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d
  
我的网黄弟弟不可能这么纯情-上

  

  滋滋。

  按灭烟头,火光缓慢湮灭在烟灰缸里,变暗,再变成灰。

  烜庚撑着脸,宽大的身形压在皮椅里面,用右爪的拇指滑动着手机屏幕,虎脸在夜色中冷却下来,带着一点困。

  手机上的黄色网站中显示着各式各样的直播,一些兽人显然是其中佼佼者:鲨鱼、红龙、当然也少不了老虎豹子……

  这些舔着下唇的家伙们裸露着自己健硕的胸肌,穿着极度暴露的情趣内衣,或者光裸着背,展示穴口轻微收缩的褶皱;又或敞开两条肉腿卖力撸动腿间那沉甸甸的老二,非常下流。

  

  房间内的静默织成了一张深黑的网,烜庚金色的眸子在屏幕闪烁的白光中明明灭灭。他又往下划了一点,看着新的直播间封面刷新出来。

  随手点进去其中一个窗口,面前的黑龙正一手抱紧自己的结实的肉腿,龙屌顶开生殖腔歪在一边汩汩流着前液。

  那缓慢张缩的屁穴里塞着一串拉珠,进得很深,吊环软软垂了下来。

  

  打赏让黑龙的表情变得更加迷醉。

  “谢谢主人们的关爱~”

  “嘿嘿!接下来是大家想看的环节!”

  他眯着眼笑,脖子上的项圈哗啦作响,拉出那根贯穿他直肠的拉珠,绿色珠子轻轻拉动着粉嫩的肠肉和淫水往外拽。

  “哦~哦哦哦!!”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滋。

  一连拽出三颗,黑龙的双腿轻微地抽搐着,嘴都随之挤成了“O”形,那根胀饱的红色肉屌流出了些许腥粘的白色淫露,烜庚刹那间看到他脸上巨大的幸福的表情。

  外翻的白眼、还有滴水的舌尖,黑龙的浪叫都带着强烈的、诱惑的媚态。

  

  “这就不行了?骚逼。”

  “待会塞到马眼里面!”

  “快拔啊贱狗,想不想要打赏?”

  

  直播间数不胜数的弹幕涌了进来,将残存的理智淹没。烜庚瞥了一眼右边的价目表。30元-指定做一个动作,50元-带锁,80元-塞跳蛋/震动棒。

  200元-和狗性交。

  

  “是!贱狗想要打赏,请用钱羞辱贱狗!”

  “汪汪,我是大家的狗儿子!”

  “汪、汪呜!”

  屏幕里传来对方急于求欢似的犬吠,烜庚挑起一边眉毛,看见黑龙完整地拔出了那一串沾满黏液的拉珠。长舌像狗一样垂下来,又欲求不满地将拉珠一颗颗塞了回去。每当绿珠滑过肉穴,黑龙的肉棒便痉挛似的抽搐,浪叫与呻吟从他不知羞耻的嘴里急喘而出,像渴望被配种的贱畜一样滴甩着口水。

  黑龙不时夹紧幽嫩的穴肉,表情餍足,龙根的前端如同浆白的泉眼,汩汩溢出,摇动着从马眼缓缓流下,拉出淫软的长丝。

  整个过程黑龙甚至没碰过自己的肉棒,仿佛整个后穴都是敏感带一般,光靠道具的刺激便让他迈入了高潮。

  “哈啊——!哦哦哦哦!!”

  

  在黑龙将所有拉珠埋入穴内并一口气整串拉出的同时,他的精液从那硬挺的龙屌中泼洒出来,欢愉的浪叫带着颤抖的尾音,让他搂起的肉腿都打不直。精浆浸没了乳头,还有他的床单。

  骚贱的样子隔着屏幕一下扑到了烜庚脸上,他表情凝固了一下,关掉了这个直播间。

  

  

  有些人只是单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于是在直播间里尽情地展示自己下贱的一面。

  烜庚又抿了根烟在嘴里,没抽。

  价钱只是次要,这些家伙只是喜欢被掌控的感觉。

  臣服在别人宽大厚重的脚掌下,奴颜婢膝舔着对方的脚趾,又享受着被一脚踢开的耻辱感,这让他们难以自持地陷入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跳蛋、野外露出、公共场合给同伴手淫、无人的电车里大胆自慰。

  给狗口交、胶衣束缚、窒息、挠脚、滴蜡和绳缚。

  几乎令人大开眼界的、千奇百怪的玩法。

  

  但他不太感兴趣。

  烜庚越翻越快,食指也变得不耐烦,连窗口都来不及加载,一下滑到了网站的最底部。

  这里干巴巴留着一个直播间,很不起眼。

  直播间的灰狼坐在床前,墙边挂着一把蓝色吉他。他旁边放着一个嗡嗡作响的炮机……但看上去他完全不会用。

  ……笨手笨脚的家伙,烜庚先打了个刻板印象。

  

  t285409:这都不会,搞什么?

  用户t286409 离开了房间。

  

  又走了一个用户,似乎已经厌倦了这场闹剧。在线的观众人数极为惨淡,从2跳到了1。

  只剩下烜庚留在这里,他看着灰狼把炮机关上,这又花了一分钟。

  烜庚给他打赏了五朵玫瑰,也不多,五十块。

  

  “…谢谢!呃,老虎先生的打赏,谢谢您。”

  年轻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和一点紧张,烜庚从来没想过有人说“谢谢”也能结巴。

  啊,太礼貌了,连道谢也很不熟练。他盯着灰狼蓝色的瞳孔看。

  软乎乎的。

  “先生,那您…唔,呃……要看我自摸吗?”

  

  自摸。

  好新鲜的词,有点和色情沾不上边,带着点麻将那边让人忍俊不禁的联想。

  “……咳。”烜庚不禁笑出来,他开始认真打量对方的身形:灰白相间的毛发,说不上健硕,但是很匀称。尾巴从胯下盖在狼根上,毛茸茸的。

  这家伙很紧张啊。

  

  Tiger:“那你自摸,我看看。”

  灰狼闻言照做,缓慢地抚摸自己的胸口。不难看出这是一双没吃过苦的爪子。修长的指节生得极好,清秀、粉色的肉垫很软,从毛茸茸的胸脯滑下去,动作很生涩,他似乎连爱抚的动作都很不自然。

  嘶。

  烜庚的呼吸不自觉顿了一下。

  

  灰狼咬住下唇,用两爪蹭弄着胸脯,肉掌从肉红色的乳首上挤过去,乳头顺从力道歪向一边,挤出一点稚嫩的褶皱。

  灰狼甚至不知道挤压乳头的这个动作会让看客多么兴奋,但他只是认真执行着抚摸的指令,一板一眼地“抚摸”着自己。

  烜庚有点烦躁地抓了一下椅子扶手,神色莫名。

  太不会营业了,他想。

  

  过了半晌,似乎气氛炒热得差不多了,那条大尾巴犹豫着被灰狼抓在掌心里,十秒、二十秒……

  下移了那么一点点。

  

  烜庚看着那露出的半边饱满的龟头,脏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操……搁这寸止老子呢。

  

  

  用户Tiger 打赏了十朵玫瑰。

  十朵玫瑰劈头盖脸地砸到灰狼呆呆的脸上,输入框里的字好像都带点火气。

  

  Tiger:快摸。

  Tiger:老子想看。

  

  “……好,好吧。”

  布料被拉扯着褪下,烜庚不禁轻眯了一下眼睛,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根青涩的性器。狼根的尺寸相当可观,暴露在空气里不安地颤抖着,顶部带着一点湿滑的水。

  年轻真好啊,这么敏感。

  灰狼的爪子握住狼根,真是好一副春光,只可惜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这又是在干什么。

  “要…要怎么做?”

  烜庚目瞪口呆地听着,有点晕菜。

  

  Tiger:…你没有打过飞机?

  “没有。”

  Tiger:没有你还来这里直播?

  “啊……”

  灰狼干巴巴地抿了一下嘴,眼神飘向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别人推荐的。”

  啧。

  

  这样一个欲壑难填的夜晚,烜庚发誓他只是想找个大胸窄腰、或者看起来好操的屁股撸一管,而不是来关心一个疑似失足少年的家庭背景。

  老子明天还要上班呢。

  想到这里,烜庚闷闷地给嘴里的烟头点上火。手机里半天没声音,他无奈地低头看向自己抽了一半的皮带,吐了口烟圈。

  算了……操。

  

  Tiger:行吧,我教你。

  Tiger:我说什么你就跟着做。

  “啊…好的,老虎先生。”

  灰狼两爪压在床单里,跟着点头。这头狼的语气好像一直很平,反应也是。

  这么呆啊。

  

  Tiger:先撸鸡巴。

  说完烜庚又觉得不妥当,咬着烟补了一句话。

  Tiger:懂不懂“撸”是什么意思?抓着鸡巴手上下滑。

  

  灰狼学得很快,他的爪子握住着两腿间那硬邦邦的热肉,先走液很快把他的手指打湿了,黏糊糊的。

  动作称不上好,很三流,A片里拿着最便宜工资的男优都比他做得好。

  

  烜庚紧锁着眉头,吐出一口烟。

  饱满的龟头被包皮犹豫着藏起,铃口在哭,又被指节下拉乖顺地流到床单上,露出狼根上搏动的青筋,抖得厉害。

  咕唧,他听到手机里传来黏滑的水声。

  

