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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欲望之物-吁趿王宫-上

  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身体无力,只好这样继续保持。

  白色的床幔、柔软的轻纱,不知名的香味与被褥包覆着我,我就像煮熟的饺子内馅一样无力地瘫在里面,散作一团。因为睡得太饱我感到头痛,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我重生了。

  我冷静地得出了这个结论,身上也没有怀表,不然为什么这样的环境一点也不熟悉呢?

  酒吹声从外面走进来,我一定是死了吧,这才看到莫须有的幻影。

  “哎呀,我们最擅长播种的小哥醒啦,先吃点东西?”

  这样想着,看到黑龙坐在我床沿,捻了一颗葡萄塞在我嘴里。

  啊啊,好真实的幻影,好幸福。竟然死了也有吹声照顾我。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动地伸手掐住了他的奶头。

  被吹声电了一顿之后我老实了,虽然我认为我被电得快糊了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服软了,谁让我那么宠溺他呢。

  “…你没睡傻吧,一上来就非礼我性感的奶头。哼,看你也不像硬了的样子嘛。”吹声一边揉着胸部,一边吃起了葡萄。“不过啊,你是不是掉东西了,冒冒失失的。”

  这么说着,他把一块造型熟悉的东西递到了我手里。

  ——是一块银表。

  “哈,应该是这个款式吧,不过颜色不一样?我不太确定,还是先来问问你好了。”

  话音刚落,我感觉上衣从肩膀滑落,身上的衣服居然一下就不见了。乳头被人捏过,腰肢也痒得不行,我几乎一下又倒回了床上大笑起来。

  “喔,很好玩嘛。”黑龙玩味地挑起眉头,吹了个口哨,“身材不错哦。”

  “你平常就带着这么糟糕的东西和我们走在一起吗?”

  “虽然我是很感兴趣啦……”话是这么说却还是把表塞给我了呢。

  “但是我想摸你的话,直接给你说不就好了?呵呵,你光是看到我强壮的背脊就忍不住流口水了吧?”

  这么说倒也对啦……但我有那么痴汉吗?对于他下流的调侃我实在有些汗颜,连忙把表接了过来。

  我打量了一下表身,又观察背面。银色成为了怀表的底色,而背后多了一个可以掰动的奇怪齿轮,像是精巧的装饰品。

  的确,我记得之前的铜表不过是个快生锈的老古董,样式虽然精美,但总疑心几下就把它摔坏了。

  咔哒。

  我轻搓爪子。

  那么,先验验货吧。

  时间凝滞下来,一切分外熟悉,但这次我却感到有微妙的不同——就仿佛我去触碰水能看到水面泛起波纹,而不是我的手像是插进凝胶一样直直塞进去。

  这样想着,我推了推吹声的肩膀,黑龙轻微打了个晃又坐了回去。我惊讶得差点磕到床沿——我可不记得这怀表能让人的动作做出反馈。

  我在吹声的胸口按了一下,若是以前他大概会斜斜静止在半空,如今他魁梧的身体顺当地倒向了床幔,我还看到了他倒在床面时令人遐想的回弹。

  我思索着,抄起他腹部的那个果篮,手里捻住一颗葡萄:啪。那颗葡萄顺顺当当地掉在了我的被子上。接着我拿起第二颗葡萄,心里默念着:停下来!

  绿莹莹的葡萄随之静止在了空中。

  我主观的意愿控制了物体能否依照世界意志继续移动,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当我把怀表指向酒吹声时,静止的怀表发生了反应,它指向刻度“1”。我旋了旋怀表顶部的那个按钮,虽然它可以旋转,但并没有任何反应。

  ……很奇怪,我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疑惑的鼻音,随着我把怀表从吹声身上移开,怀表又回到了刻度0。如此反复之后,我料想应该是和背面那个齿轮有关。当我转动了一下背面的齿轮后,大概扭动了四分之一的位置,刻度指向2。

  嗯,这下真是让我有些费解了。我随手拨了拨齿轮将它调整到6,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好泄气地按回了怀表。

  “…呃呜!”一声低沉的呜咽在我耳畔响起,我看到吹声在我面前口干舌燥地抚摸自己的胸部,接着那亚麻布的裤子被他的阳具拱出巨大的隆起,前端迅速变湿,像是淫兽滴下湿糜腥臭的口水一样。

  浓烈的酸奶味,混合着一点葡萄果香,我的鼻尖不自主嗅闻着,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吹声紫色的眼睛盯着我看,他困惑又带着求助地与我对视,润厚肥大的舌头不知所措地滴着口水,就像任人采撷的草莓软糖等待别人紧紧含住,夺取他满溢的涎汁。

  “呜啊……怎么…这样,乳头好痒,快停下来!”好诱人的性感嗓音,难以想象这样迷人的喘息是从吹声身上发出来的,他此刻大概羞得快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我握住了他的爪子,他紧紧抓住我,在我惊悚的目光下把我的爪子伸进他的嘴里,开始舔舐我的食指。

