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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的宿命分为两段,未遇见你时,和遇见你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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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全亮,街面披上了一点麻木的灰色,少量的星子稀稀拉拉点在天上,没人关心。
忙碌的早市充斥着老迈的与年轻的兽人,做饼子的摊支得早些。青石板上,人群挤挤挨挨走着,拎着竹篮的人们摇着尾,流连在吆喝声中,挑选沾了露水的新菜。小孩的吵闹声、妇女的争论声、店小二忙碌的招徕声音,随着热油滋拉一声闹作一团。
葱油饼的滚烫香气中,镇子的轮廓变得更朦胧,像是灰色棉絮之后隐约的剪影。
龙武打了个呵欠,将视线投向远方的群山,云雾正浓着,隐约露出太阳一只纤细的金手。
阳光拽住这小镇灰色的一角,向后一扯,一切顿时有了颜色,缓慢地鲜活起来。
“哟,又来给你老爹买早点?”
“是的。”
应付着狐狸大婶热情的招呼,龙武无奈地耷了耷耳朵,忙不迭地推拒了对方递过的几个苹果。
“拿着吧,你这孩子就是招人喜欢。”
“姨,还是不了……”
他连忙摆手,却被狐狸大婶不依不饶地塞进了竹篮里,几番争执也推脱不下,只好悻悻作罢。
“……谢谢姨。”
龙武回到家,见那半掩的木门和自己出门时别无二致,便明白老爹还在床褥上睡着。
推开木门时带起吱呀一声,年久失修的门扉发出难听的呻吟,让光洒进去。
房间还是有些昏暗,龙武把竹篮往桌上一搁,试图去挑开竹窗。鼾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彰显着发声的家伙是有多么中气十足。
床褥上躺着个大家伙,一爪搭着腹部,粗长的尾巴直垂到床尾去,巨大的呼噜声并不让他觉得讨厌,毕竟他已经听了十余年。龙武欲探出的爪子顿在半空,意识到他爹应该又没穿裤子。
有个喜欢裸睡的老爹是怎样的体验?他大概回答不上来。
龙武抓了抓头,随即叹了口气,打算先把混蛋老爹摇醒。
门被风吹得更开了一些,映照着对方腰腹的金红色鳞片,柔软的胸毛极为厚实,像匍匐了一只猫儿在里面。那洁白的胸毛一路绵延,在小腹上留下一条性感的白线,直到耻毛为止。
只是可惜断了左手。
“呼…哼。”红龙平时不苟言笑的眉毛轻微皱着,无意识地张着嘴,他的爪子边倒着一个空空的酒瓶。
这就是他的父亲,龙一。
龙武调整了表情,熟练地收拾着父亲留下的一地狼藉。
他捡起酒瓶,堆放在角落里,那里整整齐齐摆放了好几排同样的空瓶子。
接着龙武推了一下他父亲,低声叫他:“爸,起来吃早饭。”
“……”
没有回应。
龙一闷闷打了个响鼻,浓烈的酒气从他的嘴里喷发出来,并不理睬他,显然还沉浸在宿醉里。
龙武有很多事不理解,就像为什么父亲变成了一个酒鬼。
他那位令人敬仰的父亲,像一座山似的为他遮风挡雨的父亲,似乎随着母亲的离去而一起崩垮了。
龙武如今已长得和他父亲一样高,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火红的颜色,坚硬的鳞片,就像他父亲那样不近人情。
他抿着嘴,再去握住父亲垂在床沿的爪子。
触感非常温暖,让人几乎想要流泪。
龙一以前经常牵着他的手,从街头走到街尾去,但是如今只会冷冷地呛他一声,叫他去练剑。
还有很多事不理解……日复一日的练剑是为了什么?
他记得父亲讲过,那晚蝉还在叫,父亲盘腿坐在房间里看月亮,喝着酒。那时父亲还喝得很少,还有些笑容。
父亲看着月亮,龙武看着父亲的背影,像看着一座山。他看山也看月亮。
月亮散发着光辉,坑坑洼洼的表面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
“…老爸!”龙武喊他。
“在。”
“龙族世代相传的诅咒是什么?”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父亲挑起眉毛,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龙武抓了抓头,目光不自觉歪向另一边。“好奇嘛,如果不能说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是有那么想知道!”
“不,我也不清楚。”
“嗯?”
借着月色,山披上一块皎洁的布,父亲的面容变得很朦胧。
“我只了解大概。”父亲又闷了一口酒。“……它会让你所有的努力都失去价值。呵,老一辈是这么说的。”
“是老爸的老爸说的吗?”
“是啊,大概我在打瞌睡,听得不仔细吧。”父亲略作摆手,示意龙武把房门掩上。“该睡了,去给门把一下。”
门吱呀一声合上,接着再没有下文。
……
龙武抱起两臂,这个动作很自然地把他的胸部撑起一个弧。父亲有时喝了酒,笑他快赶上他自己了,还会鼓起胸部给他看。
该死的,确实比他壮。
呼噜声还很大,龙一的脸色像是发烧一样潮红,不时带着些闷哼。
唉,这是喝了多少?