  Tiger:继续。

  Tiger:做得很好。

  像是得到某种激励,佐以快感,灰狼卖力地取悦着自己,牙齿紧咬着发出短促的气音,就好像发出呻吟对他来说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烜庚抖了一下烟灰,发现自己的内裤撑起巨大的一坨,这夸张的形状简直称得上是凶器,虎骚味顶着四角裤把薄薄的内裤打得湿透。

  

  他硬了。

  粗长的虎根将白色的四角裤撑起一个雄伟的轮廓,棉麻的质地吸饱了汁水,绷出那尺寸惊人的滚烫雄物,混合成一种下流的粉色。

  因为热散开了衬衫,烜庚被欲望驱使着,一下把四角裤连同西裤褪到膝盖。轻车熟路地握住肉棒上下套弄起来。爪子很大,但也才堪堪握住茎身,一边撸一边叼着烟头,那恣意的姿态比灰狼更色气百倍。

  

  大只佬红虎的眼神紧盯着画面里青涩的灰狼,看他抚摸自己柔软的肉身,耻毛和粉嫩的龟头,金色的兽瞳半眯了起来,像在捕猎。

  灰狼这生涩的动作看得他有点着急,但他有足够的耐心,愿意这样等。就像初尝禁果的亚当,也经过了漫长的犹豫。灰狼白皙毛绒的脖颈像一节上好的肉骨一样吸引着他,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上面留下齿痕。

  想咬。

  

  把对方紧抱在怀里的时候力道应该会让灰狼忍不住挣扎,烜庚力气很大,常年泡在健身房里给了他一副壮硕的体格。烜庚通常喜欢正面压制住对方,牙齿温柔地轻擦对方搏动的血管,再狠狠咬住,撷取其中甜蜜的气味。心跳、全身紧张的颤动、因疼痛而流出的咸涩的眼泪都是他的,灰狼这初出茅庐的生手大概会瞳孔紧缩,发出求饶的呜咽声。

  咬过之后会流下淡红的牙印,他通常会注意不让对方感觉太疼,但带着倒刺的舌尖从伤口上撩过时不免又会激起对方的喘息。

  这让他感到兴奋。

  

  尖牙触碰到皮肤的时候灰狼大概会腿软,这种源于骨血里对死亡的恐惧会让人心跳加速。

  “唔哼。”侵略性的下流想法让他勃大的虎根一下变得敏感起来,低喘了一声,宽大的虎掌滑过肉红色的饱满蘑菇头,一点湿润的前液黏在了肉垫上,烜庚满不在乎地继续撸动,发出一点愉悦的哼声,尾巴紧缠在了椅子腿上。

  

  画面里的灰狼一手撑着床,面露难色地撸动着狼根,脸上带出一点兴奋的绯红色。

  其他网黄这时大概会说些调情话,诸如“想不想插进来?”,又或者拿腔作态,捏住肉棒撸动喘息看,脸上勾出诱人的媚惑,穴口流水。再抱起一腿,手指按住会阴上下地抠挖,指尖在粉嫩的屁穴前若隐若现。

  

  而灰狼单纯就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就好像在聚精会神地堆沙堡一样,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他的呼吸听起来很紊乱,有些茫然的眼神滟出一点水光,蓝色的瞳孔里情潮澎湃,肉棒被抓握得有些微肿胀,看得出灰狼的指节都绷紧了。烜庚又吸了一口烟,搓揉着饱满流汁的虎根的爪子顿了一下,有点无奈于这人的不懂情调,只好聚精会神地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眯着眼看对方空荡荡的直播间,装清纯在直播行业是行不通的。快餐时代什么都换得太快,天真无害的人设也就在前几年还流行,如今早就退市场了。如果是兴致使然倒是没关系,但连最基本的营业都不会做的话,迟早会灰心丧气地去找兼职送外卖。

  但如果是玩玩的话,这样也不错。

  

  灰狼的肉棒形状相当漂亮,烜庚摊开手掌瞄了一眼,虚抓了几下,这个尺寸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算优越了,对于烜庚而言还是不够看。握在他手里大概刚好能一下完全盖住,以他粗暴的手法,大概没一会儿就能让灰狼缴械。

  烜庚舔着下唇,望着明灭的屏幕,情动又青涩的灰狼。真想狠狠侵入他的嫩穴,哼,抱着操感觉不错?

  以对方的体型来说火车便当这类的玩法简直是轻而易举,或者干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粗暴的抽插好像也挺好的。

  情动的时候说的话自然更大胆又露骨,况且萍水相逢一场,说些下流话又不犯罪。烜庚爪子摩挲着冠状沟,挺动着胯部,愉悦的闷哼声中他仰起头,快感已然到达了极限。

  “哈啊——嘶、呼……呼哈,呼哈。”

  

  长长的呼气声从他嘴里发出来,烜庚低眉无奈地扫视着这一片狼藉,爪子也黏得挂精带水,只好小心翼翼地起身去拿抽纸。

  收拾的过程中他忍不住瞥了一眼直播间,灰狼此时也发泄出来了,看样子果然是个处男,现在还满脸潮红不知所措地握着狼根,精液黏在他的腹部弄得毛乱糟糟的,有些还滑下来粘住了耻毛。

  Tiger:去洗一下吧,今天做得很好。

  Tiger:晚安。

  

  琢磨了一下似乎又觉得只是说太寡淡了,烜庚给对方又打赏了两百块。看对方笨笨地用纸擦拭着指缝里的黏精,盯了一会儿又看又瞧,惊觉自己似乎离手机屏幕太近了。烜庚像是打量战利品一样看到自己高居榜首,咂了咂嘴回以了一下方才的滋味,虎须抖动,这才心满意足地关闭了直播间。

  

  

  

  时间总是忙碌地过去,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懵懂的大学生忽然在黄网上直播是为了什么。

  人们有时会下意识忽略,那些卖弄风骚的人幕后也有自己的人生,就像灰狼开完直播间以后也得去忙自己的课业一样。他过得并不宽裕,平时也只是白水淡粥就足以果腹。带上平框眼镜时他又变得很温和内敛,在图书馆摸了个角落坐着,就像一点灰色的剪影。

  

  收起书后,灰狼后知后觉地捂住咕咕叫唤的肚子,意识到该吃饭了。他犹豫了半晌,给自己点了一份鸡腿饭。这是他这个月来第一次开荤,所以他掰开筷子的时候态度也很虔诚,就像掰开吞食日月的晨昏线,昼夜被他夹在两指之间。

  筷子撕开鸡肉椒麻的表皮,肉香的味道扑面而来,灰狼咽了一口口水。

  舍友给他推荐的那个直播平台让他不至于饿死,灰狼颇有些着急地吞咽着饭菜,心里怀着“又活一天”的庆幸感。

  

  他虽然吃得急但也很仔细,就像从小的修养如此一样,若不是受过良好的教育,那他大概有胃病。

  灰狼低头吃得甚是精细,一筷子菜,又一筷子米饭,严谨得好似计算机的编程,眼神只盯着筷子的尖儿,无比虔诚地对待着食物。

  这时又能看出来他是穷过的人,洗得发白的衬衫内里缝了几个蹩脚的尾针,菜总要和饭拌匀了才吃。有时吃得太急了多咽了两口肉,他又会再拌着油水再吃上点饭。

  

  今天周五了,晚上……再去开一下直播吗?

  灰狼用纸抹了一下嘴角,小心地叠在一起,再仔细擦干净,这才丢进脚边的篓子里。他有些犹豫,这让他的眉毛都轻轻挤到一起,好似里面积蓄了淡淡的郁气。他的确不是直播间里的主流市场,这他也做过些了解。大家更喜欢那些放得开玩得大,身材又好又听话的家伙。只是……万一呢?

  他绞尽脑汁地扣紧自己的指节,脸上红一阵心虚一阵,这句“万一”后面他也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南枝!你在啊!”欢快的声音一下打断他的思绪,一只橘猫兽人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于是灰狼回以温和的笑容,“怎么了,邱宇?”

  “我给你推荐的网站——你看了吗?”话说到一半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眼神左顾右盼着,邱宇压低着声音,像是生怕这些人偷听到宝藏一样与他窃窃私语。“我看你最近好像挺高兴的样子,是不是……”

  是不是怎样?

  

  “网站啊,我看了。怎么啦?”南枝似懂非懂地向着对方回以了一个微笑,却被对方急急地用手指比作嘘的收拾压住。

  “嘘!你声音太大啦!”橘猫一脸他犯了忌讳的表情有点懊恼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千万不能给别人说噢!这种事情,你知我知!”

  “嗯,你知我知。”南枝点了点头。

  

  南枝听着邱宇絮絮叨叨一路,买了两杯解渴的果茶,一人一杯。

  “下个月的文艺演出不要忘了!你的吉他也不要落下!”

  “我知道啦,谢谢学长。”他微笑着向对方招了招手,目送橘猫远去。他自己手里的那杯柠檬红茶都没喝几口,吸管歪在半边。原因也没别的,有点舍不得。

  

  恩,那今晚还是去开直播好了。

  他低下头,摩挲了一下食指和拇指,那节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

  

  

  摆好摄像头,南枝把小麦克风别在了嘴边,眼镜摘到桌上。他一身白衬衫扣得紧紧的,看上去很拘谨。南枝稍微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确认直播开着,弹幕很快飘了进来了。

  Samle:主播穿得好骚,什么时候脱?

