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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这是韬光第一次尝试头接手脚。
头离地面真的很近,张张嘴下巴就能碰到脚背。当他想够什么东西的时候,一旁没有手脚的身体总会代替他活动胳膊,当他想迈步的时候腿也会先他一步动起来。
“慢慢来,你需要一段时间习惯。”烟火安慰到。
莱卡平日里也不把自己的身子当身子用,早就习惯成自然:“弯腰改成低头,动胳膊改成动手腕,你现在没有腿,不要想着迈步,要踮脚跳。”
韬光试着跳了一下,失去了90%以上体重的他直接蹦起来一米多高,他四肢着地的身体也跟着一个大跳,在地上翻滚了一周。他的头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接在脖子上的两只脚除了没让他在地上滚出太远之外没起到其他作用。
“失误了。”他故作镇定,“不过我掌握窍门了,下次一定可以。”
然而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就在他的脸几乎要把餐桌附近的一小片地方都滚一遍的时候,韬光才终于稍稍习惯了这样的行走模式。
“很不错了,要习惯这个还蛮不容易的。”烟火鼓励道。
掠阳有些得意:“老娘当年只用了十几分钟,小韬光还要努力啊。”
烟火瞥出了一个“真没眼色”的眼神,但掠阳假装没看见。
“好,上车吧。”韬光踩在自己背上,把尾巴伸向了烟火,烟火顺势咬住,让韬光把他放在自己脑袋旁边。尽管韬光身体爬行的动作还有些笨拙,但好歹可以正常前进了。
“这个视角可真特别……”韬光踩在后背上,还能看见自己脖子的残肢,还能感觉到脚底踩在后背上的触感。他索性把下巴放在后背上,双手张开“趴”在自己身上,感受自己离体的头颅和后背摩擦的触感。
“你硬啦~”身后,掠阳从浴袍下看到了韬光逐渐兴奋的小头,调笑到。
韬光忍着害羞解释:“……毕竟这个感觉真的很奇妙。”
莱卡追了上来,看着正在聚精会神操身体的韬光,本想接着刚才掠阳的话说,结果又暼到了烟火不太愉快的眼神,把本想用于调戏韬光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开始说笑:“没事儿,现在又没别人,趁着他没法反抗,我把掠阳借给你发泄一下。”
“喂!”掠阳大叫。
烟火把差点没憋住的嗤笑收敛成了微笑。
掠阳顺着愉快的气氛接话:“让他用我,你怎么办?”
还没等莱卡说什么,韬光就接了一句:“你们知道糖葫芦吗?”
其余三人愣了一下,先后笑了起来。
“把我的签子给你缝上,还能多串一个山楂。”莱卡也接话。
“诶诶!民那桑!黄腔的含量上升了啊!”烟火笑道。
掠阳恢复了之前的浪劲儿,开始起哄:“矜持什么呀,姐妹们骚起来!这里又没别人!”
“阳子!”莱卡反而开始羞涩起来了,“至少等走到包间……”
“嗯?”烟火和韬光一愣,就刚才的说话间,韬光已经在给自己脱浴袍了。
“你输啦~”掠阳开始调笑。
于是莱卡也开始给自己脱浴袍:“骚不过骚不过……”
说是包间,其实就是个三米平方左右的小浴池,外加一个小桌和可以围坐的小地方,再用围墙围起来,其中洗浴用品和设施一应俱全,墙上有显示屏,你可以在这里观影,甚至可以点歌。桌上还有服务菜单,可以呼叫其他服务或是吃个饭。
“就跟我预想中的包间不一样。”韬光说出了没见过世面的话。
莱卡笑笑:“多功能。”说着,就让身体爬进了浴池里,只露出后背在水面上,像专门为两个脑袋准备的小岛。
掠阳略有失落:“就是没刀,没锯子。”
“有刀你也没法拿啊。”烟火看着只剩脑袋的掠阳。
“你们可以切我啊~”
“你还剩啥吗?”
“一颗冰雪聪明惊为天人倾国倾城美丽不可方物的脑~袋~”掠阳开始嘚瑟,若是身子还在,现在估计已经扭了好几扭。
掠阳对着莱卡接着说:“刚好我今天要被吃了,我再把脑袋分给你一半啊~”
“不要……不用了,你这脑袋还是完完整整的好看,记得把心脏给我就行。”
“嗯?好。”掠阳确实差点儿忘了之前有答应过这回事。
韬光也让自己的身体进入浴池,后背浮出水面,像莱卡一样。随后用脸贴住烟火的脸,神色有些暧昧地说:“亲爱的,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
“谁是你亲爱的?”烟火笑笑。
“?”韬光被意料之外的回答搞得不甚疑惑。
“我是小光最爱的内裤~”烟火舔了舔韬光的脸。
韬光这才反应过来:“草,被你骗到了,我要教训你。”说着,他笑着把烟火的头推翻过去,开始舔烟火的食道。
烟火被舔得瘙痒:“哈哈哈!不要啦!那里不是那么用的!”
“……”说实话韬光害羞了一瞬间,随后他又推了一把烟火,让他随自己的人头从后背滚落入池中。
烟火和韬光沉入池底,被温暖的池水包围。被水流裹挟着,只有头的韬光十分难以活动,花了很久都没有正过来,最后还是用身体抓住了自己和被水流带走的烟火。
烟火在韬光的怀里眨眨眼,笑着说了什么,但是在水中听不太清。
韬光吻了烟火一下,然后把已经勃起的肉棒顶在了烟火的脸旁,烟火也很自觉地开始舔舐。韬光看着他的动作,欲望也开始渐渐膨胀。他又一次亲了烟火,然后与烟火一起舔舐自己的肉棒。他和烟火的唇舌在龟头上交错共舞,情欲与性欲在水下燃烧。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韬光才听到了烟火娇媚的轻哼。
虽然很不舍,韬光还是把肉棒抽了出来,准备往更重要的地方去。
“好棒哦……”
“好色哦……”
“就是……”
一旁,掠阳和莱卡窃窃私语的声音这才传进了两个人的耳中。
“啊,阳哥……”韬光用胳膊夹着自己“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头已经不知在一旁看了多久。
掠阳露出调戏的笑容:“说好的串糖葫芦呢?”
“阳子!”莱卡的脸红到了耳朵边。
韬光也有些窘迫了:“啊?真要来吗?”
烟火突然叫到:“这可是我男朋友!你们在想什么!”
“啊……”掠阳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了,虽然烟火平时也玩得很大但他现在毕竟和韬光是情侣关系。
烟火接着说:“我必须当第一个!你们只能当后面的!”
干,又被这个家伙骗到了。
几个人接下来半推半就扭扭捏捏地串了糖葫芦。只是量韬光再长也不至于把几个脑袋都串上,于是让掠阳面朝里吃了进去,又把烟火插在了从掠阳脖子里穿出来的肉棒上,脖子的断面贴在一起,这样韬光的肉棒还能继续伸进烟火的嘴里。
韬光正在和烟火接吻的时候,莱卡也凑了上来,把肉棒插进了韬光的食道里。两根鸡鸡在接吻的口中交错,韬光的舌头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莱卡的头则跑到韬光的胯下,和穿在韬光肉棒上的掠阳亲热。
没过一会儿,韬光就失守了,浓厚的精液射在了自己和烟火的嘴里,随后又从两人的唇间溢出,结成胶状逸散在水中。
射过一发后,莱卡从韬光的脖子里抽出肉棒又安了回去,韬光也从屌上取下了烟火和掠阳,但几人还是有些不尽兴。
莱卡让身子靠过来,拿起掠阳的头从气管里插了进去,就像在用什么玩具一样熟练。掠阳只来得及哼一声,就又被几把贯穿了过去。韬光看着,也让自己的身体靠过去,把鸡儿从掠阳的食道断口插了进去,两根几把同时穿过掠阳的咽喉,把他可怜的脖子撑得鼓鼓的。
几个脑袋聚在掠阳的脸前,吮吸着从掠阳口中伸出的几把。
掠阳羞得快死,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莱卡舔韬光的肉棒时,与他的舌头短暂接触。韬光和烟火则和之前一样,一边舔舐莱卡的肉棒一边接吻。
一场大报社之后,四个人才逐渐冷静下来,完全在浴池中放松了下来。四个人头滚落在池底,任由水流带着他们飘摇。
三十二、
时间来到下午,场馆里陆续进来了其他人,烟火一行人也离开主场地前往休息室。
韬光叹了口气:“属于咱们几个的包场时间结束了……”
掠阳玩笑道:“你要是嫌不尽兴的话可以出去和大厅里的食客们玩,他们之中的每一个都很乐意被你砍杀~”
“啊?”实话讲韬光心动了一秒。
“韬光,你可不能听阳子胡说啊。”莱卡接了话。
“现在出去太危险了。”烟火说道,“食客们大多都为了晚宴没吃中饭,现在都等着吃点东西呢。”
莱卡接着说:“以前有一次我陪阳子来,没意识到危险就走出去了,客厅里那些人抱着我的脑袋就啃……过程我就不详述了,总之那次最后只给我留了一小半脑组织,下巴眼睛舌头鼻子都没给我留,脸皮都揭下来了……”
莱卡的表情像是经历了什么丧尸围城。
“……”韬光心情复杂看着掠阳。
“……那多刺激啊。”掠阳躲开眼神。
“那你去?”
“我不去,太刺激了。”
“就是,好刺激。”烟火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些许期待。
“……”其余三人看了一眼烟火。
烟火佯装无事发生:“其实饿不饿都不重要的,当人们意识到法不责众的时候就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来。”
其余三人把聚焦的眼光撤开了。
掠阳突然又说:“我怎么记得你好像有一阵子没有被吃了?你不是最喜欢当食材了吗?”
“烟火本来是安排在上周的……对哦……”韬光这才反应过来。
“因为有几个食客的时间排不开,就一直推迟到今天了……我没说过吗?”
“我也不记得……”韬光试图回想了一下。
烟火笑笑:“不重要。”
韬光从桌子上跳下来,跳到了自己的后背上:“我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烟火本想拦住他,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任由韬光去看。
听过刚才莱卡的描述,韬光自然也不敢随便出门了,只是扒在门缝向外看了看。这一眼看过去,仿佛看到了地狱的景象。
来吃烟火和掠阳的两波食客加起来有17人,而韬光打眼看去似乎只有十一二个人的样子。其中身形接近正常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有两只花色不同的狗把自己的身体劈开后缝在了一起,变成双头狗的样子;有只野猪没有穿衣服,而是穿着两件活的皮草,一件虎皮裙,裤裆正中是活的虎头,狼的下巴被拆了下来,变成帽子戴在了野猪头上,剩下的皮则围在颈部和胸前;还有一只猫,索性让自己变成了左右两只,身着不同风格的衣服出门。
如此种种,看在眼里,精神冲击着实不小。
韬光压了压枪,徐徐转过头来:“我从来没想过以前最爱看的性癖怪图现在居然成真了……”
“不错吧~”掠阳笑笑。
“想法是不错,可关键他们大多都不帅啊……好歹二次元里还都是帅哥。”韬光的脸上挂着失望。
莱卡一声叹:“哇不要这么现实啊,太残酷了!”
“我呢?”烟火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韬光,恶意卖萌的心思一览无余。
韬光笑笑:“你当然帅了,你最帅了。”说罢,又骑着身子走过去,和烟火耳鬓厮磨。
莱卡和掠阳把眼神移开了。
晚宴于六点钟开席。五点半时,烟火和掠阳就被无头的服务生带走梳洗了,开席时,食材也需要在各位食客面前亮相。
韬光和莱卡也把自己重新拼了回去,换上了正经的衣服。
韬光扭了扭自己的手脚腕:“这感觉真是太特别了……很难想象自己刚才真的变成了一头身。”
莱卡倒是不以为意,他挠挠脸颊上刚才连接手腕的地方:“以后多试试就习惯了……而且你那样也挺可爱的。”
韬光对于突如其来的夸奖有些意外,条件反射式地夸了回去:“哈哈,你也是,挺可爱的,本来这么大个子一下变得很小只……就很可爱。”
“对啊!所以我才不喜欢现在这样,我好想再把头砍下来!”莱卡突然开始哼唧,扭动一身的壮肉做出娇嗔的模样,活像一个虎虎生风的金刚芭比。
这时,服务生走上前来,用电子音询问二人:“抱歉打扰,请问两位是掠阳先生和烟火先生的陪同者吗?”
“嗯。”“是。”
“应客户要求,掠阳和烟火先生的宴席统一安排至主大厅进行,现在宴席即将开始,请两位随我来。”无头的服务生鞠了一躬,为两个人带路。
这个服务生甚至没有电子屏,脖子的断口暴露在外,只是在胸口处有一个小装置,负责发音和拍摄,同时也承载着AI。
“再这样下去我都快觉得人没有头才是正常的了。”韬光小小地自语了一句,却被莱卡听了去,他浅浅一笑,没说话。
来到主大厅,这里十分宽敞,装修也十分精致,灯光明亮,气氛相当好。
整个大厅被划分成了餐饮和娱乐两个区域,餐饮区有一面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后厨的情况。用餐区域里,长长的宴会桌排成两排,桌边放置着可供一人坐的单人沙发,总计能坐50人左右。
娱乐区的面积相比餐饮区反而大些,用一面玻璃墙和餐饮区隔开,其中有棋牌桌游街机体感AR甚至音游,当然还有小伊甸特有的——分离舱和各类刀具兵器、医用粘合剂等。
怎么说呢,接着地气的高雅,中规中矩的血腥。
这时韬光注意到,刚才还奇形怪状的食客们,现在都变得人模人样,没有什么活的皮草、一半的猫,双头的狗,大家都衣冠楚楚言行得体外貌正常。
韬光正在好奇缘由,服务生便端着烟火和掠阳的头颅走出来了。
烟火戴着镶金边的假领子和装饰用的金丝平光镜,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比平时又帅了三分。正是接待韬光时那个帅气的模样。掠阳则化了眼影,用精致的银制镂空雕花项圈装饰着断颈,长发显然是打理过,刘海中编着银丝,看起来十分闪耀。
看着如此耀眼的烟火,韬光的心中不自觉地有些荡漾。
亮过相后,两人的头就被放置在了宴会桌的中央,食客们依次上前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原来如此。”韬光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莱卡搭了一茬。
韬光说:“好正式啊,他们现在看起来都好正式啊。”
“持续不了太久。”莱卡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等到大家都吃饱,进入娱乐时间的时候,那才是,呃……”他想找个合适的比喻,一时却找不到,只是干甩了甩手,发泄无处可去的表达欲,“总之就是很黄很暴力。”
虽然早有预料,但一想到如此正式的场合将在食客们酒足饭饱后变成血腥的乱交party,韬光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不合适吧?”此时韬光的心情十分复杂,嫌恶的同时竟然又有些兴奋和期待。
莱卡笑笑:“这没啥,这里已经不是外面的世界了,法律和道德都不像外面一样。你不想参与的话我也理解。不过大家其实都差不多,不会随便砍陌生人,一般都是几个人线上约好后见了面才互相砍的。”
“听起来像是在玩游戏。”韬光说者,稍稍放下了心。
莱卡没停下摸胡茬的手:“甚至都不算游戏了,只是互相帮帮忙。”
这时两个服务生上前示意韬光和莱卡入座,莱卡跟随服务生离开前对韬光说:“我就在掠阳那一桌,可以来找我。”
“好!”韬光答应了一声,就跟着另外一个服务生走了。
服务生引导韬光坐在了桌旁距离烟火最近的座位上,桌上,烟火的头注意到自己后便从和别人的闲聊中退出,笑着和韬光打了招呼。
“来啦,你看我现在帅不帅。”
韬光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帅,你什么时候都帅……现在尤其帅。”
几个比较开朗的食客凑了上来,一个接一个地和韬光说话。
“哦这位就是韬光啊?蛮可爱的嘛。”
“你就是烟火的对象?真羡慕啊。”
“来这边多久啦?吃过人吗?”