龙武见怪不怪地扯了一下耳朵,看着盖住雄龙腹部的那张白色的薄毯一点点下滑,再看到不算很干净的地面。
可别把毯子弄脏了……龙武迅速地把薄毯扯在爪子里,床上的红龙失了遮掩,露出了完美的裸身。
红龙父亲的腹部均匀地起伏着,漂亮的胸腹毛如同浪花一样在他身上摇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父亲本该平坦的下腹——那直挺挺的龙根从缝里挺出来,青筋毕露、龟头深红,铃口流淌着湿滑的水,像一把上翘的长刀,直直地指着天花板。
让龙武困惑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失职的父亲并没有向儿子解释过晨勃是什么意思,龙武只是认真地看着父亲的那根大家伙,把被褥搁在一边,青春期的红龙迟疑地伸出爪子,缓慢地、紧紧地握住对方的那根雄赳赳的硕大凶器。
雄龙的呼噜声停滞了一瞬,庞大的身躯像是触电似的颤抖了一下,发出无意识的哼哼。马眼一张一缩挤出了更多的先走液,淫荡的水涂满了儿子的爪子。
当爪子包覆着那滚烫的情物时,龙武感觉到沉默不语的父亲的颤抖,他用力,父亲的呼吸也随之发紧。
这雄龙平日除了那冷冰冰的样子不会有更多的表情,爪子是冷的,背在身后的爪子也冷,那一对蓝色的瞳孔像是厚厚的冰似的,冻得他难以呼吸。
“出剑要快,要找弱点!”低呵声还在他耳边回响,龙武的爪子尚且不能完整将父亲的雄物包覆住,他爪子向上划拢,那饱满的龟头和一汪淫水也随之被藏起。再向下划开,湿润的水又顺着柔软的包皮滑下,带着腥味,露出那肉红色的龟头。
他看着父亲紧绷着呼吸,眉头越发深锁。每当他的爪子起伏一次,龙一就会像触电一样颤抖,粗重地喘息。
龙一硬得发疼的肉棒寻找着抚慰,难以忍耐地蹭着儿子的爪子。
随着最后一次紧绷的呼吸,龙一紧皱着眉,那忍耐到极限的肉棒喷出滚烫的情液,乳白的浆水抛甩得很远,粘在龙一的下巴、健硕的胸肌,急喘的柔软腹部之中,再弄得龙武满手都是。
龙武呆滞地看着这一片狼藉,雄龙的精臭顿时弥漫在房间内,咸而腥。
看着父亲少见的、那般情动的神态,他心里有一点很隐秘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找到了,他想。
父亲的弱点。
晨间的风还带着点凉气,抽在龙武的后脑勺上,让他顿时清醒过来。他横剑回收,余光瞄到混蛋老爹起床了,抱着一床眼熟的被褥,朝河水边走去。
“醒啦。”他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只看到龙一应付性的颔首。
“嗯。”声音很低。
父亲又变成了这样冷淡的扮相,威严的眸子像箭一样扎住他的背,逼迫得龙武不由得将脊背挺得更直。
好凶……年轻的红龙埋怨似的低声嘟囔着,脑子里却不由得浮现出对方高潮时情动的脸,以及父亲下意识掩住眼睛的手背。
龙武打量着对方蹲下洗衣的背影,就像他早晨出现了幻觉——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龙武定了定神,一脚盘起,高举着手臂,让剑的长刃从自己的二指前擦过。
随即他熟练地练习起那套游云剑法,剑光像是蛇在他的臂膀游走,云一样荡开,如同剑抖开了万千云彩,剑刃扫动间,徒闻刷刷的破空声,宛如瀑布流泻不停的水。竹叶从空中落下,被他一剑斩过,兀的分成两半。
像是女人用的剑,他想。
“怎么在发呆?”严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一下让龙武的耳蜗有些嗡嗡的。
“…呃!抱歉。”龙武识趣地闭上嘴,站直身体,心里却暗暗叫苦。他面上不显,爪子握紧了剑柄,一言不发。
他依稀能闻见父亲身上的酒气,便明白对方方才又黄汤下肚了几瓶。
然而反抗父亲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已经吃过了苦头。
“你不相信你的剑。”龙一淡淡地看他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拿来给我。”龙武乖巧应声,看父亲伸手把剑拿住,用右手。
龙一几年前折了左手,那时他已经过了最意气风发的年纪。郎中来看过了,把了脉开药,也不说治不好,只是让他调养。
他还记得父亲生硬地说自己知道了,也不道谢,最后还是龙武亲自送郎中出去。
于是从那天起,父亲的左爪就一直悬吊在他的左胸,或耷在敞开的衣袍里,再没变过。
龙一拿剑的姿态极庄重,就像剑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再睁开,就好像精光被他那双蓝色的瞳孔所捕捉。
他屏气凝神的身姿仿佛驱散了方才还萦绕在身边的酒气,取而代之的是摄人的气势,显得厚重、风雨欲来。
