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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上船出海

  船驶出港口已有不远的距离,繁华的港口已成了一块巴掌大的地盘。

  但站在甲板上的安德里并没有回看港口,而是遥望着海天相交的一线。在那里,浪影也不再翻涌,缕缕丝线般的卷云碎在视野里。海风一阵一阵地拍打在他的脸上——

  “阿嚏!”

  他清了清嗓子,吐出一颗细小的焦炭颗粒,这才感觉手指发疼。刚刚那段时间里,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用力地抓紧了栏杆。如果这时候有人来搭理他就好了,安德里想,但是他没法回到甲板下凝滞的空气里去。

  “嘿!没晕船吧?”

  安德里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身,看见菲利克斯也到了甲板上,提着一袋饮料。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在甲板上吹风呢?”

  “喔……那你吃晕车药了吗?”

  “刚吃过,只是药效不会发力得这么快。”

  安德里看着袋子,从四瓶饮料里抽了一瓶。他猛灌两口,问:“我刚才想去找拉基尔船长,但是下面忙成一团了。船员把我拦了下来,等他去转告船长的时候,我就开始晕船了。”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整个地板一直在晃,机器很吵,空气也很闷。要不是有栏杆,我差点走不上来了。”

  菲利克斯一下一下抚摸着安德里的背,说:“上来吹风也好。”

  安德里说:“刚才我跟他们说了一声,明天我再去找船长一次。等船开平稳后,船长应该没这么忙了。至少,我也得谢谢他安排的海景房。”

  “是的,条件挺不错的……你觉得他到底要找你做什么啊?”

  “不知道,也许要我去冰原办事吧?”

  两个人正聊着天,背后又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响指声。路加和卡勒姆带了一副纸牌上楼来,问着两人情况。菲利克斯一眼看到了路加拎着的一袋饮料,瞪大眼睛:“我不是说我去买水了吗?”

  “我忘了!再说了,你在上面这么久,我都要渴死了。”

  “行吧,你最好是能把这几瓶全喝了。”

  安德里笑出了声,原本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卡勒姆带上来的是一副MOCA(MOnster CArds)牌。他摊开五种元素颜色的牌面,解释了一下规则:开局每人发八张牌,轮流出牌,下家出牌的颜色或数字需与上家一致;若手中无牌可接,则需要从牌堆摸一张;率先出完牌的人获胜。此外,牌堆里还有一些功能性卡牌,包括让下家摸两张牌的加数牌、改变接牌颜色的调色牌,等等。

  路加眯起眼,耳下的蓝黄分界线也跟着皱了起来。他摸过牌盒看着说明书,跟卡勒姆换了位置,坐到了安德里身边。

  牌堆拢起,路加开始洗牌发牌。他一边整理手牌,一边观察着几人神情:大家都刻意在脸上挂了惊讶。也是,以往一起玩的游戏也不少,这点伪装还是都会做的。

  初玩了两局,大家逐渐熟悉了规则。第三局开始,加数牌就开始叠加了,甚至全是往安德里身上垒;坐在他旁边的两个,菲利克斯和路加,没轻没重地打了好多加数牌。但有时,安德里拍个转向牌或者加数牌,就能引得局势再次大变,三人狂笑而一人哀嚎。

  几人正沉浸于打牌时,甲板上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多,不少人都站到栏杆边等着日落。菲利克斯注意到了这点,及时叫停了牌局。

  “哎,瘾都被打断了!”路加恋恋不舍扔下牌。安德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帮我去拿一下相机吧。”

  “你怎么自己不去?”

  “下面太闷了。”

  路加忿忿地下了甲板去拿相机,菲利克斯已经在旅客之间寻得一处空地。等人齐了,安德里提议道:

  “现在就拍个合照吧?”