突如其来的谈话让韬光有些慌张:“谢谢谢谢……来这边有几个月了……没常住,等年假完了会回去上班……没,没有……”
“各位客人,准备开席了。”烟火拿出他的商业性微笑,打断了韬光和别人的谈话。
语毕,服务生们就开始将菜品端上桌。大大的碟子里放着精致的肉类,各种裱花和装点尽显小资情调。
肉排、肉丸、肉块、肉泥,不用说都是曾属于桌上这颗容貌姣好的脑袋。这些肉食经过精细加工,搭配着意面、酱汁、羹汤、蔬菜,又完全看不出它原来的模样,给人一种没有在吃人的错觉。
每一个盘子上都带着一个小标签,标注着菜品的名称、原料以及归谁所有。
很快,韬光点的菜也端了上来——一份普通的凉皮和肉夹馍,因为没有预定烟火的身体,所以,原料不含烟火的任何部分。
“嗯?你就吃这个?”坐在韬光旁边的白鼬问道。
韬光有些汗颜:“早上点菜的时候没想到这边场合这么正式,就点了爱吃的。”
韬光另一边的老虎操着不知哪儿的口音接了话:“也挺好,点爱吃的也挺好!不过我跟你嗦啊……”说着,老虎把身子往韬光的身前欠了欠,韬光也配合地靠近,听老虎小声说话,“这儿的厨师都四四界级滴,想吃啥都行,点这个确实可惜六。”
“不可惜,有我呢。”烟火接了话,笑得依旧很好看。
“对对对,有烟火呢,你跟着他也想吃啥就吃啥。”老虎拍了拍韬光的背,接着吃菜。
韬光有些尴尬,看了看烟火,没敢说什么。烟火察觉了他的窘迫,对韬光说:“把我拿过去吧,一会儿把我递给大家玩玩。”
“嗯。”韬光应了一声,把烟火的头拿了过来抱在怀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你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大啊。”
烟火也非常小声说:“我这不是看你为难嘛……”
“放心,我应付得来。”韬光摸摸烟火的头。
烟火这才稍稍放心,用正常的音量说:“小光,凉皮儿让我尝尝行吗?”
“行。”韬光蹭了蹭烟火的脸颊,夹起一筷子凉皮喂给了烟火,随后像平常一样用嘴接在了烟火的食道上,把烟火咽下去的食物吃下肚,随后又给烟火擦了擦嘴。
等韬光放下烟火的时候,才发现其他人已经停下了闲聊对自己行注目礼。
说真的,这场面韬光真的有点应付不来了,他沉默了五六秒,才徐徐说出一句:“浪费食物可耻……”
“别紧张,我们……我只是羡慕。”桌对面,一只阴阳脸花色的猫用非常小的声音说。
邻座的老虎这才从面前的食物中转移注意力,抬头注意到了大家视线的聚焦点,于是又转头看向韬光和烟火:“嗯?现在就开始玩儿头了吗?”
“没有!”韬光连忙否认,烟火看着韬光有些慌张的模样,笑了笑没说话。韬光吸了口气,接着说:“大家都在吃他,他只能看着,太可怜了。”
“哈,其实烟火可喜欢这样了。”一只鳄鱼捏着兰花指笑嘻嘻地说。
韬光手中的烟火微微皱了皱眉,虽然这只鳄鱼没说错,但这也太过直白了,直白到有些冒犯。
“确实……”韬光的声音小了些,看了一下仍在微笑的烟火,随后抬眼笑了笑说,“但是他更喜欢和我一起吃饭。”
“对。”烟火没忍住接了一句,简短的一个字却带着上扬的尾音。
鳄鱼拿起手帕故作娇羞:“嘤嘤嘤嘤,不行了不行了太闪亮了我酸了。”
桌上的各位会心一笑,随后继续享用餐盘中的烟火。
老虎看见大家都不再说话,又悄悄地凑近韬光,和烟火说悄悄话:“烟火啊,那一会儿我们还有……‘传统项目’吗?”
“传统项目,噗……恐怕没有了。”说着,烟火看了看韬光。
韬光笑了笑,然后抱紧了烟火的头:“对,他是我的。”
老虎的脸上多了几分失落,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一会,韬光吃完了,抱着烟火坐在位置上一边聊天一边观察着周围。
实际上大家都会时不时地向韬光投来目光,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
韬光小声问烟火:“平时的话大家现在应该已经在玩儿你的头了吧……”
烟火也不避讳:“是啊,小光想不想来试一次?”
“人这么多……就算了吧。”韬光还是放不开,毕竟这个场合看起来真的太正式了。
烟火抖了抖毛耳朵:“你可以看看掠阳那一桌,他们估计已经玩起来了。”
韬光抬眼看去,大厅里的另一桌人已经扎堆儿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肉了。不同于烟火,掠阳的身体被腌制过之后直接穿在铁棍上烤制,由厨师不断地片下来肉分发给大家。而此时掠阳的头却没有放在桌子上。韬光定睛一看,掠阳此时正在各个食客的手中不断地被击鼓传花,食客们用肉棒插遍了掠阳头上每一个能插的洞,留下乳白的浓浆。而掠阳似乎也沉浸其中,品尝着众人各异的滋味。
韬光咽了一口唾沫,一顿一顿地说:“确实,很刺激……但我还是——算了——吧。”说着,韬光又扫视了一圈自己这边桌子旁围坐着的食客们,除了四五个看起来是早就熟识的朋友在聊天外,其他人都在安静地吃东西,“但是这样感觉他们好可怜哦,明明积攒了这么多资金就是为了来和你玩玩的。”
“毕竟大家都是守规矩的人嘛,现在你坐在这里,谁也不敢僭越。”
“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有监控吧?”
烟火意外得抬了抬眉毛:“……确实。”烟火看着韬光,“不过因为也不会死,所以砍人早就已经变得像约炮一样正常了,只要征得对方同意,就不算做违反法律,你还是有补偿他们的机会的。”说完,烟火抛给韬光了一个“你懂我意思吧”的眼神。
“……可以吗?”韬光还没试过如此直白。
烟火笑笑:“我同意啦。”
于是韬光抬起头来,用周围人都刚好能听到的音量问了一句:“请问各位有人愿意被我杀吗?”
这一问,在座的食客们可装不下去了,七嘴八舌的地说了起来:
“别说让你杀,拿我当肉便器都行。”
“有谁想踢球吗?新鲜的虎头让你们踢。”
“不装了,肠子可以扯出来给你们跳绳。”
“……请肢解我……”
……
一石激起千层浪,桌上的氛围一下便好了很多,大家其乐融融地讨论着接下来的安排,吃肉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加快。
坐在一旁的老虎大哥突然搭话:“小熊弟,砍人可比你想象中的累,你这细胳呗细腿儿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还是有些力气的!”韬光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老虎明显高兴了:“那好,一会儿大哥的头就让你砍了。来,吃点儿肉补补。”说着,老虎用公筷夹了一块儿肉放进了韬光的小碗里。
“谢谢。”韬光连忙道谢,夹起了那块儿肉。他端详了一会儿,没能分辨出是哪个部位:“烟火,这是你的肉吧?”
“……应该是?有些时候厨师们也会为了口感放其他肉类进去。”
“你没感觉吗?”韬光用筷子戳了戳肉。
烟火笑笑:“都做熟啦,就没有感觉了。你快吃吧,刚好也让你尝尝我的味道。”
韬光应了一声,把烟火的肉填入口中。
那是一种很难找到语言去形容的美味,这块肉无论是软硬,肥瘦,熟度还是调味都是韬光所见过最完美的,让韬光不禁回想起了那日烟火带他吃的高级肉,不,那日的肉和烟火的肉比起来简直算是一两块钱一根的淀粉火腿肠。能和烟火于同一纬度一较高下的恐怕只有掠阳的腿肉了,但即使如此掠阳的肉也确实相较于烟火逊色一些。
韬光细细地咀嚼了很久才不舍地咽下,齿颊留香,就连嘴唇都能感受到肉中汁水带来的微微黏性:“……你未免也太好吃了,我……你真好吃……”
烟火看出韬光其实没有吃够,小声说:“那我把右眼给你吧,你用叉子……”
“不用!”韬光赶忙拒绝,他明白只要自己想,烟火一定会同意他吃自己的任何部分“我就是夸夸你,你还要看东西呢,想吃以后多得是机会。”
烟火看起来心情不错:“好。”
夹给韬光肉的老虎凑过来问了一句:“怎么样?不错吧?”
“太好吃了,谢谢。”
“不用谢我,谢你老公吧。你和他在一起有的是机会吃。”说罢,老虎把面前的菜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和桌旁的其他食客说“有谁想换着尝尝吗?”
韬光有些被逗乐了,挤出一个自认萌萌哒的笑,用夹子音和烟火说:“谢~谢~老~公~”
“噫呃。”烟火的头皮麻了。
桌上的食客们也纷纷把菜盘推到桌子中央,热情地分享:“来来来一起一起。”
老虎用筷子指了指桌上那几大盘子烟火,示意韬光一起吃。
韬光看了看烟火,眼神交流后把他又放回了桌子中间的台子上,开始和大家一起享用烟火的身体。
烟火的各个部位都被做成了菜,肋条用于碳烤,腰背做成了肉排,胳膊用来卤制,腿肉切成了肉片,手脚煲成了肉汤,内脏也变成炒菜,就连尾巴也加入了罗宋汤,其余还有各种菜都零零散散地使用了烟火的肉。每个食客都按照自己喜欢的口味把预定到的烟火的部位做成了自己喜欢的口味,肉被加工得十分细致,若不是他们自己介绍,确实很难看出每道菜品都使用了哪个部位。除去韬光外一桌有九人,但菜品的花样就有十五种,一狼多吃。
这应该是韬光吃过最棒的一餐了,大家其乐融融,说着笑着吃着,很快,桌上就只剩下烟火孤零零的头和他的一部分碎骨头了。
三十三、
饭后,两桌食客们也开始自由活动,大厅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原本坐在座位上的食客们在大厅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韬光没有选择自由活动,而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抱着烟火聊天。
“我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太真实。”韬光说。
烟火在他怀里眨眨眼:“不奇怪,毕竟你没有看着我的身体被切块儿烧熟。更不用说他们加工得有多细,你看刚才桌子上,又是肉丸又是香肠的,哪儿还看得出都是我的什么零件儿。”
“几把倒是完整的。”韬光小声嗤笑。
烟火有点意外,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刻意找呢,吃鸡那位离你那么远都让你给瞅见了。”
韬光露出了少见的流氓笑:“别人吃我男友,我不惦记几把,我惦记什么?”
“啧啧啧……之后长出来了给你吃。”烟火似乎是想摇摇头,但只有残颈动了动。
韬光看着一桌的狼藉:“骨头似乎不多的样子。”
烟火也是有问必答:“大部分都在处理过程中扔了。或者被食客们预订走了。”
“诶?我还以为会像掠阳那边一样整个人烤着吃,切开了分着吃,谁吃手啊谁吃脚啊吃完了拼骨架一类的。”韬光一边说一边比划。
烟火看着韬光比划:“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每个人都在非常尽力地还原食人族的感觉,结果后来发现还是好好烹饪的东西更好吃,而且目的也从一开始的吃人变成了线下约饭和互砍……所以娱乐区才扩建了。拼骨头什么的其实一开始也在做,不过实际上因为小伊甸的人口也没有什么增长率,但凡有点收集癖的人家里也好几套骨头了。”
“难怪……”韬光感叹了一下,他的眼光看向周围的人,随后很快又收了回来。
韬光其实是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的,尤其刚才在饭桌上夸下了口。之前说好要砍的人现在都在一边和别人闲聊一边时不时地和韬光眼神交流。
“劈我。”这些人眼中是这样的信息。
“小光?”烟火看着韬光,看出了韬光有些局促。
韬光抱着烟火挠了挠头:“他们现在不是在聊天嘛……等他们聊完了再一个个砍……”
烟火的笑容带着一丝玩味:“行,那就等等吧。”
说话间,突然有一只狼大声嚷嚷了一句什么,就拿着刀插进了一只金毛犬的心脏,而后又抽出。血液当即从金毛的胸口喷射而出,染红了一片大理石的地板,任那只金毛再怎么用手去捂,也阻止不了血液从指缝间喷涌。
周围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停止了交谈,纷纷远离二人,扩散成一个环形。原本嘈杂的大厅也随即变得安静,大家都在看着两人,试图看出发生了什么。
金毛犬的口鼻也开始涌出血,他费力地迈动颤巍巍的双腿远离那匹狼:“等……咳!等等,不要……”他说着。他的吐字因为血液和呼吸不畅而变得模糊且不连贯,每个字都会带出一点猩红。
“这……!”这种不平事韬光哪能看得进眼里,正要冲上去见义勇为一下,结果被烟火拦了下来。
“别担心,”怀里的烟火突然说了话,“这两位是我熟人,你别激动。”
韬光一想也是,小伊甸也不似外面,没有能要了命的事。虽然看着金毛犬如此可怜还是有点按捺不住想要上前帮助的心思,但还是决定听烟火的,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
金毛犬胸口的伤口说话间就止了血,但那只狼似乎不打算停,冲上去一把箍住了金毛犬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随后抓起金毛的嘴向上一抬就开始当众给金毛抹脖子。金毛犬刚要说什么,就这样被捏了回去。
狼拿的刀很快,手法也熟练得吓人,不过十数秒,金毛就已经身首异处。狼抓住金毛的耳朵提起了他的头,当众展示了一下,就随手扔到了一边。金毛的头在地板上撞了一下,滚到了一边,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有发出声音来。
“你干什么!”韬光终于没忍住,喝出了声。
狼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小小地吓了一跳,向韬光看去,眼神明显带着不愉快:“你谁?”