  ……宙斯在上,不得不说我硬了,这他妈换哪个雄性能不硬!但是我却产生捉弄了家养的大狗的罪恶感,于是我按住怀表,把怀表的刻度拨到了0。

  空气安静下来。

  不得不说气氛变得有些诡异,酒吹声的表情一下止住了,就像按住了遥控器的“停止键”,那些羞耻的口水放荡的表情马上从他脸上褪色。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含在嘴里的爪子,接着他无视那牵出的银丝,低头打量着自己淫荡的动作——也许他是在羞耻。

  “……谢谢你见好就收,呵呵,我现在有点话想和你聊。”他撑着床坐起来,面带笑容地与我对视,我立刻感觉毛骨悚然。

  “我只是正常地好色了一下而已!”我马上低伏做小诚恳认错,态度百分百的认真恭敬不掺杂一丝犹豫。“我连碰都没碰你!!!”

  后来我不太记得了,只知道场面不是很愉快,这段回忆还是掐掉吧。

  “你问我哥——啊,他去觐见国王了,对方直接传召了他。哦,还有我们两个。我以没人照顾你的理由推辞了,幸好国王大人圣明,听说你仍然昏睡着,就命令你醒之后第二天再来。”

  “国王、见我?为什么要见我啊?”我没忍住“哈”了一声,就好像看见香喷喷的烤鱼突然站起来对我说话了一样。

  ——没事的哦,你看我现在被烤得微微醺呢!

  吹声直接上手掐住了我的脸用力一掐,恐怖的指力让我从胡思乱想中一下扯了回来,我没忍住痛呼出声:“喔靠靠!好痛!!停下来!”

  “你啊……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能力是什么啊?”吹声耸了耸肩,难得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暂停时间——嘿,这样逆天的能力,一定会被骑士们注意到,接着上报给国王的吧。”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不,应该说我完全忽略了这件事情。

  吹声见我快要出家的表情,也只得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说。

  没想到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我的耐性渐渐被削成片把长的阳光薄片,再被窗帘掩上。

  相当无聊——在足量的休息后,围着房间打转变得格外沉闷,我就像是笼中的蝈蝈一样不安地转来转去,触须想要往外面伸出,瞄了一眼坐得端正的黑龙,又收了回来。

  我觉得吹声也是想去玩的,但他应该不期待我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词。

  “你要不要去见你哥?”

  “喂,当然想啦,不过会被拦下来吧。”吹声有气无力地接了一句,他露出牙痛数周的神态,就像打量着未开化的野人那样怜悯地看着我,“……我们没有通行证,卫兵不会放行的,况且那么多卫兵,每一个关口都有呢。”

  “也许不用那么麻烦!”我扬起手里的怀表,把锁链缠在自己手上。“我还是有点用的吧。”

  在吹声眼中,我倏忽间出现在门口,下一秒脸就埋在他胸部里面,又在眨眼间坐回床上。

  对啊,还有这种作弊级别的道具呢。

  “嘿嘿,也许有人改变主意了?”

  吹声略显纠结地瞄了一会儿门口,我忽然有一种带着好学生逃学的罪恶感,却意外看到他隐在床褥上握紧的拳头。

  “……哼!我只是为了出去监督你不搞事!”

  “好的,那辛苦吹声兄了。”

  空气很热,就算把晒了十年的蝉的尸体堆积成山,再配上花草和露水味大概也不过如此吧——充满了森严又燥热的呛人感,好像夏天死去的气味。

  不太喜欢。

  我皱着眉头,太阳晒到身上的感觉就如同一层膜,把我的四肢都紧紧捆在一起。站在屋外时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里实在大得离谱,无论看向哪边都是墙壁和葱郁的树木,华丽的雕刻和大气的石雕摆件让我有点晕头转向。

  眼里浮雕流转,暗沉的巨大石雕拔地而起,横在光于影之间。

  这些雕像大概刻的是一些极为雄壮的动物,雄鹰、老虎,甚至还有巨龙,连狮子飘逸的鬃毛都纤毫毕现。

  我打量了一会儿,却也没发现什么机关,拽拉着吹声向前走去。

  我们仿佛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几圈,四周还是开阔得令人发指——刻了浮雕的白泥瓦、排列紧密的大理石砖、如同飞龙抓握的灯柱应该是魔法点亮的,漂浮在里面的米黄色光源怎么看也不是明火。

  太阳射在墙面又反射向地板,无孔不入地刺向我。设计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太阳太大该怎么办吗?我有些痛苦地眯起眼睛。

  这里亮得我快要瞎掉了,无奈之下,我只好略显委屈地低着头乱走,不时抬头从树荫里窥伺,白花花中浮现出一点绿茵,从绿茵之中又隐隐看见扎营的轮廓。我瞥向士兵巡逻较为密集的地方,拖着依旧静止的黑龙向前迈进。