  用户tt33887:想看主播下面。

  

  也许是他今天上播很早,人流量还很可观。南枝愣了一下,脸上下意识堆起微笑。不管怎样,先微笑总是没错的。

  常言道:好运总是眷顾给爱笑的人。

  “……啊,脱衣服吗?我马上脱,稍等一下。”

  

  他的指节压在纽扣上,像是扯下橘子的橘蒂,剥开外衣后露出了大片诱人的果肉。

  灰狼的动作显然还有些拘谨,上次直播受人好评的情况也略略给了他一些自信。于是他将外衣叠好放在了床的一边,音响中流出的舒缓的音乐让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他身上的胸腹肌非常漂亮,堪称少年素描的范本。胸前两块饱满青涩的梨肉下缀着两颗粉葡萄,灰白的毛色如同一块漂亮温暖的绒毯。

  如果说蝉鸣的夏日除了橘子汽水还缺点什么,大概就是这样的少年吧。笑起来很温和,好像永远不会生气那样。

  

  “我还需要做什么吗?”南枝礼貌地问询着,好脾气地答复着弹幕上一个又一个问题。奈何这群人更好肌肉型男那口,对他这款感兴趣的人实在不多。

  用户Z827t2:啧啧,主播让我吸一下奶头。

  南枝:“隔着电脑屏幕吸不到哦。”

  

  红色桃子:主播上次射精是什么时候?

  南枝:“啊……七天前?上次在直播里……应该算是第一次,自慰吧。”

  

  Samle:你会做什么?

  灰狼认真地想了一下:“我会做饭,我做的蛋炒饭很好吃。”

  橱狮:想吃主播下面~

  南枝:“面我也会一些喔,我很常做热干面,味道还可以!”

  这倒是让其他人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装纯已经退市场了吧。

  夜晚时分,正是饱暖思淫欲的时间,没人来得及纠结生活访谈的详情。其他的主播也陆陆续续开播了,有一个人退,那就有第二个;更多的人开始退出了直播间。

  瞧见人流量下滑,灰狼略微收紧了眉头,更多的是不解。

  

  

  南枝与这个直播的黄网格格不入,他很真诚。从那不修饰的房间,墙面挂的吉他就能让人为自己的杂念心生愧疚。

  有人对他的彬彬有礼实在耐烦,一下揭开了温善的面具,露出其后淫兽的面孔来。

  

  用户c99722:呵呵,还挺会装样子,脱下裤子看看几把。

  

  两朵玫瑰花纷纷扬扬砸下来,好似别在灰狼的裤腰上。

  常年陷入沼泽的人面对桥上的人会怎么做呢?

  

  越是美好的人物,越是想看到对方淫堕的面孔,下贱的荡漾样子,翻着白眼,舌尖滴下口水,说着主人、想要这样的荡话。

  爱与破坏的欲望在此时一体同生。

  

  

  灰狼解开裤腰上的束绳,亚麻色的裤子往下滑,露出浅蓝色白边四角裤和一双光裸的大腿。手指下探,灰狼将内裤齐根退下,动作干脆,只是褪到膝盖的时候差点让他摔倒。

  直播间又少了那么点人。

  半遮半掩的功夫也是一种魅惑的武器,可惜灰狼并不懂得利用。一说犹抱琵琶半遮面,古时那些舞女的面纱也通透得很,那薄命的红唇若隐若现的,却更让人心生狎昵。他若是更懂得观众要看什么,那他的衬衫就不会立刻脱完。留一颗纽子是最好的,衬衫的边沿要垮不垮,遮住半边乳头,才最叫人发痒。

  

  如今这暧昧的情愫一下变得赤裸,灰狼起身转了两圈,大尾巴又有些忍不住往腿上绕。

  “这样可以了吗?”南枝干巴巴地问。

  又装纯。观众一下没了兴致,如果想给自己的夜晚找些施法素材,那灰狼这一遭实在太慢了。脱衣服又费时间又毫无情调可言,也不知道观众要看什么,实在没劲。快节奏的时代一切都过得太快,人流来了又走,直播间的人数一下跌到了冰点,成了0。

  先前的几个top主播被打赏的消息很快霸屏,灰狼的直播间顺理成章地又摔回了底层的角落。

  

  又和上次一样了,灰狼只是不太理解,是他哪里还做得不够好吗?好吧……也许还有些失落。南枝蹲坐在床上,环绕着双膝,眼睛盯着旁边的衣服看。

  上次那头老虎的打赏对灰狼来说就像是小小的奇迹,而奇迹却不是常有的事情。

  下个月只能吃次一点了……虽然鸡肉也挺好吃的。

  这么想着,他又轻缓地摩挲了一下指尖。

  

  Tiger:你在干什么。

  弹幕飘过,灰狼瞪大了眼睛,唔了几声,仿佛一种难以自控的鬼迷心窍,他心里竟然浮现出一些亲切感。

  “我在直播,老虎先生。”

  

  Tiger:脱光衣服在那发愣是想直播啥?

  Tiger:你太不会揽客了,迟早失业。

  

  这人真是的。灰狼又笑了,一点淡淡的绯色从他的面容上带出来,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抓了抓头,挪了一下狼吻边的麦克风。

  “现在不是还有你在吗?”

  这麦克风对他来说有些不方便,因为狼的吻部很长,对于猫科兽人倒是没什么关系,他只能稍微把它搁在下巴那边的地方,或者挪得离脸远远的。

  

  Tiger:都脱成这样了,做点我想看的。

  

  灰狼琢磨着“想看的”是什么意思,接着他迟疑了一下,像是在试探答案那样张开两腿,把胯间那软软垂耷的肉棒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这大胆的动作配上他一脸犹豫又好奇的表情真是撩人心火。南枝见他不答,一爪搭在了肉棒上面,孜孜不倦地向对方请教:“……恩,您想看什么?”

  

  Tiger:把手挪开,我还在兴头上。

  

  这百忙之中挤出的字显然是对方不方便,南枝顺从地把爪子挪开,肉棒却有点起了反应。灰狼压根不知道他这求知欲展露出来的时候分外勾人,就像好奇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只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又来看我的直播?

  肉棒颤了颤,抖出一点湿润的前液。

  

  Tiger:旁边的衬衣穿一下,下排扣子系上,上排别扣。

  

  虽然有些没明白,但灰狼还是照做了。

  有些人就是偏生爱正经人露出不堪的发情样子,穿着个衣服比全裸更带劲,半开的白衣衬托出半裸的肉胸,粉葡萄般的乳头在衣服遮掩的缝隙间若隐若现,在他们眼中就胜过其他骚人万般勾引。

  灰狼红色的肉棒此时已起了反应,那略长的白衣下摆被狼屌撑出一片湿粘的肉色。

  “那我需要系领带吗?”灰狼试探着问,虽然有些自作主张,但这要求显然很得对方喜欢,“可以”两个字回得很快。

  

  灰狼的将黑色的领带束在脖颈上,看得出他平日里领带系得有些紧,搭在胸肌上的下摆像极了项圈的牵引绳。

  Tiger:上次不还有个炮机么,拿过来,我教你用。

  

  南枝看了一眼指令,转过身去在床边摸索,他的下身维持着赤裸的姿势,灰狼未经开发的嫩穴与卵蛋很自然地暴露在画面上。

  灰狼摇晃着尾巴,拿出了那台炮机,他翻找的过程实在是过于天然,要是再多一些搔首弄姿,想必会引来更多流量。

  红色的肉屌带着上翘的弧度,尺寸适中。旁边还有个白色的遥控器,看来是有些廉价的电动款。在烜庚耐心教导下,灰狼用手指放松了自己的后穴。

  虽然烜庚提出让灰狼对着镜头放松,但这动作对他来说还有些困难,只好作罢。

  在灰狼对着炮机上的肉棒抹上足够的润滑后,他坐了上去。

  “唔…有点胀胀的。”灰狼紧皱着眉头,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语气有些可怜。屏幕上那个老虎先生却让他把打赏功能和遥控器连上网,连哄带骗地让他绑定好之后,灰狼先是不解,冷不丁就喘了一声。

  

  十朵玫瑰花飘落下来,狼穴内的震动棒立刻收到了指令,高频地开始抽插并震动起来,还带了些轻微的电击,一下让灰狼忍不住弓起了腰。

  “哇哈、呃、呜啊……这,抱歉,这个我有点受不了。”

  对方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一上来就开到了中档,频率还在缓慢往上拔高。

  

  两朵玫瑰、两朵玫瑰。

  反复的打赏保持着炮击的开启频率,灰狼跪坐在床上的脚趾都紧紧地抠住了被单。穴肉酥麻一片,流出的前液已然打湿了床单,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些糟糕的下流声音。

  “这是什么感觉……好奇怪、呜呃…啊啊!”

  频率设定成最大,好好先生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咬住下唇的声音撞开牙关飘出来,尾巴紧伏在床单上。瞳孔在无法专注视物的时候就不自觉向上飘,他感觉卵蛋那里热乎乎一片,在对方要求的反复抽插中只觉得那巨大的肉棍把他的直肠张得更开,滴下的口水落在了领带上,弄得湿乎乎乱糟糟的。

  

  “不行!啊啊啊啊、呃啊,不、不可以这样!!”