韬光愠怒地看着那只狼,正要说什么,却被烟火打断了:“余晖,”烟火叫了一下对面人,韬光这才把注意力又拉回来,“你吓到他了。”
这个叫余晖的灰狼这才看见韬光的手上还抱着烟火,稍微一寻思,估计是烟火新带来的人,八成还没有习惯这边的生活,也就没了继续计较的心思。余晖把刀拿开,故作轻松地说:“我们只是在玩儿,别害怕,死不了人的。”说着,他就又走到了那只金毛的头旁边,用脚踢了踢金毛的头,让韬光看着金毛的正脸,“你看,活得好好的。”
金毛想说什么,但是还是不出声音,只剩眼睛还在咕噜噜地转。
周围的人一看事儿没了趣儿,就不再围观了,继续像之前那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韬光克制了一下怒意,他也不想给烟火添什么麻烦:“我知道死不了人……但是他明显不乐意被你欺负,没有经过别人同意伤害对方的话我没记错是犯法的。”
灰狼一听这话反而乐了:“哈哈哈哈哈,不乐意?他乐意得很呐。”说话间,他脚下一踢,金毛的头又滚出去半米。
“你!”韬光本来就要平息的怒火又被挑了起来。
“余晖,”烟火又看看这只灰狼,耐心地说,“还是好好解释吧。”
“麻烦……”余晖小小地啧了一声,随后特别不耐烦地开始解释:“就那什么,这个人现在是我的私人物品,我怎么玩他你管不着。别说砍他脑袋,我现在就是把他当场剖了把他下水全扔了你也管不着。别说你,法律也管不着,懂了吗?”
烟火的笑容有了一丝汗颜,但也大概理清了事情的缘由:“你这也相当于没解释……小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余晖,我的老熟人。地上那位叫晨昏,是他的老朋友,现在是他的私有财产。前几天因为在竞技场输给余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人权了。”
韬光很惊讶:“没有人权?”
“是,现在对于任何人来说‘晨昏’都不再当做人对待,甚至不当做活物对待,只是一个余晖的私有物件儿。”烟火尽职尽责地解说。他给韬光使了个眼神让韬光近一些,待韬光把他的耳朵靠了过来,才小声说:“还是先别管了……”
“明白了没,明白了就快走,别耽误我事儿。”余晖挥挥手上的刀,上面还沾着血迹。
韬光心里不痛快,但是他确实没有事先了解情况,本想扭头就走,结果烟火先说了话:“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服管啊?你就这么对小孩子说话?”
“小孩子?”韬光心说自己怎么着至少也是晚婚年纪了。
烟火没笑,只是看着余晖。
余晖嚣张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那个……小兄弟不懂事,我就教教。我先走了拜拜。”
余晖从地上捡起晨昏的头迅速地远离了二人。
总感觉信息量似乎不小的样子,韬光消化了一下,挠了挠头:“你刚才怎么他了?”
烟火轻松地笑笑:“余晖以前犯过事儿,我教训过他而已。”
“确实看着就像是会犯事儿的主儿,”说着,韬光想起来了一件刚才就想问的事,“竞技场是什么啊?”
烟火看了看他:“你不常看论坛吧?”
“不怎么看,看了容易把持不住。”韬光有些羞赧。
烟火抬抬眉:“差不多字面意思,就是比赛的地方,什么都能比,而且可以下赌注,几乎什么都能下,人权也行,不过最多半年。”
“所以晨昏是把人权输给了余晖吗?他说不了话也是因为这样?”
“说不了话大概是因为余晖关掉了他的芯片,你看他身子不也不动……啊,你别看了。”
韬光下意识地向余晖离开的方向看去,晨昏的身体已经被扒光了衣服,正在被余晖肢解,仍是一副无力的样子,而且因为没有了脑袋,小便也失禁了,尿液流了一地。
“额……真惨。”韬光有些心疼晨昏了。
“大雄弟。”熟悉的口音拉回了韬光的注意力,之前坐在他旁边的老虎过来打招呼了,“打算什么时候运动一下儿啊?”
韬光觉得也确实差不多了,毕竟也不好让对方久等:“你现在方便吗?”
“当然!我就等着虎头落地了。”老虎憨憨地一笑,随后引着韬光往娱乐区走。
韬光小声对烟火说:“这位也在小伊甸呆了很久了吧……”
烟火只是笑笑。
看见韬光和大老虎去了娱乐区,其他几个之前和韬光同桌的食客也跟着一起去了,开始和韬光打招呼。烟火这时有事离开,拜托一位食客把自己的头抱走了。
老虎跪在地上,把衣襟解开,转头看着韬光挑了挑眉,其余几个人则围在一边观看。韬光拿了趁手的刀回来,发现各位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登时有了压力:“怎么都看着我啊?你们不互相砍吗?”
“有新人来肯定要看看手法啦。”之前那只鳄鱼说到,扭捏的姿态让韬光想到了正在隔壁桌被当做连鸡飞机杯用的某只狐狸。
韬光的额角渗出一滴汗:“那我就开始了,准备好哦。”
“来吧来吧。”老虎的下身和各位观众的眼睛也同样准备就绪。
出于礼貌,韬光像之前一样用全力挥刀,刀刃带着破空的声音,似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挡一般便砍过了老虎的脖颈。毛绒绒的虎头斜着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圈,落在了鳄鱼的脚边,弹起又滚动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老虎的身体晃了晃,稳住了没有栽倒。
鳄鱼扶了一下眼镜:“这个手法……你上辈子怕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战争分子。”
白鼬插着手:“稳、准、狠。”
韬光一时有些窘迫:“我就当你们是夸我了。”
老虎在地上说:“都别愣着啊,我头都落地了,都不干点儿啥?”
鳄鱼一抬手:“对厚,轮我了,砍我!”说着,鳄鱼就推开了老虎的身体跪在了韬光面前。
鳄鱼不太礼貌的行为搞完的老虎有一点不高兴:“诶诶诶!不对啊你搁这儿推推搡搡干啥玩意儿!我……”老虎话没说完,就被白鼬一脚踢了出去,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又被一脚踩住。他从一阵眩晕中定神,才看到是刚才的白鼬踩着自己的头。
“足球说什么话。”白鼬把手插在口袋里,踩老虎头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老虎突然就进入了状态:“是……足球不会说话,主人快踢我……”
另一边,韬光也恭敬不如从命,拿起刀奋力一挥,让鳄鱼的脑袋也搬了家。鳄鱼头甚至比虎头飞得更远,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颈动脉射出高高的血流,撒在了地板上。鳄鱼不像老虎那么耐受得住晕眩,身体一下栽倒在地,缓了两秒才爬起来。这时韬光也兴奋了起来,不由得攥紧了刀:“在场的各位还有……都可以砍吗?”
白鼬笑了一下,慢慢地从剩下另外三个人旁边走开,同时脚下还不忘踢走老虎的头:“我不是,他们应该是。”
“我们都可以!”,“来砍我们!怎么砍都行!”剩下的三个食客纷纷表态。
韬光这下可按捺不住了,拿起刀就冲了上去。
不多时,烟火带着新身体回来了。作为食材,在身体未恢复的情况下可以租用服务生的身体——在手机app上,这也是为何他消失了五分钟。然而这五分钟内,烟火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很多东西。
烟火回来的时候,韬光正坐在一堆碎尸的中间,浑身是血,手里的刀就放在一边,刀上还插着某一位食客的头。地上零零散散的碎尸还在扭动挣扎,有的还在聊天。娱乐区血污满地,内脏和各种组织堆了一地,空气中也弥漫着各种体液的骚气和腥气。若不是在小伊甸这样的地方。放在哪里怕都是会让大量人群惊恐反胃的血腥场面。
“卧槽!”烟火和之前送他去拿手机的食客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韬光看到烟火回来了,笑了起来:“好过瘾啊。”
有一瞬间,烟火觉得陌生又熟悉。
三十四、
距离烟火的身体被吃掉已经过去五天了。
宴会结束之后,服务生带走烟火,给他的脑袋里注射了某种药品,随后烟火的颈部断面就迅速地愈合了起来。在这之后的几天,烟火每日都需要注射这种药品,同时烟火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再生了出来。现在烟火的整个胸腔已经再生,虽然很瘦弱,但贴耳上去已经可以听到烟火的心跳和呼吸。胳膊现在仅有两截短短的残肢,下半身的再生还需要过些时日,烟火现在看上去就像是放在各种高校教学楼门口的校长胸像。
韬光有点好奇,如此神奇的药品为何不能用于外面的世界。
烟火解释到,如果没有小伊甸免除病痛的效果,再生药物用在人身上也只会让人长出一身肿瘤。
韬光觉得很可惜。
不巧的是,第二天韬光就要回公司上班,接下来就没法继续照顾烟火了。不过说是照顾,其实韬光也只是陪着烟火,其余的家政服务都由服务生提供。之前烟火也是如此过来的,只不过身体再生完毕之后,他就把家政服务生遣回去了,当他出门的时候再召回来。
烟火挣扎着用胳膊的残肢立起上半身,抱了抱韬光:“这一个月内只要你想吃我随时都可以哦,虽然刚长出来的身体肉不太多,但是很嫩。”
韬光摸摸半截烟火:“等你长好了再说吧……现在你要啥都没有。”说着,韬光的手有点不太老实,一路摸下去,摸到了烟火胸腔的底面。那里现在已经被皮肤覆盖,只剩一个小洞通向内部,应该是消化道的某一部分。
“这里应该也可以插,要不要试试?”烟火说到。
“算啦,没有屁股你也不会爽的。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好奇这是你的哪里。”说着,韬光把手指润湿了一下,就把手指探了进去。
烟火似乎不是很敏感:“感觉好像就是胃那里……不过我的胃长出来了没还难说。”
这个孔洞不像肛门一样有有力的肌肉环绕,韬光的手指进去得并不困难。他看了一下烟火,眼神同意后,他一根根地把手指放了进去,依旧比较轻松。肉壁传来的挤压十分舒服,直至韬光把整只手都伸了进去才感觉到阻力。
同时,韬光也摸到了烟火的心脏,在韬光深入烟火的手旁跳动,传来有节律的挤压,让韬光有些紧张:“你感觉还好吗?”
烟火有些喘,可能是因为胸腔内被挤压了:“你想捏爆它吗?我没关系的。”
“没有!”韬光赶忙拒绝,顿了一会儿又说,“……以后再说。”
手再往里就要到达烟火的脖子了,再难深入,他左右动了动,烟火的残躯也跟着一起移动,失去大部分躯体的烟火并不重,韬光轻而易举地就把烟火抬了起来。
“现在你好像我的手套……”韬光小声说到。
烟火乐了:“说吧,你想拿什么?我咬给你。”
韬光慢慢地放下烟火,把手抽了出来:“还是等你身体恢复了再玩吧……”
烟火有点意外,同时也感到一丝高兴:“好,那就先不玩了。”
韬光给烟火清理了一下,重新把他抱回床上休养。
第二日,韬光不得不回公司上班了,他真的是万分的不愿意,但还是挣钱要紧。经历过上次误杀泛海的事,他仍然心有余悸。要不是泛海最后成功救了回来,韬光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办。
回到公司,已经有几个同事提前到了,但是没有看到泛海,韬光简单打了个招呼,最后扫视了一眼同事们,就回到工位上坐着了。他感觉自己好像有很久没见过正常人应该是什么样了。
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工位桌面上放着一瓶云南白药和一盒糖,包装上还贴着一个便签,上面写着:“上次重伤阁下为本人醉酒造事,实属不该,特此道歉。望阁下予本人一点薄面,准与本人于午休时间在茶水间当面致歉,望谅解。——泛海。”
看到这个字条,韬光先是觉得有些释然,随后又犯起了嘀咕:上次自己差点把泛海活活掐死,现在泛海邀请自己单独见面,不知道是不是想当面杀害自己……想到这里,韬光不寒而栗,于是私下里和小伊甸的一众朋友们发了消息:“如果我一点钟时没有给你消息,请迅速把我带回小伊甸,我大概还能抢救一下。”
三个收到信息的人反应非常大,烟火和莱卡都第一时间想到要派个人来到韬光身边和他一起去,掠阳则建议干脆不要去和泛海见面直接报警。
韬光和三个人讨论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去赴约了,只是找同事要了一下泛海的联系方式。成功加上了泛海的好友后,韬光鼓起勇气和泛海私聊。
你相信光吗:“前辈你好,我看到了您的留言,请问有什么事?”
海纳百川:“韬光,我于公司年会时因酒失态伤害到你,实属不该,首先致歉,对不起,望你宽宏大量原谅我无心之过,医药费我会帮您出。
“今日未能与你面谈,难表诚意,望之后您能赏光共进餐食,本人定当当面致歉。”
韬光挺意外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计较自己也将其痛殴并伤其性命的事情,同时也有些气不打一出来,明明自己莫名挨了一顿打,对方也似乎完全没有想要敌对自己的意思,不好撕破脸。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开门见山地说明比较好。
你相信光吗:“我想知道那晚你为何要打我?我是否哪里得罪你了?”
海纳百川:对方正在输入……
海纳百川:“请问阁下是否有更改过我的工作文件?”
韬光心里一惊。
你相信光吗:“我的工作文件也被人动过手脚,要不是我留了备份,大项目就砸在我手里了。”
海纳百川:对方正在输入……
海纳百川:“那日,因为我的工作文件被动过手脚,大量的工作进度报废,不得不重新开始。于是我被领导点名批评并扣除了一部分年终奖。”
你相信光吗:“所以喝多了?”
海纳百川:“确实,百般失意之下,我借酒浇愁,而后便醉得不省人事。恍惚间,有人告诉本人是阁下更改了本人的工作文件。我不假思索便听信于人,而后便有了这么一出闹剧。”
你相信光吗:“……”
海纳百川:“那日我苏醒时,看到大量血迹……想必阁下伤得不轻,我愿做赔偿。”
你相信光吗:“只是一点鼻血,现在已经没事了。”
韬光整理了一下思绪,过了一会儿,又发送了一句:“有空可以再聊。”
海纳百川:“好的,那本人不便多做打扰。就此告辞。”
韬光靠在椅子上,感觉十分疲惫。
三十五、
当晚,韬光还是约见了泛海。两人在公司楼下的饭店见面,泛海为表歉意,请韬光吃炒菜。
饭店是普通的门面房,装修也不精致,但是时值晚间生意也还算红火,一共八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七张,老板正在张罗门外马路边的坐席。
韬光还没进门就看到了泛海,他坐在离门口不远正对门外的位置,老远就在和韬光打招呼了。这样的环境让韬光稍稍安心,至少对方应该不是奔着要自己命来的。他远远走过去,看着泛海,神情也不像是会突然暴起伤人的模样。
他放下挎包入座,看着对面人,正要打招呼,对面则先出了声:“想吃什么你就点,不用客气,我也好赔个不是。我刚才就点了一个花生,其他菜你来。”
泛海明明打字交流还文绉绉的,口语却意外地白话。韬光浏览了一下菜单,点了两个爱吃的菜,就把菜单又递还给了泛海,泛海又补了一个荤菜,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随即泛海就打算结账。
韬光心里还是虚,就叫住了泛海:“还是平摊吧,我其实也没受什么伤。”
泛海有些汗颜:“阁下不要这样,我本身就是为了致歉才相约吃饭,您不接受的话我晚上可睡不好觉了。”
韬光想了想,又想起了那天他被打歪的眼睛和鼻梁,还有扯烂的西装,突然觉得心又没有那么虚了,于是转头答应。
不多时,老醋花生就端上来了,两人一边吃花生一边随便聊天,直到菜上齐了。店家的手艺不错,韬光刚好也饿了,点的也都是爱吃的,就开始狼吞虎咽地扒饭。泛海在一旁看韬光吃得开心,多少放下了点心,刚想点一支烟抽抽,又放了下来。
吃着吃着,韬光余光看到了泛海,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正事。
他咽了咽口中的饭菜:“那天……就是打架那天……你都记得你做了什么吗?”
