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捡了条小狐狸?(番外1)

  紫荆尾和少年的初遇是在一个雨夜。

  “鹅谭克拉斯三号”,银河间一个二流真菌帝国所有的雨林星球。这个世界被终年不歇的瓢泼大雨和蒸腾的水汽笼罩,滋养着菌丝和孢子构成的智慧生命。在蒸笼世界的雨林深处,高耸如山的巨木海洋遮蔽了一切阳光,把地表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这里就是紫荆尾渡过半生的地方。

  他是一条希弗纳,来自草原星球“希弗努拉拉”的狐狸。作为罪企肮脏业务的先锋雇员,他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协调着公司见不得人的小小勾当。

  他是一家酒吧的经营者,有真菌帝国合法经营许可的那种。这家狐狸酒吧隐匿在无数鱼龙混杂的市场主体中,在做正经生意的同时也充当着小狐狸公司倒卖有机质资源的中转站。

  有的物种生而可爱,有的物种生而美味。小狐狸属于前者,本地的土生真菌则属于后者。

  同时,这座狐狸窝点也是一座会所。服务着往来这座星球的一切物种。毕竟很少有生物愿意和黏糊糊的智能蘑菇共度良宵,包括四海为家的狐狸们。什么玩法都接,什么顾客都接;这就是酒吧在星球社会暗面的名声。

  那又是一个闷热的雨夜,仿佛天地都泡在行将烧开的甜腻茶水中。紫荆尾趴在酒吧的后门处,放空地砸吧着口中的香烟。说是烟,可空气湿度极高的鹅谭克拉斯三号根本点燃不了什么东西,他只是在嘬着一颗糖棒罢了。

  狭窄的街巷泛着真菌建筑特有的淡蓝荧光,把天地照地雾蒙蒙一片蓝。

  真是冷清的时段,可有些亢奋的客户已经在这里玩了几十个标准时。过量用药总会带走几个不知死活的外星人,把酒吧弄得乌烟瘴气。每当这时,紫荆尾就得去处理那些丑陋的尸体,给自己上外星法医课。

  他在这颗星球已经待了几十年,从跑腿的临时工一步步卷成了公司分部的小管理,还有了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窝点。可这颗闷热的星球把他的心性磨地越来越无趣,眼看自己的小小事业慢慢进步,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大概还能活一百多个标准年,可鹅谭克拉斯的日子度年如日;狐狸的一生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就像面前这条连行人都没有的巷子一样。

  不对,街上居然真的有行人。

  两个矮小的身影在潮湿的暮霭中慢慢移动着,在淡蓝色荧光背景下格外显眼。雨声和雷声交织在一起,他听不出那两个身影的脚步声。

  他又嘬了口嘴里的甜物,百无聊赖地猜着那行人的物种。有腿,不是真菌类;不高,不可能是类人生物;走得很艰难,不是水生物种;太小了,不像是咱们狐狸……

  不对,就是狐狸。

  他有些诧异地认出两个矮小身影的大耳朵。

  狐狸幼崽?

  为什么狐狸幼崽会来这种星球?

  他下意识地想躲进门后,可好奇心还是把他按在了原地。不出他所料,两个身影踉踉跄跄地摸索着走向这里。其中一个身影可怜地躲在另一个身后。

  “紫……紫荆尾先生?”

  他听不出那个声音的性别,雨声太杂,小狐狸的声音太幼;两个小东西又背光站在背景前下,叫他看不出性别。

  “紫荆尾不在,你们找他做什么?”他决定先卖个关子。

  “……我们也是希弗纳狐狸……”为首的那个小东西说。

  “大概是吧。”紫荆尾还是有些警惕。

  “……我们的分部被砸了,蘑菇打了好多狐狸……”

  “你们为什么在这颗星球上?”

  “我们是在这里出生的……”

  “在这里!?”

  “……对”

  真是蠢,什么狐狸会蠢到在这种地方生幼崽。

  “你们父母呢?”

  “……”

  为首的小东西强撑着站直,躲在他(她?)身后的那条则哭到站不住。

  不用问了。

  “那进来吧。”他邀请着。

  两条湿漉漉的落汤鸡,脸上全是泥和水。烘干半天后才勉强能看出这是两条橙色的小狐狸,只是年龄不大,面目没有长开,口鼻处还带着一点幼年狐狸特有的深色绒毛;把两条小狐狸衬地丑乎乎,可怜巴巴。

  后来他知道,这是一对同胞兄妹,是两个管生不管养的白痴狐狸生的。他俩曾经栖身的那个窝点是伪装成中介公司的假情报中心,在那个雨夜前的几天被愤怒的当地居民捣毁。

  两个小东西还表达不清楚太具体的经过,紫荆尾只好慢慢引导他们说。总之,在异星闷热的雨季,他们寻着一点点线索,辗转找到了其他成年狐狸提过的紫荆尾酒吧。

  而这场疯狂的旅行是妹妹的主意。

  “她真的很聪明。”哥哥宝石喙认真地和紫荆尾说,水汪汪的大眼瞪的好圆。雌性幼狐则有些腼腆地不敢和紫荆尾对视。

  …………………………………………………………………

  就这样,扶养两条小狐狸成了酒吧的额外开销。两个橙金色的小东西也时而出现在店中,做一点点杂活或者单纯地四处嬉闹。

  六七个年头就这样慢慢过去。

  “荆哥,你哪年找了条橙毛母狐?”酒吧的外星常客问着,“老能看见他们,你生的?”

  灰色皮毛的紫荆尾不太想隐瞒两个小东西的身世,毕竟他自己确实没找过配偶。于是他就把宝石喙和宝石羽的事稍微润色一下告诉了常客。

  “哦——,那你打算一直养他们吗?”

  “那不行,再大点就雇他们给我干活,我的能量币不能白花。”

  这是实话,紫荆尾不喜欢“羁绊”“命运”之类肉麻的东西;这两条狐狸崽只能是他生活的脚注,不准僭越到正文里。

  “嗯,雇他们干什么呢?”

  “……”

  对啊,雇他们干什么呢?