  三十朵玫瑰啪一下将档位开到最大,灰狼的神经一下宕机,猛烈的电流让他一时间控制不住力道,浑身酸软中顺势倒在了床上。

  挺立的肉根抛甩着带腥的狼精,像是涌动的喷泉,溅在他的脸上和胸腹上,看上去非常凌乱。灰狼茫然中舔了一口唇角,不算很腥,也许是他最近吃得都很清淡,没什么味道。

  灰狼终于被允许关掉那台性爱兵器,他暗自松了口气,那放松的表情毫无遮掩地又被烜庚看了个彻底。

  

  Tiger:舔干净。

  又是一阵对他来说数目惊人的打赏,南枝嗫嚅了一下嘴唇,那价格实在晃眼。他只好低下头,像舔舐伤口的狗一样舔干净身上每一块斑白的精液。

  先是脸上,刚刚射得太用力弄到了眉毛上,精水都好像要往下滴。接着是灰狼的手背和胸膛,脑袋弯到了极限也够不到的地方,他只好用手指刮下来舔进嘴里。

  不难吃,但是不算很想吃。

  

  Tiger:很好,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灰狼摇了摇尾巴,也乖乖说了句晚安,关闭了直播间。他瞧着这令人瞠目结舌的进账,心里暗暗嘀咕这人还真大方。

  相比起其他人无比开放或是大胆的玩法,灰狼这边简直单调得乏善可陈。

  奈何有人就是喜欢这款。

  

  

  

  冲了个澡,擦了擦头发,刚撸过管心情还不错,烜庚随意吹了一段口哨。他舒服地仰在床上,浴袍滑开,冷风刺得他不禁缩了一下脚趾。

  有一点冷,不过还可以接受,说到底就是懒得起身去关窗户。

  烜大虎摸起手机滑了一会儿。那个小主播果然已经下播了,烜庚诧异地挑眉,嘿,这也太听话了一点。

  

  这几日烜庚过得还蛮不顺心的,先是忙碌上班的日子实在让人心烦。晚上想抚慰一下自己的老二又提不起兴致。

  网上的主播一个赛一个的骚,不时就能从封面上看到有人被拳交塞得面部表情扭曲崩溃的表情,又或者被马屌塞到下腹撑得老高的样子,实在让他兴趣大减。

  ……是的,他就好懵懂天真那口。

  

  网站里也不是没有清纯的,但都很会装,只是自摸了一会儿就破功了。

  那勾引的样子太熟练,玩小玩具的时候很快就找到自己的G点,露出骚贱浪的本性。那些狗舌头恨不得一下垂到他的大鸡巴上来,抢着要他联系方式,说什么金主爸爸老公爹这样的称呼,让烜庚好不厌烦。

  

  ……说到底这可是黄网啊!来这里找清纯小主播实在有些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最近灰狼的直播间的确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惊喜。

  非常对他胃口。

  

  只是这小家伙倒有些奇怪。

  他特意加了个私密关注,却几天也不见对方上播,这让烜庚更急得有点心痒痒。倒奇怪了,如果有营收的话不应该连着几天都来尝尝甜头么?

  大概是老天有眼,在今晚烜大虎还在喟叹又是个不眠之夜的时候,直播间一下就挤进了他的眼里来。

  

  ……啧,越看越不像做网黄的料。

  他又摸着烟点了火,探手抓了抓有些抬头趋向的虎根,烟雾缭绕间将他的表情洇得看不清楚。那灰狼的资料卡上什么都没写,性别居然还写了“无”,这倒让他越发感兴趣了。

  他端详着灰狼微笑着的羞涩的面孔,微妙地打消了念头。

  嗯,联系方式的话,还是下次再问问吧。

  

  

  这么一犹豫又过了一周。

  烜庚心里百爪挠心一样发痒,有些后悔当时怎么没录个视频,翻看那些动作记得烂熟的网站只觉得腻味……唉,就当是每周只能享用一餐的美味了,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把烟头按熄。

  在每日百无聊赖地照例刷新中,他忽然瞥到了熟悉的直播间亮起。

  

  嗯?今天怎么会有。

  他连忙确认了一下日期,是周六,而不是周日。

  进去一看,果然在线人数又是0。哼,这个人流量的确也是独一份,做不了假。烜庚失笑着摇了摇头,发现这灰狼竟然坐在床上看书。

  笔倚在他的食指节上,显然在做笔记。你这样的主播到底谁是受众……太不敬业了,烜庚不禁腹诽了一下,他的目光随即看向书本,那书摊在床上,看不清内容。

  

  Tiger:在看什么?

  南枝半晌才投过眼神,惊讶地笑道:“啊,老虎先生来了。”

  那是纯粹的喜悦,之后又发出了令人震悚的内容:“嗯……我在看《如何勾引男人》”

  “……?”烜庚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好吧,你赢了。

  

  他吸了口烟,看着烟雾从指间逃逸,只觉得忽然有些烦躁。

  勾引男人……呋。这狼崽子看上谁了?还是说他只想践行一下职业道德,学习如何更好地做网黄么?

  思绪飘远,对性的渴求就越发浅淡。

  他看着南枝面前摆的那一溜儿玩具,自慰棒、蜡烛、绳子、口球,灰狼谨慎地将爪子悬在半空,似乎是在挑选。

  

  Tiger:等一下。

  南枝将眼神移过去,愣在原地。纷纷扬扬的玫瑰花从屏幕前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浪漫的红雨。

  30朵。

  这是……三百块?幸福来得太突兀,让他的惊讶定格在脸上,随后留言出现在电脑的右侧。

  

  今天又要尝试什么新奇的玩法吗,南枝有些苦涩地抿起嘴,尝试让自己笑得不那么难看。呜……为了更好的生活,要学会忍耐!

  Tiger:今天不想看你卖弄姿色。

  Tiger:会弹吉他吗?

  灰狼真心实意地愣住了。

  “会、我会。”他站起来,差点被脱到一半的裤子绊倒,灰狼拉起裤头,连忙起身去取。

  

  浅蓝色的吉他从墙上取下,灰狼低头拨了几下弦试音,露出有些忐忑又怀念的表情。

  “先生想听什么?”

  Tiger:……小夜曲。

  

  抱着试探对方的心思,烜庚随口报了个名字,心里也没太期待。

  小夜曲,舒伯特先生的名曲。

  如果有那天分还屈尊在这里卖身不卖艺?

  

  第一段音乐响起以后,烜庚有些轻蔑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烜庚忽然意识到,他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宁静悠远的琴音从屏幕的另一端流泻而出,美丽的夜幕在他拂动的十指中得以完整。灰狼低着头,像在思考,又好似不语的哀伤。忧郁的蓝色眼睛半合着,像是两片洒满鳞光的湖面。

  他拂动着弦,用绵软的月光与琴弦共鸣,月色剥落成一片一片、一捧一捧,成为纷落的羽毛、成为未完的梦、成为难以解答的哲理诗。

  相爱的人在夜晚呢喃低语,周围星光闪烁;月光洒满了大地,轻抚二人的面颊,一位专注于抚琴,而另一人怔怔看着手机。

  婉转的琴音缓慢消失,就像两位情人终于依偎在一起,不再分离。

  烜庚久久不能说话,情不自禁地为他鼓起掌来,接着意识到对方只是在直播,颇为懊恼地捂住了额头。

  犯了个常识错误——他们甚至不在一个地方!

  

  屏幕又落下10朵玫瑰花,像是谢幕前的赞美诗。

  Tiger:弹得很好……看起来你受过专业的指导?

  “是的。”灰狼矜持地点了一下头,施了一礼。

  Tiger:有空可以到成都来,带你去玩。

  烜庚食不知味地说了一句,最后竟觉得连色欲都再升不起一点,匆匆告别后关上了手机。

  

  

  这样又两次直播之后,如此分外旖旎的交集,两人终于令人大跌眼镜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聊天总是不温不火的,他们拍一张白云、聊着小狗、还有城市那边下着的雨。

  他觉得有些奇异,就像对方从那荧幕里走出来了,从那一地腥臭的精水里剥落了。变得鲜活,变成了一个真实的、有温度的人。

  这样好像也不错。

  多了解一点点,也不错。

  

  “你在加班吗?”

  “嗯。”

  烜庚抽空回了一条对方的消息,随后别开目光,忙碌于Excel表格。

  手机又传来断续的震动,烜庚仅是看了眼屏幕上闪过的消息,写着:“这样啊”,他息了屏,继续埋首于工作中,表情闷闷的。

  他早就被同事抱怨过是:慢热的家伙、不解风情的大块头。

  

  ……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烜庚晃了一下虎耳,感觉耳尖有点发烫。

  嘿,谁在惦记他?希望不是上司。

  

  脑子里忽然掠过了一个灰狼的影像,成了不算答案的答案。

  又好像是极为隐秘的希冀,某种渴望,带有一点朦胧的臆想。烜庚望着头顶的白炽灯,有点晃神。

  没什么好聊的,吗?

  说到底,他是想了解对方什么呢。怀着这种微妙的心情,窥探对方的生活。

  

  烜庚敲键盘的爪子停了。

  ……没来由地心烦气躁了一下。

  接着他再次拿起手机,点开灰狼的小窗快速敲点着萤幕。

  “怎么了?”

  

  

  对话框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显示了几秒又再次消失,反复了几次,烜庚的耐心在等待中缓慢地磋磨。他放下手机,表情像是冷却的行星。

  他将手机静音,再次埋进资料堆里,没入无数雪片之中。

  

  在手边的工作告一段落后,烜庚活动着肩膀并伸起懒腰,拿起手机瞄了眼时间,快深夜了。

  他想起灰狼刚才反复敲打却迟迟不送出的消息,点开了对方的小窗。

  最后的消息停留在对方一小时前的未接来电。

  

  一直以来,烜庚与灰狼都只用文字交谈着,从不曾通过电话。

  ……发生什么事情?烜庚蹙着眉拨了回去。

  “喂?”

  “还在加班吗?”声音好轻,他听起来好高兴。

  “没,刚结束,是说你那里好吵,是跑去哪儿啊?”

  “哈哈,嘛,我在成都喔。”

  灰狼清亮的声音在风里摇荡,背景充斥着风和空旷的人声。烜庚懵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像极了全身炸毛的大猫。

  “成都?你在成都?”