“记不清了,真记不清了……那天我喝得酩酊大醉,就记得好像打了你。”泛海说着,脸上满是为难。
韬光心不安:“能记得多少?都说说。”
泛海连忙摆手,十分心虚:“别问了,都过去了好不好?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我那天也被灌了不少,”韬光开始装糊涂,“具体的也记不太清了,没别的意思,我也就是想把事情复盘一下。”
“诶这……”泛海的眉头皱在一起,两个眉毛开始打架,他果断地拿起烟点燃,猛吸了一口。
这时,店员走了过来:“先生,店内不让吸烟。”
泛海摆摆手:“诶,好,好……”随后又拿起烟猛吸了一口,随后把烟在手边的空碗里摁熄了。店员随即离开,泛海才叹了口气说:“我光记得打你来着……我记得好像一开始我把你撞倒了,然后踩你……后面又用你的脸撞墙……我就记得你打了我一拳,然后我好像睡着了……后面的都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我还在厕所,你不见了,我以为你去报警了或者死了……没有说你的意思,因为当时现场也确实挺吓人的,厕所的隔间门掉了一个,镜子也碎了,满地都是血,我头一次见这么多血。”
泛海发现了不对劲:“还好你只是有点流鼻血……”
韬光流下了一滴没人发现的冷汗:“你当时喝醉了……脸撞到洗手台了,也吐了一些血……”
泛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牙确实少了一颗,尽管那一部分牙龈已经不知为何长好了。他干笑了两声,又说到:“总之还是很抱歉。”
韬光笑了一下当做回应,继续认真吃饭。
虽然没说话,韬光的脑子却开始胡思乱想。他看着眼前的中年熊,眼前又浮现出那晚打架时对方的凶相。实话讲,那个咄咄逼人的样子和现在真的很难重合,但韬光难免还是有些怒气。如果可以的话,韬光真想把他的肠子都活抽出来——他这么想着,随后他反应过来,如果能把对方带来小伊甸,韬光就可以随意折磨他了,无论是砍断手脚还是把头当球踢都不会要了对方的命。他越想越起劲,甚至脑中已经构想出了对方身首异处遍地零件的模样,连吃饭的速度都慢下来了。
泛海注意到了韬光若有所思的模样。
韬光感受到了目光,便从幻想中回神:“想了点事儿。”
“嗯……”泛海也跟着嘀咕,“到底是谁乱动文件……”
韬光这也才反应过来确实还有一件事需要头疼:“可能是因为咱俩太卷了吧……?所以有人看不惯咱们?”
“大概吧。”泛海的眉头又开始紧凑,“只能多做做备份了。”
“嗯。”韬光深以为然,简单附和了一下以后,又沉入了将泛海谋杀碎尸的幻想。
过了几日,烟火的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剩手脚和尾巴还未完全再生,靠着电动轮椅可以在屋内四处活动。韬光下班后,像往常一样回到小伊甸,进门却看到烟火穿着睡袍坐在轮椅上,神秘兮兮地笑。
韬光看着他:“怎么这么乐呵?”
“因为给你准备了东西啊。”
“什么东西?”
烟火下意识地想拍拍手,发现自己无手可拍后改成了下命令:“出来吧。”
随后,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四五个无头厨师和服务员。烟火也笨拙地解开睡袍,露出身体。他身上现在已经剃了毛发,并且还用笔划出了一块块标注着不同部位肉类的名称。
“给你准备了一顿美餐”烟火说。
韬光的眼睛和瞳孔一起放大了。
餐桌上,韬光品尝着烟火的血肉,大快朵颐。一旁,烟火的头颅在餐台上俯视着吃得津津有味的韬光:“还不错吧?”
“嗯!”韬光口中塞满了食物,无暇张口说话。
他咀嚼一会儿,将口中的肉块儿咽下:“感觉像是在拍恐怖电影。”
“碎尸,烛火,晚餐,说话的头颅——”烟火也跟着起哄。
韬光捧起烟火:“只有我在吃东西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你想让我吃什么?”烟火在韬光手里说。
韬光小声说:“请你吃肉棒——”
烟火笑了:“来啊。”
于是韬光笑笑,解开裤带拉开裤链把半勃的肉棒掏了出来,又把烟火的头颅放在胯下。烟火很自然地开始嗦那一根肉茎,直至它完全充血。随即韬光熟练地抽出,又调转方向,将鸡儿插进了烟火的喉咙里。对于烟火来说这个角度他已经习惯,甚至比起用嘴他更为喜欢。这样他能直视韬光,而且还无需他劳费口舌,韬光自会端着他前后抽插。比起一个人,更像一个工具。
没一会儿,韬光端着烟火从餐桌旁站了起来,走进了分离舱,把整个下半身切了下来,又切断了两条腿,两只脚。
“打算干嘛?”烟火问。
韬光笑笑:“我把脚给你用,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胯也给你,你随便用。这样一起放桌上,我就能一边吃一边看你了。”
烟火微微害羞了一下:“你吃我,我吃鸡?”
“是这个意思。”
烟火挑了挑眉,让服务员帮自己把韬光的双脚缝合在了断颈上并且申请了控制权,随后又把二人带回了餐桌,一面吃生肉,一面吃熟肉。
韬光的胯部放在餐桌上,依然和韬光的感觉联通。烟火像使用自己的双脚一般使用着韬光的脚踩在桌面上,绕着韬光的骨盆打转,时而蹭蹭韬光的屁股,时而舔舔韬光的鸡儿。韬光在桌子另一侧,一边吃一边看着烟火挑逗自己,十分兴奋,连肉棒都更硬了几分。
烟火玩够了,就把韬光的鸡儿一口含住,认真地吮吸。吸了一会儿,烟火尝到韬光已经有一些液体流了出来,于是吐出鸡儿,踮起脚尖,一点点地让韬光的鸡儿拱进食道。随后不断地踮脚,使韬光的肉棒在双脚和食道中不断摩擦。
不多时,韬光突然拿开面前的餐品,上半身趴在桌上,给了烟火一个深吻,同时也接下了自己喷薄而出的一发精液。还未下咽的肉汁和腥咸的精液味道混合在口中,伴随着舌头和肉棒不断地搅打,让两个人都在欲望中享受了一番。
三十六、
烟火的身体又被吃掉了,所以又恢复了只有一个头的状态,预计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小半月。这段时间韬光下了班就回去照顾烟火,等待他恢复。
这天韬光下班后回到小伊甸,烟火正在服务生的照顾下使用手机和别人发消息,看到韬光来了,就关掉了手机界面前去迎接。距离他的身体再次被吃掉刚过了一天,他脖子断面的伤口已经愈合,并且新长出了一个像瘤子一样的新组织,之后会慢慢地变成身体。
韬光抱起烟火亲了一口,然后抱着他坐在了沙发上聊天,今天是周五,接下来他们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聊了没一会儿,门铃响了,烟火的包裹到货了,服务生代替两个人将快递取进了屋。包装不小,有半人多高,要不是没有商标,韬光会以为烟火买了一台小洗衣机。在征得烟火同意之后,韬光打开了快递的包装。
快递里包着一个躯干,没有头没有四肢,但是生殖器和尾巴却还在,通过特征判断这应该是一个牛族的躯干。这个躯干很是健硕,肌肉饱满,线条明显,他原来的主人一定经受过不少锻炼。
韬光打量着这个躯干:“有点儿眼熟啊,你从哪里搞到的?”
烟火也看了看:“从朋友那里租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是有点……”
韬光随口问:“我之前认识你朋友吗?”
“应该不认识,他也不是牛族的,这个躯干的主人把自己的身体租给他了,他又转手给我了。”烟火说到。
“好像是……是那个……”韬光仔细端详着这个残躯,表情渐渐变得不快,“好像是之前那。个把我身体拆了吃了的那个牛族佬……”
“……好像叫卡图?应该是他,没想到能租到他的身子。”
“你朋友还挺能耐。”韬光放下快递盒子,疑惑地看着烟火,“你租这个干嘛?”
“给你玩儿。”烟火眨眨眼。
“真的?”韬光明显看着高兴了些。
“嗯,我还没恢复不太方便,就想着租个身体让你随便玩。”说到这里,烟火顿了顿,笑了一下,“只要最后能拼回去就行。”
韬光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声音:“真的?那我可一直有个想法想实践一下。”
另一边,卡图正在去往酒吧的路上。更准确地说,是借助辅助轮让自己头行驶在去酒吧的路上。自从他答应把身体租给茭白之后,就一直过着只有头的日子了。
理论上小伊甸是没法转让身体的所有权的,这也就意味着就算卡图把身体作为个人财产送给了茭白,除非卡图自己支付了换取整个身体的点数,否则茭白也只能让卡图的身体继续每日去工作,并且下班后默认和卡图的脑袋汇合。
于是茭白带卡图去了一个叫竞技场的地方。
竞技场是一个属于小伊甸法律灰色地带的区域,在那里,人们可以以包括生命在内的任何东西当赌注进行竞技或者赌博,只要双方确认规则无误,任何人都可以参加。而且所谓的竞技场也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场地,而是竞技双方约定的任意场地。只要找个客服作为第三方裁判且有相对正式的文件和流程,就能让客服上报后台,让渡赌注的所有权。
茭白本身就是客服,在签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文件之后,茭白就和卡图比赛做了高数题。随后卡图毫无悬念地就将身体的所有权让渡给了茭白,期限是六个星期——当然,是提前给过钱的,不然卡图也舍不得他这一身腱子肉。
现在距离卡图能拿回身体还有一周左右,但他已经快要等不及了。没有身体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还算事小,脖子以下截肢的他现在已经相当于禁欲了一个多月。虽然偶尔他还能从茭白发来的照片那里看到自己的身体部件正在被人如何玩弄,但是干过眼瘾实在没法浇灭欲火。与身体断开连接以后,卡图越来越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一个只有头的牛了。因为和身体分离太久,脖子的断面早就已经愈合,甚至长出了细密的绒毛,若不是还有食道和气管两个孔洞,卡图真的要怀疑自己的身体从未存在过。
而且这两个洞也是因为常用才留下的,这是卡图唯一能满足欲望的方法了。
不多时,卡图就来到了酒吧,他的几个炮友们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其中也包括茭白。茭白像之前一样,脑袋也没在身上呆着,被他放在桌上。
几个人看到一个带轮子的牛头走到了酒桌前,停下了闲聊,很不正式地和卡图打招呼。卡图也比较不客气:“快点儿的,操我,我来不是为了喝酒的。”
“这么着急?”其中一个大灰狼搭了话,他嬉皮笑脸地抓起卡图的牛角把他拿起来,提到其他人面前摇了摇,拆下了辅助轮,“大哥来了,大家好好招呼。”
“麻利。”卡图不太高兴。
余晖迫不及待地解开裤带拉开裤链,露出鸡包:“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哥。”话没说完,就把卡图的嘴按在了裤裆里。
几把直接怼在了卡图脸上,软软地压着他的嘴。他也配合地张开嘴,用嘴唇轻抿被内裤包裹的几把,直到它慢慢地变大变硬。余晖也顺势拉下内裤,露出已经蓄势待发的鸡儿,插进了卡图的嘴里,随后抓着他的双角,像使用成人玩具一样抽插着卡图的头。
卡图含着屌,含糊不清地说:“让你的狗也来。”
余晖也挺听话,拍了拍坐在身边的金毛:“你插他后面。”
“是,主人。”被截断四肢只能用残肢爬行的金毛犬如此应声到,随后勉强支撑着身体把自己架在了余晖的腿上,撕下了贴在卡图颈部断口的护垫,露出了他的气管和食道。卡图的食道早已被他吞咽的口水润湿,滴答着他的津液和余晖肉棒里溢出的部分液体。他一挺身,把捆扎起来无法疲软的几把顶进了卡图的咽喉。
茭白在一旁看着,不知不觉也硬了起来,他咳了一下:“咳嗯……大庭广众,影响不好。”
“走,去里面。”余晖说着,就把屌又从卡图嘴里抽了出来。
卡图一下不乐意了:“抽出来干嘛?插着不能走吗?”
“好,大哥说插着就插着。”说着,余晖就要起身,晨昏也拔出了屌从余晖的身上下来。之后卡图又不高兴了,含着余晖的屌含含糊糊地说:“别让你的狗拔走啊,插着啊。”
真尼玛事多。
最后茭白切下了晨昏的屌让它一直插在卡图的嘴里,这才让卡图没了抱怨。余晖就这样端着卡图和茭白一起向里面的房间走去,晨昏跟在两人身后爬行。
进了房间,茭白才放下矜持。他随手把头扔在床上,脱下裤子就把屌插进了卡图的气管,把卡图的脖子都撑大了一圈。不多时,三个人便一起射进了卡图的头里,满溢的精液从卡图的口中喷薄而出,射出一米多远。三人尽兴后便拔出了鸡儿。卡图舔舔残余的液体,让浓浆顺着咽喉从断口流下。
之后卡图又借了茭白的身体,这才能自由活动。他让余晖帮忙把自己的头缝在了茭白的断颈上,虽然颈部的截面大小不一样,导致缝合有些困难,但好在肉体毕竟是柔软的,凑凑合合也能缝个七七八八,反正不掉下来就行。他和余晖抓住金毛的两条腿,把晨昏从中间锯成了两半,晨昏肚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整个场面鲜血淋漓。
两半晨昏无比费力地在地面移动,勉强支撑着身体把自己搭在茭白和余晖的腿上,随后在卡图的命令下开始舔舐茭白和余晖的肉棒。卡图用茭白的手按着晨昏的半个脑袋,让茭白的肉棒穿过晨昏的半张嘴,更加充分地起到口交的效果。
不过这时卡图是没有再来一发的打算,他只是觉得有半个人给他舔屌很有趣。
虽然屌也不是他的。
他抬起手来看了看,是茭白的老虎爪子。他转过头看着茭白:“我的身子呢?现在怎么样了?”