  ——反正看守越严密的地方,也越接近核心,错不到哪里。

  结果却恰恰相反。

  往前走是层叠又深浅不一的树影,尽那头出现了几座哨塔。我心知这下是彻彻底底走错路了,却也不太着急。

  反正说到底也只是逛逛,去哪不也一个样么——我这样安慰自己,却感觉不是很好受。脚掌走得发疼,好像被火炭炙烤过一般,又痒又痛。

  踉踉跄跄间撞到铁甲上,我不禁哎哟一声,抬眼看去。

  ——旁边站岗的狮子士兵面色严肃,身着甲胄,身板挺得剑一样直。

  哇,大帅哥。

  我忍不住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将吹声安置到一旁,伸手稍微揉捏了狮子的胯下,果然贴到了一大团软软的热肉。

  这样可不行……下面的剑也要挺直才行哦。

  随着我恶劣地舔咬着狮耳、轻抚揉捏他厚重沉甸微凸的裤裆,他的狮枪逐渐充血,接着我拨开裤缝,那根诱人的肉棒就从裤子中间顶了出来,硬得发直。

  不得不说变成银表以后还真好用啊。稍微让他摆回方才一脸肃然按住剑柄的样子,我用剑身遮住他胯下的傲然长剑、不至于周围的人赶来立刻让他露馅。

  …给小哥调到刻度6吧,偶尔发泄发泄也不错哦?思考了一下,我挪动吹声将他倚在狮子身旁,黑龙垂下的爪子用来攥住了对方勃发的狮屌。

  黑龙的宽大的肉翼展开,遮挡住淫靡的现场,让空气都变得湿黏暧昧起来。布置完这一切,我兴致盎然地朝着那边的哨塔走了过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军营呢。

  翻开帐篷的帘子,里面空无一人,床褥也叠得很整齐。想必里面的士兵都出去训练了。

  军营内的空气即使是凝结着,也能看出大家气氛高涨的状态,他们赤着膀子,放眼望去全是古铜色的腱子肉和挂在身上的汗水。

  我暗衬也许是两位团长完成了委托让他们士气高涨。

  对于冒险者而言,能完成A级的委托都能成为远近闻名的家伙。

  而S级则是一顶难以企及的桂冠。

  即使是5个A级副本叠在一起,和S级也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它意味着无上的荣誉,也能给祖辈增光添彩、封发爵位、允许你在皇家图书馆借阅部分的禁书——我想这件事几乎让冒险者趋之若鹜。

  最顶级的禁书也最难学习,但只要参悟,让这世界改头换面也不过是举手投足的事情。

  据史书记载,魔王强悍非常,是因为习得禁术所致。

  在两百年前他就随手摁灭了一个国家的王都——整个都城都在他抬掌之间拔地而起,升入空中。那些跺一跺脚就能撼动世界的力量体系的家伙,他们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巨大的恐惧让他们只能发出惨烈的哀嚎,就这样被魔王硬生生炼化成了纯能量体。

  “恼人的蚊虫。”魔王轻率地留下评语。

  整个过程他仅靠单手完成,甚至还有些瞌睡,简单得就像摁死苍蝇一样简单。

  后来那个王都成为了魔王栖居的巢穴,他只是需要一个歇脚的地方而已。

  禁术的诱惑让人疯狂,但这并不意味着禁术每人都可以修习。

  他们不是被巨大的能量撑爆,就是被内心的魔种占据了身体。但即使禁术的修行十死无生,也有人暗暗幻想自己是那亿中无一的幸运儿。

  ——去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力量吧!再去夺取更强的力量。世界只是你的掌中玩物啊。

  这样的语言使人狂热,让冒险者寒毛战栗。

  人人都妄图品尝胜利的美好滋味,却又被代价吓破了胆,骇得剑不能握腿不能走,尝到那苦涩的胜利的家伙真是少之又少。

  我低头摩挲了一下怀表的银链。

  我本也应该是别人踏足的一块枯骨而已。

  摇了摇头,我走向中间的帐篷,这里显得比较空旷,四边扎着深深的木桩。

  大概是将军休息的地方,会是谁呢?

  ——我撩开帘子,看见冠沼和白泽坐在里面。白虎的面色风淡云清,就好像沾满雪的松针林,而雄狮却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仿佛听到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好奇心犹如猫抓一样折磨着我,我伏在一边的盔甲架后面,用帘布遮住自己,解除了暂停后偷听起来。

  帐外雄壮的士兵们训练的喊杀声一下变得无比清晰,就好像在我的胸口猛击战鼓一般。

  “我不允许你退队,白泽!”

