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4 客场侦探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把有关凶手为什么替换那个饮料瓶的推论告诉许警官?”卫至喝着一杯少糖的黑咖啡,走在吕哲右边,向着万谦奶奶家的方向走去。

  “因为那也只是个没太大指导意义的推论,”吕哲低头看着手机,看着昨天许警官发给他的那些信息,完善自己脑内的逻辑,并试图寻找可能遗漏的信息,“而且,根据我的推测,相关的证据没准已经销毁了。”

  “为什么?”卫至想要看看四周的环境,但眼睛却不受控制的落在吕哲身上。

  吕哲此时正走在下坡路靠外侧的路崖上,说是路崖,其实更像是砖石累出来的护栏,比内侧也要高个三十厘米,外侧就直接是水平于地面的花坛,垂直距离大概得有不到三米,而吕哲一直盯着手机,看上去确实有些危险,不过这路崖好歹有小半米款,再加上吕哲对这路况似乎也很熟悉,一路走着也没有失衡。

  “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吕哲依然低头看着手机,左手插在兜里,“如果你想在饮料里投毒,你会怎么做?”

  “把瓶盖拧开倒进去?”卫至叼着吸管开始吸吮,用黑色的液体强行唤醒自己的灰色脑细胞,“哦,不对……”

  “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实,”吕哲直接接过了话头,“那封拼接情书已经有点吓人了,如果那瓶饮料再不正常点,比如瓶盖是开过的,想必一个智力正常的人是绝对不会喝的。”

  “也就是说,他投毒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法的,至少让那瓶子看上去很正常。”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饮料瓶很正常,也能让被害者减少顾虑。”

  “你能想到什么手法?”

  “唔……我不确定。”卫至沉吟片刻,脑子里闪过许多碎片化的信息,自己看过的故事和吕哲跟他提过的相关知识浮现,但却没法短时间组成一个完整的手法,“比如用针?”

  “是,这是最简单,也最可行的办法,”吕哲看着手机,在卫至来得及扶他之前,就从石栏的一截断层跳下,“其实即便是我,短时间内也只能想到几种手法,有些还需要使用特殊的工具。”

  “比如直接拧开,然后用焊笔点融回去,这个难度就很高,需要设备,还不见得能复原。”

  “然后,我记得有些品牌的塑料瓶,放在热水里加热,变软之后是能把瓶盖拿下来的,我不确定现在是不是还能做到,瓶盖也有变形的可能,更容易留下指纹。”

  “之后,就是你提到的,最简单的方式,针筒注射。”

  “痕迹小,操作简单,成功率接近100%。”

  “只要把那一圈塑料标签揭下来,在后面打进药物,想办法处理一下,甚至拿胶带和502粘一下都可以,最后再把标签粘回去,在标签和饮料自身的遮掩下,就非常隐蔽了。”

  “如果我是那个凶手,大概就会选择这种方式。”

  “毕竟,降低风险就是收益的一种,对那个凶手来说更是如此。”

  “但那个针筒本身,不就会成为一种显而易见的风险和证据吗?”卫至提出了另一个疑问,“这玩意应该很显眼吧?”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坡路在前方断了一截,一条路从中间穿了过去,吕哲终于抬起头,看了眼周围的路况,然后从石栏上跳下,走在路上,“其实这东西并没有这么显眼,该怎么说……”

  “首先,一次性注射器这东西并非管制用品,再加上Z国对毒品管制极其严格,所以人们可以很轻易的弄到一次性注射器,随便去哪个诊所或者药店就可以买到,医生都懒得问你干什么用。”

  “第二,对于一次性注射器这东西来说,针筒和针头是完全分离的两部分,他完全可以分开处理销毁或者埋藏,对于这种小体积物件,其实还是挺简单的。”

  “而且,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那瓶饮料的批次货号来源于一年前,如果他是那时候起了杀心,甚至已经把所有细节都构划好了,那这个一次性注射器的处理想必也做好了相应对策,或者做了特殊的处理。”

  “但根据你的推论,凶手不应该是尽可能压缩了自己的行动空间吗?”卫至皱眉,提出了另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已经把证据销毁了?”