  论体力活,成年的狐狸的力气连最便宜的机器人都比不过。当雇佣兵?公司的陆战队骄傲地保持着零胜率的战绩。

  “……那条公的机灵点,会讨其他生物的欢心。再养大一点可以干酒保或者荷官吧。”紫荆尾说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

  “那条公的嘛……他是机灵,但只是‘机灵’。”常客对他的意见有所保留。

  “你是说他……”紫荆尾推敲着用词“不够,智慧?”

  “差不多,比不上那条母的。”常客下意识四周环视,寻找着那那两双金色大耳朵,不过他没有找到。

  “母的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常客拿触手捏起一张布料。

  脏兮兮的一坨,可能是块抹布。幸亏是用来擦灰而不是擦桌子的,要不绝对是臭烘烘的一摊。那上面用深色的笔触画着一个非常抽象复杂的图案,像是一个扭曲的曼陀罗,层层叠叠的中心对称曲线彼此堆叠、变换。那图案不太完美,有一些变形,笔触也不怎么美观。可无论是图案的复杂程度还是构思之妙都超出了紫荆尾的想象范围。

  “宝石羽画的?”

  “母的叫宝石羽?哦,不错的名字。没错,这是我上次来时捡到的,母的画这个时公的就坐在旁边发呆。”

  “那她有点艺术天分,送她去干平面设计?”

  “不是,你不认识这个图案?”

  “一朵花?”

  “哎呀什么一朵花……你真是……”

  常客的复眼里满是那种受不了对方愚蠢的眼神:“这是齐里克数学家徳卢日巴提出的的‘果穆尼兹玛’函数,它的坐标系需要四个向量来表记,就是说它是一个四维函数;这个图案展示的是这个四维函数模型在第四向量为自然底数时的对应函数曲线,并且她将投影到二维平面也就是这块布上,然后……”

  “停停停停,说狐狸话!”紫荆尾赶紧打断对方的长篇大论,“就是说她聪明到会做数学题是吗?”

  “难度起码是第一梯队的那种,”常客压低声音“只有懂行的生物能知道她有多厉害;你真幸运啊,我是第一个发现她的。”

  “……”

  “她的天赋至少能做个星球分部总管,而你居然白捡了这么个小天才。”

  “这么厉害吗……”紫荆尾擦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送她离开鹅谭克拉斯,送到你们母星或者什么科研星,这能是你这辈子最成功的投资。”常客凑到他耳边说。

  紫荆尾心跳加快,在今天的对话前,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狐生会和这样的个体产生交集。

  接着,他叹了口气。

  “……没钱。”

  “……”

  常客也知道这是实话,酒吧利润的大头都拿去投入再生产了,他现在真的拿不出多少能量币。

  “再等几年吧,等她再长大一些,我再攒攒钱。”

  “嗯,也对。”常客咽下一口饮料,也琢磨着。

  “而且,花点时间教这帮小东西守规矩也是有必要的,就比如这个……”

  紫荆尾突然俯身探向吧台外,然后伸爪去够常客身侧的什么东西。

  一对金色的大耳朵就被拎了上来,偷听的少年被抓到了吧台上。

  “啊啊痛……”紫荆尾把宝石喙的脑袋按到台面上,他可怜巴巴地踮起脚尖,试图缓解耳朵被拖拽的疼痛。

  “哈哈,是那个笨哥哥,和他干爹一样傻。”

  “谁是他干爹?我是他老板。”紫荆尾扭着少年的耳朵,把后者拧得止不住求饶。

  “先生我错了,先生放手吧求求你……”

  “你妹妹呢?”

  “她还没醒,真的没醒!”蓬松的金尾巴甩来甩去,像个想逃命的大扫把。

  “先生?”宝石喙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抿起唇来挤着眉头,一颗泪珠滚到台面上。楚楚可怜的样子叫对方犹豫了一下。

  “听了多久了?”紫荆尾叹了口气,松开了对方的耳朵。

  “我说了吧,这条会察言观色!”可两条紧张的雄狐没有理会得意的常客。

  “我听到数学题,还有函数……”宝石喙呻吟着趴在台面上揉着耳根。

  “还有呢?”

  “还有送宝石羽离开鹅谭克拉斯……”少年低声说着。

  “嗯哼?”

  “还有,攒钱……”

  “……”

  “嘿嘿,我以为这条什么都记不住呢。”常客又插话进来。

  “……今天调酒调到打烊,不准出门。”紫荆尾下令。

  “哦……”宝石喙可怜地抽着鼻头。

  “过来,天黑前不准出吧台。”

  “好吧……”

  宝石喙踩着吧台外的椅子把手攀到台面上,后爪用着力把自己送上来。露在短裤外的双腿皮毛柔顺,肌肉紧实,在用力时便勾勒出漂亮纤长的线条。

  跪到台面上,少年再把腿放到吧台内侧准备跳下去。紫荆尾低头俯视着宝石喙,犯了错的后者低头不敢看自己。他长的很快,系到领扣的小衬衫已经显小,把少年朝气蓬勃的胸脯箍的很紧,显出一点点成体狐狸轮廓的雏形。

  他一跳,紫荆尾还是下意识地去护一下,就像宝石喙更小时那样。狐狸少年跳进他的怀里,他才发现小东西已经重了不少,和刚来时已经是两个量级。少年的胸脯和自己的相贴,清澈有力的心跳在他的身前咚咚响着。

  “去调那些,然后洗碗。”

  紫荆尾赶紧松开宝石喙,仿佛少年是个滚烫的火炉,他连忙命令对方离开自己。

  “这条打扮打扮绝对可以做工。他在你们狐狸里都算漂亮的。”常客不好意思当着宝石喙的面讨论他妹妹,便把话题转到哥哥身上。

  “做什么工……没规矩的崽子。”紫荆尾摸索着找到自己刚刚擦过的酒杯,继续擦着那早就一尘不染的容器。

  …………………………………………………………………

  紫荆尾睡不着。

  他在窝里辗转反侧,脑中回响的全是常客早前的话。

  “……你居然白捡了这么个小天才……这可以是你一辈子最成功的投资……”