  “对!”

  半晌后,烜庚又干巴巴地重复:“……真的?”

  “真的啦,不信你看。”灰狼愉悦的笑声一下变得模糊,像是拂向群山的暖风。少年的心性尚且无法隐藏,他坐在车站的候车位上,手肘倚靠在行李箱上,对着那刺眼的时刻表拍了一张照传给了烜庚。

  

  有些模糊的时刻表上看不出任何资讯,烜庚只看了一眼便再次将手机举回耳边,他紧握住手机,略有些短促地呼吸着,他相信对方没有说谎。

  “……啊,抱歉拍糊了,镜头不太好。”南枝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就好像近在咫尺那样,就像是触手可得一样,让烜庚的心漏跳了两拍。

  “你在哪个站?我现在去接你。”沉稳的语气带着些急切,南枝又不禁笑起来。

  “南站!”

  

  “等我。”烜庚挂了电话,脑袋乱成了一锅粥,披上外套出了公司。

  等上地铁站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不由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本身就是不善言辞的类型。

  当初他确实幻想过对方来成都的场景,才许下“来成都带你玩”的承诺,但那只是一点源自于性冲动的狎昵幻想。

  一号线的路程只有半小时,烜庚握住手机,看着地铁的门扉打开又关上,反反复复。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慢吐出。

  怎么就来成都了呢?

  他按住自己的左胸,那里还挂着一只圆珠笔。

  

  “你在哪里?”电话又接通了,烜庚左右张望,打量着来往的人流,看向时刻表,试图去捕捉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等对方开口,仿佛是冥冥中的指引,走上的所有路途的同一个尽头,烜庚看到了墙角的灰狼。

  他穿着米色的卫衣,背后背着一个吉他袋,茶色的行李箱把手很长,得以让他搭住一只爪子。灰狼尾巴似有若无地卷着,看上去没他高。

  

  “……真的来找我呀?不觉得我在骗你吗?”

  南枝的声音从电话这头传来,倚靠着行李箱开玩笑,他的眼里不断掠过匆匆来去的行人,大大的标识牌和乍暖的温度都让人觉得新鲜。

  烜庚奇异地只注意到对方紧握住行李箱的爪子,有点用力。

  

  哒、哒。烜庚走得很快,他伸手去抓,宛如战士要伸手去拿他的长矛,费力地怀着全身气力靠近,像是要去抓住一阵风。

  “真的。”

  他抓住了,将对方拥在怀里,低头时能看到对方有些慌张又震惊的眼神,声音确切无疑地灼烧对方的神经。这动作又好像过分亲近,多吐一口气就很暧昧,多笑一下就是勾引。靠得太近了,拥抱就会变得很黏热。烜庚轻拍对方的背脊,收回了手。

  接着两人有些愣愣地站着,南枝睁着眼睛,那对蓝色的珠子凝固在呆呆的表情上,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烜庚也站着,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实在不知道如何反应。

  ……犯规啊!烜庚废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捏对方的脸。

  但是,心里又很高兴。心里扑通扑通的……刚刚的拥抱再久一点就好了。烜庚藏在背后的爪子轻轻捻了捻,伸手自然地接过对方的行李箱。

  “……嗯,吃饭了吗?我先带你去填一下肚子?”

  

  “好呀!”

  南枝终于反应过来了,巴巴地跟在他后面,露出开心的表情。他的脸被暖风吹得红扑扑的,还有点汗。这么不禁热啊……烜庚心道,回去得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想到这里烜庚又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买瓶矿泉水的,或者准备一下擦汗的纸巾?

  

  

  两人路上略显沉默地赶着路,但气氛并不凝滞,就好像本来他们从来如此一样。行李箱的轱辘滴溜溜转着,从地铁转到电梯,再一路上行到喧闹的小吃街。

  明晃晃的招牌带着澄黄色的暖光,店门前种着几棵公式化的桦木,三两行人驻在小吃店的店面门口,低头看着手机。

  “煮丸子要吃吗?”烜庚停下来,难得耐心地询问对方的意见。转眼时却第一眼注意到对方毛茸茸的发顶,他心里有点痒痒的,强忍住了伸手去摸的冲动,充当着介绍的导游。“虽然他家可能有点不正宗…”

  他打量着菜单,估摸着看上去也不太寒酸。像是麻辣烫和关东煮的混合产物,不过胜在味道鲜美。

  “噗。”

  “你的语气像在哄小孩似的……”

  南枝掩住嘴笑,也没有为难对方,又大大方方地露出笑脸:“嗯!我想吃煮丸子,大猫咪请我吃吧。”

  

  “嘿,老子才不是大猫咪!”

  略有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烜庚终于抓到机会,狠狠在对方头顶搓揉着,直到把灰狼的头发弄得有点乱糟糟的才肯罢手。

  “哎呀!我错了,手下留情啦!”

  

  即便是接近深夜,成都的喧闹依旧是街面的常态,烜庚看了眼腕表,耐心问对方是否要找个地方歇脚。

  “…唔,不了,随便找个地方就好啦。”南枝随意摆了摆手,捧着热乎乎的一杯煮丸子,刚买的,烜庚付钱。

  长长的塑料杯里插着几根竹签,香味像是一只虚无的魔手,湿雾缭绕着升起,扑了他满脸都是,紧紧抓住了他干瘪的胃。

  “……哇呀!好香。”

  咕咕……灰狼的肚子发出窘迫的哀鸣,他脸红着捂住,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局促。随后他捧着杯子问烜庚,眼里像有星星在亮。

  “大猫咪不吃吗?”

  

  大猫咪……哎。烜庚无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吃吧,我不打紧。”

  “啊,好吧。”

  加班的疲倦感与突如其来的惊喜一齐上冲,烜庚感到胃酸在肚里翻腾。但看着南枝那享受的吃相,他的心就被一股暖流填满,热乎乎的。

  

  灰狼蹲在街角吃煮丸子,面前是城市,马路的边沿残留着一滩水。

  咕吱。

  扎着竹签的肉丸吸饱了汁水,被灰狼抿入口中。咬上肉馅,口感竟然十分弹牙。汤汁从内馅流泻而出,蛮横地撷取着食客的味蕾,牛肉浓郁的香气不甘示弱,在舌尖烙下些微麻痒的痛感。

  “哈…嘶,好烫!”

  灰狼吃了一疼,下意识伸出舌尖,在暖风中缓解着刺痛。

  若是仰头啜饮一点杯内的汤汁,便知道料子下得很足。先是感到辣,再是一阵酸,喉头滚动,和舌尖裹缠着滑进肚里。烧得人脸上一片绯红,不禁发出满足的叹息。

  

  南枝蹲着,烜庚也蹲在他旁边,把外套脱下来抄在手里。偌大的城市里,他们像两粒渺小的微尘。

  “……你不让我去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吃吗?”

  小小的微尘望着对面写字楼巨大的落地窗,轻飘飘地提问了。

  问题也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成二氧化碳,黏在了旁边的绿化带上。明明有椅子在,但还是要蹲在马路边沿吃,真是怪人。

  烜庚不带情绪地看着他,看着那总是快乐的蓝色眼睛,幅度很小地摇头:“这是你的自由。”

  

  “……唔,这样啊,嘿。”

  南枝发出古怪的笑声,那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里挤出一个滑稽的弧度,他小幅度地咀嚼着,热乎乎的火腿肠切成的红花在他舌尖跳舞,香味传达着模糊又温暖的感受,奔腾着往胸腔涌动。

  扑通、扑通。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煮丸子,大概二三十块钱的样子,又扎了一个火腿肠,小口小口挑着吃。

  “可是大家都叫我去坐椅子。”

  

  烜庚从这含糊的语气中察觉出一丝微妙的情绪,在对方的侧颜下有路灯撇下的小小阴影。那蓝色的珠子往下看,直直地盯住里面的红汤,像是眼睛要掉进去了一样。烜庚不自觉又往灰狼那边挪了一小步,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说点什么。

  这样对方也许会好过一点?

  但说实在的……他没有经验。

  

  烜庚沉默地看着远方的LED屏幕,上面滚动着的笑容明艳的女郎让他喉咙有点发痒。他抓了一下头发,后脑束起的丸子头扎得很紧。

  “……这其实没什么。”他的声音有点艰涩,还以为那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你有选择的权力,没人会指责你。”

  

  “如果会呢?”

  “嗯?”

  “会指责我的话。”

  “那就离开他们。”

  

  

  ……

  烜庚把行李箱撇在柜子前,他们已经到家了。看到南枝局促又很好奇地私下乱看,时不时凑近闻闻,又打量桌面上的书本和立牌,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奇。不过幸好,相比起熊孩子,他至少还很有礼貌……烜庚暗自腹诽了一下。

  拉了一下衬衫的领口,领带随之不着调地歪斜拉扯开,烜庚抄起遥控将空调调低两度,看着对方乖乖穿上毛绒的小狗拖鞋,严肃地坐在沙发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没事,随便碰吧。”

  

  烜庚把外套挂在衣架上,露出他宽厚的脊背,绷得紧紧的白衬衫勾勒出他常年锻炼的身材。他锻炼只是因为习惯,他本人并不在乎这个,毕竟他已经过了在意别人眼色的年纪。于是他靠着沙发坐下,宽大的身形顿时陷在沙发里,挨得离南枝近了一些。

  “怎么忽然想到成都来?”

