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间奏(二)

  9月5日,Y市西郊的医药厂。一个修长结实的身影站在医药厂二楼的办公室里,沉默地望着窗外肆虐的风雨。他缓缓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眼神凝重。

  摩罗斯现在很失望,失望得头上的毛都要掉光了。那可是上千只被改造过的低等雾爪,一支完全听命于他的庞大超能力军队,摩罗斯已经记不得为了他们砸了多少钱、喂了多少只兽人了,结果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呢,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拍地上了。他仿佛看见一叠叠大钞就这么暴露在漫天风雨中,被冲散、浸湿,随风一起飘飞到看不见的远方。

  愚蠢,这一切简直愚蠢透顶!摩罗斯狠狠地灌了一口酒。他本来都开始想象Y市哀鸿遍野、血流成河的美丽景象了,然而就在他们踏入Y市地界的一瞬间,一场瓢泼大雨浇灭了他的血腥梦想。用爪子尖都能想到,这是笼鹰那只蠢鸡搞的鬼,不然刚刚还阳光晴好的天空,怎么就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而且话说回来,这真的合理吗?一个血肉之躯的兽人,凭一己之力就能让一座城市被暴雨淹没?比起这种天地异变的大灾难,他们这些雾爪犯的事简直可以说是幼儿园过家家,兽人最危险的敌人难道不是这些英雄吗?!

  “切,这就是英雄吗。”豺狼兽人饮了一口酒,恨恨地嘀咕道,“雾爪再怎么强悍也是血肉之躯,也需要热量来维持运转。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看来是我太低估你了……”

  算了,再怎么自怨自艾也没用,摩罗斯转过身,把高脚杯放在办公桌上。他随意地招了招手,一把办公椅就打着旋儿飞了过来,他接过椅子坐了上去,打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浏览。此刻,电脑的显示屏上正显示着一个灰绿色的盥洗室,那里面站着两个身形巨大的兽人,正望着自己周围的景象不知所措。看着他们,摩罗斯笑了。

  真棒,他想,看来幸运女神没有彻底抛弃我。

  这是摩罗斯特地设置的“外景舞台”,一道可口且诱人的小甜品。雾爪的脚程很缓慢,即使有他进行远程调控,要打破军警的防线、彻底攻入Y城也需要时间,而这个小小的房间,就是专门为了打发这段难熬的时光而建。然而谁又能想到呢,现在大餐吃不了了,摩罗斯只能用这小甜品勉强果腹,不过这小小的房间居然困住了两名降雾警,看来今天这道甜品也算不上太糟。

  “啪啪,啪啪。”监控中传来了声音,那是一个降雾警正拼命拍打着房间的铁门想逃出去,声音之大隔着监控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但很遗憾,那扇厚实的铁门一动也没有动。摩罗斯又喝了口酒,随手按下了笔记本电脑上的一个按键,他喜欢看着强壮的兽人在陷阱中痛苦挣扎,而勇猛的一线降雾警无疑是取悦他的最佳人选。不知这两条一往无前的猛汉,又能给他带来怎样精彩的表演呢?无论如何,他们的尸骸会成为他收藏的一部分,不管多忙,他都会每天抽出时间和他们共度良宵,毕竟是一线降雾警,他们肯定能成为自己收藏里最亮眼的一部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忽然,摩罗斯的电话响了。他短暂地疑惑了片刻,然后才想起来,负责接电话的助理Linda已经被他雾爪化扔出去了。于是他拿起手机,接起通话:“喂?你哪位?”

  “你是摩罗斯集团的董事长,摩罗斯先生吗?”电话那头的粗犷男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自顾自地说着,“我们在你的助理Linda小姐身上发现了你的电话号码。你的犯罪证据已确凿无疑,我奉劝你马上投降,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等等,请问你是?”摩罗斯语气不善。

  “Y市C区降雾队队长,鲁塔。”那人冷冷地说,“我们收到报告称,你在市区内释放了大量低等雾爪,试图造成血腥案件。但你的企图已经破灭了,你的低等雾爪已经全数失去行动能力,驱雾军陆军第一部队马上就要赶到,你的失败已经无可挽回。”

  “……”摩罗斯没有说话。

  “再次重复,请立即停止你的犯罪行径,否则我们将依法对你实施扑杀,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鲁塔冷酷道。

  “扑杀谁?我吗?好大的口气。”摩罗斯的嘴角高高地扬了起来,“你那两个好兄弟就在我脚底下关着呢,你居然还要杀我?到底是谁杀谁呢?”