  砰!好震怒的声音,冠沼的鬓发几乎根根竖起,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那结实的桌子直接碎成两半烂木头。

  退队?什么意思,我有些诧异地看向白泽,那只黑白花纹的老虎,他宁静平和的态度让我鼓噪的心又安静了下来。

  “我意已决,冠沼。”

  白泽只是微笑,抚摸了一下平放在他膝盖的阔剑。接着我感觉他朝我这里看了一眼,却并未声张,又抿着桌上的茶水,温和的声音就像陈酿后醉人的美酒。

  这时他的笑意忽然显得真挚起来,就好像刚才一瞬间看到了让他非常愉快的东西。

  “——我想去那个冒险者的小队。”

  没有原因也没有抱歉,只是简单地叙述了自己的想法。

  两相沉默。

  “……白泽,就当我看错你了。”

  良久之后,冠沼冷冷地看了白泽一眼,拂袖离去。

  哗啦。

  帘子被揭开,我吃了一吓,不禁往盔甲架后面又缩了缩,手里已经紧紧握住了怀表。只要再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我就会按下去。

  预想中的斥责、疑惑地大喝,或者是奚落——什么都没有,连最轻微的“咦”声也没有。山谷寂静,我站在漆黑的深渊底下,凝视着最高处纤细的一线天,光源从那里传过来。

  无奈又很温柔的声音传入耳朵,一片火红的山茶花自穹顶飘落。

  “你要在这里藏多久呢?”

  温热的鼻息好似一缕春风从我脸上拂过,模糊的山茶花影子瞬息拉长,像是飞射而下的太阳光,顷刻间撕开黑暗,窄小的穹顶裂缝被不断拉扯开,金光如洪水流泻,冲入我湿冷的松针林。

  春意泛滥,草叶开始疯长,漫天的雪色遇热开始融化,化成流动的春天,没入湿冷的泥地里。

  我怔愣抬头,看见漫天八百里的火烧云。

  “你迷路了吗?还是要我带你回去呢?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我看向那两片最凝实的晚霞——白泽赤红的眸子回望着我,半蹲下来,向我伸出虎爪。

  那爪子的确来自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兵,宽大厚实,指节间老茧横布、伤疤交错,充满了迷人的野性。他就像等待受惊的小动物的响应那样耐心地等待着我的答复,单膝跪地,像是忠诚的骑士一样。

  “没事,不征得你的同意的话,我不会碰你的。”

  “我可以等到你反应过来为止。”

  我们走出军营,我发现他背后背着一面虎纹盾牌,很重。

  “骑士们!”白泽大喝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聚集了过来,我站在他的侧后方,注视着那面圆盾。威风凛凛的黑色盾牌上,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虎。

  “从今往后,我要退出骑士团了。”这只白毛大虎大笑着,声音却慢慢变得平和下来,越来越慢,缓慢揉进骑士们剑砍不破刀劈不烂的盔甲里。

  好疼,好像纸面擦过手指那样割出了纤细的伤口。

  “会有新的团长代替我的位置,此事不必再议。”

  “团长!!”

  士兵的身形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们露出张惶又不可置信的眼神,就像一只只受伤的野兽,即使我与他们并不相识,见状也不由得皱了皱眉。白泽只是对他们挥手,拉着我朝军营大门走去。

  他的表情风淡云清,握着我的力道却紧到让我发疼。

  骑士们——还是士兵们?我想对于他们应该本无分别才对。

  骑士们拼了命地朝着我们这里扑来,他们伸出的爪子就像一根根试图拦住滚石的藤蔓。

  咣!

  白泽的背后升起一个巨大的金色虚影,把所有士兵弹进了大门里面,我看出来那是盾牌上的虎纹。栩栩如生的金虎昂首阔步,踩得地面都出现轻微的凹陷,脊背绷直,朝他们猛地虎吼一声。

  “吼——!!”

  穿金裂石的啸声掠起强风,刮得我耳膜生疼。一双热乎的虎掌紧紧地包覆在我的双耳上,我感到温暖的能量在那柔软的肉垫表面涌动,护住了我的耳蜗。这下我又能听见了。

  “够了,给我回去。”白泽的声音很静。

  “为什么啊!!”这是那些骑士们的声音,他们身上穿着的战裙落满了泥土和汗滴。

  “团长,求你不要走!!”有人几乎立刻跪了下来,接着所有人都开始跪了下来,朝着白泽的方向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求你不要走。”嘶哑的声音连愤怒都没有了,软弱得像是祈求,他们的额头紧贴住地面,绽开蜿蜒细小的血流。

  白泽牵着我的爪子一刻不停地朝前走着,走得不慢,就好像停下了一秒他就会后悔,他就会回头。

  金色的大虎伫立在门口,金色的眼睛盯着一干士兵,身上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淡,柔和的力量将士兵们托起,再也跪不下去。伤口从他们身上消失,血迹逐渐干涸,再变得完好无损。大风吹过,老虎化为金色的流沙找不见形状,最后伸手也没有抓住。

  我转过了脸。

  走了好远,白色的地砖、白色的王宫、白色的老虎,好像连绵不绝的大雪。

  “为什么要和我走呢?”我问。一捧雪压住了我的肩,接着又揉向我的后脑勺,让人感到奇异的暖和。

  “我已经不具备骑士精神了。”

  好深奥的回答,让我下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这大虎笑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每一处花纹都显得很柔和。

  “想问什么?”