  他伸出爪子,随意搭在沙发背上,无意识展示出了迷人的手臂的肌肉曲线。这一举一动让南枝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但烜庚恍然未觉。

  “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就不怕被我骗?”烜庚咳嗽了一声,掩盖着自己脸上的惊讶。随后他调整了一下大腿,以免起了反应被对方看出来。

  “是被你骗的话,那也没关系。”

  

  ……心跳有些过速,这不是好事。

  “贫嘴。”烜庚笑了,捏了捏他的腮帮,再往外一扯,让对方说话都变得有点大舌头。“我去冲个凉,你自己玩一会。”

  

  

  试图思考的时候灰狼的脸就开始从心底浮现出来,笑着的,蹙眉思考的,各种各样的表情。

  “今晚到底是怎么了…?”烜庚抹了把脸,在哗啦啦的淋浴声,他含混着语气试图分散注意力。爪子在水流的冲刷中,抚摸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体,腰线和鼓胀的胸部,并暗自庆幸自己做了还算不错的身材管理。叹了口气,他把前额的头发抹至后脑勺,露出那双锐气逼人的金色眼睛。

  半晌后他从盥洗室里走出来,只穿了条亵裤,脖子上挂着汗巾,接着他走回房间,手搭上门把,蓦地想起客厅里还有个年轻的狼崽子。

  嗯,人呢?

  烜庚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推开房间门才发现那灰狼乖乖地坐在床沿,正在划手机。

  

  “给父母报平安了吗?”

  “嗯,发了哦。”

  “换洗的衣服也带够了?”烜庚看向对方穿着的米色卫衣,此时正松松垮垮地贴在对方身上。

  “带了。”

  

  该死的……他现在就像那些他自己吐槽过的无趣长辈。烜庚撇了撇嘴,坐到对方旁边。沐浴露带着淡淡的薄荷味,牵引着狗鼻子往他身上蹭。

  “好香。”

  南枝的目光从手臂游移到对方的脖颈,凑得很近,轻轻呼吸着,从对方凌乱的绒毛里嗅闻着薄荷和淡淡的水汽。

  

  唔!等下——烜庚看到对方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胸部里,像是喝醉了那样迷迷瞪瞪地呼吸,烜庚如遭雷击,两只爪子一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窘着脸把对方推开,那胸肌被狼吻摩擦的感觉这才淡了不少。

  “老虎先生,你身上好香。”

  

  太、太近了!

  烜庚觉得不妙,非常不妙,比如他已经硬了一半的下体。

  他呃了一声,猝不及防地被灰狼推倒压在床面上,对方整个人贴上来,好似溺水的人紧抱着一块浮木,死死搂住他的腰肢。

  明明是温柔又克制的人,此刻却紧紧地粘着他,如何都不肯放松。

  

  灰狼拼命地拥抱住他,大口急促地呼吸着。烜庚的爪子僵在半空,随后慢慢回抱住对方。

  他感觉南枝的背脊忽然僵硬,像是那一瞬间他的颤抖产生了巨大的悲恸,又慢慢松弛成宁静的幸福。

  烜庚抚摸着他的头发、背脊,缓慢又自上而下地拂拭。如果情绪像是水涌来,那他快要被南枝溺死了。

  

  发生了很多事啊。

  半晌足够让人快要睡着了,烜庚颇有些烦恼地凝视着这个瘦削的身影,即使他现在的年纪已经对每日重复不停的上班疲于奔命了,即使对方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显得轻而微不足道了,但他还是斟酌着、轻轻地摇醒了对方:“好点了吗?”

  像抱着个什么易碎品。

  

  令人尴尬的沉默中,南枝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的脸此时正埋在对方的胸部里,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啊!”南枝有些窘迫地趴在他身上,伸手捂住了脸。“……抱歉,我是不是冒犯了?情不自禁就……呃。”

  “我、唔,我这就从您身上下去——”

  

  灰狼的四肢在他的身上慌乱地滑动,这种无措的反应实在让烜庚觉得不妙。

  他在此之前都是靠着右手解决自己需求的,从没遇到这种情况,况且,呃,他还看过人家的色情直播。

  太、太近了,还他妈在蹭……操。

  

  “别动。”

  烜庚连忙叫住他,即使额头都忍出了些汗,面上带着强烈的隐忍和克制,声音还是低沉又迷人,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你要是再在我身上磨蹭……我、咳,就不能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烜庚的肉棒挺立起来,将裤子支起一个斗大的帐篷,紧紧贴住对方的股沟,有力地搏动着,不甘寂寞地彰显着它的热情与活力。

  这时烜庚的气场变得危险起来,就像是漫不经心的捕猎者忽然眯起眼睛。南枝有些僵硬地趴了回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心虚地从对方脸上移开。

  “……我知道了。”

  

  烜庚当然知道他在窘迫什么,笑声低沉,摩挲了一下灰狼的狼耳。

  “你的枪也挺精神啊。”

  他发现对方被撩拨时就敏感地勃起了,狼根紧紧压在烜庚的小腹上,说完时还坏心眼地挺腰磨蹭了一下。

  明明都没有学过,调情也没有了解。

  但就好像一切是自然发生的,看到对方时就学会了。

  

  “请、请不要取笑我了。”

  南枝涨红了脸,上位者的强势瞬间使形式倒戈,即使他是占据主动的那方,却也好像被对方拎起后颈窝一般手无足措,害羞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从嘴里挤出干巴巴的乞求,撑起身子,倒在床的另一边。

  

  突然的触碰一下让他失了冷静,颇不自在地把头倒向另一侧喘着气。

  不、怎么办?如果被要了的话,感觉会好痛……但是,老虎先生好像也不差吧……啊我、我到底在想什么,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停下来。

  

  南枝捏紧的手心出了点汗,房间内只听见空调嗡嗡的响动。预想的那种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灰狼的耳边只听到对方低沉的说话声。

  “你先去洗澡吧,等会儿去吃火锅。”

  

  灰狼悄悄转头,发现只看到大老虎的背影。

  两个人刚刚就这样背对背躺在床上,他感到有些好笑,心中的紧张忽然就散去不少。

  什么嘛,明明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吧!

  

  

  

  火锅店内,灯光呈暖黄色,两人找了比较安静的一角落座,米色的楠木桌和红色沙发还算让人满意。烜庚接过菜单勾画了几下,自然地递到对方面前。

  “有什么忌口吗?”

  “……没什么,老虎先生按自己喜欢的来就好。”

  “嗯…你可以叫我烜哥。”红毛大虎笑了一声,随后摇摇头否定了对方的提议。

  “小狼点自己喜欢的就好,我请客。”

  

  “烜、烜哥!这怎么行,我也想付一半的账。”

  “你还是学生吧,不如之后工作之后再请我也好。”烜庚喝了口大麦茶,伸手抵住对方伸过来的爪子,缓慢但不容置喙地挪向一边。“况且我又不会跑。”

  “唔…好吧,我知道了。”

  

  喂喂,耳朵怎么耷下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发现周围的人的视线扫了过来,烜庚尴尬地轻咳一声,不自觉又抿了口茶水。

  

  火锅店准备得相当快,半晌过后,牛肉就在红汤里浮浮沉沉,咕嘟冒泡,显然是已经煮好了,被双方挑入碗中,拌着热乎的米饭大快朵颐。

  “说起来……嗯。”烜庚挑起了话头,筷子扬起半边。“怎么想着去做了那种工作?”

  “明明你的吉他弹得挺好的。”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妥当,急忙做了补充:“啊,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不说。”

  明明上班之前他的脾气还挺暴来着,烜庚无奈地甩了甩头。生活啊……让人磨平棱角。

  

  “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家里比较拮据,所以我去找了点工作。”

  “……自己找的?”烜庚挑了一下眉头,带着强烈的不赞成意味。

  “家教、快递员、服务生、派发宣传单,我什么都做一点。”南枝掰着手指头,表情很轻松。“嘛,是为了活下去而必要的工作啦。”

  

  “连直播也是你的意愿吗?”烜庚左右环顾,压低了声音。

  他紧盯着对方的脸,想要从对方严丝合缝的微笑里看到里一点挣扎和不情愿。

  “……不是啦,同学推荐我去的。”

  

  烜庚放下筷子,看上去他有些生气。“同学推荐你去做你就去了?你就不考虑自己的未来吗?”

  烟雾缭绕时他看向灰狼的脸,对方的笑容显得浅。

  “我当然有这么做,烜哥。”

  

  他盯着火锅里的肉,红红绿绿的配菜被煮的熟透,浮于表面。

  “我很需要钱,比你想的要多得多哦。”

  烜庚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茶水。

  “比如,我的学费是贷款的……唔,我房间的那把吉他,你应该还记得?”

  “嗯。”

  灰狼又微笑起来,其实他笑起来很温和,很难让他和色情直播联系在一起。

  “浅蓝色的,六根弦,上面画了云和月亮。”

  

  “唔,那也是我贷款买来的,因为我们的社团差一个吉他手——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我哦,我为我自己的生活做过很多努力了!”

  南枝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

  “……”烜庚噙起一抹微笑,虎须随着他的嘴角扬起轻微的弧。“什么都能做?只要有钱?”

  “是的,我什么都能做。”

  灰狼回答道,接着汗毛直竖……他感觉,对方在生气。

  

  静了一会儿,南枝忽然感觉狼根一紧。烜庚仍然微笑着,一只穿着黑袜的、巨大的老虎脚掌却正正好好踩在他的裆部,缓慢又强有力地摩擦。

  “我会给你钱,数目让你满意。”

  “……”

  灰狼按住桌子涨红了脸,刚要羞恼地站起身,却被对方的话压制回桌面。

  他看着对方英俊的眉眼,握住筷子的爪子力道不自觉加重。

  

  “你这不是挺享受的吗?”