“被我一个朋友租走了,也没给什么反馈。”
“那之前的呢?我看看?”说着,卡图就伸出手想去拿茭白的手机。
“大哥,我这里有。”余晖掏出手机来,开始操作,“之前茭白给我发过。”随后他把手机递给了卡图,卡图顺势接过,开始观看手机里缓存的视频。视频中,自己的身体自从没了脑袋之后,就被切分成了数块,每天不断地租给别人做出各种用途,租客们有时会发回一些视频反馈。有的人用卡图孤零零的老二自插,有的人用卡图的手脚自慰,卡图的食道和气管在这几周内吞过的鸡儿已经比卡图见过的还多了,更不用说他的屁眼。
他往后翻页,视频内容愈发劲爆,有人把他的牛皮扒了下来当睡衣穿,用阴囊做零钱袋;有人把他的四肢的肉全剔下来,骨头当做标本挂在墙上;还有的人用卡图的一整条小腿给卡图扩肛,事后又把卡图的内脏从屁眼里掏了出来。更有甚者把一捆钢筋插进卡图的屁眼,又从颈部穿出来,随后从中间撑开,让卡图的躯干从中爆裂。
“啧啧啧,怎么都这么暴力啊,到时候给我打坏了没法复原怎么办。”卡图虽然一脸的嫌弃,但手底下按压晨昏的力道却又大了两分,肉棒也挺了起来,若不是因为不是在用他自己的身体,晨昏的脑子怕是会压烂在卡图的胯下,他看着被切得只剩一半的晨昏在他的按压下还在奋力舔屌的样子,突然来了兴致,抓住晨昏的脑袋就向着被剖开的那一侧狠狠对折了过去。只听到几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右半边的晨昏的脖子就被卡图折断了。
左半边的晨昏看到了这一幕,舔屌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随即便挨了余晖一拳,差点把脑子打出去。
余晖喝到:“看什么看,快舔。”
于是晨昏摇摇尾巴又开始舔了。
右半边的晨昏被扭断脖子之后,又被卡图抓起,把头颅一顿扭转,然后生生扯下,被卡图抓在手里。晨昏的右边身体也因为这一顿操作失去方向,摔倒在地,剖面向上把内脏完全暴露了出来。卡图弯腰把晨昏的内脏随意地扯出,扔在地上,随后一脚踩进了晨昏的盆腔,不断挤压着晨昏的前列腺。
晨昏的右半边脑袋开始爽得两眼翻白,但仍不忘自己作为自慰器的任务,还在尽力为卡图舔舐生殖器。
卡图高兴了:“你这狗养得不错啊。”说完,还没等晨昏反应过来,就抠出了晨昏的眼睛,放进口中咬爆了浆。晨昏被卡图粗暴但是熟练的手法吓了一跳,但还在用半边舌头寻找着茭白的鸡儿。卡图用手抠住晨昏的下颚,猛地一拉,就把晨昏的下巴生生扯下,随后又将手指抠进晨昏的颅腔,将半边大脑戳穿,捏了个稀烂。右半边的晨昏身体一震,便再没了反应。
旁边几人被吓了一跳,都停下了动作,只有左半边的晨昏还在专心致志地吃鸡。
而卡图则若无其事地抠开晨昏眼窝里的骨头,把肉棒插了进去,一边用晨昏仅剩的眼眶撸管,一边喃喃道:“啧,这身子不给劲儿啊,使不上力……”
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转头看向余晖:“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上次那个人说他不干了,毁前程,现在还在想办法。”余晖的语气有些没底。
“你行不行啊。”卡图槽了一句,倒是没有生气,“赶紧的啊。”
“好。”
三十七、
卡图的躯干还是蛮好用的,不过在韬光这里,它的主要用途是当沙袋,偶尔才会当做成人玩具来玩一玩。
韬光一开始还是有点膈应的,毕竟他不喜欢这个躯干的原主人。尽管烟火一开始也确实是奔着让韬光发泄性欲去的。在他的一贯想法中,如果讨厌某个人的话,奸他的尸体也是不错的发泄怒意的方式,而韬光则认为性行为应该发生在互相可以接受的人的自发意愿之间。
那天,韬光看着卡图的躯干,它的肌肉因为有一段时间只摄入了其他人的精液而显得比原来稍小了一些,与此同时它的肠道也十分干净,随时可做奸淫之用。韬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躯干,转头看向身体还没恢复的烟火:“如果我当着你的面日它,那算不算NTR啊?”
烟火被他这么一问给逗乐了:“不算啊,它还是我给你租来的。”
“那你算不算——绿帽奴?”韬光再次发问。
烟火有点匪夷所思:“这哪能比?它只是尸块啊。”
韬光挠挠头:“那你现在这样算不算尸块?”
烟火噎了一下:“这怎么能算呢!我还会说话呢!它又不会说话!”
“逗你玩的。”韬光笑了笑,抱住了烟火。
“哼!”
韬光把卡图的尾巴栓住,倒挂在了烟火的天花板上,当成沙袋打。完全是当做卡图真人来发力的程度,以释放自己对于这个一见面就把自己身体肢解的家伙的不满。
但其实也没有多大力度。
自打初高中毕业以后,韬光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认真地打过一次架了。韬光还在上初中时,不知是因为发育迟缓,还是因为家父本就身高有限,身高排名在班级男生里很快成为了倒数。在加上看起来长得瘦弱,于是没有理由地,他就成为了班级中小混混们霸凌的对象。
那段时间回忆起来真是噩梦,被同学孤立,被老师无视,被混混针对的日子成为了韬光学校生涯中的日常,也让韬光原本开朗的性格渐渐变得怯懦寡言。
而韬光的父亲,一个人辛苦经营着自家的小饭馆儿,恨不能把自己拆成三瓣用。每日打烊后都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甚少与韬光交流。而韬光其实也做过努力,他曾向父亲交流过自己在学校受欺负的事情,却只能换来几句关怀安慰的话,对于事情的改变无济于事。
因为担心会有同学在放学路上找自己麻烦,平日里放学时韬光总是飞快地离开。而那一日,班里的混混们把韬光第二天要交的作业本藏在了教室读书角的书柜后面,让韬光不得不留了一会儿,之后在放学的路上截住了他。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挡住了韬光的去路。高出韬光快一头的个头让他们显得更加凶神恶煞。
韬光没有抬头直视对方,只知道自己遇上麻烦了,于是想从对方的旁边绕过,结果在经过其中一人中间的时候,被对方一脚踢到小腿,摔在了地上。
看到韬光被踢倒,几个混混爆发出了哄笑。
“光娘娘急着吃屎,都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啥呀,明明是吃屎吃多了走不动了哈哈哈哈哈……”
这种话听得太多,韬光已经不会有太大的起伏了,他只想尽快离开。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跑走,却发现被书包拉链开了,课本和文具撒了一地。他急忙想要捡起,却被这几个混混抢了去,把作业本和课本扔来又扔去,就是不肯还给韬光。
韬光又急又气,怒吼道:“还给我!!”
“哑狗叫了!哑狗叫了!”其中一个拿着作业的高个子笑到。
另一个拿着课本的混混高举他的课本一边如同逗弄小动物一般一边对韬光叫到:“哑狗你再叫啊!嘬嘬嘬,来啊,再叫啊!”
韬光冲上去想要抢回他的课本,却被一人扣住,从背后箍住胳膊让韬光不得动弹。那个拿着课本的混混则翻开了韬光的课本,一边翻看韬光在书上做的笔记一边羞辱到:“字写得跟狗嚼过的一样,你得是用屁眼儿写的?课本儿都被玷污了,我帮你撕了它。”
韬光奋力挣扎想要挣脱,但无济于事,只能怒骂:“不准!你个王八蛋!”
随后就被其中一人一脚踹在了肚子上,踹得韬光眼冒金星,半天喘不过气来。
“刺啦!”纸张被撕毁的脆响在耳边响起,韬光这才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课本,已经被撕掉了两三页。韬光怒不可遏地挣扎,但除了让身上宽松的校服更加变形之外毫无用处。课本和作业被一页页的撕掉,在几个高大的初中生的欢声笑语中被撒得漫天都是,像韬光破碎的人格和尊严。
他挣扎着想踢这几个混混,但瘦小的身材根本不允许他在这个高个子的禁锢下做出太多动作,只能无用地怒吼。一个混混在韬光挣扎时抓住了他踢起来的腿,不断拉扯,让韬光几乎离地。
原本在撕书的混混看到这一幕,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来了兴致,把课本扔在地上,和另一个混混一起去扒韬光的裤子。韬光尖叫挣扎,却只能让对方的兴致更加高涨。傍晚的人工湖边小路,也不会有人听的韬光无力的尖叫。
裤子连同鞋子一起被扒了下来,让韬光的内裤暴露在外。但显然韬光的下身并不像几个小混混想象的那样是什么袖珍玩物。这让几个混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愉快:“我日,这狗东西是勃起了吗?”
另一个混混又接话:“光娘娘现在没准儿正乐在其中呢。”
“真恶心,我就知道这娘炮是个搞玻璃的。”
“他屁眼儿估计都已经松了哈哈哈哈……”
他们说着,就开始去抓韬光的内裤,迫不及待地想把韬光剥光。这个时候的韬光已经完全禁不住眼泪,只能无力地怒骂:“王八蛋,你们这群王八蛋!”韬光拼命夹住他可怜的内裤,但最终还是没能阻止它被身强体壮的混混撕毁。他下半身被剥了个精光,只能蜷缩身体来藏住私密部位。
“你藏你妈逼,一根豆芽藏什么藏。”说罢,小混混又去拉韬光的腿,韬光露出会阴。
几个小混混就这么抬着韬光在河边的小路上跑,一边跑一边喊:“阿鲁巴!阿鲁巴!阿鲁巴!”
韬光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即是是在学校里,他也经历过不止一次这样的“娱乐活动”。他奋力想要夹紧双腿,却扭不过四条如他小腿般粗细的胳膊。小混混们架着韬光小跑着,把他的会阴狠狠地撞击在电线杆上,粗糙的水泥刮伤了他大腿内侧的皮毛,下体恶狠狠的撞击让他疼得直犯恶心。愤怒、屈辱、恐惧和疼痛不断折磨着他,终于突破了他的理智。
他拼尽全力抓过禁锢他的人的一只手,狠狠地咬了下去,用力之大他甚至可以尝到血腥。
对方一阵哀嚎,松开了手,却反被韬光抓住咬住不放。他狠狠地把韬光摔在地上,用拳头暴打韬光的脸,却也没能让韬光松口。直到另一个小混混放下韬光的腿,一脚踢到韬光的脸上,才让韬光松了口。这一脚力道不小,直接踢烂了韬光的嘴唇。而另一边,被咬的手也只是一点皮外伤。韬光恨只恨自己没有狼族出众的咬合力,也没有遗传到母亲作为猫族的尖牙。
“卧槽卧槽哑狗咬人了!”
“快打疫苗啊!这狗东西肯定有狂犬病,没有狂犬病也肯定有艾滋,听说基佬都有艾滋!”
“会叫的狗不咬人,哑狗咬人!哈哈哈!哑狗咬人!”