  他爪里捏着一罐酒精饮料,金属容器已经被他捏到发热。

  “……我说了吧,这条会察言观色……”

  希弗纳狐狸是种嗜甜的动物,天生对酒精烟草无感。他这么一条狐狸却拥有着庞大的酒吧酒藏,也是件机缘巧合的事,就像他拥有那对兄妹一样。

  “……他在你们狐狸里都算漂亮的……”

  他回想起短暂拥抱那具身体时的触感,那棵毫无防备地跳入他怀中的抽枝幼笋。

  就是条小白痴罢了。

  他咕咚咕咚地吞下饮料,被呛到眼窝火辣也使劲吞着。

  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

  他脑袋发麻,耳朵和脸颊都着了火。宇宙间有很多反差感满满的事情,比如邪恶的罪企帝国是由小狐狸建立的,比如狐狸店长其实一口就能醉。

  一条小白痴。

  他懵到组织不起逻辑思考,只能在脑中复读着骂着少年。

  没了我,他什么也不是。

  他迷迷糊糊地启动了监控系统,在房间里播放今天的全息录像。他找到自己和常客交谈的那一段,想要再听一遍老友给自己的建议。啊哈,他忘了酒吧的监控都是无声的,小小的反侦察把戏。

  可他还是找到那段的无声录像。

  那……那我也看看他是怎么说的,帮自己回忆一下。

  他调整着全息监控录像的角度,把视角转到吧台外。向下平移,视角转到常客的椅子下面。哦,那个小东西躲在那儿。

  金色少年抱着脚踝窝在椅子旁,一只耳朵贴在脑壳上,一只则竖起贴在椅子腿上,试图听地更清楚些。他有一段时间没仔细看过宝石喙了,他直接把少年的那部分影像拉到最大。

  笑什么?听到夸你了你得意是吧……呵呵,又这么紧张,说你笨你就紧张……真是条白痴……

  不对……

  少年是在常客谈到妹妹的数学天赋时露出的笑容,在说到金钱的事时锁紧眉头的。

  很宠妹妹是吧?大哥哥是吧?以为你很高尚吗?

  没来由的,紫荆尾在脑海中虚空损着宝石喙。

  你……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戾气是哪来的。

  紫荆尾脑袋太昏了,什么思绪都组织不起来。他又猛灌了一口饮料,将录像快进到少年被抓住的时刻。他从另一个角度看着少年是怎么踮着脚挣扎,怎么攀到自己身前的。

  暂停。

  他删去全息录像里的所有背景,无论是吧台还是自己,只留下楚楚可怜的少年。

  他长的这么快吗?

  他盯着那张脸,突然惊奇于对方的变化。少年脸上那种幼态,的没长开的局促已经全然不见,那条狐狸的眉眼已经变得修长,眼底的一缕绒毛也变为黑色,为那双剔透的眼眸画上眼影。灰蒙蒙的毛色早已变得鲜艳,暖金色的少年在灯火下几乎闪着光。

  修长的吻部,圆润的鼻头,紧致的躯干和纤长的四肢……他已经这么大了?

  少年从吧台上跳下时,宽松短裤被风吹起,把下面的细腻有所保留地刻在全息影像的记录中。

  他头昏脑胀地去伸手揽那少年的细腰,前爪划过投影,什么也没摸到。可在白天,在他将少年护在怀中的那个时刻,那具蓬勃躯体的心跳像一记记锤头锤着他的脑袋。

  不对。

  他什么时候缺过兄妹的衣服?他早就买好了兄妹直到成年的所有衣裳,宝石羽就从没像这样穿出来过。

  宝石喙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

  紫荆尾咬着牙想。

  他故意穿了小一号的上衣,要让紫荆尾注意那舒展开的胸脯;他故意穿宽松的短裤,故意要把更多的肉露给他看。

  你想干什么?

  想让我剖开你?想让我操你?

  他什么结论都想不出来,又什么都胡思乱想了一通。

  “……我说了吧,这条会察言观色……”

  老友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

  紫荆尾冲出房门,东倒西歪地在空无一人的店面里游荡,接着摔在了吧台上。他眼花缭乱地寻着任何解酒的东西,瓶瓶罐罐磕碰着砸出响声。

  他找到一瓶有用的,接着咚咚咚地灌进口中。

  “先生?”

  他被吓得一激灵,差点把自己呛到。他转头一瞧,宝石喙仍坐在吧台内侧,整理来日营业的酒水。

  他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对方的胸脯上。

  没错,在预计看不见他的场合,宝石喙穿着最合身的衣服,而不是小一号或大一号,故意要炫耀出少年诱人躯体的那种。

  这个小东西……

  他的表情吓得宝石喙不住往后躲,脊背贴在柜子上,嘴唇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

  “回去睡觉吧”,紫荆尾轻声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可是先生你……”

  “滚。”

  “……”

  “滚!”

  “好的,我……”

  “闭嘴!滚!你给我滚!”

  他不管对方有没有照做,兀自抓着解酒药冲到酒吧外,再踉跄地倒在温热的雨水中。鹅谭克拉斯终年不停的雨仍在下着,真菌建筑的淡蓝色荧光仍充斥着天地间,和几年前两只幼崽投奔自己的那晚一模一样。

  …………………………………………………………………

  可汗的时代短暂又漫长。

  在撒雷提尔大可汗降临的那些日子里,不祥的轰鸣每天都自脚下和头顶传来。起初,酒吧的狐狸们以为那是可汗舰队的轨道轰炸,可后来他们才知道可汗大军根本不屑于轰炸这些没有堡垒群的普通世界,那些轰鸣是反抗的船只坠毁造成的。那些死亡的艨艟巨舰燃烧着坠入大气层,在真菌城市数万米高的丛林中不断来回冲撞,直到砸在行星真正的岩质地壳上。数不清的本地生物涌入了雨林星球的底层,把这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地方挤得水泄不通。