  烜庚看着对方强装无事的表情,顿感有趣,只是这种趣味从一种变为了另外一种。

  他用大拇趾摩挲着灰狼敏感的蘑菇头,隔着亚麻裤很容易感觉到对方迅速因此勃起,那直播间内所能见的色情的形状,此时被他在脚掌下不断蹉碾。

  沙沙……

  布料摩擦着另一块布料的声音分外细微,烜庚先是撩起对方饱满的龟头,再猛地完全踩住,像是巨人对蚂蚁的惩罚,整个压制住那发硬又颤抖不止的茎身,一点湿润的前液很快就沾上了他的脚掌心。

  

  “……小骚狼,流这么多?嘿。”烜庚见灰狼已经伸手遮住了半边脸,不难猜到对方的爪子下藏了一双多么欲求不满的眼睛,即使嘴上是在拒绝,两腿绷得很紧,嘴角都已经溢出了一点口水。

  “烜哥,拜托你,至少不要在这里……”灰狼的声音几近哀求,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同时遮住脸,就好像他正在发出夸张的叹气一样,肩膀神经质地轻微抽搐着,趾头绷得紧紧的。

  “嗯哼,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哈啊,因为,可能会被人发现。”

  

  烜庚压低声音,身躯朝前靠了一点:“那如果我就要在这里弄呢?”

  “呜……”南枝只得咬紧了牙齿。

  “把裤子解开,听话。”

  

  烜庚没耐性用脚扒下对方的裤子,他的确也做不到那样灵活。

  灰狼只觉得下腹一阵发痒,让他无法自控地扭起腰,想要逃避这样的恶趣味。不,这实在是……

  他紧张地看着四周,生怕有人注意到,接着迟疑地褪下一点裤头,让那白色的棉质内裤暴露在空气中。

  

  “很好,不过这还不够。”

  烜庚夸赞了一句,就像是在安抚自家的宠物犬,他的脚趾勾住对方的内裤边沿,向下一扯。那粗硬的狼根便急不可耐地弹出来,面上还带着些湿润的水。

  “……长度不错。”烜庚看到对方又紧张地往座位里面缩了一点,没说话,脚掌又伸出去,肆无忌惮地逗弄着那敏感的肉棒。

  

  “服务生。”烜庚忽然叫了一声,示意远处端着茶壶的服务员过来。

  “怎么了先生?”

  “帮我加一些汤。”

  这个过程中,烜庚心情愉悦地察觉到对方的紧张,近乎是拘谨地合拢着双腿,不发一言,看着桌面的手机,就像犯错的学生那样。

  “好的,还需要点什么吗先生?”

  烜庚又伸出脚掌,紧紧踩了一下肉棒,灰狼几乎难以自控地溅出一点前液,他看着对方那不断佝偻的身形,终究没有再调戏对方。

  “暂时没有了。”他收回脚,夹了一块牛肉,卷入猫舌之中,看起来心情很好。

  

  服务生小姐望着这诡异的氛围,耐心询问:“先生你是肚子疼吗?有什么需要?”

  “……不,没有,等一会就好了。”

  南枝僵硬地抱住两腿,掩饰自己的异状,希望服务生能赶紧离开。

  一股淡淡的湿黏的气味在空中飘散着,烜庚站起身,走到南枝身边坐下,低声问候着:“你还好吗?不要紧吧。”

  服务生在原地踌躇半晌,在加完高汤之后还是离开了。

  

  “呼,她走了。”

  烜庚打量对方潮红的脸色,脸上露出安慰的表情,他的爪子却肆无忌惮地握住对方的狼根,上下滑动着。

  “哈、嗯……”

  “你最好不要叫出来。”烜庚偏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座位,“如果你想被周围的人注意到,那就叫吧。”

  

  南枝顿时气短了,他捂住嘴,听见潮湿又情色的声音在自己的下身反复响起,这磨人的凌迟不断地践踏着他的脑神经,让他的狼尾巴无法放松下来。

  烜庚这时竟然有心情夹菜,他动作很精准地夹住那块牛肉,也许是常年在工位上吃饭练就了他快速而准确的手法,使得他能够稳稳地将那一块肥牛卷夹到南枝的碗里。

  “你也要记得吃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的目光很真诚,让人看了起不了二心。“不可以挑食,挑食的小狼崽就会受到惩罚。”

  也许人总会在一些时候无师自通一些暧昧又显得恶劣的事情,例如烜庚此时精通了“下流”的词义。

  烜庚收拢五指,责难般地撸动对方的龟头,带着一种强烈的令人射精的冲动。

  

  “呜…哼!”

  南枝费力地把牛肉卷塞到嘴里,只觉得满口生津,香气扑鼻的味道真是一种享受,在他放松的瞬间,他就缴械了。

  在几次幅度不算轻微的抽动中,湿湿黏黏的浊液兜了烜庚满手。

  

  “呼……怎么能浪费食物呢?”烜庚甩了甩爪子,看到南枝以手掩面,甚至来不及关照自己没穿好的裤子和地上的精痕,古怪地笑了一声,到底没有再用手上的精液刺激他。

  “那到我了。”

  在南枝呆愣的瞬间,烜庚用爪子指了指自己撑得高高的裤子。

  “过来,让它高兴点。”

  

  

  

  灰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对方强健的躯体和那下流的长度上挪动,揣揣不安的瞳孔露出犹豫。

  烜庚衣物下的毛发好似火烧一样红,胳膊的内侧又渐变成纯粹的白,和交错穿插的深棕色虎纹交织在一起,像是乌云在他的胳膊上流动。

  

  烜哥……看起来,好色情。

  他捂住脖子掩饰喉结滚动的窘态,连忙擦拭身上的精水,在烜庚的眼神示意下,只用衣服的下摆遮盖住了耷拉的下体。

  “……我可以摸吗?是这个意思吧?”灰狼犹豫地匀过去一点视线,看见壮得像一座山的红毛虎随意地点了点头。

  

  呋……烜哥怎么就同意了啊,在这里吗,一定要在这里吗?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假装看着桌面的手机,另一只爪子缓慢地摸索过去。从沙发构成的荒漠游走,攀上材质亲人的面料,老虎紧实的大腿像是丘陵,他战战兢兢地从沟壑里越向危险的深谷,抓握住那热烫的最高峰,捏着紧绷的西裤拉链,缓慢向下拉开。

  滋——

  

  热气扑到他的手上,灰色的内裤急不可耐地挤出一个翘起的形状,烜庚脱下外套盖在大腿上,以镇定的行动示意对方不要太紧张。

  砰砰、砰砰。

  心跳如擂鼓狂击,灰狼将指头伸进去,尽量表现得像是在烜庚身上摸打火机一样轻松,实际上紧张得心脏快蹦到嗓子口了。

  粗大的茎身正如他所感知的最凶猛的形状,蛰伏的巨龙从下腹愤怒地想要冲开他的爪子,鼓起的青筋彰显着这凶器惊人的生命力。

  他无措地捏住对方的下身,试图撸动但那长度又显得吃力,狼爪子整个贴合上去时南枝的脸烫得快要昏死过去了。

  

  轻薄的纯棉内裤被肉屌撑得高高的,碍于操作,南枝不得不朝着烜庚坐得更近了一点,将内裤翻开,此时那杆肉枪便随着灰狼的动作裸露在裤链外面。

  “还摸呢……喜欢吗?我的形状还不错吧?”

  烜庚的声音戏谑低沉,若是没看到他轻微拧起的眉头,面色潮红的享受姿态,还真以为他是纵横情场的老手。

  “唔……”灰狼的爪子僵在那里,支支吾吾地发出一些鼻音。

  烜庚伸手一摸对方的下身,那狼根果然又湿滑一片。

  还真是诚实的身体。

  

  烜庚将两腿分开了一些,姿势更加坦荡,嗯,只要无视他胯部那可疑的隆起……

  “舔吧。”

  “不想尝尝我的味道吗?”

  碍于人多的低语像是危险的刀刃,一根、两根,缓慢地将紧绷的理智根根切断。

  周围的孩童嬉笑着跑向出口,灰狼一个激灵抽回了爪子,像是受惊的猫儿,犹豫地搓捻着指尖的温度,鬼使神差地嗅闻起来。

  那瞬间让他的大脑变得空白。

  强烈的雄性气味须臾间便让他腿软发抖,成熟的雄虎荷尔蒙混合着柑橘味的古龙水从指尖侵略着他的思绪,大概是西裤上长久的留香,又混杂了些源自于烜庚自身的虎骚味,很淡,并不熏人。

  

  等他再回过神时,他已经跪伏在了桌子下面,鼻子贴住了对方的肉棒,露出了渴望又垂涎的表情。

  这火锅店用的是轻便的电磁炉,桌子下也因此设计得很宽敞,矮处的横杆便于客人搭脚,但内部的空间完全足够灰狼蹲在里面。

  烜庚只是偶然撩开了外套瞥了他一眼,随后低笑一声,又把他的脑袋罩住。

  ……其他的情况他会处理,接下来就交给贪吃的小狗吧。

  

  更强烈的味道像是诱食剂一样,勾引着南枝的舌头,鼻子从那粗长的肉茎缓慢地自上而下的拱蹭。他在舔,尽管并不熟练,但足够温柔,柔软的舌苔摩挲着每一根青筋的纹理,流下湿黏的唾痕,再被舌尖刮蹭掉上一次的痕迹。