被咬的小混混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抓住韬光就开始揍,却又被他抓住了胳膊咬了上去,疼得他叫出了声。
“杂种!松口啊!”那人说着,另一只手一拳就打在了韬光的眼睛上,打得韬光眼冒金星,不由得嘴一松,让对方把手抽了出去。那个小混混刚获得了双手的自由,便立即掐上了韬光的脖子。
比韬光还要大一圈的双手狠狠地掐在了韬光的脖子上,把韬光压在地上。韬光的呼吸几乎被完全遏制,他奋力挣扎,用手指甲抠着对方的手,但怎么也抠不开。一开始他还能挣扎一下,不过数十秒,他就感觉到自己开始脱力了,渐渐地,连拳头都握不紧了。脑袋涨得快要爆炸,呼吸困难到快要昏厥,在恍惚之间,他看到了对方的脸,那是何等凶神恶煞的表情,虽然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相貌,但那个表情中包含的恶意,确实是能置人于死地的。
在临近昏厥的时候,他隐约听到另外两个混混劝说对他施以暴行的人不要搞出人命,那人这才松了手。就在韬光喘匀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的受难确实结束了的时候,鞋子像陨石一样落在了他身上——三个人围着他不断地用脚踢,每一脚都很重,韬光感觉内脏都要被踢碎。经过漫长的三分钟,混混们终于打累了,趁着太阳落山光线昏暗把遍体鳞伤的韬光连带他的书包一起扔进了人工湖。还好人工湖水不深,韬光也还有些挣扎的力气,才免于溺毙。他捡起了被水泡湿的作业,跌跌撞撞地向家的方向走去,和出来寻找他的父亲撞在了一起。
了解了事情原委的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带着韬光回到家,让韬光洗澡,又处理了一下伤口。第二天,父亲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店里,而是带着韬光一起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老师们、家长们和那几个小混混都到齐了。
长得比老师还要高几分的小混混们此时反倒表现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排排站在一起。几番对质下来,小混混们不但没有主动认错,反倒和家长一起坚称只是和韬光在闹着玩,是韬光玩不起主动咬了人,还要恶人先告状。
父亲不善言辞,只是皱皱眉头,说对方也弄伤了韬光。
是的,韬光的左眼现在还肿得像个水袋。
对方也亮出了被韬光咬伤的手——只是一点皮外伤,竟然还缠了绷带。
而关于人工湖的事,三个人则异口同声地坚称那也不过是玩闹的一部分,只到腰间的水位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听起来虽然荒唐,但就连几个家长也点头表示赞同。只可惜昨晚他们围殴韬光的时候,都踢在了肚子和后背这种地方,甚至没有留下什么淤青,没法让韬光作为“呈堂证供”。
班主任不想为了这种琐事耽误太多时间:“既然本来就是玩,那就双方道个歉。同学之间应该团结友爱,不能分裂集体,以后还要做好朋友的。”
在几个家长的催促下,小混混们挨个儿向韬光道了歉,但是韬光能看到,他们的眼神中要么愤怒要么躲闪,全然没有一丝悔过的意思。
“好了,韬光也道个歉,这事儿就结束了。”班主任拍拍手,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韬光站在那里,半天也张不开口,仿佛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他呼吸不来,只有眼泪决堤。他只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正义,也没有恶魔邪祟,人就是恶魔。
父亲拉着韬光的手代替韬光和小混混们道了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学生们回去上课,家长们也回去工作。之后班主任在课前几分钟公开批评了几个小混混,才让韬光免去了课间的麻烦。
放学的时候,小混混们又堵在校门口拦截韬光,还好父亲及时赶到驱赶走了他们,才让韬光安全回到了家。父亲来的时候还穿着平时在店里工作时的衣服,看起来应该来得挺着急。
而之后的一周,韬光每天放学都有父亲来接应,也就免去了很多麻烦。
那之后的一个月,几个小混混突然请了病假,听说是出了车祸。虽然人没事,但是腿骨折了,因此请了病假。等韬光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三个人的一条腿上都裹了厚厚的石膏,只能拄拐来上课。
尽管欺负韬光的人总是一茬换一茬,但也没有再见过他们三个堵截韬光的放学路了。
韬光直到上了大学才和父亲的一次聊天中知道,那天之后,父亲拜托了别人找到了那几个小混混和他们的家长,套上麻袋狠狠地打了他们一顿,并且用钢棍打断了几个小混混的腿。
几个家长试图报警,但警察立了案之后也没有了下文。
几套拳打完,韬光擦擦脸上的汗,抱着烟火就去一边儿玩了,只剩卡图的躯干挂在那里,等待痊愈后迎接韬光下一次的殴打。
“我觉得下一次可以用刀试试呢,我一直觉得武士刀还蛮帅的。”韬光笑着对怀里的烟火说。
三十八、
尽管现在放弃在外界的生活和烟火一起住在小伊甸也是不错的选择,但韬光还是很执拗地坚持在外工作攒钱。这一段时间以来因为免于交房租,他攒钱的效率高了不少。不过在他内心里还是在纠结,究竟是该回小伊甸居住,还是继续这样执拗地存钱。
今天下班比较早,韬光没有着急回小伊甸,而是回到了自己从小和父亲一起生活的小区,爬上了老旧的居民楼,回到了自家曾经的屋子前。
父亲过世已经过去了两个年头,但韬光还是觉得恍惚,他总觉得只要现在轻轻叩响门扉,父亲就会像他大学时那样开门迎接他进屋,然后少见地露出一点笑容。
是啊,自打母亲过世,父亲就鲜少展露笑颜了。最开始那几年,韬光偶尔还会听见父亲在主卧里抽泣,后来则是渐渐变得寡言,就连父子间的交流也渐渐少了。韬光对于高中以前的父亲的记忆,基本上就是一个高大、沉默且一直在忙碌的背影。直到高中毕业,韬光才发现原来父亲其实身材也很矮小,自己不到一米七的个头就已经超过了父亲。
大学期间韬光每逢放假便会回到自家店里帮忙,陪伴父亲。父亲也似乎渐渐走了出来,日渐开朗了起来,偶尔还会和韬光开开玩笑。
如果父亲没有患癌就好了。
为了筹备化疗和住院的费用,韬光四处借钱,最后房子都被抵押,无法偿还,只能贱卖。气得父亲在病房里骂了韬光很久。
韬光敲了一会儿门,不见反应,想必里面应该依旧空无一人。
买家似乎是父亲的熟人,房子归于对方名下之后完全没有动过,所有的家具家电生活用品都在其中闲置,想必买家应该是在别处另有住所,买下这所房子估计也是为了保全父亲的遗物——只是希望如此。如果韬光知道对方是谁的话,肯定是要去道谢的。不过既然是父亲的熟人,想必也应该和父亲年龄相仿吧。然而这个年龄段的人,除了公司的经理,韬光也确实在一般交际中不多见了。
这间房子,承载了韬光二十余年的回忆,也是他唯一还不愿放弃这边的生活去小伊甸居住的原因。他很怕不知何时,现在的屋主就会住进房子,把家具倒卖,把内部翻修。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工作,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地攒起钱来,争取早日买回这间房。
他转身离开自家门前,不舍地走下楼梯,走出了居民楼。此时天已经黑了,小区里也十分安静。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安静,他能够听到晚风从耳旁掠过的轻响,听见远处的车流呼啸,也听见了他自己身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尖锐的疼痛就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夺走了他的意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渐渐意识到,大概从他记事开始,这个高大的灰狼就一直在照顾着他了。韬光总是记不住灰狼的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屋子里这些物品。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花费时间最多的事就是睡觉。
不过韬光学得很快,不到一周,就会说一些话了。他想念自己的父母,于是告诉灰狼自己想去看他们,灰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无论如何也不让韬光独自走出城堡。他很疑惑,但又问不出什么。
灰狼很忙,天天都要出门,没什么时间陪伴韬光,但又不让他出门。每次灰狼离开时都会将城堡大门反锁,留韬光一个人在屋内。于是韬光找了个机会,从窗户里飞了出去,结果挂在了一根棍子上,还是没能找到爸妈。直到灰狼回来,才把他取了下来。
这天,韬光去上学,结果却在自己走过千百遍的上学路上走迷了方向,他很慌张,觉得自己十分没用,在十字路口大哭了起来。所幸童话里的小矮人听到了他的哭声,纷纷聚集过来,又召唤来奇特的小马,才把韬光送回了家。
韬光后来才渐渐想起,他的母亲在他小学时就不在了,现在只有一个叫烟火的灰狼在照顾他,而每当他问起他的父亲,灰狼都会露出非常悲伤的表情,并且告诉韬光他的父亲不在这里。韬光也尝试过离开这里,但保安告诉韬光他的身份状态有问题,不让他出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昨天还在与自己在一起的父亲,为什么会把他留在这个遍地是死人头的陌生地方。
说起来韬光也到了该上班养家的年纪,但是奈何走不出小伊甸,于是所幸认命,每日与烟火玩乐消遣,毕竟这么久没有去过公司,想必自己应该是被开除了,大不了等自己身份信息恢复正常再出去另谋出路。反正这个世外桃源之中遍地都是不死的人,让他终于可以实现内心深处的血腥幻想。
直到有一天,韬光又一次遁入浑噩,恍惚间,百般思绪涌入脑海。他这才如大梦初醒一般明白了一切。当烟火看到韬光的神情终于清明的样子时,才终于笑了笑。
小伊甸的另一边。
掠阳的身体终于重新长好了,自打他被做成烤全狐狸以来,已经一周多没有全须全尾地到处走动了。现在距离他的身体重新开始工作还有半月有余,除去公司的项目,他还有一周左右完完全全的自由时间。他拨通了莱卡的电话,想约他去小伊甸外走动走动,然而电话响了很久,莱卡才迟迟将其接听。
“喂?掠阳?怎么了?”莱卡那边背景听起来有些嘈杂,不像是在自己屋中。
“我恢复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约个时间出去逛逛啊?”
电话对面一阵不太自然的沉默:“最近……恐怕不行,有朋友来了,我这几天……最近一阵子都要陪他,恐怕不太方便。”
掠阳有点意外:“哪个朋友啊?”
“你不认识。”莱卡的语气有几分搪塞的意味。
“好吧……那你先陪你朋友,改日再说吧。”掠阳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
事实上,虽然到目前为止,莱卡仍旧是掠阳每次出门逛街的首选拎包人,但两人的联系也没有太过密切,距离上次二人有信息往来还是在掠阳身体还在恢复时,莱卡联系掠阳要走了他刚长出来的心脏。
掠阳搞不懂莱卡在做什么,这半年以来,莱卡就似乎一直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是念在二人已经分手,一些事情如果莱卡自己不说,掠阳也不好过问。想到这里,掠阳开始坐下梳妆,难得的假期,他打算出小伊甸,去之前常去的购物中心逛逛,买买衣服,顺便吃点儿好的来高兴一下。
实话说,除了必要情况,掠阳是不太爱出小伊甸的。倒不如说凡是在小伊甸生活的人都不爱出去,有谁会愿意失去年轻的外表健康的身体和不死的特性呢?但是小伊甸到底还是太小了,占地最大的是别墅区,但总计也才五百多人常住,只有大一点的小区大小。商业街虽然有高楼和各种高端商铺,但数量有限,一条商业街从头走到尾也不花太久,要说消费也还是不如走出那扇能通往全国各地的传送门。
来到购物中心,他开始严格执行游乐计划,从心仪的餐厅开始,再看一场早就想看的电影,随后转战他最爱的几个品牌店。一切都井然有序并且进行顺利,餐点一如既往得适口,电影出乎意料得精彩。掠阳走出电影院,美美自拍了一张发送到了兽友圈。
在品牌店内,掠阳看中了一件很有设计感的上衣,拿着它对着镜子比了又比,觉得似乎还不错。店员注意到了掠阳的举动,于是走上前来:“您确定要这一件了吗?”
掠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想好,我让我上身试试吧。”
店员的表情有些疑惑:“尺码不合适吗?您穿什么码?”
“啊?”这一句话把掠阳问得也有些发懵,“幺八零的就可以?”
店员更加疑惑:“先生您是打算再试试是吗?您手上这件就是幺八零的码呢,现在店铺做活动买三返一加入会员就可以享受本店铺五周年会员优惠,可以在原折扣基础上额外免费附赠……”
“好了好了我去试试……”掠阳不想多纠缠,甩开店员就径直向试衣间走去。
当他准备拉开一间试衣间的门时,里面的人也正好推门出来,和掠阳打了一个照面。就在相互对视的一刹那,掠阳和那个人一起怔住了。
——那是和掠阳一模一样的,另一个掠阳。
三十九、
韬光终于恢复了清明。
距离他在自家小区挨了一闷棍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两月有余。而这期间,一直是烟火在照顾他。
据烟火说,那日韬光下班之后,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他担心之下给韬光打了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直到第七次拨打时,他隐约听见了来自屋外的手机铃声。他喜悦地开门,却在门口看见一个带血的纸箱,里面传出了闷闷的铃声。
烟火心中一紧,缓缓打开纸箱,就在其中看到了韬光赤裸的躯干和他染血的个人物品。
“那你当时没有来一发吗?”韬光问。
“不要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啊,气氛都没了。”烟火汗颜,“当时我吓死了,第一反应是你死透了。”
所幸韬光的躯干并没有死,心脏仍在跳动,但是头和四肢不知所踪。烟火查了一下监控,发现韬光的躯干是从小伊甸外面运送进来的。也就是说,韬光是在小伊甸的外界被人杀害的,尸块运回小伊甸后才死里逃生。然而尸块是由无头服务生接手后放置在烟火的房门前的,没能看到凶手。
鉴于韬光和烟火是情侣关系,烟火用自己的点数换回了韬光的头和四肢,用再生药剂让韬光的头和四肢重新长了出来。生长过程并不麻烦,不到一周的时间,韬光的头与四肢便再生了出来,但又花了两天,韬光才缓缓睁开眼睛。
头是新的,韬光的脑子也跟着一起恢复了出厂设置。
最开始的日子是最难熬的,韬光像个小婴儿一样只会哭闹,也不会讲话无法交流。大多时候还会突然尿尿,必须有人全程守着。但是烟火还有客服的工作,只能暂时将韬光关在屋里。不过好在韬光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不会到处乱跑。
过了一周左右,韬光幼年的记忆开始渐渐苏醒,他开始变得像一个幼儿园小孩,睡醒之后说自己不想上幼儿园,说自己想要爸爸妈妈,还动不动就会哭。烟火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以自己是韬光的叔叔,韬光的爸妈很快就会回来这样的话搪塞过去。而烟火上班时,就将他关在屋子里,并且特意拉了电闸,防止韬光受伤。
结果有天下班回来以后,发现韬光就挂在屋外的铁栅栏上,被尖锐的栅栏戳成了两半,勾着肠子吊在空中。看到烟火回来的时候,他还笑了笑。而且从那之后一段时间,他还学会了从自己肚子里掏肠子出来玩,弄得烟火十分头痛。
虽然进度很慢,但是所幸韬光的记忆还是在一点点恢复的,不出几日,韬光就可以流利对话了,行为也渐渐变得可以捉摸了。于是烟火在韬光的再三请求下,同意了他在自己上班时在别墅周围的的庄园里玩。
庄园里一般只有被吃掉身体的人在这里修养,没什么人,烟火也比较放心。然而那天韬光在庄园里玩耍的时候,他突然回忆起来自己要去上学,于是私自走出了庄园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之后便在街上迷了路。是小伊甸里热心的居民帮助韬光,给他打了一个“出租车”才让他回了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韬光能够回忆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具体。甚至有一天韬光在外面玩耍过后迟迟没有回家,烟火在庄园里找了一圈才把他找到。在烟火耐心地询问之后才知道,韬光以为自己搞丢了装着不及格卷子的书包,担心责骂才迟迟不肯回来。
后来韬光回忆起了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才不再寻找母亲。但是仍在不断询问自己的父亲在哪,搞得烟火十分不知所措。甚至有几次他突然认为自己被绑架了,又偷偷跑出去,但是走不出小伊甸,只能灰溜溜地回来。
韬光在记忆不断复苏的这段时间里,新的记忆和老的记忆不断杂糅让他很难分清自己究竟几岁,身在何方。甚至有几次他在和烟火吃饭的时候,会突然开始狼吞虎咽,快速扒完碗里的饭后就回房“做作业”了。但是唯独不变的还是他这变态的癖好,每当烟火下班回来,韬光就会嚷嚷着要把烟火的头砍下来玩。
之后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回忆起了高中的某一天、大学的某一天。直到回忆起了他父亲去世那天。
那天烟火下班回来,看见韬光独自坐在沙发上愣神,就预感到了什么,于是顺势坐在韬光旁边,轻轻地用胳膊搂住了他。韬光没有反抗,顺势靠在了烟火的肩上,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韬光开始轻轻地哭,随后变成大哭,之后抱着烟火哭个不停。
“我爸没了!我唯一的亲人也没了!”韬光撕心裂肺地哭着,眼泪打湿了烟火的衣服前襟,“明明我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明明一切都,都可以变得更好的!”他哭得十分可怜,显然,鲜明的记忆浮现出来时,不亚于重历。
而韬光没有看到,此时的烟火也在无声地落泪。
韬光哭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哭到没有力气,在烟火怀里睡了过去。烟火轻轻地把韬光抱回了卧室,给他盖上被子后又悄悄离开。
烟火走出卧室,用几乎可以用焦急来形容的步伐走进了游乐室,拿起刀来不断地插入自己的胸膛,血液喷洒在地面上。随后他又将刀向下划,剖开了自己的躯干,将内脏尽数扯出,暴力地扔在地上。最后又将刀尖插入脖颈,剜断了自己的颈椎,砍断了头。烟火的头从脖子上掉下来,随意地滚落在地面上。随后他的身体跑了过来,一脚将自己的头踢了出去。头颅冲破窗户玻璃,掉进外面的游泳池,很快沉到了池底。血液从脖颈处飘散在水中,又被池水稀释至不可见。
这一切韬光并不知道,在韬光恢复清明的那个早上,他只看到烟火像普通的休息日一样,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韬光时,他也如往常一样,随意地道了早安。在看到韬光终于回忆起来自己是何许人时,他露出了些许笑容,那时韬光才觉得这个表情似乎有些久违了。
烟火给韬光讲述了这两个月来的来龙去脉,韬光这才整理起来了原本混杂的记忆。
“点数……是要还的吧……我先还给你吧。”韬光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烟火把韬光拿起手机的手又按了下去:“不急!给你花点儿点数也不算什么,你这么快还了,也太把我当外人了。”
“好吧~”韬光笑笑,“能想起来也不错。”他说着,开始回想那天,“当时一阵疼痛,我就昏了,应该是挨了一闷棍吧,可惜也没看到是谁。”
“嗯,是挺可惜。”烟火听着。
“不过后来我醒了一次,”韬光露出了困难的表情,似乎回想起这件事还是有些不容易,“我当时在……不对,我当时什么也看不见,应该是给我头上套了袋子。但是还有汽油味和引擎声,一颠一颠的,我当时大概在一辆车里。手脚……好像是被砍断了……还挺疼。”
韬光皱起眉打了一个寒战,接着说:“我当时听到有两个人在说话,现在想起来声音有些耳熟,不过当时确实没工夫听了……当时突然发现自己手脚没了,太疼了,就喊出声来了。我挣扎来着,感觉车里还挺大的……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手脚没了,当时手脚都是在关节砍断的……”
烟火听着,也开始皱眉。
韬光接着讲:“然后我就听见有一个人说我醒了,这样喊会被发现,然后突然脖子特别疼,应该是被抹脖子了……”
“剩下的不记得了吧?”烟火问。
韬光奋力回想:“真不记得了。现在外面是不是已经认为我死了啊?”
