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
哪来的两个契约?
泽渊大概率在他身上留了一个,还有一个……是翠的?
“唔?没签成功吗?”
“算是签好了吧……怎么通过契约借取能力啊?”
“你不会吗?奇怪……开魂的仪式应该是在出生时就由父母完成的啊……没关系,跟我来。”
泊溟跟着凌行上了楼,来到一个房间,从布置来看,这应该就是凌行的卧室。
厚重的窗帘紧闭着,凌行点亮烛台,提供昏暗的光亮。
“要怎么做?”
“躺好。”
凌行的虎爪贴上泊溟的胸口,轻轻把黑狼推倒在床上。
他也跟着一起俯下身,爪指穿进黑狼毛发的缝隙,轻柔到抚摸着。
两兽湿润的鼻尖相触,泊溟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罕见的认真以及一丝羞涩。
等等……事情发展不太对劲啊。
泊溟咽了口口水。
“不是说要吃饭吗……”
“这种事情,还是在吃饭前做比较好。”
凌行湿热的呼吸涌入鼻腔,带来些微窒息感。
身下的绒布与狼毛相互拉扯,像是被逆毛抚摸一样的滞涩。
凌行手肘和膝盖压在床单上,撑着身体虚压在泊溟身上,盯着他的眼睛,一件一件褪下衣物。
至于泊溟,他本来就没有衣服可以脱,唯一的鸦羽袍也被乌鸦带走了。
“抱我。”
拥抱吗……
泊溟环抱住凌行的腰,腿也勾上了凌行的胯部。
凌行顺势压在泊溟身上,两具肉体紧贴着交换体温,虎尾缠住黑狼的脚腕。
虎爪贴着床垫插入黑狼身下,回抱住他。
“你在紧张吗?”
“嗯……”
“放松一点。”
凌行轻轻蹭着泊溟的脸颊。
明明平时一副纯情小受的样子,怎么现在……
坦诚相待对泊溟来说并不稀奇。
实际上,强大的精神力让他在看兽时能从角质一直看到骨髓,所有兽在他面前和扒光了没什么区别。
但还是会感到有别于其它时刻的莫名情感……为什么?
泊溟抱得更紧了些。
拥抱,是比亲吻更亲密的行为。
是在常规情况下能达到的最大身体表面积接触,触觉先于观看,先于言语,是最真实,最直击心灵的。
——也是最方便在背后捅刀子的动作。身体被束缚住,对方的双手和前半身都不在视野范围内。过于危险。
因此,泊溟过去从来只和将死之人拥抱。
泊溟抚摸着凌行的后背。
拥抱使泊溟感到舒适。
拥抱能刺激合成多巴胺、内啡肽和血清素,还能促使下丘脑分泌催产素,带来愉悦。
爱情是激素的谎言,这点泊溟一直都明白。
但……他为了防止被激素影响自身的思考,早就把激素相关的身体机能全部关闭了啊。
泊溟的眼中透露出些许迷茫。
他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而非绝对冷静的工具。
前世压抑的人性在这个世界被潜移默化的唤醒。
‘泽渊……这就是你让我来找凌行的真正目的吗。’
从白河,到凌行,泽渊一步步的策划,让他感受到情感。
泽渊甚至专门回避了现在这个场景,为了让他有一个舒适的初次体验。
他之前询问泽渊怎么从领主那儿获得知识时,泽渊所回答的单字“爱”,从来没有指定对象。
感情很碍事,这是泊溟所笃定的信条。
但现在,这份束缚他看待与其他兽的关系的教条被撼动了——应该是早就被撼动了,泊溟有审视自身的习惯,他早就知道自己在慢慢被改变,只是将其刻意忽视了。
他并不讨厌这种改变。
他身上压着的,不是皮肉骨,不是各种化学元素的混合物,而是凌行,名为凌行的独一无二的个体。
“凌行……”
“叫哥哥。”
白虎在黑狼的嘴角上轻咬了一口。
“仪式要开始了,放松一点。你的灵魂已经发育成熟,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轻点,我还是第一次。”
“你不是第一次的话我干嘛要给你开魂,开魂的仪式又没有时效性。”
“不是…我是指……内个。”
“哦,你是说……你是第一次??!!”
凌行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从泊溟身上跳了下来。
“我是处男至于这么惊讶吗……”
“弟弟啊…你长这么大真的一次都没做过吗?前后都是?”
“嗯……你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啊?”
“八岁。”
泊溟看着凌行诚恳的眼神,沉默了。
这个世界的开放程度还是有点超出他的想象范围。
“要不…这件事等会再说,我们先去吃饭?让我夺走亲弟弟保留了这么久的第一次还是有点……”
“那哥哥你的第一次给了谁啊?”