  “因为这两件事性质和风险都不同啊,”这段路已经没有石栏了,卫至干脆把手揣进了兜里,走在大路上,“首先,他通过替换瓶子这件事,让警方暂时忽视了他的加药手法,警方的注意力暂时不会集中到这件事上,也暂时不会想到这点。”

  “第二点就是,相比塑料瓶,一次性注射器的体积小很多,也好销毁很多。”

  “分开来讲,针头,这就是一小块金属和塑料,拿到火上烧烧,塑料烧化,金属烧变形,再随便拿什么东西砸一下,弄成一小铁片,他在大路上随便一扔,没人知道这是什么,被清洁工人一扫,直接就变得不可追溯。”

  “针筒这东西稍微难处理一点,但在未暴露在警方视线之前,也还算好搞,可能性不外就这么几个,烧成一小块,找地方扔了,或者随便找个没监控的地方扔进垃圾桶,要不就是藏叶于林,想办法自己找机会扔进校医院或者哪个诊所的垃圾桶,甚至他直接扔进学校的垃圾桶,警方都不见得会意识到这东西与案情有关,等过去几天,比如现在,就已经不可追溯了,没准都进填埋场了。”

  “再极端一点,如果他一年前就把针头针头拆出来,等自然氧化,他直接把用完的,都发黄了的针筒洗洗放进玩具箱,警方估计都不会觉得有问题,或者,我记得他爷爷有糖尿病史,在注射胰岛素?不过他应该不会做这种真的很危险的行为。”

  “针头那玩意,有这么好烧化吗?”卫至提出了另一个疑问,“毕竟是金属的。”

  “我记得,针头的融化温度在600-800摄氏度左右吧,”吕哲思考了片刻,“家用的煤气灶温度应该够了,或者找机会藏在学校乃至教室的哪个隐秘角落也不是不行,这种形状的东西真的太好藏了,毕竟掉在地板上一颗针都有可能失踪。”

  “唔,有道理……”卫至沉吟片刻,意识到了另一个盲点,“不过说起来,为什么你在假设他是在作案之后才处理针头针筒的?按照现在的信息来看,他完全可以提早把药物打进去,然后销毁证据吧?这样也更隐蔽一些才对。”

  “因为药物溶解性,”吕哲扫了扫周围的环境,似乎是在确认位置,“我也想过这个问题,结论是无法排除这个可能,但是这个凶手加入的药物量是比较大的,考虑到药物溶解性问题,他放置的时间越久,越可能沉淀,沉淀越多就越容易被发现,越可能暴露。”

  “考虑到这个凶手智力比较高,掌握的知识也比较充足,就假设他知道这一点好了,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他很可能是作案当天进行的注药,最早也是前几天,很早就注药的概率很低。”

  “当然,这些只是推论,无法排除这个可能性,但这个假设所产生的的影响,也只是相关证据还在的可能性更低了,综合下来,我感觉没什么对许警官说的必要,反正他们基本也猜瓶子是被换过的。”

  还没等卫至吐槽“那也还是告诉警方比较好吧”,吕哲就站住了,指了指路左侧的一个大门,“就是这了。”

  “……”卫至也停下脚步,看向吕哲指的方向。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门洞,一扇滚轮的金属栅栏式大门对开着,其上的银色金属漆已经脱落不少,看上去有些斑驳,门洞的右侧挂着一个竖立的牌子,用黑色的字体写着“狮城河务局”。

  卫至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有些空旷的场地,再通过一道门洞之后,是低矮的居民楼,是很少见的深绿色,看上去有些破旧,不过倒是正常,很多年前开发商就不会盖这么矮的楼房了。

  又后退了两步,卫至看向周围,左右两侧都是普通的门店,看不出什么特别,就像是普通的街道,再上一层倒是看得出有些不一样,清一色的蓝色玻璃,装着防盗窗,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能隐约瞧见里面摆着些盆景。

  “你确定是这里?这是政府单位吧?”卫至感觉不对,转过头看向吕哲这个本地人,“而且这地布局方总感觉……”

  “有点怪?”吕哲咂咂嘴,抢下卫至的话,指了指身后,“那边还有更怪的。”

  卫至闻言向后看去,后侧也是一排低矮的门店,只不过一家药房包揽了小半块地方,门店左侧是黑色的金属栅栏,后面很是空旷,栅栏再左侧连着一个入口,似乎没有大门,但门口有岗哨,旁边还有个同款式的牌子。

  其实这个距离已经有些远了,但鹰的视力让卫至看清了上面写的字,“狮城军分区”。

  “这地方的布局啥情况?”卫至有些整不会了,直接问向吕哲。

  “不知道,这地方的年纪比我还大,应该是什么历史遗留问题吧,”吕哲耸耸肩,“不过确实是这里,我确认过了,以前我来过几次,一个……熟人之前也住在这里。”

  说着,吕哲率先走了进去,这门洞有大概十多米,末端的右侧有一个有小窗的玻璃窗,里面坐着一个老大爷,正在看着台电视,听到有人走过来,转过头看了二人两眼,但什么话都没说,继续看着电视。

  吕哲没看他,径直的走进了那个空旷的粗水泥地小“广场”,站在中央,静立片刻。

  卫至转头看了看周围,左面是一道单侧横向开的金属栅栏,后面停着很多车,面朝这个停车场方向,里面左侧是一栋二层楼,蓝色玻璃,门开在正中间,右侧是一道低矮的围墙,远处的前方是一排平房,也是蓝色玻璃,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看上去似乎很久没人去过了。

  而在现在二人面朝的方向,右侧是三个巨大的铁门,从外面的结构看,似乎是斜上开的,不知道是仓库还是车库什么的,在这铁门之上,高的接近四楼的二楼,是几扇普通的窗子,后面还有窗帘,不知道是什么。

  吕哲就这样站着,面对着那几栋老旧的楼房,没有掏手机,没有说话,双手插在兜里。

  “你在……紧张?还是……戒备?”卫至注意到了吕哲的小动作,开口问道,“怎么了?这里没什么危险吧?”