  “是吗?他们在你那里?”那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

  “……”摩罗斯嘴角扯了扯,他开始有点不爽了。“是的没错,他们就在我这儿,是活是死全在我的一念之间。”摩罗斯咬牙切齿地说,“但放心,我不会和你玩绑架要挟那套低等把戏。你激怒我了,所以我会让他们死得非常惨烈。等着收你们好兄弟的尸吧。”

  啪嗒,摩罗斯挂掉了电话。他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那两个蠢货还在锲而不舍地试图逃出陷阱房,摩罗斯嘴角一扯,拉过键盘,噼噼啪啪地往电脑上输了一串指令。嘎啦,嘎啦,机扩运作的声音,看着明显变得更加慌乱的两人,摩罗斯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在撤退之前能看上这么一出好戏,倒也着实不错。好了,你们就用自己的生命来取悦我吧。

  

  与此同时,西郊的某个烂尾公寓楼里。

  被狂风骤雨刮得破破烂烂的笼鹰坐在楼道里,望着天边的暴雨发呆。光能耗尽,遍体鳞伤,现在的笼鹰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他甚至很惊讶自己还没有当场暴毙。他的手机被随便地扔在膝盖上,上面还亮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就是这样,我们的大英雄笼鹰大人。”扬声器里,鲁塔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虚弱,“那辆车里坐着的不是国王,是安葬使徒和他的前任助理Linda。国王的手段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毒辣,我们中计了。”

  “——”笼鹰沉默着。

  “根据刚刚国王说漏嘴的那些,巴格姆和加雷恩应该被传送到医药厂里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现在正在陷阱房里苦苦挣扎。”鲁塔继续说着,“我和阿诺已经无法再战斗了,迅猛龙也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离那里最近的就是你了,所以,你能不能……”

  “——”笼鹰依然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

  “狄魄?嘿,狄魄?你在听吗?”鲁塔的声音有点急切。

  “在呢,我……我只是有点累了。”笼鹰虚弱地笑了笑,即使隔着手机的鲁塔并看不见,“我忽然觉得这么活着没什么意思。要不你杀了我吧,鲁塔。”

  “呃,这个,很抱歉,我知道我不该,不该在你最疲惫的时候和你提这个……”鲁塔的声音里带了些慌乱,“但是,加雷恩他们也——”

  “……咳咳,好吧,你当我没说吧。对了鲁塔,魏雄焰应该和加雷恩他们坐一辆车的吧?”笼鹰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以往的严肃,“据你所说,他们三个应该是一起被传送走的,他没和他们在一起吗?”

  “……国王说他那里有两个人,指的应该就是巴格姆和加雷恩。”鲁塔呆愣了片刻,连忙回答道,“如果魏雄焰也在,他肯定会额外提一嘴。毕竟他可是国王安插在咱们这里的间谍,按国王的性格,不跟我们狠狠炫耀一番是不会罢休的。”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笼鹰说着,拿起手机站起了身子,“魏雄焰很可能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这也符合国王的作风,他一贯不希望有别人打扰他的优雅小爱好。‘如果被传送的人里有我或者魏雄焰,就把他们扔到别的地方去’,他应该给那头雾爪下过这样的命令。”

  “是的,所以你要——”

  “我去救他们。”笼鹰说着,开始整理自己破破烂烂的战衣,“魏雄焰不在,迅猛龙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看来只有我上了。哈哈,真不走运。”

  “呃,你,你没问题吗?”鲁塔小心翼翼地说,“你,你不是说你累了——”

  “当然了,我可是刚刚手搓了一场下击暴流。”笼鹰笑了笑,“但敌人可不会等我休息好了再发动攻击,所以我必须主动出击了。”

  “那,那你刚刚——”

  “刚刚是一个成年男性在被要求过劳加班时的精神崩溃,你就当我在撒娇发脾气吧。”笼鹰平淡地说,“至于剩下的,我有办法解决。我是英雄,我有的是手段。”

  “——”电话那头的鲁塔沉默了一会儿。“行,那你小心。”最后他说,“等你回来了,我请你吃饭。”

  “行,一言为定。”笼鹰说,“祝我武运昌隆,掰。”

  

  笼鹰走到天台,看着门外风雨交加的天空,没有了英雄给积雨云团输送能量,这场人造的暴雨已经开始渐渐平息。现在正是举行献祭仪式的好时候,他举起手机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拨出了那个电话。

  要是可以的话,他真不想使用这样的手段。笼鹰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想道。每次用这个方法强化自己,他都会觉得自己变得怪怪的,他心中属于“狄魄”的那部分缓缓消退,而那位他并不熟知的神灵,则在他体内慢慢滋长。他将变得不是笼鹰也不是狄魄,而是某位古老神灵在人间的代行者,说实话,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余裕挑三拣四了。正想着呢,电话接通了。

  “您好,欢迎致电‘流浪吉普赛人’占卜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一个有些轻佻的男声在电话那头响起,笼鹰脑海中立刻出现了那只胡狼兽人披着黑袍拿着水晶球的模样。真叫人惊讶,西格玛那家伙,周六也在摆摊吗?