红龙马步下扎,结实的臂膀摆开架势,浑身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如同方才魁梧的顽石变成了一片轻柔的云。剑尖一抖,还是那套游云剑法,龙武在起手时却就品出了不同。
龙一的剑法极为大开大合,看似不讲究。
龙武只看到父亲闲庭信步地舞剑,有时从头顶劈到地面,是极为势大力沉的一斩,却于尽处轻轻一抖,剖开剑尖颤栗的竹叶。有时又如怒龙穿心,随手劈开一旁巨大的顽石,留下平整的切面。
那长剑像要被他挽出千百朵花一样恣意,有千万种形状,又如羚羊挂角那般无处可寻。
龙武平日最爱看他父亲舞剑。
有时父亲不经意对他展露那光裸的背部,线条分明的背后有一丛极旺盛的白色毛丛,从脖颈一路往下长到尾巴,又在尾尖扩散开,像是生长了一丛毛绒绒的雪。
小时候父亲常用尾巴逗他玩,看他追逐着自己龙尾的样子,眼里都是笑意。
又或者把他卷在怀里,用尾巴上的绒毛给龙武取暖。
龙武现在也心痒极了,却不敢说。
怕挨板子。
或许不是板子,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看着父亲单手挥剑的背影,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隔在两人之间,不敢亲近。
龙一操着散漫的步伐,眼神却很凌厉,透露出他漫不经心中掩藏的认真。
最后一式收剑,龙一却没有将剑回鞘。他突然劈手甩袖,长剑直向龙武横扫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龙武只来得及眨了一下眼睛。
死亡裹挟着旋风,逼得他不能呼吸。
嗡——
剑尖就这样从他的眼珠子的极边沿轻擦而过,勾走了他眼里的一丝神采。
“…再练练,你还嫩点。”
龙一扫了儿子一眼,随手将剑甩给对方,龙武忙不迭接住。“罚你再练十遍,练不完不许吃饭。”
“…好。”
“对了,下次别买陈记家的包子,难吃。”
年轻红龙悻悻地看了眼混蛋老爹的背影,对方浑不在意他刀刮似的目光,随手挠了挠屁股,用脚将木门勾上,又回去呼呼大睡。
“……”认命地收回目光,龙武忽然还是觉得喝到烂醉的老爹可爱一点。
龙武用的剑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剑,他没有剑。
但这并不重要,他父亲有许多剑。长剑、重剑、软剑……就如同一个用剑的名手所能掌握的极限一样,父亲什么剑都有,什么剑法都会用。
父亲是完美的,可惜没了左手。
又过了两月,龙一又喝得烂醉,比往常醉得更深。
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龙武扶着父亲走路,看他七摇八拐的步伐,这头壮硕的红龙满身酒气,沉重的臂膀拐在他的肩上,压得他走路也有些变形。
父亲插了三柱香摆完花后便不说话了,他盯着那处矮矮的坟茔,看着灰色的碑石上黑白两色的名字,轻柔地抚摸,用食指勾勒上面的名字。像是要把岁月都描画在上面。冰蓝色的瞳孔里压抑着汹涌的风暴,父亲的脊背挺得很直,每年的今日的此时都如此直。
一切的爱和恨要宣之于口的刹那,龙一的肩膀不自然地抽动着,眼珠向下掉了一点,沉重地吐了口气,像是把心和肺都从胸口呕吐出来。他收回手,再看向龙武时眼里又归于平静。
“我们回家。”
“好。”
归家的路上途经了几处树林子,这里平日里都十分僻静,更不用提今日。
龙武听见父亲哼哼起来,嚷着要他撒开爪子,却差点摇摇晃晃地倒在一边树丛里,伸出右爪扶住树干才勉强站稳。
“……你老子要解手。”
龙武闻言只好靠近了些,伺候起他阴晴不定的龙爹,帮他解开了裤子,把龙根从缝里掏出来。
爪子有点湿湿的。
“……你扶着。”
似乎是明白自己尿会摔倒,混蛋老爹于是又发话了。龙武极快地瞄了一眼对方的下体,再看向对方的脸,心脏莫名地怦怦乱跳,竟一时间分不清两人的脸上谁更红一点。只好伸手托住对方柔软的肉龙根。
半晌过后,龙武见老爹只打雷不下雨,唤了两声似乎也没反应,看向父亲那一点一点的头颅,龙角被月光照得发亮。
呃…总觉得现在不尿的话等会儿会弄在裤子上啊,那可就不好了。
龙武叹了口气,像是为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把老爹的爪子搭在自己的肩上,空出扶住他的右爪。
他抚摸着父亲的小腹,自然敞开的袍子下是那具精壮的躯体,漂亮的腹毛被他任意搓乱,动作蛮横得像是在糟蹋。
“唔…!”龙一不安地扭动着身子,龙尾在身后甩了几下,彰显着他现在十分躁动,
没等龙武再作什么动作,龙一就半醒过来,迷蒙地在对方手里交代了。
澄黄的尿液噼里啪啦为树丛添了些肥,庞大的龙躯驻在原地,像是反应有些过度迟钝的木偶,只能依托着对方做着原始的排泄行为,龙一感觉一会儿清醒又一会儿糊涂,甚至感觉到儿子替自己抖了两下尿。
“…呵嗯!”
他忽然颤抖了一下,胸口传来电击一般的酥麻感,他顿时一激灵清醒了大半,抬眼看向儿子,语气不自觉严厉起来。“你在干什么?”