  “没,只是这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死气沉沉的。”吕哲摇摇头,但手并没有从风衣中伸出,神情也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像是积雨云。

  不过他倒也没再停留,径直向前,走过那道门洞,然后朝左侧行去。

  吕哲似乎知道这里的地形,没有太在意周围的环境,卫至就不清楚了,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和布局。

  围墙与楼层之间的距离并不长,这条小路由灰白色的正方形石砖铺成,砖石之间凹凸不平,大约只有五六米宽,停一辆车会显得有些窄,靠围墙的左侧,每一段路就有个绿色的大垃圾桶,隔十米左右就会有两根铜红色的金属梯柱,托架着两根包裹着黑色塑料织布的管道。

  而路右侧的楼排,表面并非是涂得普通的漆,而是一种墨绿色的颗粒状物体,看上去很粗糙,但过了这么多年倒是没有掉漆的现象,每栋楼的大门右侧下方,还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小门,有些小门半开着,露出里面的垃圾。

  “这是什么?”卫至指了指那扇小门,“垃圾仓?为什么镶在楼里?这样很难清理吧?”

  “垃圾道,每层楼都有一个丢弃口,能直接从楼上把垃圾扔下来,”吕哲回头扫了一眼,继续向前走着,“很老式的设计,跟这些外置的管路一样,很老了。”

  前方到了一个丁字岔路,再前方的右侧还有两栋楼,左侧是一道紧闭着的银色金属漆大门,从地面上的辙痕看,应该很久没打开过了,再往前一点,就之前看到的那排蓝色玻璃平房,连着小区的外墙。

  不过路的目的地并不是这里,吕哲直接与管道拐进路的右侧,也就是两栋楼的中间。

  两栋楼之间的距离有些窄,大概无法容纳两辆车并行,这样的设计,近些年已经看不到了,也基本没人会买这种被戏称为插葱一样的小区。

  右手侧的楼排后面,是一排低矮的平顶平房,没有窗户,每隔很短的距离就有一扇铜红色的铁门,看上去应该是小车库。

  再往后则是另一排楼房,不同于前面的墨绿色,后面的楼房都是普通的白漆,看上去更高级,也更现代了些,不过有些地方的漆面也有些脱落了,卫至职业病有些犯了,正想掏出手机多看几眼,找角度拍张照片,却听到了吕哲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吕哲站在靠左侧楼排的旁边,伸出左手指了指那栋楼排后的平房,然后再把手放回了兜里,“原来这里是他家,我还注意过这里几次。”

  “咦……”卫至闻言,朝吕哲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这房子倒是有些奇特。

  这栋平房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后面,也就是靠近楼排的的一侧,与楼排有着一点间隔,形成了一条极为狭窄,可能不到四十厘米的小径,里面杂草丛生,有不少垃圾,成年人侧着身也决计曾不进去,房子整体看上去就是一栋普通的尖顶平房,上面覆盖着砖红色的瓦片和黑色的防水布,但靠外,也就是靠路的这一侧,并非是普通外墙,而是看上去,像是一截断面,刷着室内那种墙面漆,地面上也有一些破碎的瓷砖。

  而前面那侧,则似乎是一个院子,靠外的一侧是用普通的红砖加水泥垒起来的,长着一颗很大的香椿树,比尖顶的最高处还要高一些,但这香椿树的半截树干处,似乎覆盖着一层屋顶,亦或是这颗香椿树是顶破了屋顶才长得这么大了。

  卫至不太确定,只是觉得这房子构造有点特别。

  吕哲站在这里,也面向那座房子看着,不知是在等卫至,还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几秒,才向前走去,直到那颗香椿树下,向左一拐,走下一阶只有几厘米的石阶,走入一条小巷。

  这条小巷稍微宽些,至少是给人正常通行的,比两人并行稍微宽些,中间铺着一条方形石砖,左右两侧则是生长着杂草的普通泥土。

  站到这里,卫至才发觉这排房子似乎比它前面那排整体低一些,不知道是地基问题还是怎么回事。

  从这里看,这栋房子的围墙比较低,比一人高的有限,运动能力强的人应该很轻松就能翻过去,大门处则是稍微高一些,再右侧则是又低下去,连上墙壁,那面墙后面的似乎是厨房,墙上面装了一个满是油污的抽油烟机,而房子的顶上则是长满了葡萄藤,最外面的地方甚至与香椿树的树枝缠在一起。