  “西格玛?是我,笼鹰。”笼鹰说,“你该养成给同事加通话备注的习惯,我说真的。”

  “笼鹰?”西格玛很明显愣了一下,“你居然在周六给我来电话,这可有点罕见……要做什么?占卜?诅咒?种蛊?下降头?虽然今天我歇业休息了,但可以破例为你开张哦。”

  笼鹰不自然地抖了一下。西格玛是驱雾英雄团中的巫师,他拥有丰富多彩的巫术和诅咒手段,是他们队伍里最可靠的战场辅助。不过他不是很喜欢拜托西格玛做事,倒不是因为他对西格玛本人有什么意见,只是因为西格玛的手段大多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我,我要请神上身。我现在遍体鳞伤,力量耗尽,急需帮助和补给。”笼鹰说到一半,又有些犹豫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或许也可以直接给他下咒……对方摩罗斯集团的董事长摩罗斯,你看看能行不能行?”

  “摩罗斯吗……”西格玛沉吟片刻,仿佛明白了什么,“那家伙是雾爪?你们在和他开战?”

  “是的,拜托了。”笼鹰恳求道。

  “行,先让我查查这家伙的生辰八字……”西格玛说着,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正在摆弄手上的水晶球,“哦哦,看见了,那家伙正处于……Y市西边的一座废弃工厂里,是吗?”

  “没错没错,就是他。”笼鹰赶忙回答道,“怎么样,能行吗?”

  “这个可能得等一等,那家伙的命运线有点奇怪,我要捋一捋。”西格玛沉吟着,继续摆弄他的巫术玩意儿,“把这个先放在这里,然后下个无效果诅咒……啧,果然,卡片被污染了,而血池这边……嗯……”

  “怎……怎么样?”笼鹰紧张地问。

  “很遗憾,不行。”西格玛长叹一口气,“那家伙身边有个不得了的东西,我的诅咒奈何不了他。”

  “能……说说是怎么个‘不得了’法吗?”笼鹰艰难地问。

  “怎么说呢,是一团凝练到极点的正能量集合体,应该是个低等雾爪,同时也是个位格很高的守护神。”西格玛说,“他在守护那位摩罗斯先生,如果我贸然发动攻击,我会先被咒杀,然后就是你。”

  “……”笼鹰沉默片刻,居然连应对诅咒的办法都准备了,国王那家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小心谨慎。“那,就只能请神上身了?”他问。

  “恐怕是的,我马上开始准备。”西格玛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翻箱倒柜,“嗯,让我看看,灵魂伯爵的心脏和血在……哦在这儿呢,挺好,等你回来记得感谢一下烟狼,这可都是他带回来的战利品。然后是仪式刀和黑曜石,嗯……”

  “……”笼鹰没有说话,静静听着西格玛为仪式做准备。灵魂伯爵,他听过这个名字。这是在噬癌者事件中被扑杀的另一头高等雾爪,一个凶恶至极的变态杀人犯,他将烟狼困在一个密闭空间中,试图用混沌能力令其窒息而死。当然,他输掉了那场战斗,他被烟狼活活打死,灵魂被噬癌者的癌性现实吞没,肉体则落到了西格玛手里。他恐怕是世界上最悲惨的高等雾爪了吧,笼鹰暗想。

  忙活了好一会儿,西格玛的声音终于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OK,准备就绪,笼鹰你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哦,哦,好的。”笼鹰连忙站直了身子,顺便整理了下破烂的战衣。

  “首先……你应该是开免提的吧?那就保持着免提不要动,把手机放在你身边,保持屏幕不要熄灭。”

  笼鹰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在脚边。“嗯,放好了,然后呢?”

  “然后,你的面具还在吧?那个大眼阔嘴,嘴里还有獠牙的面具。”西格玛继续说,“戴上它,仪式全程都不要取下来。”

  “……”笼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面具,在雷电和暴雨的侵袭之下,这个可怜的小面具几乎要完全碎掉了,只剩下几块破布勉强把它连成一个整体。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破碎的面具套在了脸上,“好了,然后呢?”

  “然后,跟着我一起念祷词。”西格玛的声音沉静且凛冽,“念慢一点也没关系,关键是一个字都不能错,否则我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明白吗?”