  也是在酒吧里,死死堵住兄妹房间大门的紫荆尾听到了那场简短的大气共鸣广播。鹅谭克拉斯星系宣布停止抵抗,接受长生星大气力可汗的统治。

  在那之后的又一个雨夜,一老一少的两条雄狐四目相对。

  他们在紫荆尾的载具中面对面坐着,车子在黑暗中穿行,一切被委托给了自动驾驶。

  紫荆尾把前爪捏到生疼,一轮轮的怒火随心跳泵到太阳穴,叫他头疼不止。

  对面的少年则可怜得抖着,身前的马甲被撕坏了,好几个扣子不翼而飞。胸前的布料被别扭地窝在另一半衣服的领子里,将将把少年的胸肉遮住。他仍吓得在抖,耳朵平贴在脑后。一条前爪藏在自己小腹前,像是应激后护住肚子的下意识动作。

  “白痴。”

  紫荆尾骂道。

  “……”

  “你离死就差一点点,白痴。”

  “对不起……”

  “你从小,就是一条十足的白痴。”

  “……”

  “幼崽都做不出你这样的事来,你他妈还不如幼崽,你就是条掉毛斑秃的赔钱货!”

  赔钱和变秃,狐狸文化中攻击性最强的诅咒。

  “对不起……”宝石喙的声音仍有些发抖。

  他跑去招待大可汗的占领军战士了。他去当荷官,把自己当赢家的奖品,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赚海豚的钱。海豚赢了,自然要使用奖品。这条蠢货以为被睡一次就够,可是他完全不知道撒雷提尔海豚的性癖是什么样的。没有繁殖欲望的海豚只想要发泄的瓶子不想要伴侣,那条海豚想把宝石喙手脚折断,让他成为自己专属的玩偶。

  他是瞒着紫荆尾和妹妹去的。宝石羽在人情世故上和他哥哥就是两个极端,一点也没察觉到后者编的“出门进货”的幌子多么蹩脚。

  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紫荆尾急忙联系了自己在这颗星球的所有人脉,不要命地带着一枚热核手雷冲到那个会所。就差一步,海豚就要动手瘫痪他赢来的玩具了。

  他们僵持了半天,终于等到了闻讯而来的可汗监军。那条想要玩残宝石喙的海豚触犯了可汗的禁令,被当场判决后处死。紫荆尾的朋友们扛着瘫软到走不动路的宝石喙趁乱离开,给这条蠢货捡了条命。

  好啊,闹了这么一出,他们会不会成为汗国整治的对象?收藏兵器私自结社能判什么罪名?

  “蠢货,你知道多少狐狸可能被你牵连吗?”

  宝石喙简直要把头埋进肚子里,他什么也不敢反驳。幼稚少年捅出的这个篓子早就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上限。

  紫荆尾想到哪说哪地把宝石喙骂了一路。

  载具停下了。

  这颗星球执行宵禁,所有载具必须原地停泊,直到太阳升起。

  他们今晚回不了酒吧了。

  紫荆尾昏昏沉沉地瘫在座位上,脑中思索着怎么把今天事情的影响平息下去。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宝石喙奇怪的动作。

  少年把前爪窝在小腹前,并且一直弯腰护着那里。少年面色憔悴呆滞,紫荆尾一直下意识觉得那面色是被吓得。可是如果不是呢?如果那是失血造成的呢?海豚是不是撕开过他的肚子?

  越来越可怕的猜想让紫荆尾手脚冰凉。

  “爪子拿开。”

  少年抬眼看着他,没有照做。

  “爪子给我拿开!”

  少年还是没有照做,面色苍白的可怕。

  紫荆尾有些站不稳。他强迫自己来到对方身前,颤抖着扳开宝石喙的前爪,去摸那下面的肚子。

  干燥完好,没有伤口。

  他如释重负,几乎要倒在对方身上。

  不对,他在藏东西。

  他抓起宝石喙的前爪,对方不配合地攥紧爪子。紫荆尾压在对方身上,使劲把那指头掰开。

  一个发光的圆柱体小盒子,能量币储蓄卡。

  “这是多少钱?”

  “一百能量币……”

  “一百?”紫荆尾有些吃惊。

  他们日常生活的开支一般都是以千分之一或万分之一能量币结算。哪怕是在可汗统治的军管下,物价飙升后的今天,偶尔支出十分之一能量币也已经是巨款。新崛起的海豚汗国劫掠了许多财富,一个买春的大头兵居然随手就能付一百能量币。

  “海豚给你的?”

  “对”宝石喙可怜巴巴地瞅着他,“……买断制。”

  后半句的声音低到很难听见。

  “什么是他妈的买断???”紫荆尾抬手就给了宝石喙一巴掌,豆大的泪珠从精致的眼窝里飞出来。“你卖的不是一次,卖的是自己整条狐狸???”

  “我想的是陪他睡一晚,然后偷偷溜出来,我以为……”

  “你以为?”紫荆尾又要扇宝石喙第二下,可是少年吓到哭出声,挣扎着要把脸埋进座位里。第二下就犹犹豫豫地打在了坐垫上。

  “还回去。”上缴回去,他们还是良民。

  “不。”少年硬着头皮反驳。

  “听话……”

  “不还。”

  “还给他们。”紫荆尾很努力地耐着性子。

  “不还。”少年辩解着“这些钱本来就不干净,一个士兵拥有它是很丢大可汗面子的事。而且那条海豚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没人会来找这些能量币。”

  “我不要冒风险,还回去。”

  “‘不冒风险?’先生你是希弗纳狐狸,我们什么时候是怕‘冒风险’就有钱不赚的种族了?”宝石喙狡辩着。

  “听话……”紫荆尾捂住自己的脑袋。

  “这是一笔大钱,可以凑宝石羽学费和生活费的大头了。等可汗远征结束我们就可以送她去希弗努拉拉或者其他帝国的首都,她真的特别特别聪明,到那时她一定是最会赚钱的狐狸,她……”

  “那你呢?她去母星读书了你去哪里?”

  “我和她一起走,她不懂社交不懂外星文化,我可以一直帮她……”

  和她一起走?

