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卡斯站在阴影里,耳朵警觉地转动着,倾听着周围的动静。C组负责外围封锁的任务很轻松,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出来。这栋废弃工厂是血牙团的一个据点,他知道雷恩今晚会在这里——档案上的活动轨迹显示得很清楚。
工厂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空气中飘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阿尔卡斯贴着墙移动,爪子无声地落在地上,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警用配枪别在腰间,但他没打算用——他不想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其他警察。
拐角处传来脚步声,阿尔卡斯立刻屏住呼吸,耳朵竖起。
"...这批货明天就送走,老大说了..."
两个兽人的说话声渐行渐远。阿尔卡斯等他们走远后才继续前进。他沿着铁楼梯向上,来到工厂二层的走廊。这里更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滴水声。
然后,他看到了雷恩。
郊狼正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阿尔卡斯停下脚步,盯着那个背影——比记忆里高大了许多,肩膀更宽,尾巴垂在身后,左耳缺的那一块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阿尔卡斯缓缓抽出电击棍,调节到足以击晕但不致命的档位。他悄无声息地靠近,距离雷恩还有三步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铁板。
咔嗒。
雷恩的耳朵猛地竖起,他转身的同时已经抽出爪刀,眼神凌厉地扫过来。
然后他愣住了。
阿尔卡斯看到雷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郊狼的爪子还握着刀,但动作僵住了,耳朵向前倾斜,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
"你..."雷恩的声音很轻,眉头皱了起来。
阿尔卡斯不知道雷恩在想什么,但那一瞬间的恍惚已经足够了。他冲上前,电击棍精准地抵在雷恩的侧颈,按下开关。
滋滋的电流声中,雷恩的身体猛地绷紧,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闷哼,然后瘫软下去。
阿尔卡斯接住他倒下的身体,雷恩比他想象中要轻一些。郊狼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阿尔卡斯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低头看着昏迷中的雷恩,用爪子轻轻拨开对方额前的毛发。那张脸比照片上还要棱角分明,左脸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你不该变成这样..."阿尔卡斯低声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远处传来警笛声,行动已经开始。阿尔卡斯迅速检查了一下雷恩的随身物品——一把备用爪刀、半包烟、一个装满现金的钱包,没有手机,这很好。
他扛起雷恩,避开警察的巡逻路线,从工厂后门溜了出去。他的黑色越野车就停在不远处,后备厢已经提前清空。阿尔卡斯把雷恩放进去,确保对方呼吸顺畅后,轻轻关上了门。
上车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工厂方向。警灯闪烁,几队警察正在突入。阿尔卡斯知道,今晚过后,血牙团的其他成员会被抓捕归案,而警方记录上会显示"哑火的雷"逃脱了——这对他来说并不难操作。
他发动车子,驶离现场。后视镜里,他看到自己的耳朵紧张地抖动着。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消失了,雷恩。"阿尔卡斯对着后座昏迷的郊狼说,尽管对方根本听不见。
车子驶入夜色中,朝着阿尔卡斯位于郊区的别墅驶去。
阿尔卡斯开着车前往自己郊区别墅的路上,他的脑海内一团乱麻。
妈的,我真是疯了。
我居然真的把他打晕带出来了。这算什么?知法犯法?滥用职权?操,光是绑架这一条就足够让我脱下这身警服了。但我就是忍不住——看到他站在那里的瞬间,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别人抓到他。
他刚才那个眼神......见鬼,他是不是认出我了?不可能的。都过去十三年了,我早不是当年那个弱不禁风的狗崽子了。但他确实愣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让我有机可乘。要是平时,想放倒他哪有这么容易。
他的体重比想象中沉多了,毛也比小时候粗糙。闻起来全是硝烟和血的味道,混着点廉价烟草气。这些年他到底怎么过的?怎么会混到杀人放火的地步?那个为了护着我跟三只野狗打架的雷恩去哪了?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边当警察抓罪犯,一边私藏重刑犯。地下室早就准备好了,连束缚带都是特制的。我在期待什么?把他关起来调教成好人?哈,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他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热乎乎的。后颈的毛有点扎手,但摸起来还是......打住。我在想什么鬼东西。
前面有警笛声。得避开。要是被同事发现我私自行动还绑架嫌犯......操,光是想象那个场面我就头皮发麻。
但他现在是我的了。没人会知道他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他。血牙团那群杂碎永远别想再使唤他,那些肮脏的勾当从此与他无关。我会让他变回......变回什么?那个在贫民窟屋顶上和我分吃烂苹果的郊狼崽子吗?
我在自欺欺人。十三年过去,我们都回不去了。他现在是罪犯,是杀人犯。我应该把他送进监狱,而不是......不是锁在我家地下室。
刚刚把他丢进后备箱的时候是不是太重了吧,虽然不太可能弄醒他。电击的量我计算得很准,至少能昏迷四十分钟。
心跳快得不像话,握着方向盘的爪子都在发抖。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干过最疯狂的事。
最后一次从后视镜看了眼隔离带。没人追出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