  “……骑士精神是什么?”

  我好像问了很愚蠢的问题,但在此时显得又很艰深。他微笑起来,轻柔地抚摸我的发顶。

  后来我不止一次地想过:

  如果我这时能看懂他的意思,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骑士精神啊,就是……唔。”他抓了抓头发,锋利的眉眼轻拧在一起,露出一个堪称憨态可掬的表情。

  “哈,这真是不好说清楚呢!”白泽大笑着,对我敬了个军礼,我虽然不是很懂,但看起来还挺标准的。那乖张的表情一下就从他的脸上收了回去,变成了微笑。“那请允许我再行一遍骑士礼吧。”

  ——好熟悉的场景,只是不在大厅,但有了骑士。

  “谦恭,正直。”白泽曲起右臂,轻敲左胸,盔甲砰砰作响。

  “怜悯,英勇。”他拔剑出鞘,横剑在前,剑身映出双眼。

  “公正,牺牲。”收剑回鞘,单膝跪地,伸手解下长剑。

  “荣誉。”他将腰间佩挂的穗子也取了下来,青绿色的穗与长剑一起托举在前,递向我。

  “灵魂。”

  骑士礼里有这一步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宛如赤红的真火包裹住了我,我感到浑身发烫,从头到脚都好像烧起来了一样。

  “请您握住我的佩剑。”

  白泽低声呼唤着我,出身平民的我,不太理解这代表着什么,我不假思索地握住那柄朴实的银剑,仿佛听到了剑身中传来心潮澎湃的呼吸声。“这就是我解释的全部了。”白泽看着我微笑,依旧不解的我杵在原地,但此刻,在我内心仿佛有一片不再平静的湖面,荡漾摇动着,在那抹赤红的注视下,涨起了潮水。

  这是在对我宣誓效忠吗?

  再无礼数我也能大致明白现在的处境,我的内心不自觉继续提问,甚至诘问着我看过的那些天真烂漫的童话故事。

  骑士一定要服务于公主吗?骑士一定要效忠于国王吗?是普通人可以吗?只是为了普通人也可以吗?

  小小的心脏发出微弱的质问,我看到白泽低下头吻我的手背。

  我不能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白虎这样做,但透过白虎真诚的凝视,此时的氛围令我无法轻易推辞。

  “哎呀……好啦,我明白了!”我被他弄得有点痒痒的,于是略微尴尬地笑了起来。

  我们在休息的宫殿分别,白泽说他要去准备明日出行的行李,我点头应允。

  失去白虎的陪伴,我再次暂停时间,试图沿着原路与吹声会合,无奈王宫实在太大,所到之处都过分相似,我只能到处瞎晃着,寻找招龙或是吹声的身影。

  然而都没有,一切都简陋得乏善可陈,我觉得这国王真是没有品位极了。

  正当我找到逐渐不耐烦之际,熟悉的木屋出现在我眼前,那是我与吹声稍早离开的地方。

  当我推开门时却看到吹声正在很不熟练地给别人治疗,旁边是还在轻微抽搐的士兵,看起来好像被电晕过去了。

  我解除了暂停,走向专注施法的黑龙。

  “呀,你回来了?”酒吹声非常客气又满脸带笑地看了我一眼,我感觉电荷好像一下就顺着他的目光涌过来了。

  “……我错了。”我老实诚恳且十分快速地道歉,吹声那伸过来的爪子几乎都贴在了我的脸上,最后还是捏住了我的鼻尖。“算了,放过你这家伙了。”

  “但是这种事情!这种、呃……至少下次给我说啊,你这家伙。”他脸色通红地看向旁边的狮子士兵,对方的腰腹都被他用一块宽大的白色绸布包了起来。

  见不用挨揍,我嘿嘿笑了一声,看他面红耳赤的反应,不禁好奇地凑过了头。狮子的裆部虽然被遮住,狮屌随着白布扯下而一览无余,青筋怒胀,直直挺立向半空。

  “你是怎么给他解决的?”虽然这么说有些不负责任。但我实在好奇得紧。

  “…不啊,没有解决。”黑龙默默握住地抓住自己一只手臂。“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就把他电晕了。”

  ……啊,嗯。怪不得刚刚看到狮子兄在抽搐。那就是没有解决了,真可惜。

  我按下怀表,将表盘平举向狮子,时针指向了刻度5,我沉吟了一会儿,玩闹心过去,还是不想多生事端,又拨回了刻度0。嘛,这个表能调度别人性欲的事,我暂时还不想任何人知道。抱歉啦,吹声!