  笼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呼吸了几口,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活动了下肩膀,眼神坚毅:“……好,开始吧。”

  【神啊,神啊。我为太阳献上繁花,亦为暴雨献上鲜血。】

  【一杯纯洁的战士之血,祈求雨之太阳的垂眸。一颗咆哮的怪物之心,祈求风之恶魔的祝福。】

  【神啊,神啊,令夏日发狂,令冬季凋零的神啊。你是狂暴的风,是咆哮的天穹,你如圣子般降临,令四季倒转。】

  【于此刻降临我身、为大地带来灾厄吧。】

  【尊贵的天之恶魔,厄尔尼诺。】

  咏唱结束了,仪式效果立竿见影。一团不自然的暖流从笼鹰的丹田开始,流遍了他的全身。笼鹰本能地想伸手去挠,但很快,另一种感觉阻碍了他的动作。

  “呃……!”

  老实说,这种感觉并不舒服,那股暖流忽然变大了,就好像有人把他的肚子打开,然后倒了一整壶热水进去。暖流继续在他体内流窜,在所到之处留下一股麻酥酥的触感,他酸软疲惫的肌肉慢慢地恢复了活力,破破烂烂的身体也开始缓缓恢复。最后,那股暖流进入了笼鹰的大脑,一股针刺般猛烈的力量在笼鹰脑海中爆裂开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是摄人心魄的精光。

  光能,他感受到了无比充沛的光能。那暖洋洋、热辣辣的能量浸润了他的每一块肌肉,让他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好了,降神仪式结束了,感谢你的配合。”电话那头,西格玛的声音有点疲惫,“感觉如何?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倒不如说……我感觉棒极了。”笼鹰轻轻活动着自己的手指,露出了微笑,“我现在就可以把那个自称国王的蠢货开膛破肚,扔到祭坛上喂乌鸦!”

  “哦,那真是太好了。”西格玛说,“不过在此之前,你应该先测试一下超能力的运转情况,要是仪式没有完全成功的话——”

  “闭嘴,愚蠢的凡人!”笼鹰忽然怒吼出声,“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否则你会和那个蠢货死在一起!”

  “……”

  空气一下陷入了沉默,西格玛似乎被笼鹰这一声大吼给吓住了,笼鹰也被自己给吓得不轻。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喜怒无常了?他不安地想着。

  “……好吧,看来降神仪式成功了。”沉默片刻后,西格玛苦笑道,“没想到居然会被笼鹰吼,哈哈。”

  “呃……咳咳,对,对不起……”笼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好意思。

  “没事,毕竟是降神仪式,你的性格会被神影响,这是很正常的。”西格玛淡淡地说,“但你也要注意,这种事情一个月只能做一次。虽然是虚构的,但神毕竟是神,如果降神过于频繁,你会被神侵蚀,明白吗?”

  “……”

  居然敢看不起我?!笼鹰想骂西格玛几句脏话,但他努了努力,还是把那句话吞回了肚子里。同伴的贴心话居然撩起了他的怒火,这在过去的笼鹰看来简直不可思议,看来胡狼巫师所言非虚,这个叫厄尔尼诺的家伙的确不可等闲视之。他定了定心神,把手机揣回兜里:“好,谢谢你的帮助,那我就去了——”

  “等等。”西格玛忽然出声,“在你走之前,你需要几句巫师的谏言。”

  “嗯?”

  “还记得我刚才提到的那位守护神吗?如果要打倒摩罗斯,你必将与他为敌。”西格玛继续说着,“从灵魂波长来看,他是一位福神,拥有万事顺遂的祝福。而就混沌能量的规模而言,他已经快赶上雾爪化的雷芒兽了。这将是一场苦战,千万不可大意。”

  “苦战?”笼鹰笑了笑,“不要侮辱你的神明,凡人。不对,我不是神,但你也不能小瞧英雄笼鹰的力量,我会带着他的项上人头来见你,你就收拾干净,等着拿新的祭品和牺牲吧。”

  “……你的变化真的很惊人,你以前根本不会这么托大。看来即使是专为降神而创造的虚拟神灵,也不能随意使用。”西格玛苦笑道,“但是……嗯,这么说吧,无论是光能还是魔雾,都是诞生自人心的力量,它们会汇集人们的诅咒和祈愿,用各种不同的形式表现在现实之中,祈愿的质量越大,它们的力量就越强。而你知道,人们最常许的愿望,有哪些吗?”

  “……哪些?”

  “身体健康、财源广进、万事顺遂。几乎每一个兽人都会许这些愿望,它们的质量已经大得无可比拟,以至于最小的碎片都拥有强悍的力量。”西格玛冷冷地说,“‘身体健康的祝福’属于黄牧峰,‘财源广进的祝福’属于雾爪化的雷芒兽,他们二位有多强,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什么。至于摩罗斯先生的守护神——”

  “他拥有‘万事顺遂的祝福’,是个不逊色于噬癌者的恐怖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