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烟味的混合气息。长桌周围坐着十几名警察,有的低头翻看资料,有的小声讨论着行动细节。
德牧警司阿尔卡斯坐在靠前的位置,他那双深棕色的德牧耳朵微微竖起,专注地听着队长布置任务。
"这次的行动目标是‘血牙团’在东区的几个据点,他们最近活动频繁,已经涉及多起恶性案件。"队长的爪子敲了敲投影屏幕,上面显示着几个嫌疑人的照片和资料,"尤其是这个家伙,最近两起抢劫案和一起纵火案都有他的影子。"
阿尔卡斯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屏幕,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时,他的尾巴猛地绷紧了一瞬,又立刻强行放松下来。照片上的兽人——一只灰褐色的郊狼,眼神锐利,嘴角带着轻蔑的冷笑,左耳缺了一小块,像是很久以前的伤疤。
曾经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现在知道了。
雷恩。
阿尔卡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他盯着那张照片,爪子不自觉地捏紧了笔,指节泛白。十三年的时间足够模糊很多记忆,但那家伙的眼睛——那种带着野性和嘲讽的眼神,他不可能认错。
那时自己的父亲被陷害家道中落,流落贫民窟。雷恩是贫民窟的孩子王,总护着娇生惯养的他。15岁时家族翻盘,自己被强行接回家,甚至没来得及和玩伴告别。
"这家伙外号‘哑火的雷’,下手快准狠,从不废话。"队长继续说着,"如果有谁在行动中遇到他,立刻呼叫支援,别跟他单挑。"
阿尔卡斯强迫自己低下头,翻动手里的文件,装作只是在对资料进行核对。但他的思绪早就飞出了会议室。雷恩还活着......而且成了罪犯? 记忆里的雷恩还是那个瘦小的郊狼崽子,挡在他面前跟其他流浪兽打架,嘴里骂骂咧咧却总是护着他。而现在,照片上的雷恩眼神冰冷,身上带着一股暴戾的气场,和当年判若两人。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尔卡斯不由自主地想。
会议结束后,其他警察三三两两地离开,讨论着晚上的行动安排。阿尔卡斯却没动,他的爪子还按在档案上,目光停留在雷恩的照片上。
"阿尔卡斯,你没事吧?"同事——一只金毛犬兽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刚才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
阿尔卡斯迅速合上文件夹,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神色:"没事,只是在想晚上行动的细节。"
金毛犬撇撇嘴:"你太认真了,放松点!那帮黑帮混混再凶,也就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阿尔卡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点了点头。不入流的货色? 但他的脑海里全是雷恩那张脸——那个曾经保护过他的郊狼,现在却成了杀人放火的恶徒。
他站起身,拿起档案,决定亲自去调度室调出雷恩的详细资料。他想知道,这十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雷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即使理智告诉他,自己应该像个警察那样把他抓捕归案,但阿尔卡斯心里清楚——他不可能把雷恩交给别人。
前往调度室的路上,阿尔卡斯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操,是他。
那张照片一出来,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这么多年了,这家伙居然还活着?而且还他妈混成了黑帮打手?雷恩——那个小时候在贫民窟里拽得要死的郊狼崽子,现在竟然成了警方档案里的重罪犯?
开什么玩笑。
照片上的他眼神比小时候更狠了,左耳还是缺那一块,我居然还记得。那时候他打架打输了,被别的流浪兽人咬的,回来还嘴硬说是不小心撞的。死要面子的毛病倒是一点都没变。
......他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队长说这家伙是血牙团的王牌,杀人不眨眼,还他妈犯下强奸罪?放屁。 我认识的雷恩虽然凶,但从来不会欺负弱小。他那时候连抢来的面包都会分给更小的流浪崽子,现在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还是说,他早就变了?
十三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我他妈从富二代沦落到贫民窟又爬回来,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娇生惯养的蠢狗崽子了。雷恩呢?他是不是也早就忘了以前的事?忘了他曾经护着一个比他更没用的德牧崽子,忘了他给我塞过半个发霉的面包,忘了我们躺在废弃教堂的屋顶上看星星——
......他肯定忘了。
队长说看见他要叫支援,别单挑。哈,雷恩有那么厉害?我知道他打架不要命,但小时候他也就比我强那么一点。现在能凶到让警方专门警告?