  我收起怀表后,那根精神奕奕的狮屌就像蔫蔫的小动物,慢慢软下去,耷到了狮子的小腹上。本来还抽搐着流水的肉棒,湿润的铃口很快就止住了。

  吹声慌不择路地把那根下流玩意遮起来,随后像驱苍蝇一样赶我出去:“好了好了,你要去找我哥的话就先自己去吧。”

  “你不去吗?”我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只看到他羞恼的目光。

  “这闷狮子被我电成这个样子,不负起责任来怎么行?至少得等人家醒过来吧!”

  “哦哦……我还以为你要一个人坐奸他。”

  那对巨大的黑色肉翼猛地展开再煽动,如同我在直面暴风一样,强大的气流瞬间把我轰出了门。

  “——滚啊!!”

  我知道他也没生气,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了吹声随行后,目的地似乎都变得不重要起来,反正我拥有大把时间。我沉吟着,朝着最宽阔的那条路走去,灰底的花岗岩相当朴实稳重,给人大气沉稳的感觉。

  这下至少不会再走到军营里去了。

  为了不遇到更多麻烦,我决定使用怀表后再行动。

  咔哒。

  一声脆响。我抬头仰望,那片淡紫色的云彩遍布渐暗的天,晚霞浸染着穹顶酝酿出深沉的星彩,想来我醒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树林的枝桠弧度都柔软起来,在今夜变得分外温柔。

  怀表变成银表之后,我所接触的空间都变得流动起来,连空气中的味道也可以被我所感知了。

  树叶香、阳光从枝桠间垂落滴入砖缝的味道,无孔不入地发散进我的鼻尖里,各式各样的香气如同万花筒一般席卷而来,朱砂、石灰、草木的腥香……好似勾人触手那样扭动着须子缠绕住我。

  淡淡的雪茄味。

  束缚一下轻松起来。如同亲切的向导一样,我循着这气味的牵引绳向着目的地走去。

  我本以为他会在气派的大殿里,正好也能一窥国王威风凛凛的容貌,但是这味道却七拐八扭地去了别处,离宫殿的正门越来越远。我满怀疑虑,到底循着味儿找到了酒招龙——他竟然在偏殿里。

  我跨过门,光影变换,世界像是降下了三个色度。我眯眼看向正中,却不禁呃了一声。

  殿里只有招龙和冠沼两个,其他人看起来已经被遣散了。冠沼正抠挖着自己不着片缕的后穴,另一只狮爪正拉扯着红龙薄薄的兜裆布,那根散发湿糜气味的龙屌顺从地耷在了一旁。

  红龙一脸屈辱地被对方按在桌面,爪子已经和桌脚捆在了一起。

  ……什么情况?这两个家伙在干什么?

  我握紧拳头,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冠沼面前。

  冠沼生得更高大,须发飘扬,英姿勃发,宛如魁梧的大力神。他比招龙更高了一个头,压制住他就像按倒小孩一样轻松……也或许是事发突然,招龙没那么差劲才是。

  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我松开掐得掌心泛红的拳头,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冷静下来。

  从前没有那么多事情需要我思考,但近来却源源不断地递来我的跟前,逼迫我分析,逼迫我呼吸。

  真是要疯掉了啊。

  我瞥向冠沼,雄狮那双薄荷绿的眼睛紧咬住酒招龙身上的盔甲,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宛如要把这头红龙撕碎。

  他炸起的猫须伴随上扬的嘴角,饥渴的神情表露无疑,那挂在嘴边的口水,像是要把这头红龙吃干抹净。

  酒招龙被那结实的草原之王的巨掌按在桌角,脸都憋得通红,也许他此时仍在拼命阻止,但两爪被锁链捆得紧紧的,那头雄狮已经挑开了他的遮羞布,指节快触上他的阳具。

  我走近了些,拂开这雄狮鬓角的厚实长鬃,看向他高挺的鼻梁骨,带着骑士打不断摧不折的傲气,那紧皱的眉眼里带着一种别样的情愫。此刻我对于他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感到作恶。

  我伸出食指凑近眉头给他揉开,看他神情变得舒展,雄狮那嫌恶的眼神立刻失了依仗。

  剥开了目光中愤怒的假象之后,剩下的是难以抑制的贪婪。

  我并不理解这种贪婪。

  抠弄后穴是因为什么?是瘙痒?还是生了病?