“是……”烟火有一丝汗颜,“凶手把你的头寄到你公司了,警察当天就把你死亡证明开出来了……还能查到新闻。”
韬光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我突然不想活了,你把我杀了吧。”
“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把你脑子掏出来切成块,这样你也会失去意识,到时候还能拼回去……”烟火边思考边说。
“倒也不用这么认真。”韬光强颜欢笑了一下,又颓了下去,“要不我去找……”
他话还未说完,手机就传来了一个提示音,打断了他。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竟然是一条来自小伊甸app的官方信息——您的身体预定位置已满,请尽快确定肉宴时间。
“这是?”韬光看向烟火。
烟火看了看手机屏:“预定你身体部位的人到达上限了,你可以被吃掉了。”
韬光这才反应过来:“我都快把这茬儿忘了,感觉过了好久。”
“是有几个月了,毕竟你还没人吃过,没评价,预定的人也就少了。我觉得你不如就把日子定下?顺便就当放个假?”烟火看着韬光。
“放假?”韬光苦笑一下,“我现在已经完全放假了不是么?”
烟火摆摆手:“没有哦,接下来你恐怕要辛苦一阵子了。”
“?”韬光没反应过来。
韬光从被抹脖子到现在,一直住在小伊甸,自打韬光的身体恢复完整后,他就本该让身体去工作了。但因为恢复记忆需要保持完整,所以这期间一直是烟火在使用点数帮韬光交换假期。
这点儿点数对于烟火来说不值一提,就算白送给韬光也不在意。但根据小伊甸的规则,这些点数仅是因为二人情侣关系而进行的借贷,韬光终究是要还的。算上帮韬光复原身体和他这么长时间的假期的花费,韬光接下来至少三个月才能还得清这些点数了。
韬光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逃避现实:“为什么还要工作啊啊啊啊……明明已经没有挣钱的机会了啊啊啊啊……”
烟火坐在一旁撸他的尾巴:“加油哦。”
“我尽量吧……大概……”
“至少,我能陪你一起上餐桌?”烟火汗颜。
韬光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你又要被吃了吗?”
“对啊,每个月都有。”
韬光从枕头中抬起脸:“我都忘了你有多么受欢迎了……到时候会像掠阳那样在同一个场地分开两桌吗?”
“如果咱俩选同一天的话,会。”
韬光又趴在枕头上:“……感觉也不是不能接受了。”说罢,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一阵子没和莱卡和阳哥说话了诶,他们怎么好像没动静的样子。”
烟火拿起手机:“应该是有自己的事情忙吧,我回头联系一下他们,等你之后身体恢复了可以约出来玩一玩。”
韬光再次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是哦,之后要出来玩也只能等到被吃掉的身体重新长出来以后了。”他把手伸到自己面前,“再见了,新长出来的胳膊。”
烟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四十、
和之前的流程一样,两人八点钟起了床,就被无头服务生带走了,分别给两个人清洗、理毛、剪爪子。之前韬光只是旁观,现在亲身体验才感受到这个服务的周到。打他生下来到现在,还从来没有洗过这么干净的澡,仅是全身清洗就用了平时洗澡三倍的时间,一寸一寸地把皮毛都洗了个彻彻底底,打上了柔顺蓬松的香波。
而且令他尴尬的是清洁工作竟然包括体内。口腔内清洁得十分仔细,且不用说从粗毛和细毛刷过两遍的牙,就连舌苔都用短毛刷刮了刮,耳道和鼻孔也用棉签刷净。之后还在服务生的帮助下灌了肠,洗了胃。
一番梳洗结束后,韬光换上了新衣服。接下来的宰杀和食材处理需要全程直播,而在这之前,韬光还需要全须全尾地和直播间里的食客们打个招呼。
韬光本就内向,站在镜头前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尴尬地挤出了一个自我介绍和一句“吃好喝好。”让本就没几个人说话的直播间更加安静了,过了十几秒,弹幕才划过一句:“想日你的头。”
结果因为这句弹幕,直播间反而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开始起哄,说韬光的小嘴看起来很适合当飞机杯,又有人说想从韬光的喉咙里插进去轮流射进嘴里看谁先漏出来。
韬光一阵害臊,和直播间里的各位告了个别,就随服务生去了后厨。
对于正儿八经死过一次的韬光来说,斩首多少给他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不过好在小伊甸连疼痛都可以规避,被铡刀斩首过程比韬光想象中的要迅速和好接受得多。韬光只感觉到脖子上有短暂一瞬的凉意和压力,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了,等到一切归正,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和自己分开,成为躺在案台上的一块肉了。韬光和身体的连接也被断开,脖子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让韬光回忆起了之前身体出去打工时的感觉。他目送自己的身体被推到一旁,心中默默地和陪伴了自己二十几年的躯干告别。
然而厨师们并没有给韬光多少机会感伤,他的身体还没有离开他的视线,就被非常暴力地开膛破肚,掏空内脏,剥掉了皮毛大卸八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看起来略显瘦小的身体现在就像肉店里悬挂着的肉畜一般,像个物件一般没有任何反抗地被迅速分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锁定自己的哪一部分。
可怜吗,可怜,如果他还有鸡巴,他一定会用鸡巴落泪。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甚至没有意识到准备租给他用的无头服务生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脑袋旁边待命,直到电子音提示响起,他才注意到。
直播还在继续,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他操控租来的身体端起自己的头颅,在被切分完成的身体前逛了逛。临走前他最后摸了摸自己的皮毛,然后抚了抚被剔掉的骨骼,又不舍地玩了玩被齐根切断的鸡巴,最后被服务生们赶出了后厨。
他和烟火在进入后厨前约好了在自己被斩首以后在走廊里见面。当他来到走廊时,烟火已经在那里了,他也租了一个身体,端着脑袋在等待韬光。看到韬光过来,烟火的表情瞬间带上了一些阳光:“小光!”
看到烟火在等,韬光也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去:“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来。”烟火笑着伸手把韬光的头接了过来,放进了提在手上的篮子里。
韬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差点失去平衡:“诶?”
烟火把自己的头也放进了篮子里,和韬光脸贴着脸:“都已经是被斩首的断头了,就乖乖待在篮子里吧——”
韬光本想说什么,结果只是笑了笑,断开了租来的身体连接。
韬光其实不太喜欢自己的头被砍下来的感觉,更准确地说是身体无法活动的感觉。这让他总觉得自己非常被动,只能任由别人操控。但是看着烟火开心的样子,他觉得即使自己只剩一颗头也没有什么了。
“今天好像就可以吃那个小白狗儿了吧?”卡图伸了伸懒腰,看向自己的手,把手张合了一下,又满意地放下,然后回头看了看床上的茭白。
茭白看着卡图:“是啊,是今天。”
“我可真是期待极了。”卡图接着说。
茭白笑笑:“是期待后面的事吧?”
卡图又乐了,从床上拿起茭白的脑袋,贴在了自己的胯下,让茭白的口鼻贴着自己的牛肉棒:“你可真懂我,这是给你的奖励。”
茭白也毫不抗拒地把整根肉棒吃了进去,让自己成为合格的性玩具,直到整个头都被卡图的肉棒贯穿。卡图就这样套着茭白的头站了起来,起身离开卧室,接下来他还要把茭白的身体收拾收拾扔进分离舱。昨夜茭白被卡图生生撕碎,现在满屋碎肉需要好好打扫。
而韬光也忘了卡图这茬。
韬光还是蛮喜欢玩烟火的头的,但他们俩人现在凑不出一根屌来,只能干看着,亲亲嘴,或者给对方舔舔毛什么的。烟火提议操纵这个租来的身体来做爱,但是被韬光拒绝了,韬光觉得说到底也是别人的身体,无论是自己还是烟火被插头都感觉怪怪的。
两个人腻歪了大半天,就被各自带走,去到化妆间进行打理了。
韬光回忆起了上次化妆的经历,虽然结果不太愉快,但总体来说还是给他留下了些好印象的。他和烟火道别后,就被带到化妆间上妆去了。化妆间里没有别人,只有无头服务生来回走动,让韬光自觉安心了很多。
化妆师的水平似乎比烟火高些,一通操作过后,韬光眼看镜中的自己俊俏了不少,化妆师确实有一手,韬光几乎看不出妆化在了哪里,要不是对自己原本平平无奇的长相还有点儿AC数,他差点都要以为自己本就天生一副好皮相了。
最后的眼线画完,韬光只觉得镜中的自己比之前典同了好几档。随后狗头入皿,盛盘裱花,服务生端着被放在盘中不知所措的韬光入了堂。
熟悉的厅堂,不熟悉的视角。
韬光随意地环视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熟人,只好低下视角,尽可能不和食客们有目光接触。然而席还是要开的,大家也都要认识一下这个新上桌的餐点,于是在韬光被端上桌后,食客们便挨个儿凑过来彬彬有礼地和韬光打招呼,韬光也只好礼节性地一个个答应过去。直到一个熟悉的庞大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卡图,就是化成灰也比别人重二两,韬光绝对认不错。他穿着一件并不适合他风格的西服,别说领带,他连领口的扣子都不愿系。
“小狗儿,好久不见,我可是一直盼着这一天呢。”卡图笑着,用手揉了揉韬光的头,揉乱了他精致的发型。
韬光没有说话,只是不悦地看着卡图。
“别这么看老子,老子可是你接下来一个月假期的助力者。”
“多谢,吃完快滚。”韬光不爽到。
“我要是不呢?”卡图说完,大笑了几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等待开饭。
下一个人站在卡图旁边,看着卡图归位,随后上前来看着卡图姿态扭捏地问韬光:“那个牛族佬是你朋友吗?能不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韬光无语极了:“不是……但是如果你有20厘米的鸡巴,可以送给他交个朋友。”
“真的?不是我的行不行?”那个人高兴了起来。
韬光的汗要流到脖子根了:“不知道,你问他,下一位!”
那人识趣地离开,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卡图。
没有烟火在,韬光也不太想和陌生人说话,只是有一茬没一茬地和周围的礼节性地搭话,就这么熬到了上菜的时间。
服务生们端着大大小小的碟盘碗盅走上前来,将它们一一摆放在桌上,把韬光围在中间。
自己的身体被做成各种菜肴的感觉十分的奇妙,韬光看着每一道呈上来的菜品,努力地想辨认出它们究竟是自己的哪些部分。然而大部分菜品都经过精细加工,很难辨认,只有盘子上附带的吊牌能显示其原材料。
就在这时,一道字面意义上鹤立鸡群的菜品被服务生端到了卡图的面前。
那是韬光的肉棒,看起来似乎被烤制过,但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形状,甚至厨师还很贴心地用铁签把它支撑了起来,让它的尸体依旧顶天立地。肉棒两边,是被切成薄片的蛋蛋,如肉棒一样已经被烹熟,整齐地码在盘子的两侧,中间放置着一个小碟,盛装着蘸料。
是卡图预定了自己的鸡鸡,想到了,但不合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韬光现在感觉不到自己的除魔金刚杖。他想把目光挪开,但是他现在连转头都做不到了。
卡图知道自己在韬光的视野范围内,开始并不斯文地进食韬光的丁丁。期间还时不时用下流的眼光看着韬光,惹得韬光全脑袋不自在。他下意识地看向烟火,但隔壁的长桌感觉起来竟然如此遥远,而且烟火的脑袋也刚好位于视线之外。
shit。
不多时,卡图就吃光了盘中的菜品。把脚翘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欣赏着韬光为难的表情。这让韬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感觉他可太明白了。当年那些霸凌他的孩子就总是用这种眼神看他。他不舒服极了,于是壮着胆子和旁边一个食客打招呼,请求对方把自己带到对面那个长桌上,和烟火待在一起。
桌上的食客们听到了韬光的请求,其中也包括卡图。他挑了挑眉:“想走?那可不行,按照老规矩你不能离开。”
“确实,一般来说肉畜都要留下来被玩的。”另一个食客接了话。
卡图先一步从椅子上站起来,向韬光走去:“我就先替大家试试这个小狗儿的喉咙紧不紧了。”
鉴于他高达一样的身材,没有人反对。
“不……”韬光并没有来得及拒绝,就被一把抓了起来,一颗小脑袋在卡图手里毫无反抗的能力。
卡图趁韬光说话时一只手掐开了他的嘴,然后另一只手拉开了裤链。韬光瞬间明白过来了他的想法,拼命想要挣扎,但除了多眨两下眼之外毫无作用,他的身体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
卡图把巨根强行插进韬光口中的时候,韬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随着牛屌逐渐深入,再从韬光的脖子里探出头来,他感觉自己的自尊都被捅了个稀碎。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让韬光回忆起了初中时被霸凌的经历,也让他回忆起了自己唯一所做的反抗。
他死命咬了下去。
愤怒的牙齿咬烂了自己的双颊,咬扁了卡图用来掐住韬光的手指,也咬断了卡图的肉棒。
卡图看着还在反抗的韬光,更加兴奋了。他拉开韬光的头,扯断只有少许皮肉相连的肉棒,把它从韬光的咽喉里拽了出来。然后在韬光面前又将其接了回去。只一会儿,卡图的伤势便痊愈了。
他把韬光举到自己面前,看着韬光愤怒的脸说:“不张嘴是吧?”
韬光看着卡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咕!”