  那我呢?

  那我呢???

  紫荆尾在心里呐喊,可是懵懂的少年还在喋喋不休地辩解为什么不该把钱还回去。

  我为你们两个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你们就一起离开?

  “……她至少可以当到行星分部的经理……”

  “不要说了。”紫荆尾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打听过,公司本土的灵能觉醒已经完成了……”

  “闭嘴……”

  “……她可以也学会灵能,然后也可以……”

  “宝石喙,闭嘴……”

  “……你那个外星朋友那么早就发现她的天赋了,有了这笔钱你就真的能投资到她身上,到时候……”

  啪!

  他又被扇了一耳光。

  少年滚落到载具的地板上,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望着紫荆尾。

  下一巴掌扇在了少年的臀上,他被打得急忙用尾巴去挡,然后尾巴就被捏着挪开。紫荆尾到底是成年狐狸,他压到少年身上,膝盖往后者的腿弯一卡就让宝石喙动弹不得。再一巴掌下来,清脆的声响在密闭车厢里格外刺耳。

  “呃啊!”

  少年还在震惊中,惊到忘记了自己片刻前还在据理力争的事情。

  又是一下,又是一下。

  紫荆尾踩着他的肩膀,逼他一直趴着。另一条前爪死死抓着少年的后颈。

  宝石喙咬紧牙关吸着冷气,脸被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紫荆尾用力用的太狠了,把宝石喙扇地浑身都在抖。少年试着反抗,握起拳头别扭地去捶施暴者的腿。可他姿势太怪,胳膊根本用不上劲。

  第四下第五下。

  紫荆尾甚至能感觉到皮肉的浪翻涌到自己脚边。抓着少年后颈的那只爪移到后者的腰间使劲按下去,逼得受害者下腰撅臀,给他更大的施暴空间。

  啪!啪!啪!

  被侵犯的少年不肯就范,双脚还扭动着想要把臀夹紧。他拱着背想要把紫荆尾顶开,可占据高位的后者稍稍调整下姿势,更多的体重就恰到好处地倾斜过来,让反抗变得无谓。

  宝石喙死咬着牙关和紫荆尾斗气,痛到翻白眼也死死不开口叫出声。可是他真的好痛,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卡在自己膝间的那条腿。脑袋在反抗,上身在妥协,下身在无意识地怂恿。他随着紫荆尾的抽打颤抖着,气流从牙缝间挤出,像是在打喷嚏。他不求饶,他就是不求饶;他偏要在这时和扶养者顶牛。可他这辈子没挨过这样的打,身下的痛苦早就过载;哀嚎被堵在喉中,咕噜咕噜地响。他痛地去用口鼻顶地板,想要用别的触感来分散下体的痛。

  松松垮垮的短裤开了线,滑落到自己膝间。少年羞赧地想夹紧臀瓣遮羞,可被打到麻木的肉已经很难服从大脑的命令。他趴都趴不稳,脱力的双腿止不住要向侧面倒下。可他的下体被卡着,连倒下都做不到。

  紫荆尾的那只前爪也已经痛到麻木。

  啪!

  你走?

  啪!

  你们一起走?

  啪!

  他用狐生的几分之一浇灌好两朵花苗,可花苗却要在含苞欲放的时节弃他而去。他不要命地去在暴雨中护这两朵花,可现在自己却在亲手撕着那行将绽放的骨朵。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另一个声音在心中拷问紫荆尾。

  他慢慢停下,施暴的那只前爪火辣辣地疼。

  宝石喙咬着自己的手腕,羞赧和委屈的哭嗝被压在喉头。他把脸埋进胳膊里,扭着脸要把即将流下的泪抹到绒毛里。

  紫荆尾望着少年痉挛的下体发呆,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亲手打碎了什么宝贵到无可替代的东西。

  “我一定要走,一定要带她出去。”

  少年悦耳的嗓音有些嘶哑。

  “你什么都不会,你照顾不了她。”

  “那我就买机器管家照顾我们,我可以挣钱!”

  “你什么都不会……”

  “我会调酒,而且别的我可以学!”少年挣扎着试图把下身抽出来,可紫荆尾不为所动地继续卡着他。

  “现在在打仗……”

  “银河系里每时每刻都在打仗,我只要躲开战线就好了!”他别扭地把上半身勉强扭向紫荆尾的方向,赌气地和他对视。少年的腰肢好细好柔软,腰腹滑腻柔顺的皮毛在泄进车厢的灯光下甚是刺眼。

  “你没准备好,听我的,你们没准备好……”

  “不出去试试怎么知道?”

  “你什么都没见识过……”

  “那不出去又怎么见识?”

  他一定会死在外面……

  紫荆尾被少年的抬杠顶地喘不过气。难以想象他是刚从被人弄坏的边缘救回来的,他这样出去一定会被外星人弄死……

  “你没有本钱,听话,再等等。”

  “我会有的!我挣了一些……不算今天的一百也挣了一些;我还会讨别人欢心,很多物种都喜欢我,而且我……”

  会讨别人欢心,然后只和我抬杠?我是你的什么?垃圾桶吗?

  “……而且我好看!”少年挑衅地扬起下巴,把扎眼的美和生命力炫耀给对方。

  然后他就被揪着耳朵拎起,再扔到载具的座位上。他扑腾着爪子想反抗,但刚被打了半晌的后臀又突然被狠狠地捏着,灭顶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整个身子失控地趴到座位上。接着,成狐的体重压在他身上。

  “放开我!”他喊着。

  他到底是没长大的少年,紫荆尾只要想压制,他就不可能挣脱。后者在他的胸前摸索,抓到被撕破的衬衫布条,接着整个把那上衣撕开。他三两下把挣扎的前爪反剪到背后,然后死死用上衣的残骸捆住。

  你好看?