  我看向冠沼伸向龙屌的爪子,就好像要抓住救命稻草那样,露出了那种渴求的眼神,每一根寒毛似乎都屈从于本能的召唤。宛如我在风俗店里所能看到的最下贱的娼妓。

  我俯下身拨开冠沼裆下那块白布——我记得白泽给我说过,这是骑士独有的十字花纹布。浓烈的石楠花气味扑面而来,他湿得一塌糊涂的白布带着浓烈的精水味道,肿胀的肉棒隔着那浸湿的白布透出淡淡的肉红色,即使不掀开也能看到那红肿的龟头,饱满地紧贴着布,渗着透明的汁水,勾勒出狮屌的轮廓。即使是刚刚被白布轻轻摩擦了一下就水流不止。一股两股抽搐着凝成精水,从那被龟头撑得紧绷的布上滴落到地面汩汩成潭。

  我抽出他的爪子,冠沼那肿大的穴口立刻一览无遗地展现在我面前,他的后穴已然失去了应有的弹性,我仅仅是稍微用爪拨开也能轻松地撑开,本应是干爽的穴口,我稍作触碰,竟立刻流下了汁水、微微抽动着,本能地想吸附住什么。

  想必此时我即使并起三根手指也能轻松地伸进里面,探视他最火热又隐秘的私处。

  我蓦地想起弥诺陶洛斯那根巨大的、上翘的滴着水的牛屌。

  滴答、滴答。

  滴水的声音,怀表在走的声音。

  我抬起怀表平指向酒招龙,表盘探测的结果指向“2”。

  接着我将手臂略微下移,朝向冠沼,指针如同抹了油一般,划拉开一个巨大的弧,指向了刻度“9”。

  历经极乐的地狱之后,再难脱身而出。

  我皱了皱眉,将两次表盘的指针都拨正,指向0。

  接着我把招龙身上的锁解开,把冠沼锁在了桌边。钥匙就挂在冠沼身上,这不难。

  我现在需要两个相对理智的兽人,而不是观看两头发情的野兽狂乱地交媾。

  咔哒,时间回流,尴尬的情愫却无法停止。

  酒招龙瞳孔猛地睁大,过分施力地抬起那才刚解开束缚的手,猛击空气,意识到双手得到自由后。

  他立刻地擦拭起嘴角,惊疑不定地看向冠沼,就像嘴巴上刚碰了什么脏东西。嗯……我记得他很爱戴骑士团的团长呢。

  “他亲了你吗。”我问。

  “操…谁!噢……嗯。”酒招龙的爪子立刻卡在了我的脖子上,大概再过0.5秒就可以把我的头拧断,定睛之后连忙松开了爪子,尴尬得不知道往哪放。

  我涨着脸咳嗽了两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做。”

  他抱着臂想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嘴唇嚅动半晌还是憋出来了这么一句屁话。

  我斜了他一眼,却也不奚落他。我要是晚来一会儿,他的腰杆未必有这么硬气。

  “下次撒谎之前把裤子穿好。”我话音刚落,就看到这红龙开始着急忙慌地提起裤子,把那滴着水乱甩的龙屌收起来,那身轻铠激起一阵叮叮哐哐的响声。

  冠沼算是冷静下来了,他看着酒招龙,下意识舔了一下舌头。

  我不记得这是我今天第几次皱眉了,但我也的确这样做了。那头雄狮只是微笑,尖锐的獠牙从他的下唇探出。雄狮翠绿色的眼眸闪着狂乱和迷醉,他的目光掠过我,紧盯着酒招龙,一句话也不说。

  三步并作两步,酒招龙狠狠掼了他一拳,直打得他脸侧歪过去。“咳啊”一声,血水喷溅,再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看来他是动了真怒。

  冠沼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喘着气,歪着头看他。粗实的铁索把雄狮捆住,他想反抗也奈何不得。

  我正思索也许是下了某种魔法禁制的束缚,又或者是冠沼不想挣开的时候,招龙又抡起了拳头。

  碰!

  ——碰!

  拳胸相击,仿佛巨锤撞击城门,几近振聋发聩的声响一下朝四面八方炸开。

  一拳胸口、一拳腹部!

  直打得冠沼口鼻出血,面目戚戚,再挤不出一点笑来。

  三拳之后,招龙站起身,再也没看他一眼。

  我蹲在冠沼旁边,像是两尊沉默的塑像。他垂着头,毛发乱得厉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和之前的我很像呢。

  怜悯心从我的面上生发出来,我擦掉他脸上的血,再将他打结的鬃毛理顺,一缕一缕,一根一根,再把毛发间残留的血迹抹掉。方才在我心中燃烧的怒火已荡然无存。

  我感觉那头雄狮盯着我看,最后他轻轻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

  酒招龙在门口坐着,原来他一直在等我。嘛,这种想和我说些什么的微妙氛围。

  我也不想催他走,挨着他坐了下去。

  “你刚才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转头看我,搭在膝盖上的爪子还留着干涸的血,语气平常得就像在问晚上吃什么一样。

  “嗯……”我低头思索了一下,虽然看起来我像是在装模作样,但我的确在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你是队友嘛,我得确保队友的安全。”

  不,完全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想你我就过来了,就像是生理反应一样。口渴了就要喝水,人饿了就要吃饭。喜欢你、想你念你,所以就来见你了。我笑起来,话藏着没说。

  “队友……这样啊。”酒招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薄冰一样的话从他的嘴里吐出来。

  “那我们要不是队友了呢?”