......我他妈想亲眼看看。
如果行动中真遇到他,我该怎么办?像警察该做的那样,铐住他扔进警车?还是......
操,我在想什么。
我是警察。
可他是雷恩。
我他妈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抓了那么多罪犯,从来没犹豫过。可如果是他......
......我下得去手吗?
档案上写他最近在东区活动,今晚的行动刚好要去那边。如果真遇上了,我该说什么?"好久不见,大狼,你他妈么混成这样?"还是直接一拳打过去问他为什么杀人?
......他会不会认出我?
应该不会。我早就不是当年瘦巴巴的小狗了,他估计也想不到当年那个爱哭的废物现在成了警察。
......可如果他认出来了呢?
他会不会冷笑一声说"原来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最后还是......
操,我在期待什么?
他现在是个罪犯。杀人犯。强奸犯。纵火犯。我他妈是警察。
......可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像对待其他罪犯那样对他。
我得找到他。
我得亲自问清楚。
......在那之前,谁都不能动他。
调度室就在前面了。
阿尔卡斯推开调度室的门,房间里弥漫着电脑运转的轻微嗡鸣和纸张的气味。几个值班警员正各自忙着手上的工作,有的在整理案件文件,有的在电脑前输入数据。头顶的荧光灯把整个房间照得发白,墙上的大屏幕滚动显示着各区警员的实时调度情况。
他径直走向档案终端机,输入了自己的警员编号和密码。屏幕亮起,蓝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又加班啊,阿尔卡斯?"旁边一只棕熊警员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今天不是刚开完扫黑会?"
"嗯,有点事情想查。"阿尔卡斯简短地回答,爪子在键盘上敲打着,调出了血牙团的档案库。
"啧啧,工作狂。"棕熊警员摇摇头,转回去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雷恩的完整档案——比会议上的简报详细得多。阿尔卡斯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文字,每多看一条,胸口就沉一分。
雷恩,27岁,郊狼兽人。
涉案记录:
持械抢劫便利店6起(致2人重伤)
故意伤害12起(其中3起导致受害者永久残疾)
疑似参与3起谋杀案
纵火烧毁仓库1起
强奸罪3起
阿尔卡斯的爪子无意识地收紧,档案纸被他捏出了褶皱。强奸? 他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发紧。他有一种没来由的感觉,就好像...珍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雷恩的近照。照片上的郊狼靠在墙边,嘴里叼着烟,眼神冷漠地看向镜头,左耳缺的那一块在闪光灯下格外明显。阿尔卡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仿佛要透过现在的雷恩看到当年那个挡在他前面的瘦小身影。
"这家伙很棘手嘛?"棕熊警员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哑火的雷',我听说过他。上个月西区那起珠宝店抢劫案,他把店主的手指一根根掰断问保险箱密码。"
阿尔卡斯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据说他强奸的时候喜欢..."
"够了。"阿尔卡斯突然打断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冷。棕熊警员愣了一下,耸耸肩走开了。
阿尔卡斯深吸一口气,调出雷恩的活动轨迹分析。数据显示雷恩最近经常在东区的几个废弃工厂出没,那里正是今晚行动的重点区域。
他的爪子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几秒,然后调出了内部通讯系统。
"喂,琼斯?"他对着通讯器说,"今晚东区的行动,我想调去C组。"
"C组?那不是负责外围封锁的吗?"通讯器里的声音有些疑惑,"你不是一向要求去一线..."
"临时有些安排。"阿尔卡斯说,眼睛仍盯着屏幕上雷恩的照片,"就这样。"
他关掉终端,拿起打印出来的资料。走出调度室时,他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了一下,这是德牧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今晚,他要亲自会会这只郊狼。
但不是作为警察对罪犯,而是...阿尔卡斯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在看到雷恩档案的那一刻,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变得鲜活起来。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的画面——雷恩把抢来的面包分给他,雷恩在雨夜里给他挡风,雷恩因为他被其他流浪兽欺负而跟人打架打得浑身是血...
阿尔卡斯站在走廊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轻轻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钝痛。
十三年了。他以为雷恩早就死了。而现在...
他低头看着档案上那张冷硬的面孔,轻声说:"这次轮到我来找你了,雷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