龙武连忙缩回了手,说是手滑掐到的,做出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
“……”困倦顿时又更强烈地涌回红龙的大脑,龙一只是虚弱地摆了摆爪子。“下不为例。”
龙武低着头,爪子却不禁轻轻颤抖起来。
那是因为激动而产生的颤抖。
他的父亲,完美的、威严的、沉默的总是板着脸的父亲,竟然不止一个弱点。
年轻的红龙费劲地将醉鬼父亲扛到床上,那健硕的龙躯不满地扭动了一下,压得床板吱嘎作响。
声音实在有些吵,龙武无奈地把对方扭动的身躯压住。
等醉鬼安稳下来后,他又不安分,发出满足的沉闷的呻吟,像是被顺完毛后极为惬意的大猫那样窝在床褥里。
父亲严肃的表情变得软和,酒气扑鼻,龙武恍惚间从他的身上又找到了一丝人情味。
龙武简单洗漱后草草躺下了。
他有自己睡觉的地方,床褥靠近窗台,这样下床练功的时候不会吵醒龙一。
父亲最反感有人打扰他睡觉。
将被褥覆在腰间,龙武闭着眼酝酿睡意,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很精神。
他听见呼噜声,想到那醉得像软泥似的老爹毫无防备地躺在另一边的褥子上,耷着脑袋。
他听见沉重的呼吸,想到父亲的粗大龙根也曾在他手里颤抖。
那雄物曾经被无数街坊的女人所肖想,在娇嗔的谈笑间呈现出勃起的样子,让所有人面红耳赤,用眼神描画下面淫荡的形状。
他眼里盯着天花板,想到完美的父亲所留下的罩门。
捏住乳头时对方脸上的潮红,取悦对方时那下意识摇摆的胯部。
龙武的目光不自觉朝呼噜那边滑过去,在一片昏黑中止住,他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父亲。
龙武数着蝉声试图让自己睡着,在自欺欺人的重复里,脑海却被父亲的样子填得更满。
……嗯,下不为例,对,下不为例。
龙武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心虚地转了一圈,接着那金色的瞳孔直直看向那边。
他轻手轻脚地翻下床,走到了龙一跟前。地板有些凉,但不妨碍他赤脚。
父亲朝墙打盹,露出光裸的脊背,宽阔的肩膀像是大理石一样坚硬,背毛乖顺地蹭着他的爪子。
龙武靠过去,悄悄搂住父亲的腰,盖住小腹,宛如咬住了一大盘任人摆布的红肉。
这个姿势很方便,他此刻庆幸极了父亲喝了酒就睡得死沉的样子。龙武曾开玩笑说雷击也不能把他劈醒,这话却不像是作假的。
他将龙吻倚靠在父亲的后颈,伴随着那轻微的鼾声,隐约能闻见浓烈的酒香。
胸膛紧贴着父亲宽厚的背肌,龙武先吸气,又叹气,那是他小时候被父亲背在身后的触感。他的胸脯缓慢摩擦着对方厚实的脊背,摩擦的触感粗糙又让人脸红心跳。
他抚摸着对方的腹肌,指尖在浓密的绒毛上滑过,感受掩藏在底下的每一处坚硬的沟壑,细微的剑伤和疤痕,爪子停留在对方的肚脐上,缓慢地在周围画圆揉动,再轻轻抠弄着。
唔……好软和。
紧接着他往上抚摸,按住父亲的胸肌,猛地抓住,那一手不能掌握的胸部在他的手中揉捏变形,再饱含弹性地恢复原状,触感让他一瞬间有些失神,但他并不理解失神的缘由。
或者说,不愿细想。
龙武又把头贴近父亲的头颅,观察着那半阖的眸子里无神的瞳孔。他收拢捏住对方胸肌的五指,更加用力,像是抓住了吸满了水的面团,紧紧掐握,与那色情的凸起一起蹂躏,享受着父亲的肌肉在他的龙爪下或圆或扁,被巨大的力道捏出贪婪的指印。
龙武贴得更近,以至于和父亲之间连丝毫的缝隙都没有,让自己不安分的爪子能伸得更远。
他听见混账老爹的呼吸变得粗重,那每一块傲慢的肌肉都在颤抖,就好像父亲已经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一样。
但这还不够。
龙武隐秘地享受着父亲属于自己的时间,金眸里露出对方皱着眉头的睡颜。龙一不停地试图挣扎,力度很大,但都被龙武强硬地禁锢在怀里。
年轻红龙的龙根从缝里挤出来,紧紧贴在父亲的股沟上,他扭动着屁股,让硬挺的龙根滑过后穴,龙一的臀部在经年累月的锻炼下显得异常紧实,那两瓣肉臀将他的肉棒夹得很紧,但每当龙武缓慢地蹭过穴口时,他就摩擦得越顺畅,直至龙武将父亲的股间沾满自己的粘汁。
他被父亲夹硬了,硬得有些疼。
龙武早些年没了母亲,但他的世界却没有因此割裂。
龙一是他的父亲,也像他的母亲。
上房揭瓦时来替他赔礼道歉的是父亲,教他练剑的是父亲,逢年过节为他做饭的也是父亲。
父亲像是他的全世界,包含他完整的一生,一切问题的解答。