  他又把少年肩头的残破衣物拧成绳,把那修长紧实的胳膊固定在座位把手上。宝石喙尚且自由的尾巴还在抵抗,毛茸茸的东西抽到紫荆尾的脸上。于是,他干脆朝那尾根咬上去。

  “啊——”

  少年哀嚎出声,之前挨打时的一切顶撞和缄默都成了笑话。

  “放开我,紫荆尾你放开我……”

  他要把这好看卖掉,卖给别人……

  紫荆尾彻底扯下少年松松垮垮的短裤,拉着它从骨节分明的漂亮脚踝那褪下。指节插进臀缝,把肉向两边挤开,指肚摸索着找到穴口。他像在抢食般,在一点点扣弄那穴的同时发狠地嚼着少年的尾根。宝石喙的反抗被彻底打散,他哭着把脸埋进座垫里。

  指间不费力地扒开想要收紧的肌肉,摩着未经人事的肉侵略进去。他用力向两边掰那臀瓣,少年的哭喊成了毫无意义的耳旁风。第三根指头放进去,向水平行方向用着力,把那软趴趴的穴口撑开。他向纵深方向进犯,把指间送进温热的肠中。

  捣啊捣,扣啊扣,像在耕耘一片田。指奸在少年肚里穷举,把每个能够到的褶都侵犯一遍。于是他找到了那个让少年浑身痉挛的点,恶劣地用尖尖的爪子去按。

  好啊,你去远走高飞,你去卖掉自己……

  宝石喙哭着要逃,可被咬死被钉死的他哪儿也去不了。他求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哭着喊紫荆尾的名字。

  那你就去卖吧,但是无论你卖多少次,爱多少次,把谁上或者被谁上,你永远都会记得是谁第一次把你打开的……

  “疼,疼!紫荆尾求求你,你出去!你出去……”

  这具身体确实未经人事,紧致的小口被强行扒开,可怜的肠壁像抽真空一样吮着紫荆尾的前爪。少年好想把臀闭上,可被成狐卡着,一条腿只能无助地悬在半空,落也落不下去。

  他估摸着少年的承受上限,故意在宝石喙达到快感的巅峰前暂停一下,叫对方在飘飘然的快感中冷却自己;然后又开启下一轮的指奸。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那条腿绷的好紧,足趾也痛到或者爽到死死扣在脚掌上。紧致但不明显的肌肉和肌腱在皮毛下收缩绷紧,在昏暗的背景光下甚是诱人。紫荆尾发疯一样地冲着那条腿咬上去,他都能感到腿肉在自己齿下的凹陷变形。少年哭叫着蹬腿,可那两组狐狸牙就是死死钳在肉里。

  紫荆尾满脑子的愤懑,恨不得让少年的每一寸皮肉都记住自己。他于是一寸寸地松口再咬下去,一口口地从少年的裆下咬到腿弯,再从腿弯咬向脚踝。肉食动物本能的狩猎动作,他像要咬断猎物脖颈那样咬着宝石喙的腿肉。后者哑着嗓子求饶,像啼血的杜鹃。他一路咬到脚掌,直到少年疯狂的挣扎叫他再也下不了嘴。

  他吐出咬下来的一撮撮绒毛,前爪又去摸宝石喙的小腹。少年还在为方才的撕咬啼哭着,都没有试图阻拦一下。

  他摸上少年已经立起的器官,指尖去揩铃口。滑腻的前液流到指腹上。

  “喜欢被弄是吗?”

  他把那黏黏的液送到宝石喙的鼻尖,逼对方去嗅。

  “喜欢被人弄烂是吗?”

  “求求你,别这样……”

  “你想让外星生物像这样打开你,对吗?”

  “紫荆尾,不要,求求你……”

  他把少年的前液抹在那漂亮的脸蛋上,在蓬勃的纯洁上涂抹滑腻的下流。涕泪和那东西混到一起,弄得满脸都是。然后,他再在那不顾主人的羞耻仍分泌着液体的器官上多揩一些。

  潜意识里,他知道宝石喙想的只是让宝石羽离开这个潮热的世界,他知道他没有任何异心……卑劣的是他紫荆尾,被自己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弄破防的是也是他紫荆尾……

  他把那粘液抹在少年的胸腹上,指肚在乳旁打着转。那前液在暴露的胸肉上挥发,把一切触感成比例放大。宝石喙的上身绷的很紧,无措地想要躲开对方的调戏;可他身后就是坐垫和车厢壁,他哪里也不能去。尖尖的狐爪掠过红润的乳首,受害者就猛地吸进一口气,胸腹都膨胀起来,无意识地把那弱点再展示地更清楚些。他没被玩过,他真的太敏感了。那指尖恶劣地一遍又一遍地去撩那枚红果,再残忍地捏上去,和拇指一起把少年的胸肉揪起来一些。潮湿在乳肉上挥发,弄得他凉飕飕的;乳肉再被折磨,胸脯就又痛又麻。

  紫荆尾没有一点给他快乐的意愿,他只想用残忍把自己刻到对方的记忆里。

  宝石喙瘫倒在座位里,无助地咬嘴哭着。他真的很好看,其他狐狸哭成这样,脸就会被挤成肉乎乎滑稽的一坨;可他哭的好漂亮,精致的五官从任何角度看都是那么协调,像个精致剔透的摆件。少年快乐时是金光闪闪的甜美果实,破碎时就是炖到软烂入味的多汁佳肴。

  紫荆尾把脸埋进少年的胸腹间,伸舌去舔对方的肉。急促热烈的心跳在他舌下泵动,温暖柔软的躯体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一点少年自己都从未察觉的奶香。到底是条小崽子,身高和紫荆尾相仿了也是条不谙世事的幼兽。他的口鼻又滑向少年的小腹,去寻自行挺起来的器官。他空出一只手来,握住少年的东西,再把犬齿轻轻抵在龟头上。

  “别这样紫荆尾,你松开,你松开!”