  吕哲没有停顿,径直的走向前,叩响了那扇同样漆成绿色的金属铁门,手感有些薄。

  “铛,铛,铛。”

  三下还未敲完,吕哲就听到了拖鞋在地面趿拉的声音,每一声之间间隔的时间比较长,几下之后就停在了门后,随着“钪铛”一声,门开了一个小缝,露出一对竖着的死鱼眼,他大约是歪头看着门外的吕哲。

  这双眼睛让卫至觉着有些熟悉,让他想起了吕哲,但同时又有些……异样。

  如果说前些年吕哲的眼睛像是湖水,冰面,平静至极,超然出尘,如同无机物质,那这双眼睛就像是还活着,只不过……了无生趣,死气沉沉,看不到什么动力。

  但吕哲却是没什么反应,不知是没什么想法,还是单纯的没这种自觉,他只是平静的开口,“你好,我们是警察想,再来询问你一些事情,并进行一点调查。”

  “哦。”门内传来低低的一声,这声音相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是如此沉缓,毫无掩饰的懒惫,音量还小,听不出一丝的动力。

  而且他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开门的意图。

  听到吕哲自称警察,卫至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然而就在这动作做出的同一时间,卫至感觉到另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竟让他感觉到了有些……锐利。

  在卫至回头之前,吕哲的视线先跟了上去,而那道视线也只是一触即走,卫至同一时间反应过来,看向万谦,于是,三人的目光就在这半空中诡异的交错了一瞬,然后复归原位。

  “糟,我好像露怯了……”卫至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暗想,但在这情况下,也不好跟吕哲交流什么。

  万谦与吕哲静静的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吕哲才再次开口,重复道,“我们是警察。”

  “所以?”万谦声音再次响起,也不像这个年纪一样沉稳,不过终归是多了一句,“警察证。”

  “便衣出勤,忘带了。”吕哲平静的说着逼话。

  “嗯。”那双眼睛上下晃动,似乎在点头,然后就要关门。

  然而这门只是晃了下,并没有关上,万谦眼睛下移,向下看去,吕哲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脚顶进了门缝,“等下。”

  “假冒警方并行使权力属于犯罪行为,强闯民宅也是,”只是万谦依旧没什么反应,平静的叙述到,甚至还拖了个长音,“建议你把脚挪开,不然我要用力了。”

  “稍等下,”见这招行不通,吕哲毫无心理压力的直接改口,“其实我们是侦探。”

  “……”门后的眼睛挑了下,沉默片刻,“Z国哪来的侦探。”

  “我是N国的侦探。”吕哲试图使用同样的手法。

  “你有狮城的口音。”简短的肯定句式。

  “户口在这里,”暴露自己的问题,并对对方加以肯定,是一种把对方带进坑里的常见手法“在外多年,偶然回来。”

  “……”片刻沉默之后,门被从里面打开,而在门完全打开之前,万谦就已经转过身,趿拉着拖鞋,缓缓走到院内屋前的门槛处,坐下。

  从刚才万谦走过来的声音来看,他似乎刚才就坐在这里。

  卫至有些惊愕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感觉自己在看一场……双簧。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说服彼此,万谦明显是个相当敏锐的人,而吕哲那种随意的态度,也没很明显压根就没想“说服”万谦,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对这件事进入认真状态,而卫至也一直和吕哲待在一起,他很清楚吕哲之前绝对没有跟万谦联系过。

  但万谦就是把门打开了。

  这完全不合逻辑,万谦甚至就很可能那个缜密至极的凶手,然后他把两个自称侦探的人放进了房子。

  卫至的理性让他很难理解这件事,但如果让他用感性与直觉来描述自己感受的话,他感觉万谦与吕哲之间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默契,就这样简单的交换了一下意见与想法,然后就达成了某种共识,一切尽在言语之下的“不言中”。

  这种默契甚至无法让卫至生出些许嫉妒,太过莫名与自然,就好像看着两个吕哲灵魂中共同的核心一触即分,他甚至怀疑,这种近乎超逻辑的交流,自然到吕哲可能都没感觉到任何怪异之处。

  吕哲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静立了两秒,伸出手,抓了抓自己的脸颊,才迈步走入这个小院,卫至紧随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然后顺手把门关上。

  这扇门的重量感较轻,推动也没有什么声音,不太符合它的表面年龄,可能是有人保养。

  吕哲站定在这小院中,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万谦身上,开口道。

  “你就是凶手吧。”

  陈述句。

  两颗相似的核心,开始显露其不同的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