龙武强硬地把父亲翻过来,将怀抱收紧,看着对方那低迷酣醉的神态,硬得发直的龙根有些无措地滴着水。
他想起先前父亲与母亲交媾时他在装睡,黏腻的水声在他的眼缝里跳动,交叠后分离。父亲那威严又色情的淫态也许就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龙武咬牙,将整个身子压在父亲身上。
他的肉棒在父亲的小腹上来回摩擦着,最后他的尖端挺到了那柔软又湿粘的肉穴。
也许是出自雄性本能的驱使,他挺直着腰身,用缓慢又带有侵略性的欲望,将肉棒往父亲的生殖腔里拱,龙族的本能让他的脑子快要烧掉,又怕父亲惊醒,努力克制着浅浅地抽插,感觉到父亲生殖腔外圈的一层软肉随着肉棒往外拉扯。
绷紧的龙根感受到父亲的包容,黏滑、湿润、噗滋声中牵拉出淫水,将交媾的过程缓慢变得顺畅。
他吞下想放声叫喊的冲动,此刻,龙武想起了父亲将母亲压在身下时彼此的喘息声,那记忆中欢愉又带点压抑的气音与他现在口中传出的毫无二致。
这也……太爽了吧……
他埋在父亲的脖颈里吸气,并不敢亲。像是少年的反抗,对长辈的挑战,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胆怯。
父亲咕哝的低语像是哀求,龙武的动作却更强硬,一气埋到了龙缝的最深处,那原先还能压抑的喘息,在父亲暖热的包覆下逐渐瓦解,他喉间的冲动再也无法被拦下,发出难忍的呻吟。
父亲的身躯紧紧地绷着,发出痛苦的闷哼,龙武心下焦急,下身紧嵌在对方身体里不敢动弹,忙不迭贴住了对方的龙吻。
这是他第一次亲吻,感觉十分奇异。
酒液的味道顺着父亲的舌苔传来,充满了他的口腔。龙一的舌头很长,能被他轻松含住,他青涩地吮吸着对方的舌尖,看着对方紧皱的眉头变得迷茫,随后又缓慢松弛下来,像是在享受。
龙武将腿伸向父亲的胯间并缓缓撑开,以便龙根能挺得更深,缓慢地抽动,他的肉棒与父亲的肉棒紧密贴合,又重重摩擦,父亲龙茎上遍布的青筋在与他的肉棒紧密的挤压下是那么的明显,每当与他摩擦时的勃动都令他感到心痒,强烈的快感刺激得他几乎呼吸不上来。
父亲的汁水正与自己流出的淫液混杂在一起,每当他缓慢地拔出肉棒再深深挺入时,那满溢的汁水声令龙武听得害臊,他涨红着脸,贪婪吞食着父亲的脆弱,索取父亲更多的表情。
他看着父亲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松垮,眼珠子无神地与他对视,垂耷出的龙舌滴出色情的龙涎。
不消一会他的处男身就这样狼狈地交代在了父亲里面,龙武咬着牙有些惊慌地看着自己的种精从对方的生殖腔里满溢而出,泛出浆白的泡沫。
龙武拿着一切干净的东西往上擦,试图擦去肇事的痕迹,最后看着父亲溢出一点精水的龙缝,到底没有伸进去擦。
父亲还在睡,呼吸变得更加均匀。龙武把汗巾团成团扔在桌上,逃避似的爬回了褥子里,捂住脸长长叹了口气,金色的龙眸一阵颤动。
难耐的肖想宛如长剑将他的愧疚心刺穿。
呃…不,不是这样的。
龙武翻了个身,背对着父亲。
他到底在对自己的父亲做什么?
……
龙一从床褥上坐起身,难得没有宿醉。他看向另一边的床帐,儿子果然不在那里。
这几个月龙一过得很舒坦,他的好儿子最近练功得极为认真,几乎不需他提醒,叫他练功用一百分的心思,龙武就会用其中一百二十。
他扶住额头,步向门外,瞄见儿子正坐在树墩子上休息。以前那乖巧的小红龙长得很快,如今已和他一般高了。上次这样认真注视他是什么时候了?
只是他们好像无形中疏远了一些,龙武的眼神在接触到他后就自然地移开,点头作为回应。
龙一咂着嘴,觉得自己身为父亲的确给了他太少的慈柔。仔细想来,他是有些亏欠自家的崽子的。龙一冷硬的表情也有些迟疑地软化下来,走近前欲要拍对方的肩膀,夸奖他最近的确做得好,却看到儿子猛地站起。
“我去给你买早饭。”丢下话后,龙武逃也似的走了。
唔,孩子长大了,有秘密了啊。龙一的爪子僵在半空,缓慢地收了回来。
集市从喧哗里走出一个兽人,黑毛黑衣,提着一把长刀,戴着斗笠,面目看不清楚。
“客官您……”小二搓着手笑的表情很快就僵住,嗫嚅着嘴讪笑,看着对方倏忽间停下来,偏头看向他。
几步对方就走到了自己近前,像是死亡极为缓慢的逼近。来者的身体壮得像一座山,背部挡住了阳光,强大的杀气让店小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对方斗笠下是厚实的蓑衣,就像艄公会穿的御寒用的极厚重的稻草编制的蓑衣。
“我问,你答。”
“是、是…”
低沉的声音冷得像地狱爬出的恶鬼,店小二禁不住两腿打颤,狐狸尾巴都卷在了腿下。
“剑豪龙无三,在哪里?”
