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小组内定下的目标,晚上景明进门的时候,山羊半兽人管家,林姨正往书房送热咖啡。
“林姨。”
“啊,少爷回来了。”
他低头看见鞋柜上熟悉的皮鞋。
“父亲回来了吗?”
“先生是下午回来的。”林姨回头点了点头,“少爷要喝些什么吗?夫人和小少爷在厨房。”
“不了,你忙吧。”景明摆摆手,脱下运动鞋,俯下身把鞋放在鞋柜里。
父亲这个词,在他的心里格外的沉。
他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上面还摊着景澈的漫画书,他随手合上,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少爷,先生叫你去书房一趟。”林姨拿着托盘从楼梯上下来。
“好的,我正准备去。”
“笃笃”
“进。”一个浑厚的中年男生响起。
景明推门进入,书房的灯还没开,父亲的身影坐在书桌的台式电脑前,硬朗的脸庞被屏幕和台灯的光照亮,银框的眼镜反射着屏幕上的文字。
“今天才回来啊?”景昱(yu`)抬起头。
书房里的灯没开,他顺手打开灯。
“只开台灯工作,对眼睛不好,父亲,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景明走近,看清楚父亲的脸,橘红的头发很艳,一对狐狸耳朵直挺挺竖着,鬓角也像是精心修理过,
“啊,习惯了,总觉得这样能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景昱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突然变亮的光线,把摊开的文件叠放在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摊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
“这趟差事还顺利吗?”景明在书桌前坐下,习惯性地把手放在腿上,尾巴也收拢了。
“哦~卷宗堆的半人高,还好吧,该办的都办妥了,”景昱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一谈到工作,他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好了,我们先暂且放下我的事…我不在的时候一切还好吗?”
“您是指哪方面的好?”景明看着景昱的眼睛,思考了一下,像是在念陈述书,“如果是生活上的,那么一切顺利,没有发生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事。当然,景澈的学习生活,需要另外报告吗?”
“啊,停停停,我不是问景澈的事。”景昱连忙摆了摆手,手在空中悬了悬,最后还是用茶勺在杯子里搅了搅,“我指的是你,景明,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吗?我想,一切正常,最近学生会的事情不多,学校里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事件。”景明稍稍愣了愣,语气一直很稳,像是在谈论工作,面前的人并非他的父亲,更像是上司,“期中测验在下周六,最近也在按计划推进小组的学习进程,当然成绩我也会照常在当天发到您的邮箱里。”
“哈哈…景明,你知道我并不操心你的学习,你一直都让我很放心,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你的生活。”景昱笑得肩膀都在抖,手托在下巴上,“你最近有什么烦恼或者不开心的地方吗?”
“我想并没有,一切照常。”景明摇了摇头,目光从景昱脸上挪开,“对了,关于优真,需要把他的近期情况整理书面形式交给您吗?”
“啊?书面形式,不不,你还是饶了我吧,”景昱把手叉在胸前,猛摇了几下头,“也不需要定期报告之类的事,我不担心那个小家伙,有你在身边,我很放心他。”
“……关于优真的事…”景明顿了顿,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在开口器前思考措辞,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尾巴往身旁侧了一些,“当时您只是打了一通电话,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详谈,我也想多了解一下他。”
“嗯…算是帮一个忙吧,话说你们不是朋友吗?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情况,硬要说的话…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景昱的声音轻了一些,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却比刚刚温柔一些,“就当做这是父亲交给你的委托吧?好吗?”
“…是吗?那我明白了。”景明点了点头,“您还有什么事吗?”
“哦…我想想,那拜托你可以保守秘密吗,”景昱把叠放好的文件重新打开,“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不要告诉他是我拜托你照顾他的。”
“…好,我知道了,父亲。”景明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处。
“啊啊,对了,你妈妈她…晚上好像在做甜点吧,待会儿记得在饭桌上狠狠夸夸她。”景昱笑容可掬,看起来那么亲切。
“嗯,吃饭的时候我来通知您。”
“麻烦你了,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景明轻轻带上门,走廊有些过分安静,楼下隐约传来景澈的笑声,他转头走向自己的卧室,站在门前发了一会儿呆。
“做的很好”。他当然做得很好,好到应付父亲的时候,父亲不需要问一句多余的话。
他推开门,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摆着的《意识重编》的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上周在山里拍的,景澈和优真的合照,优真脸上的笑容浮于表面,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在知道这件事和骁野有关之后,优真也一直没有表现出想要求助他的打算,他也没法在普通状态下对优真进行催眠。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优真感到好奇呢?是从他转学的第一天开始?还是从他接到了父亲拜托他照顾新传学生的电话?明明看起来那样平平无奇的小狗半兽人,怎么样会和父亲产生联系,他心里有了些许猜想。
“哥,吃饭了!”景澈敲了敲门,声音隔着房门传来,带着奔跑后微微喘息的尾音。
“来了。”
(还有小澈…)
景明把照片合在书里,整理了一下仪态,镜中的少年表情平静,一副兴奋地等待吃饭的高中生模样,一切正常。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