  他研究了一下对光,指挥几人站定。他看着路加把双臂搭在两人肩上,便去拉了一个路人来帮忙拍照,重新站到了迅龙的身侧。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起司——”

  菲利克斯的手被谁轻轻握住,爪子挠过他的掌心。

  “好了,你来看看拍得怎么样?”路人归还了相机,安德里道谢一声接过。他眯眼看着取景窗,说:“之后等照片洗出来看吧,拍得很好。”

  他们无言地注视着太阳。红光越过薄纱般的晚霞,在所有人的鳞片上都留下了旖旎的色彩。菲利克斯偏了偏头,轰龙的黄色鳞片最灿烂不过,斩龙和碎龙的深色鳞片也很好看。我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个场景?菲利克斯咬牙想着。是在什么时候,是在哪一天?又或者实在太多次傍晚了,他们也曾以同样的姿势注视着落日:他默默地把这种感觉记了下来。

  呼吸之间,光芒收敛,太阳落幕。众人静立了一会儿,路加朗声道:“好啦,太阳已死,夜生活该开始了!”他抬手问:“我们晚上玩些什么?”

  话音刚落,他腹中传来一声空空的肠鸣声。

  卡勒姆一笑:“别玩了,去吃点海鲜吧。”

  他们离开栏杆,路加在前面带路。一提到找饭吃,这只轰龙的积极性永远是最高的。卡勒姆开玩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几人皆知的观点,路加想再次为自己辩护,试图从物种起源谈起食物对于种族进化的意义。他刚打开话匣子,便回忆起这是卡勒姆科普过的历史:猎物的进化引起了捕食者的进化,远古种才逐渐进化成了现在的人形模样。

  路加只好大踏步往前,把另外几人甩了几步远。点菜的定夺权也是在他手上;安德里本想依托自己港口居民的身份提些建议,但路加拒绝了,好在斩龙也很信任这位老饕的品味。

  最后定下来的点单里,包含了好几道海鲜特色。因为鱼刺和贝壳,大家的手指和嘴巴都很忙碌,寥寥几句话也是围绕着桌上食物。在菜端上来之前,路加还很有精神,介绍了一遍每道菜的特色,但等第一道菜端上来,他就忍不住第一个开始品尝。

  杯盘狼藉不过半小时的事情,路加还在吮着贝壳,卡勒姆已经问起了待会的安排。

  菲利克斯问:“不如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路加嘟哝着:“还来?还要交代什么吗?”

  他们看向安德里,后者摇摇头:“我没有了。”

  考虑到交情,确实是这样。最后,几人接受了安德里的提议,一起下楼去打台球。

  “对了,我们要不整点酒喝吧!楼下还有酒吧呢。”路加打了个响指,“除了一张反对票,你们还有谁反对吗?”

  “怎么,看不起我?”菲利克斯问。

  “那你喝吗?”

  “不喝。”

  路加对着菲利克斯嗤笑一声,起身先下楼去了。在台球桌边的几人,等来了路加抱着一箱啤酒:“酒吧里还有鸡尾酒,可惜不能外带。先将就着喝吧!”

  “那就打完之后再去吧?”安德里拿起球杆,“如果都没喝醉的话。”

  菲利克斯给自己拿了瓶矿泉水,听着安德里和路加讨论规则。他们两人都是老手,最后说明清楚了四人游玩的规则:一个人先开球,然后每人轮着一杆,最后把唯一一颗黑色球打进洞里的人获胜;如果有人没打中球,就自罚一口酒水。

  安德里第一个开球,给其他人示范着持杆和击球动作;他眼神专注,猛地发力,将一众彩球撞开到桌边。

  路加看着白球,稍加思索就决定了目标,握着球杆轻松进了一球。他啧啧两声,开起一罐啤酒:“怎么样,技术不错吧?”

  下一位的卡勒姆抽了抽眼角,他仔细观察了两人的动作,大概弄明白了怎么发力;他抚摸着桌面,在脑海里预测着球的运动轨迹。呼吸之间,他俯下身来,轻轻一推:球华丽地擦着袋口而过。

  “就第一次打来说,已经算不错了嘛。”路加拍了拍卡勒姆的肩膀。

  老手不吝于分享经验,新手则乐于反复尝试:有时候两人打得实在不好,也能重新再击球一次。几局下来,十余个空啤酒罐扔在纸箱里,三个人也面露倦意。

  卡勒姆锤了锤脑门,说:“我打挺累了,先歇会儿吧。”

  “那还去上面尝尝鸡尾酒吗?”路加打完一个酒嗝,眼巴巴地问。

  “当然要去啦。小迅龙要跟着去吗?你不去的话可以先去休息。”

  “我没事,跟你们聊聊天也行。”

  安德里盯着迅龙,问:“你确定吗?”菲利克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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