龙无三……?
小二张着嘴露出茫然的眼神,看着对方微抬下巴,露出那黑色眸子里金色的竖瞳,像是恶毒的蜂刺。
他不安地抓着手腕上的汗巾,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这个人。”
来客打了个响鼻,那特征极明显的牛鼻子喷出热气,让上面悬吊的金色鼻环微微晃动了一下。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站在原地,周围人来人往都是吵闹的人流,只是有人忍不住往这里看。
黑牛咧起嘴,他的手颤抖着,像是他笑声的具象化,随后他猛地握住了刀柄。
“没用的东西,没有存在的价值。”
“什、什么——”
在店小二惊恐的眼神中,他的面前只剩下眼前高高扬起的长刀!
……
“你和你爸爸又闹矛盾啦?”
龙武蹲在地上,低头挑选着摊子上水润漂亮的粉桃,闻言只是心虚地打了个哈哈。
“怎么会呢。”
那狐狸大婶心情极好,能看出她今天涂的胭脂来自骆驼商队上的新货,她促狭地笑了一下,涂得红艳的嘴唇都嘟成了樱桃。
“你这小家伙我还不知道呀?想的事都写在脸上了。”
“不是啦,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总觉得很难沟通。”
龙武有些局促地抓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眼里盯着那些小巧的葡萄串儿看,难免想到父亲那凸起的乳粒。
“没事,吃吧。”
“唔…谢谢姨。”
他听到笑声,含糊地答应着,捻起一颗含在嘴里以牙齿刮擦,舌头与上颚用力挤压,从里面吮吸出晶莹的青色果浆,把舌苔弄得甜蜜又乱糟糟的。龙武也许是脸色红了些,但他的面庞也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看不出来。
他舌尖灵巧地翻动了一下,将果皮剥落后吐在路边。
“哪里难沟通啦,因为他喜欢和你板着脸吗?”狐狸大婶揶揄他,在一人高的木板车后支起两爪,两只手背抵住下巴,露出风情万种的微笑。
“怎么样,好吃吗?”
“……有点酸。”
龙武食不知味地盯着对方的杆秤,面对喋喋不休的狐狸大婶,面露哀求,希望她能赶快为自己结账。
“哎呀,别这样看我嘛!好啦好啦,姨知道了~”狐狸女士装作被击中的样子,捂住心口。
她一副“实在受不了小家伙这种表情”的样子,麻利地收了对方的铜板,又分了对方一把糖炒栗子。
临走前狐狸大婶对他笑,伸手摸了一把小家伙的后颈窝——以前还能摸头的,长大了就不让摸了,真可惜。
“不过这样冷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心里有话还是说出来才好。”
“毕竟你们是一家人呀。”
龙武犹豫地拎起竹篮子,像是做错了事一样在原地杵了一会儿,随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朝远方飞快溜走。
但他跑了一半又折返回来,远远地鞠了一躬,恨不得把头钻到土里。张着嘴大喊的时候像是要整条街都听到一样:“谢谢姨!”
年轻红龙提着篮子跑,又发现自己忘记拿板栗,面红耳赤地回身拎起,这才慌忙地向家里跑去。
极远处似乎响起模糊的声音,那是大街的另一头。
撕心裂肺的尖叫从那传来,一下由极小声变得刺耳的巨响,极痛苦的惨叫让所有人都不禁面色苍白,现场血红一片。
扑通。
一只带着衣袖的手臂抛甩向天空,砸向另一边的地面,人群又惊慌地空出一个巨大的半圆。
滴答、滴答。
长刀上不断地滴着血,黑牛的眼里也好像滴着血。他沉默地舔了一下舌头,朝着周围的人投去一眼。
宛如巨石砸入水潭中,周围的人声也变得无比巨大。
尖叫、惊慌的人群,还有捂住空荡的断臂的店小二,他跪在地上,白着脸,和血泊黏在一起,混合成了极浓艳的一幅油彩画。
“杀人啦!”
“救命!”
“捕快在哪里!这里有人行凶啊!”
惊惶的喊叫响彻了整个大街,男女逃窜,黑牛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无足轻重的苍蝇似的甩了一下刀尖上的血,看着面前冒着冷汗试图拦住他的人群,转动了一下刀柄。
“龙无三在哪?”
没人应答,拿着擀面杖和菜刀的百姓们矮下身子做出威胁的样子。
“再问一次,剑豪龙无三,在哪?”
黑牛又往前走了一步,刀尖在地面擦出难听的刺啦声。人群立刻往后退开,像是戒备洪水猛兽那样露出警惕的表情。
人群到底壮了人的胆子,有人鼓足勇气喊了一声。
“……你找他干什么!”
“我?”