卡图从颈部的断口插了进去,就像玩弄飞机杯一样操弄着韬光无助的小脑袋,巨大的肉茎占满了他的口腔,把他说了一半的话也堵在了嗓子里。卡图插着韬光的脑袋,让他在自己的鸡儿上不断左右扭转。韬光的软腭摩擦龟头,爽得卡图不住地颤抖。韬光甚至都已经感受到了卡图肉棒渗出的前列腺液的腥气,但如今他想咬也咬不到了,气得他牙关咬紧,后槽牙都被咬得吱吱作响。
卡图看着韬光的表情,更加兴奋了,一边用手拍打着韬光的脸一边说:“挺倔啊,不张口是吧。”说着,手指就抠进了韬光的眼窝。
韬光指来得及尖叫一声,左眼就被抠了出来,空余一个黑洞洞的眼窝。
“那边的,”卡图伸手招呼着之前向韬光询问他联系方式的那个人,“多了一个洞,过来操。”
那位仁兄立刻喜上眉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屁颠儿屁颠儿地小跑上前,脱下裤子就把鸡儿插进了韬光的眼眶。
强烈的侵入感对韬光来说竟然已经算小事了,他被挖走的眼球现在还被抓在卡图的手里,他甚至还能通过那个眼球看到景物,卡图粗糙的手掌和韬光眼球不断摩擦,刺激得韬光眼泪直流。所幸这个过程的时间并不长,他通过那只眼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卡图不断靠近的口腔,而后随着一瞬间眼球剧烈的酸胀,那只眼睛的一切感受都消失了。
烟火那一桌也吃得七七八八,正准备进入自由活动时间,突然注意到大厅另一侧的客人们似乎特别吵闹,于是也纷纷围了过去。烟火远远的也注意到了,于是问了一下周围的食客。准备去看热闹的食客也答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从盘子里抱起烟火的头也凑了上去。
凑近一看,烟火就看到韬光现在已经变成了联鸡设备,嘴里插着两根,眼窝里和喉咙里各插着一根,正在被不断抽插。而将韬光高高顶起的那根,正是卡图的牛屌。韬光看到烟火来了,顿时委屈了起来,满眼求助地看着烟火,
放做平时这种场面烟火是喜闻乐见的,但是对象是韬光就令他很不愉快了,他瞪着卡图:“把他放下!没看见他不乐意吗?”因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连端着烟火的食客都稍微被吓了一跳。
卡图认出了烟火,又乐了,对端着他的食客笑着说:“把他给我。”
那个食客很快理解了卡图的意思,笑着把烟火递了上去。烟火非常不情愿,露出了难能可贵的慌张模样:“等一下!你没经过我同意是违反法律的!”
“快别你妈吓唬人了,”卡图一边一手抓过烟火,一边不慌不忙地说,“我了解过的,你们这些当食材的在餐桌上是没有人权的。就算我现在把你弄死,你也没法制裁我。”说完,他就一把把烟火扔在了地上,用皮鞋踩他的脸,一边踩一边小声咕哝:“妈的,长这么帅看着就可恨……”
“烟火!”韬光尽力叫着,但是因为嘴里含着几把,吐字非常的模糊。
烟火的表情看起来很难以形容,似乎也有些愤怒的模样,但更多的是麻木,听到韬光的呼唤,他才短暂地回了神,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放开……他……”
卡图的笑容带上了几分狰狞:“真是恩爱啊——”
说完,他拿开了脚,又把烟火从地上捡了起来,随后将手指伸进了烟火的嘴巴。烟火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卡图要做什么,他的下颌就连带着舌头就被卡图一把扯了下来,甚至一起撕下来了他的半张脸皮。
芯片探测不到口腔的动作,彻底发不出任何声音了,烟火似乎也放弃了挣扎,眼神重归于麻木。只有被拿在卡图手里的下颌上,舌头还在蠕动。他随手把扯下来的下颌扔给了还在围观的食客,而对方也心领神会地把烟火的舌头贴在了自己的肉棒上。
“你——啊——”韬光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卡图用同样的方法撕掉了下巴,失去了最后挣扎的手段。
接下来就是食客们的狂欢了,韬光和烟火除了被动地接受,什么也做不到了。
卡图把他们俩的上颚贴在一起,用鸡巴在两人之间抽插,同时其他人也在用两人的舌头自慰,更有甚者用他们的舌头去舔自己的后穴。
玩乐持续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停下,精液浸湿了两人的每一撮剩余的毛发。他们的大脑已经被取出,脑干打了个结,放在地上。残破的头颅随意地堆放在一起,颅底腔和天灵盖里盛满了众筹的子孙汁。在他们的头颅周围,卡图用两人的骨头围成了一颗心形,并且用精液画了一个箭头。
“真他妈浪漫。”卡图打了个响指,大笑着离开了。
四十、
把头拼回去并不困难,要让身体再生也不麻烦,要走出心理阴影却要些时间。
第二天苏醒的时候,韬光和烟火的头颅都已经恢复了原样,他们脸贴着对方放在床上,看到了彼此已经苏醒,突然觉得有几分尴尬。
烟火看着韬光,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早安——”
韬光也硬挤出一个微笑:“早。”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许久,烟火突然说:“反正也无事可做,出去逛逛吗?”
韬光听他这么说,来了兴致:“去哪?”
“去找乐子。”烟火说。
因为几乎所有居民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内都没有身体,所以小伊甸里有一整套完整的适配于只有头的居民的便捷设施,而韬光刚好没有体验过。
下了“出租车”,烟火和韬光就来到了小伊甸唯一的商业街上的购物中心,进入熟悉的无身体通道来到了大楼内部,随后乘坐无身体电梯来到了六层。无身体的通道和电梯说白了其实就是普通走廊和电梯的微缩版本,尤其是电梯,只有两三个头的高度,跳一跳都会撞到颅顶。
走出电梯,六楼是娱乐区,品类繁多,有电玩城、水上乐园、电竞馆、桌游吧和气垫床等等,品类十分丰富,甚至还有放着各种刀具的小隔间和几个公用的分离舱。不过每一家的店面都不太大,虽然不至于看着惨淡,但充其量也只是门面房的占地。
“诶?”韬光也是头一次见到微缩版本的设施。
烟火笑笑:“不错吧,这里的大部分设施都是给只有头的顾客们玩的。”
韬光确实颇有兴趣,他兴奋地和烟火绕场一周,细看了一下里面的设施。看了一圈之后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接驳的辅助轮,蹙了蹙眉:“感觉还是得有双手脚才方便啊。”
烟火也看着韬光:“有啊,你想玩哪个?”
韬光又看了看一圈设施:“想去气垫床。”
“跟我来。”烟火带着韬光,走到了分离舱前。
走近一看韬光这才发现分离舱旁边有一件墙那么大的柜子,丝丝地冒着冷气,透明玻璃的柜门里面放着一双双肉做的手脚,每个柜门上都有一个二维码和一个标号。
“这是?”韬光下意识问了,扭头看向烟火。烟火已经扫了码,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套虎族的手脚,准备进入分离舱。看到韬光发问,他顺势解答:“志愿者们捐赠的,随便用,在关店前还回来就行。”说完他笑了一下,带着手脚进入了分离舱。
韬光也学着他的样子给自己选了一套猫族的手脚,而且特意选了和他一样的白毛。这时,烟火组合完毕,从分离舱里出来了。虎族略显宽大的手脚和他精致的脸有些格格不入,但看他活动时的模样,这对借来的手脚似乎也不输原装的。
韬光如法炮制,把手脚与自己接驳。
结束后,他活动了一下,发现出乎意料的灵活,不止是运动,就连触感都能还原,就好像自己的手脚一般。除了还带有冷藏柜的一丝寒意,没有任何可挑剔的。
他扑到烟火脸上,开心地和烟火手拉手去蹦气垫床了。
只有头就是轻,韬光比平时跳得高多了,脑袋不断地在柔软的气垫间回弹,比他完整时感受到的乐趣更多。视角的变化让所有的东西都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巨大,儿童尺寸的滑梯也变得宽敞了。
短暂地玩耍后,韬光的心情也开始渐渐阴转晴,于是和烟火离开气垫床去体验其他设施。水上乐园占地并不大,大约一个泳池大小,但是其中架设了很多的平台和设施,把本身不大的场地空间安排得十分充分且妥当。韬光站在水滑梯前,比划了一下大小。
“好像是只能脑袋玩的样子”他看着烟火说。
烟火的头放在游泳圈上,在水上看着韬光:“不光是滑梯,”说着,他指了指泳池,“你现在只是头所以可能看不出来,剩下的泳池部分其实也很小。”
随着烟火这样比划,韬光才注意到这个泳池确实不如平日里见过的大,不过因为现在他也不占地方,这样一个小小泳池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可以肆意撒欢的程度了,也难怪泳池的门口标注着“禁止携带身体入内”。
然而就在这时,他在泳池内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脑袋。
他顺着滑梯滑下。失去了身体的支撑,他的头就像一颗球一般,从滑梯上滚了下去,“噗通”一声落入水中,而后略微划划水浮了上来。
他扒在烟火的游泳圈旁边:“掠阳也来玩了,我看见他了。”
“是啊,我刚也看见他了。”烟火说着,指了一个和韬光刚才所见的完全相反的方向。韬光顺着烟火的手指看去。大概的方向上确实有一个掠阳的后脑勺,正在随着波浪起伏。
他刚才在高处时确实见到了掠阳,但他和莱卡在一起,不过滑个水道的功夫,掠阳就瞬移到了另一边,他有些诧异,随后认定是自己刚才看错了。
他拉着烟火游上前去,和掠阳打了招呼。掠阳闻声回头,看见是许久不见的韬光和烟火,高兴了起来:“韬光!你也来玩啦!”
“是啊”,后面的烟火先搭了腔,“他的身体也被吃了,趁他还在放假,就带他出来玩玩。”
掠阳乐了:“是嘛~可惜没有吃到,小韬光的身体一定好吃死了。当时现场怎么样?”
烟火和韬光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沉默三秒之后,掠阳认定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一时有些尴尬。左顾右盼之中,他看见有两个头颅漂了过来,赶忙打了招呼:“这边儿——”
烟火和韬光看向掠阳看向的方向,惊讶地发现来者竟然是莱卡和另一个掠阳,当然,都只有头。
韬光有些发愣,莱卡首先打了招呼:“有阵子不见了,最近如何?”
听到这句话,韬光才回过神来,赶忙应和:“啊,好久不见……诶?我记得我们好像前一段时间才见过?”
莱卡的表情从失落转换成疑惑:“嗯?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见了吧?我还以为你有了男朋友之后就没打算再砍我了。”
“啊那倒不是因为那个……”
烟火叹了一口气:“韬光被杀了,尸体送回小伊甸才捡回一条命来。”
“那也不会两三个月……哦,是脑袋丢了吧?”两个掠阳一起说话,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般,就连停顿的时间都一样。
韬光摆摆手:“我不要紧的,记忆也已经恢复了。但是你这是……?”
两个掠阳一起笑了,超高的同步率让画面更加诡异:“你猜~”
韬光看着面前的掠阳,突然反应过来了:“哦……是那半个脑袋……”
“对了,但不完全对。”其中一个掠阳笑了,另一个顺势接上话,“毕竟小韬光不知道嘛。”
两个掠阳一起看向莱卡,莱卡虽然愁眉不展,但还是示意了眼神同意。掠阳这才开始详细地和韬光解释。
在韬光亲自来到小伊甸之前,掠阳和莱卡两人就已经分开了,而那时的两人虽然算作和平分手,却也说得决绝,没有给对方挽回的余地。莱卡因为心有不甘,又不愿主动屈服,便一直想找个借口缓和关系。直到后来掠阳被吃掉,获得再生的机会,莱卡才以朋友身份作为食客和掠阳会面。
两人在一起时,莱卡便吃过掠阳不止一次,对于莱卡的喜好,掠阳也是轻车熟路。那天,当莱卡要求的时候,掠阳也像往常一样把头颅劈开,并给了莱卡其中一半,让他带回去食用。
莱卡一开始也是打算把这半拉脑壳烧一烧吃掉的,但是面对着还能够和他交流谈心的一部分前男友,莱卡还是心软了,没有吃掉这半个头。而是把他养在家里,把仅有的零件凑了凑,让他在自己家里生活。
只剩半个脑袋的掠阳原本是抱着体验死亡的心态来到莱卡的住处的,一开始莱卡拒绝食用的时候,他还略有些抵触,毕竟自己现在除开头颅只有少许的内脏和一条不带着脚的左腿,运动起来非常不便,与其这样如同一个死物一般,还不如真的死了。
可莱卡到底是下不去手,对于他来说,这是又一次能和掠阳搭上话的机会。只要能沟通,那后续都好说。这样的情况之下,掠阳也不得不选择放下态度,重新审视面前这只熊。终于在一段时间的交流之后,掠阳和莱卡又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但另一边的掠阳并没有和莱卡复合的意思,于是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冒出来一个想法:从完整的掠阳身上拿取身体组织,让剩下的这部分掠阳重归完整。于是莱卡开始找各种借口和原来的掠阳见面,以吃肉的名义拿取组织。为了不被怀疑,他经常会挑选与上次同样的部位带回家。
掠阳几乎每次获得再生机会的时候,莱卡都会来索要身体部位,但他却从来不在掠阳的肉宴上出现。哪怕并没有产生怀疑,这种看起来就是前男友在白嫖的行为也已经让掠阳感到有些不爽了。
终于,就在莱卡为了拿取最后一点儿零件约见掠阳的时候,掠阳在电话里小小地抱怨了一下这件事,并且准备拒绝让莱卡拿取身体。
距离事情完成只差临门一脚的莱卡这下着急了,开始不断地在电话里软磨硬泡,希望能争取最后一次机会。就在他急出一脑门汗的时候,偶然看见了一个正在为了去电影院而来回查看路标,显然是第一次进入小伊甸的白色小狗——韬光。
他顿了一下,随后对电话那头的掠阳说:“我给你物色了一个新对象。”
电话那头的掠阳也随之动摇了。
之后便是韬光也知道的故事,韬光听完之后心情略微有些复杂,他本以为莱卡来帮助自己只是出于纯粹的助人为乐。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想帮我呢……”韬光小声对莱卡说。
莱卡表情愧疚:“我很抱歉……但我也确实有想帮助的心思的。”
掠阳刚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被烟火打断了,他摸摸韬光的碎发:“我觉得没有必要去纠结当时莱卡在想什么,客观事实是小光确实受到了二位的帮助熟悉了小伊甸的生活,并且成为了好朋友,”随后他又面对着韬光说,“而且小光也确实在小伊甸接受了不少来自掠阳和莱卡的帮助,总归是有个好结果的。”
韬光花了几秒钟整理了一下思路,虽然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这样的说法,但情绪缓和了很多:“好吧——”
掠阳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说:“后来我遇到自己就纯属偶然了,没想到我和另一个我会在同一天走进同一家店买衣服。”
“其实还蛮合理的。”烟火接话。
“啊确实。”掠阳说。
烟火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你这种情况应该算繁殖了吧,小伊甸会允许吗?”
“当然不会啦,”两个掠阳脑袋一起说了话,“所以今天我/他要被销毁掉了。”左边的掠阳指着自己,而右边的掠阳也指向左边说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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