“咱爸。”
泊溟:……
雄性之间不能生孩子就乱做呗,谁做的过你们啊。
“我没关系的…来吧。”
“真的可以吗?”
凌行咽了口口水。
“嗯。”
“……你先等等,我去拿润滑油。”
凌行甩着胯下的绳索冲出去,一段时间后,拿着个精致的小罐子回来。
……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月亮啊。”
三个发光体罕见的都不在天上,这是泊溟第一次见到月亮。
可能是因为反射的光源更多,月亮也足够明亮,即使是普通兽也足以在月光下视物。
凌行的睡相很丑,还在轻微地打着呼噜,大概是刚才太激烈了的原因,预计他还要睡很久。
水流从泊溟的指尖涌出,在床上滑过,带走所有污渍。
“开魂”之后,他对魔法回路的操控也愈发精确了。
泊溟从体内取出一枚戒指,细细舔舐干净后,戴在凌行左爪的小指上。
戒指原材料是高度压缩的骨质,和他给白河的眼睛一样,都包含了一部分【状态恒定】的能力。
他要走了。
他来此处的目的已经达成:灵魂领域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获得了契约,同时,还额外收获了一个…亲人。
已经足够完美了。
凌行不可能和他一起走,沃尔夫家族的追杀,以及这座庄园的特殊性,迫使凌行不得不留在庄园。
不辞而别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像是突然出现一样突然离开,至少让他留给凌行的印象始终是好的。
泊溟推开房门。
“嗯?这是……”
门口放着一个包裹。
进来时还没有,应该是凌行出去拿润滑油时留下的。他的精神力在城堡中无法展开,没有发现这件事。
泊溟打开包裹,最顶上放着的,是一封没有包装的信。
{致泊溟……就让我先这么称呼你吧。
不知道你想起你的名字没有,不过,我还是喜欢这个名字,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有很多事瞒着我,不过我不在乎。我还知道,你大概率要走了。
希望和哥哥在一起时你真得是开心的,反正,有你在身边时,我一直很开心。
包里是衣物和一些钱,你带上,要是不够了随时回来找我拿,当然,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爱你。
——你的哥哥,凌行}
泊溟晃了晃包裹,里面叮当响,里面除了一套衣服全是钱币。
说是衣服,实际上,只有一块麻布披风和一条飘逸的裤子。
形容一条裤子用飘逸……因为它只有四块方布围成一圈。
四块方布固定在一个布环的前后左右,彼此之间有交叠,不过没有缝起来,风一吹就会飘起来,然后就……
不过遮羞能力比那块兜裆布好,至少方布垂到了膝盖处,像裙子一样包着下身。
裤子和披风上面都附了魔法回路,功能大致上是自洁以及破损后可以自动用周围合适的布料修补自身。
泊溟对它怎么识别“合适的布料”很感兴趣,加入研究项目。
不过话说,这个世界没有兽学习魔法,那这些附着魔法的物品都是怎么来的?全是燧石教派做的还是说有用来附魔的神术?
穿好衣服,泊溟离开了庄园。
床上的凌行睁开眼睛,爪指磨蹭着戒指。
……城镇,血缘教派教堂。
“你好,现在可以做亲子鉴定吗?”
一大袋金币差点把桌子压塌,也震醒了打瞌睡的青年信者。
“啊…好…可以的。”
“能不能检验出亲属关系?精确到代的那种。”
“可以的,不过要加钱……先生您就不用给钱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青年信者虽然很馋泊溟手里的金币,但他身上那超过主教的气场让他两腿打颤。
“不用了,要多少自己拿。”
“好的…先生。”
信者从包裹里拿出他应得的部分,然后从桌子下抽出一张莎草纸,对其施展神术,然后递给泊溟。
“一天之内,用要检测的双方的体液涂抹,等它干透之后上面会显现出图案……您看到图案时会自动理解其意思……”
“谢谢,再见。”
泊溟走出教堂,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涂抹体液。
等其干透,莎草纸除了变色,并没有显现出图案。
难道是和【状态恒定】的力量冲突了?不应该啊……
泊溟仔细观察,在精神力的扫描下,才发现,纸上其实全是一圈一圈的圆形纹路,只是纹路太过细小密集才导致像是神术失效。
这类型的图案代表了两个被测者是直系亲属的关系,一个圈就代表被测者之间隔了一代。
啊这……
泊溟的嘴角抽了抽。
凌行啊……
你好像把你老祖宗操了。
(第二卷·灵魂相契·完)
“泽渊,醒了吗?”
没有回应。
泊溟皱着眉,望着眼前高耸入云且能隔绝精神力探查的城墙。
这就是泽渊给他指的地点。
泊溟准备了一下,靠近城墙。
(第三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