黑牛歪了一下脑袋,一抹微笑开始在他脸上出现,像是点在白纸上的油墨迅速晕开,昏黑一片,变得极度的狰狞恐怖。
他的笑意几乎咧到耳根,眼珠暴突,露出那对招子下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杀了他的妻子。”
时间一晃而走,就像抽芽的绿植,让人难以察觉变化,却惊觉它的痕迹。
“小武!”
龙一拉开门,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得很远,掠过溪水和草皮,惊起几只飞鸟。
“到哪里去了…”父亲的剑眉蹙在一起,挤出担忧的皱纹。
最近集市上可不太平,这小子别惹出什么事来才好。
半晌后,龙武从墙角的另一边走出,拎着剑,一身的水,步态有点慢。
龙一蓦地松了口气,又感觉有那么些微的恼火,也许是因为儿子回答的并不及时。他挠了挠后肩,平静的语气像是在喊二狗那样随便。“……进屋吃饭。”
他走进屋子里,听到门外隐隐约约“嗯”了一声。
木屋其实不算窄小,只是两人迈进门槛时得记着低头。
四面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剑,被柳木的简易固定在刀架上面,乍一看像是个没开炉的铁匠铺。
长短不一的剑鞘闪着寒光,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擦拭。上面镶嵌着珠子,或是那剑柄上垂着或金或白的穗。
剑搁在高处紧密排布,无端给人一种庄严感。
龙武收回视线,拨开脚边的酒瓶走向饭桌,看到墙脚堆砌着做工粗糙的木剑,他小时候用的就是那些。
桌面摆着饭菜,龙武把剑搁在一边,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家里并没有多的椅子,只能将就。
桌面和窗户挨得也近,满满的丝瓜蛋花汤和炒香的带骨肉散发出诱人的味道,被风吹向对面死沉的棕色柜子。
这样做是不想让味道沾到剑上。
父亲对剑的要求一向很严苛,要不是现在天气变得凉了,他们大概会搬到屋外去吃。
“你刚刚到哪去了。”父亲右手执筷,像是拿着剑。
“……我在外面练剑,没听见。”
龙一看着儿子的眼睛,他知道对方心虚的时候右手的指头便不安分,比如现在。
龙武夹着那碗丝瓜蛋花汤里滑滑的鸡蛋,蛋花不断从筷尖划进汤里,溅起油沫子。
“撒谎。”
接着便是漫长的沉默,龙一不再说话,龙武也不说。
龙一的吃相并不好。
他的筷子垂着,精准地夹起一块肉,再和着饭一起吃。
但他端不住碗,只能俯下身去,让龙吻和碗相贴合,再大口的咀嚼,吞咽那些沾满油腥的米和肉。
并不好看,很狼狈。
父亲或许最开始并不能接受这样的狼狈,尤其是在儿子前。
但岁月催人年长,逼他向先前硬撑的面子低头,最后成了麻木的习惯。
龙武味同嚼蜡地吃着碗里的白米,总觉得浑身不舒坦。
他看见父亲的筷子猛地刺到他跟前,像要打他,骇得他紧闭上眼睛。
但什么也没有。
他疑惑地放下挡在面前的龙爪,看见父亲夹着一块排骨,手很稳,放在了他的碗里。
“……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父亲说话时连表情都懒得奉欠,却让龙武怔在原地。
他看着碗里的红肉,像看到一颗跳动的心。
“……我下午去玩水了,没有练剑。”
“嗯。”
“因为今天下午练剑真的很无聊,我去摸小溪里的水,里面有鱼,又很凉快。滑滑的,还有些水草。”
龙武斟酌着词语,打量父亲的表情,胆子开始大起来。
“那里的水质很不错,而且水底还有鹅卵石,我捡了几块很漂亮的,有鹅蛋那么大呢!”
“我是说,晒太阳真的很舒服,也许老爸你中午的时候可以去享受一下?会有树叶落下来,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那棵老松树上的松鼠。”
“也许……呃,我是说,多一些休息的时间?”
龙武的语气慢下来,他瞧见父亲停止了夹菜,筷子悬在半空,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他缩起两肩,把最后几个字的气音都迟疑地咽进了肚子里。
“你是说,你觉得我错了?”
龙一放下筷子,木质筷磕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觉得我给你的时间不够宽裕,所以你就擅自忤逆我的决定?”
滚石从瀑布的顶端砸落,把冰凉的溪水压断,成了干涸的河床。
“很好。”
空气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风暴在空气中酝酿,隐含雷电。
龙武张了张嘴,看到父亲严厉的目光,宛如千万束失望的目光的凝聚,将他击穿。
“你真的长大了,翅膀硬了。龙武。”
“你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是最听我的话了吗?现在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白色的胡须附着在父亲一张一合的下巴上,那龙吻像是在深渊里恶毒的巨口,里面生长了无数狰狞的犬齿,把他的自尊咬进嘴里咀嚼,碎成无数个瓷片,泼洒在地面溅起明黄色的痕迹。
龙武碗里的蛋花汤掉在了地上,泼了一地黄与绿。他的头越来越低,数起了米粒。
“还闹脾气,那你也别吃饭了吧。”
父亲冷淡的语气冻得他骨髓发冰,龙武抿着嘴,摩挲着裤兜里那两块饱满光滑的鹅卵石。
“等会儿把桌子收拾了,我没时间陪你胡闹……”
“那我的时间呢?”