  宝石喙的声音惊慌到带着颤,从未被这样玩弄过的处子无措地绷紧身子。握住他的爪和侵犯者的犬齿合力把包皮褪下,尖利的刺痛和快感简直要把少年的盆腔烧开。紫荆尾又恶劣地攥紧前爪,把宝石喙捏得喘不过气来。指尖的肉垫去刮蹭铃口,瘙着那未经人事的稚嫩地方。那器官胀大一些,那爪就狠狠地捏一轮。

  狐狸的舌去包那头部,然后又从那东西的边缘滑过。处子的游刃有余都是装出来的,被这么一弄就忍不住弯起腰,被刺激的只有出气没了进气。紧接着,含住宝石喙的口腔又对准出口一吮,少年便立刻绷紧了下身,双臂无意识地想去搂紫荆尾的脑袋。

  紫荆尾给少年撸着给少年吮着,用自己的节奏定义对方挣扎的频率。他把少年一点点地带向顶峰,他都能感受到那器官正颤抖着要释放出来。

  然后他就松了口,撸着少年下面的同时又去掐他的乳。宝石喙闭眼无声尖叫,紫荆尾就马上把他的器官向上扳,再狠狠捏着乳头叫他失守。粘液涌出来,先是滴在那柔软的小腹上,接着又是一轮粘液飞出来,浇到少年自己的胸脯上。

  宝石喙什么也说不出口,愤恨,委屈,同情,叛逆,依赖,还有快感一同在他脑中炸开花。他收着臀释放完,然后又脱力瘫下去。他像垂死挣扎的鱼那样喘,修长的肚脐就随那喘一上一下地起伏。

  你以为可以结束了?

  紫荆尾放开少年的下体,转而把前爪放到对方的脖颈上,轻轻压着对方的喉结。他一用力,少年的口中就响起滑腻的气泡声。

  他单膝跪到少年胯间。

  “自己选,上面还是下面?”

  “不要,求求你……”

  “被操上面还是下面?”

  “不要……求你不要这样……”

  “选。”

  “紫荆尾……”

  “选吧。”他的语气平静了好多,对少年的完全掌控磨平了他话语中的急躁和戾气。

  “……呃啊!”

  紫荆尾一手去捏少年的喉结,一手去捏那被抽打到痉挛的臀肉。哪里都很难容下再一轮奸污,可总有一处必须要牺牲自己喂饱施暴者。

  你逼我为你做抉择,那你也要为我做。

  宝石喙抽泣着,话语没出口就被哭嗝泡成气音。

  “要乖。”他用早些年哄那两条幼崽的语气哄着,可前爪却在有节奏地折磨着他呵护了许久的漂亮狐狸。

  “下面……”

  “确定吗?”

  “呜……”少年哭到说不出话。

  紫荆尾来到少年的下体处,又伸爪去往两边掰那刚被责打的臀瓣。宝石喙的哭声随那动作越来越尖,又在接下来的被动扩张中变成不连贯的抽泣。紫荆尾抱住少年的一条大腿,然后将那条腿向上折。口鼻又探进少年的腿弯里,告别似地吻了一轮。然后,紫荆尾抱着那条腿向前倾,把它压向主人的上身。

  在一轮轮的求饶和抽泣中,少年的脚掌被压到自己的脸旁,施暴者的器官也插进了那刚刚被打开的穴。

  第一次被打开的身体好紧,他插的没那么顺利,自己都有些痛。可他咬紧后牙就是要往里进,像早些时候他顶着恐惧去从海豚手里抢回身下少年时那样莽冲。被头回侵犯的通道全力去抵抗,又顶不过劲地妥协去适应那东西的形状。那投降的肉不管主人的痛苦,欢迎着异物一寸寸地进入,一寸寸的碾压。紫荆尾脚踩在车厢内壁上,蹬着那里借着力插着小狐狸。这样下来,快感同时属于两条狐狸,可痛苦只被留给了漂亮的那条。

  紫荆尾的胸腹贴在宝石喙的上身,喉咙暴露在少年的吻部旁。只要少年用狐狸嘴一咬,侵略者就一定会被干扰到停下。可紫荆尾好自信,在少年宣布自己要离开时他有多无助,现在就有多自信。他知道身下的这个小东西不会去咬,不是不敢而是舍不得。

  他俯身去舔对方的头顶,然后向下,一路去舔对方眼窝的泪,最后再去咬对方的唇。

  他像撬开后面的小口一样撬开上面的,舌头去刮对方的颚,然后吮着对方的舌。宝石喙象征性地呻吟抵抗,然后就被捏住喉咙,强行把嘴巴打开。紫荆尾一口口地咽,像是要把少年整个吃掉;下面又在一轮轮顶,像是要把自己整个送进去。

  选了也无碍,上面和下面都是他紫荆尾的,被他紫荆尾操开,被他紫荆尾吃掉。

  滚烫的液灌进宝石喙里面,从未被灌满的处子下意识地想把紫荆尾推开,可又被咬的更紧,吃的更紧。那颗让紫荆尾魂牵梦绕的心脏在他身下咚咚跳着,因他而起的潮涌在身下的诱人躯体中翻腾着。少年软烂地得被滚烫的暴雨浇过,像这颗雨林星球永世不停的雨一样。

  他好喜欢这个时刻。被干到释放的少年和他胸腹相贴,对方深呼吸时躯体的起伏也让他好舒服。他左手抓着少年的足跟,爪子轻轻地在那肉垫上摩;右手拧着少年的腰,皮肉在他指下挤成小丘。他把前爪握紧,释放了也不退出少年的身体。

  在这一刻,宝石喙是他的,这个美好的少年是属于他的。在这一刻,未来的一切都不重要。

  他松口,又扭头把脸埋进少年的腿弯处,鼻尖在对方的小腿上摩,使劲去嗅少年清淡的味道。这是他的狐狸,他的少年,他的宝石,他的宝石喙。他打开了这团柔软的美好,他品尝了这团甘甜;在终将来临的分别前,他是身下一切的所有者。

  少年长叹一声,轻轻地扭头,也用吻部去碰紫荆尾的脸颊。他轻轻吻一口,一行泪从后者的眼角流下。

  “睡会儿吧。”

  宝石喙轻声哄着刚刚折磨自己的成狐。

  “……”

  “你很累了,休息吧。”他用鼻头去蹭对方的肩头,狐狸宽慰同胞的小小动作。

  “……”

  “没关系的。”

  “你……不恨我吗?”