  我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在国王那里接下了另一个S级委托。”酒招龙的目光看向别处,我只能看到他敛止的眼尾。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对接下来的内容感到了畏惧。

  “国王给我安排了新的队友,一共八个人,都是A级的冒险者,很安全……嗯,很安全。”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特意留给我听的。“所以不用担心我。”

  新的队友,新的委托。

  刚从炼狱脱身而出,又立刻投入灾厄的怀抱之中。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禁术。

  又是禁术。

  “……是国王要求的吗?”我问他,嘴唇好像不是我自己的,只是机械地上下开合。

  “嗯,是的。”酒招龙答应得好果断,他都没有犹豫。

  感觉有谁在我的心口上撕了一块。

  “你又骗我。”声音好小,他没听到。

  “嗯?”

  “没什么。”我仰起头,星子蓄在我的眼睛里,小小的瞳孔承载不住沉重的银河,随后从装满乌云的眼袋里倾覆,流泻飞逝。

  也许是山边,也许到海里面。

  啪!酒招龙猛拍我的肩膀,打得我龇牙咧嘴。力道好重,温度好烫,快要把我的左肩烤焦了。

  “我今晚就要走了。”

  “嘿,这么快,都不让我们送送你。”

  “那怎么能呢,我多不好意思~”

  他爽朗地大笑着,我们又恢复了刚见面碰杯时的那种气氛。他看向我,眼里金光闪烁。

  “你竟然也会生气!”酒招龙说,“你这样泥菩萨的人,也会生气呀!”

  我抹了一把脸。

  是啊,我这样软弱的人。

  我这样的人不能生气吗?

  我小小地报复了他,我把吹声带到他面前来了。

  吹声这家伙真的好重,我拖了好久,从寝宫到偏殿。让我实在汗流浃背,上气不接下气,但我觉得很值得。

  “我操,小心眼!”

  酒招龙大叫一声,本来蒙起脸想假装大家都不认识,半只脚跨过门栏准备跑路了。

  “哥。”黑龙只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仿佛他们从来就如此心有灵犀。“你又要走了。”

  招龙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转过来的时候人还在笑:“是啊,又要走了!”

  真坏啊,这个家伙。

  “这次又是要去干什么?”

  “出趟远门。”招龙脸上还是笑眯眯的,现在真有些做兄长的样子了。

  “做S级委托。”但我不留这个情,我拆穿了他,酒招龙的脸色一下变得像苦瓜似的。

  “我要去。”吹声向哥哥那里走了一步,酒招龙退后一步。

  “无论如何我也要去!”黑龙的表情变得愤怒,再到怒不可遏。“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躲着我。”

  “不行哦,明天国王要面见你们。你们总不能违抗君令吧?”

  “……”吹声咬紧了牙关,我从他绷紧的脊背里感受到长达7年的愤怒。

  这七年招龙都离得他远远的。

  “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去!”吹声大吼出来,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妥。

  这句话太过了。

  “……就算是死。”

  酒招龙脸上的嬉笑消失了。

  就像很薄很细的那层面具砰然开裂,努力营造出来的小心翼翼的温馨瞬息间化作齑粉,变得冷漠又刻薄。

  “跟着我到底有什么好了?”

  “你。”他伸手指着吹声。

  “你有这么优秀的魔法天赋,只想着挥霍。成天在外面嘻嘻哈哈,只顾着追着我跑。那么多老师给你写邀请函写得手指出血你看都不看,家族试炼你想不去就不去。长辈的教诲你只当耳旁风、秘籍揣在包里甚至懒得翻上一翻——你把自己当作什么?不世天才?”

  “我当初和你一起去外面给父亲磕头,磕了三百多下!他这才不追究你偷学黑魔法。但你有在练习吗?仗着自己的天赋沾沾自喜,很好玩吧?”

  “你学的那黑魔法……”酒招龙停顿了一下,“连自保能力都做不到!你到底在学什么!”

  “在同辈的龙族里你什么都不是。”

  “怎么搞的,活得一文不值。”

  吹声怔怔地看着他。

  酒招龙拔出阔剑,剑尖豪光大放,在两者间划下一道深深的沟渠,宛如天堑之虹。阔剑随手一拨间分开了兄弟两人,像是王母弃下的玉簪划开的银河。

  “别过来,否则老子剁了你的腿。”

  寒气,还有外放的杀意。

  转身收剑,我的目光描画着他魁梧的背影,这幅三人静止的光影画开始流动。

  两步、三步,月色的波纹越摇越远。

  酒招龙连余光也没给我,像是月亮上附着的一抹赤红,在宫阙外的一个转角消失,没入树荫后面。

  好近的距离,就算等一会再跑过去,也一定能抓住他。

  尾巴、手臂,或者是鼻子眼睛,那总是灿烂微笑着的龙吻。

  但谁都没有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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