龙武猛地抬头,他的面颊像是一瞬间被火烧焦,熏得他面目漆黑。
“你?”父亲哼了一声。
“我就不重要了吗?!我的选择就无足轻重吗?我是路边的一条狗吗?”
他站起来冲着父亲大吼,像是要把胸口的所有力量一齐爆发出去,隆隆的愤怒像是滚滚惊雷在房间里爆炸。
惊雷的深处父亲抬了一下眸子,所有的闪电都因此消失。
“不重要。”
那一瞬间龙武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的身体战栗着发抖,好像被比毒蛇啃咬了还疼痛,像是烙铁在他的身上炙烤,让他的眼泪不停地滑下来,大颗大颗地砸下去。
他的表情变成了扁平的线条,扭曲了以后又舒展开,再汇聚成乱成一团的毛线。
龙武把石头丢在地上,摔门而去。
“你去哪里?!”
龙一跌撞着站起来,面目惊怒。
“不用你管!”
一团模糊的影子在他面前消逝,最后滑入树丛里,再也找不见了。
龙一追出去看,看到平静的溪水,纵深的树影和群山。太阳还没落下去,干巴巴地在他身上结成一层金皮。
龙一木木地杵在原地,感到一阵愤怒,又是一阵悲伤,他和龙武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不停地闪现,他想到他举起儿子欢呼的样子,为他掖被角的样子,再和儿子用小树枝比剑,假装自己输掉的样子。
“……他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的。”他这么对自己说,脚下意识想要向前迈步,但又硬生生止住,头也不回地朝屋子里走去。
……
“龙无三在哪里?”黑牛站在一个半白半红的房间里,白的是墙纸,红的是血。
他的刀尖指着一个小猫状的兽人,那小猫哇哇地哭着,涕泗横流,鼻涕和眼泪都糊在了脸上。
“呜呜…呜哇啊啊啊!!”猫儿泪眼蒙眬地看着黑牛的身后,他的母亲倒在那里,做出朝他伸手的样子,已经死硬了。
沧啷。
黑牛转了一下刀柄,刀刃上镶嵌着的三个金环发出响声,热热的血从刃面往下滑。
“我耐心很有限。”他盯着对方哭得很丑的脸,笑得很开心,眼里像是凝结了一层血红的雾水。
“来,别哭了,笑一个。” 他蹲下来,即使是蹲着也比小猫魁梧得太多。他伸出巨人一样的手臂抓住小孩的猫脑袋,让他看着自己母亲一地艳红的狼藉。“笑一笑吧。”
孩子仍在哭,极度的恐惧和令人窒息的悲伤一下让他的大脑无法思考了,两腿战战兢兢,迅速把裆部染上焦黄,尿液从大腿根滴滴答答地溅在了地上。
“啧……吵死了。”黑牛啐了口唾沫,随后迅速扬起长刀,血一下像藤蔓一样爬上了他的半边脸。
“…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龙无三。”他眯着眼舔舐着嘴下的血,像是叹息那样笑了一声,这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他站起来,朝出口走出去。
庭院里是尸体,四处是尸体,断臂和惨白的脸,让池子里的水都红得发黑,除了死人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黑牛的语气像是怀念一样,也不去擦脸上的血,像在自家后花园逛街一样走出去,看着远处跑来的几十名捕快。
“为了找你就有这么多伤亡,你的罪孽也太深重了。如果早点把脖子伸过来让我砍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去啊。”
“说到底都是你的问题啊,龙无三。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牛微笑起来,张开嘴笑,他笑得发抖,像是听到难以置信的笑话一样捂着腹部发出巨大的笑声,如同毒瘴一样让每个听到的人心生恐惧。
捕快迅速围成了一个圈,将他围在里面,人群的空隙中露出了黑牛有恃无恐的脸。
……
后山的风还很静,龙武坐在枝桠上,看着山露出青灰色的牙齿,不断地咀嚼着落日。
红龙的角也很长,很坚硬,像他的父亲。他的背后也有着茂盛的毛发,胸前的腹毛一直延伸到下体去。
那半轮太阳凝视着龙武,看着他脸上像是汇聚了全身的生命力一样的光线,一点一点抽走他瞳孔里的金红色,最后变得斑白一片。
父亲就像是太阳,母亲像是月亮。
太阳在龙武面前暴怒,抓紧他的肩膀,愤怒的语言像是雷霆一样劈得他浑身焦黑。
更晚的时间里,鸟也不叫了。龙武躺下来,他抬头看向月亮,月亮在厚厚的云层后面。
“……为什么。”他小声地说。
“我不明白你也会不理解我。”
他倚靠着枝干,直到困意席卷他的全身,随后沉沉睡了过去。
月亮还正满,龙一这里能看得清楚。月光从窗棂漫进来,把屋子变得冰冰凉凉的,照着打扫干净的室内。
龙武的碗盛了新饭,上面放着几块排骨,只是饭菜已经凉了。
龙一倚靠着床铺,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巨大的身躯宛如一块沉默的顽石。
他的爪子里握着两块鹅卵石,是龙武丢下的那两块。一块大,一块小。
它们长得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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