  那青涩的狼人面孔上透露出痴醉的情欲,整个埋进对方的两胯,灰白的毛发缓慢摩擦着对方的西裤,激起一阵麻痒。

  “乖……嘶、别用牙咬。”

  烜庚吃了一疼,不禁撩起半边眉毛,用脚踢了一下桌下吃得正欢的灰狼。若是离得近些,便能发现他是在隔着外套抚摸对方的脑袋,像是安抚正在进食的犬类。

  

  …这家伙进入状态以后就不害羞了啊,烜庚有些诧异地低喘了两口气,发现这小狼正试图将他的巨物整根吞入口中,却只能艰难发出“唔唔”的声音。

  ……嘶,太过刺激了。

  

  南枝用舌头挑逗着他的冠状沟,拉扯着系带,卖力地吮吸着饱满的龟头上每一滴黏液,让烜庚的表情也有不自然的紧绷。

  灰狼又伸手扶住他的肉棒,由上到下地舔舐着,如同在吞吃一根粗大的拐杖糖似的,不断地刷过诱人的虎根表面,把对方沉闷的喘息和溢出的淫水咽入口中。

  他又靠得更近了些,用侧脸磨蹭着这根雄伟的凶器,轻轻含住烜庚耷拉饱满的虎蛋,混合着口涎发出湿润的吧嗒声。

  他眯着眼近乎是膜拜地看着烜庚的虎棒,再次尝试将它撑进喉咙。烜庚配合地腰部一挺,巨大的形状将他的喉咙一下绷成了凸显的色情圆柱,险些让他反胃。

  

  深浅不一的吞吐更叫人要命,南枝的舌尖乐此不疲地磨蹭着烜庚胯下的马眼,如同拨弄泉眼,里面积蓄着山洪海啸似的种虎精。

  “咕噜。”南枝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从上到下缓慢地滚动。他的脑袋隔着外套缓慢地抽动,一下又一下地轻点着,给烜庚卖力地做着口活。

  埋进去的时候他听见烜庚的沉闷压抑的呻吟,不自觉地绷紧的大腿肌肉,这都令他感到愉快。

  

  长达二十分钟之后,烜庚猛地停住假装翻动菜单的爪子,按住对方的头用力挺了一下腰,在对方发出呜咽的声音时长长喘了一口气。

  “乖乖吃下去。”

  外套下久久未传来声音,沉默之后只看到那衣物下轻微的起伏,像是对方正在小心地清理现场似的。

  

  房间里的冷气嗡嗡作响,南枝绷着脸玩游戏,眼睛直看着手机,坚决不向旁边挪动一点。

  大概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样子有多么叫人羞耻。

  

  南枝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他想起对方高潮时按住自己肩膀的爪子,精液滚烫的余韵还回荡在喉咙里,尽管他死命地吞咽着,却还是流了一部分在地上。

  他竟然觉得不是那么……讨厌吃精这回事。

  灰狼面红耳赤地挪动了一下目光,也许只是因为是烜哥吧。

  

  

  “嘿,别发呆了。想不想和我玩游戏,嗯哼?”烜庚浑然未觉地从门口踱来,他方才从房间的另一处捯饬出两个游戏手柄,坐到沙发旁边,用肘子拐了他一下。“或者吃点水果?”

  “不了……”声音听起来十分郁闷,似乎他很难面对刚才射在他嘴里的这个强壮的大块头。唔,虽然也不是很难吃就是了……

  

  “怎么了?不高兴吗?”

  烜庚在几年的职场磋磨中到底还是学了几分察言观色,将对方的脸扳过来,揉揉又捏捏。

  “嘿,你要是觉得吃亏了,我也可以让你射在我的——”

  “……才不是那个原因啊啊啊啊!!”

  南枝瞬间脸色爆红,抄起一个软枕砸向对方,埋进沙发的枕头堆里装起了鸵鸟,无论烜庚怎么逗他都不肯起来。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邀请我吗?”烜庚语带揶揄地用两根手指在灰狼的大腿上行走,接着拍了一下对方的屁股,南枝顿时就泄气了。

  两人随即玩起了马O奥,烜庚在游戏里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大度,甚至很多游戏道具都故意让给了南枝。有时又仗着高超的游戏理解在拳皇里把南枝揍得一无是处。

  “啧啧……现在的大学生这么逊了。”烜庚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眼里都是笑意。

  “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吧!”南枝不服气地嚷了一句,随后起身去找水喝。

  

  烜庚忙里偷闲地瞥了一眼手机,公司群里又不厌其烦地@了全体成员。

  唔,周末召开年终大会?所有人都需要准备才艺表演?烜庚皱起了眉毛,这大会怎么又来了。

  这东西最让他觉得无趣,酒局里就该乖乖喝酒,犯不着大家都像上架的鸭子似的在台上搔首弄姿。

  时间是在……后天啊,怎么这么快。明明单休就很辛苦了,还压榨员工的假期。

  烜庚低咒了一句该死的老板,随后用捏住手柄的爪背盖住脑袋。

  唉……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于是假日的时间便快到令人遐想。

  这几日南枝也会跟他一起上班,开心地和周围的人打招呼。因为他长得乖,嘴又讨巧,不介意听八卦,肯给大家跑点腿,很快就和那些同事打成一片,光是两天就抵了烜庚一年的社交量。

  

  

  晚宴开始前烜庚蓦地想起家里还有个小狼崽子,于是耐着性子问对方是要和他来公司聚餐,还是在家里等他带东西回去吃。

  “我跟着烜哥来。”

  没想到南枝答应得很快,在烜庚给他发了地址后就乖巧地挂了电话。

  

  嘿……不闹别扭了?烜庚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头。

  担心这小子走丢,烜庚嘴上不说,还是站在酒店的门口等他。这个地方是公司挑选的,地段还不错,价钱也金贵。

  没办法,商业街的地段总是寸土寸金。

  

  他插住衣兜,眼睛朝着街面上看,工作牌吊在他的胸口。他看到灰狼一身休闲服,背着吉他袋快步走过来,于是招了招手。

  他真的很喜欢穿卫衣。

  “……怎么把吉他带来了?”烜庚自然地把吉他袋接过来,背在了自己身上。

  “今天不是有年终大会吗,我就带过来助助兴。”

  “你怎么知道是年终会?”

  明明我都没给你说。

  

  “听其他工位的姐姐说的。”南枝眨了眨眼,他这几天一直在和周围面善的职员打招呼。

  “喔。”

  “我还听说烜哥从来不表演,所以每年都一直被劝酒。”

  “……”这个就不用说了吧,烜庚表情不变,不禁腹诽了一下多事的女同事。

  

  

  酒会进行得不快,在看了几番独唱和小品后,烜庚已经做好了要遭殃的准备。

  “这个蝴蝶虾还不错,你尝尝。”

  他站起身伸直了胳膊,夹起圆桌远处的黄金蝴蝶虾,放在南枝的碗里,那姿态亲密又很自然。

  

  主持人激昂的麦克风迎来了长久的停顿,随后聚光灯凝向他的指尖。

  “让我们有请——烜庚同志!”

  唉……知道了,老子喝还不行么。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正准备站起来弃权,却看到旁边的椅子已经空空如也。

  这崽子去哪里了?他紧张地左顾右盼地寻找,却愕然发现——南枝抱着吉他,已然站在了披了红绸布的舞台正中。

  

  “……这是谁啊?”

  “不知道,好年轻。”

  “这不是烜庚带来的那个小年轻吗?”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看着灰狼慢吞吞地搬来一个小圆凳,坐在上面,抬手拨弦试音,冷淡的琴音划开片刻空气,再情不自禁地归于平静。

  大家说,哇,这个小哥好有范啊。

  烜庚坐在台下,听见夸奖的声音,忽然觉得那头灰狼有点孤独。

  

  “独奏吗?”主持人问他。

  灰狼点头,表情很肃穆,喧闹的声音开始变小。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麦克风压低,靠近嘴边,缓缓拨起吉他弦。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像着,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缓慢的曲调像汇拢的乌云,雨声淅沥,刷过每个观众的面颊。

  一曲终了,沉郁的气氛笼罩着整个舞台,大家久久沉浸在余韵中,在结束后才猛然惊醒。他们惊讶地鼓起掌来,为这个不知名的少年送上毫不吝啬的赞美,掌声像是汇拢的潮水,把灰狼裹进漩涡的正中。

  灰狼站在台上,忽然有了片刻的茫然,白光打在他的脸上,表情像是缺氧。

  “安可,安可!”

  “小哥有没有女朋友啊?”

  “狼小哥请务必加我的微信!!”

  

  南枝微笑着,却能发现他在不自然地颤抖,就像是恐惧钻入嘴巴,撑起五官和自尊,一鼓作气之后的勇气消散干净后只剩一阵佝偻的惶恐。

  积水的卫生间,湿润的书包,冰冷的笑声紧贴着他的脊骨,他的大脑一瞬间颤抖得无法思考。

  他撑着那一口气,深深鞠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如同被拉链死死地缝上。

  怎么办、我,我该怎么办……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忽然揽住了他的肩膀,南枝一个趔趄歪倒在对方怀里,被对方稳稳地搂住。

  他没有回头,柑橘混着老虎的荷尔蒙钻入他的鼻翼,挤入大脑皮层告诉他这人的名姓。阳光铺天盖地倾泻在他身上,他倚靠着沉默的山、温暖的山、高大的山、坚不可摧的山。

  南枝不再抖了。

  

  “这是我的弟弟。”他听见烜庚这么说,声音沉稳有力。

  忽然有点想流泪,就一点。

Ad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