  “……”

  宝石喙不清楚该如何回答。他聪明到能明白紫荆尾的行为是什么驱使的,善良到能真的在心底里不怪他,可又幼稚到想不出话语来安慰他。

  “啾。”

  他只好又亲了对方一口。成狐的泪滴在他的胸脯上。

  “谢谢你救我。”

  …………………………………………………………………

  紫荆尾把那场治安事件想得太可怕了,多少有些杞狐忧天。在多条战线四处出击的可汗帝国无暇顾及他们这群狐狸的小小行动。他们并没有因为核弹劫法场而被谁通缉。

  紫荆尾把分店卖了,地皮,资格许可和各种设备一共卖了三百来能量币。是个好价钱,鹅谭克拉斯的地价在交易后不久就跌到了正常水平,稍晚些出手,他在分店上的投资就成负收益了。

  “可是那家分店你准备了十来年呀?”宝石喙难以置信地问。

  “打仗呢,军管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肯定不景气。”紫荆尾故作轻松。

  宝石喙咽下饮料,决定不去回答。

  妹妹给他算过酒吧的盈利情况,他看不懂过程,可是看的懂结果——那家分店的收益其实很好。

  紫荆尾准许他当前台经理有一阵子了,要他继续锻炼讨人欢心的本事。许多客人想出重金和他共度良宵,他花了好大精力去一个个拒绝;毕竟在真的离开鹅谭克拉斯前的这段时间里,他是老板的一块小禁脔。

  只是分店一转手,他和紫荆尾就没有方便躲开宝石羽的地方了。老板玩的越来越花,他之前一直以为紫荆尾是那种不懂任何情趣的闷罐子……这种刻板印象的代价就是他裆间被加了锁,乳尖被加了乳钉,并且夜夜痉挛着或者失禁着向紫荆尾求饶。

  宝石羽正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和希弗努拉拉来的学者交谈,宝石喙一个字也听不懂,但知道他们聊的很开心。那个学者也挺喜欢他的——喜欢他正经营业时的得体少年形象,当然不是喜欢他对自然科学的朽木不可雕。他负责招待学者纯粹是欲扬先抑,让那数学家先被气到心梗再被惊喜到落泪。

  他又咽下一口饮料。

  以宝石羽的脑袋,她应该想不到自己晚上和紫荆尾同时消失是做什么去了。

  呃……

  他狐疑地扭头撇了那两条学术狐狸一眼。

  她……应该猜不到吧?

  …………………………………………………………………

  紫荆尾终于把宝石羽哄好了。

  狐狸少女在她怀里又哭又抓,把他的胸口弄得湿漉漉一片。现在哥哥终于把她拉开了。

  军管结束了,可汗允许这颗星球上的居民自由离开。于是形形色色的生物挤在星港,摩肩接踵人山人海,争相要离开这个只适合本地蘑菇生存的蒸笼。停泊的船只也是络绎不绝,悬停的舰艇从视野的一头一路排到另一头。

  星港自然是建在星球的同步轨道上,鹅谭克拉斯阴雨绵绵的丛林此刻是在几条狐狸脚下很远的地方。恒星从雨林世界的表面升起,水平而来的阳光把星港内照的宛如黄昏。

  紫荆尾几十年没有来过太空了,星港大厅落地窗外的太空辽阔到难以言喻,弧形地平线下的雨林世界也磅礴到摄人心魄。这也是兄妹俩第一次来到太空,可他俩一点也没有紫荆尾的紧张,几乎一瞬间就适应了这里的低重力。

  被神奇的命运拉到一起的三条狐狸,头顶是无穷无尽的群星。

  兄妹的那班飞船马上要停止登机了。那艘飞船将花半个月亚光速飞行到恒星系引力井的边缘,然后在航宇员们熟谙于胸的坐标处进入压空间。要飞到希弗努拉拉,这艘飞船还得绕过几个对继业汗国关闭边界的星际帝国,花好几年时间辗转进入希弗纳辛迪加的境内。宝石羽将在他们抵达的那年进入狐狸公司最顶尖学府的数学系,宝石喙将在那里陪读。

  “快走吧,马上停止检票了”紫荆尾故作轻松地挥手,“再不走,我那点钱可就白花了。”

  “紫荆尾……”宝石喙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强迫自己拉着妹妹向通道走去。

  “嗯?”

  “……”

  “以后要回来看我。”

  宝石喙和宝石羽被急着登机的人流裹挟着向前,他俩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我会的!”宝石喙艰难地踮起脚尖向紫荆尾的方向望着。他只和紫荆尾有一瞬间的眼神交流,然后视野就被外星生物的人海淹没。

  “我们一定会的!”

  “嗯哼,他会的。”紫荆尾自言自语地耸耸肩,又往嘴里塞了一根香烟,“小赔钱货们,当年我来这儿时可没狐狸送我。”

  说是香烟,在禁止明火的太空星港里也就是一条糖棒。他嚼着那东西,逼自己转头不再看兄妹消失的方向。

  少年那双眼睛里的什么神色他都见过,他知道那最后一面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那条小东西会守承诺的,他是认真的。也许十年后,也许一百年后,他俩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紫荆尾又看向自己不久后要返回的那颗星球。在鹅谭克拉斯的夜半球,真菌城市的冷色光芒仍然是黑暗中的主色调。

  不对。

  他在太空居然能看见那些城市的灯火,也就是说鹅谭克拉斯动辄一下就几十年的环球暴雨居然停了,几百公里厚的积雨云也短暂地让出一片空当来。这真是雨林世界的气候奇观。他乐着,四处张望着要拉哪个路人分享这一大乐事,可大家都行色匆匆,没有谁理会一条老狐狸的搭讪。

  “好吧。”

  那他可以自己欣赏那个世界的云卷云舒。

  “反正,没有我预想的那么无聊。”

  他总结着自己几十年的狐生。

  他砸吧着那条糖棒,还是那个经典牌子的。那味道和许多年前两条幼崽来投奔他的那晚一模一样。

  (番外篇完,系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