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泊溟失去了伺候死者的心情,草草地将坑中的两兽掩埋。
即便他并不太喜欢被泽渊一直视奸,但也不得不承认,泽渊是他在这个世界中极佳的助力。
翠的出现,还有泽渊的失联,把他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耀光要出来了,泊溟给自己施加上破风魔法,快速奔回庄园。
……
“哥哥,我回来了。”
“嗯。”
凌行的态度发生了些微改变。泊溟看出来他很想像之前冲上来拥抱,但又出于某种原因别扭的克制住自己。
就很拧巴。
泊溟主动破冰。
“话说…哥哥,你为什么要我叫你‘亲哥哥’啊?”
“因为我就是你亲哥哥。”
“唔?”
凌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看得出来,他已经想用这张纸很久了,以至于随身携带。
纸上画着圈圈层层的奇特图案,泊溟仔细端详了半天,也没分析出什么东西。
如果泽渊在就好了……
“这是什么啊?”
“血缘教派的证明。我去用我们俩的血做了鉴定,这份证明说明……我们之间有很近的血缘关系。”
啊?!
所以这东西是个亲子鉴定书?
泊溟的脑子开始发热。
事情逐渐变得抽象起来了。
首先排除鉴定出错的可能性,无论怎样,神术的鉴定结果还是可以信任的。
然后……
然后泊溟推理不出来了。
这具身体到底什么情况啊??
泽渊肯定知道,毕竟一开始就是泽渊引导他来找的凌行。
但是泽渊现在断线了。
等等…泽渊不会是为了避免被他质问才故意不说话吧?
能够一句话阻止【乌鸦】的侵蚀,怎么看都不像会驱散翠的一个投影就力量透支沉睡的样子。
真该死啊……
所以凌行到底是他的什么?
他光在森林里就待了十余年,加上他还刻意把自己的外貌调幼态了一点,实际年龄比看上去要大个二十岁。
这还没算上泽渊行走世间的时间,加上去年龄至少是三位数。
如果把沉睡的时间也算上,还能再往前追溯到前文明时期,年龄都要用万字作后缀了。
现在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兽人说自己是他哥哥……就……有点抽象。
“除去眼睛,你真的很像我们的母亲……极其稀少的纯黑色毛发,我只在你和她身上见到过。
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了你是我的亲弟弟,不只是外貌,更是源于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悸动。
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你。”
那我辛辛苦苦刷的好感度算什么?
“要听一下我过去的故事吗——还是算了,那只黑豹才刚讲过故事。
总而言之,我和母亲最后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分开了,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是……你找到我这里来了,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不,这是泽渊的安排。
“呼啊…说出来轻松多了。”
凌行双爪叉腰,吐出一口气
“之前因为怕你接受不了就一直没和你说,憋着挺难受的。”
“我什么时候给哥哥留下了接受能力很差的印象吗?”
泊溟笑着摸了摸鼻子。
他已经放弃推理人物关系了。
等着问泽渊吧。
“对了,要来吃点东西吗?虽然你说你不用吃饭,但总可以尝到味道吧。”
“好哦。”
虽然他并没有进食的欲望,但陪凌行吃个饭也不错。
凌行拉起泊溟的手,来到领主城堡前。
大门自动打开了。泊溟看了一眼,并没有外露的机械装置 也没有神术魔法的痕迹。他的精神力在城堡内受到限制,无法观察到墙壁内部有没有什么东西。
“愣着干嘛,进来吧——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进来啊?”
因为进去会瞎。
大门后便直接是宴会大厅,有用于摆设宴席的长桌,不过凌行似乎从不邀请多人进入城堡,大厅隐隐显露出一种许久未使用的失落感。
泊溟摇了摇头,踏过门槛。
——欢声笑语,橡木桶盛装的葡萄酒倒入水晶杯,暖黄色的烛光被琉璃罩折射,配合着镀金的装饰品,将整个大厅照耀的金碧辉煌,乐队奏响的舒缓音乐与精致瓷盘餐具相互碰撞的清脆响声相互应和。餐桌不远处聚集着跳着双人舞的兽。衣着得体的贵族们愉快的交谈,其乐融融。
几位宾客注意到了泊溟这个不速之客,笑着向他伸出手,邀请他加入这场宴会。
“泊溟?你怎么了?”
“唔……”
泊溟捂住右眼,一切恢复正常。
“我看到了…一场宴会。”
泊溟简单描述了一下他看到的景象。
“诶?”
凌行一愣。
“……【永恒的欢宴】?泊溟你竟然能直接看到?”
凌行露出一副“自己练了大半辈子的技术被天赋怪碾压了”的表情。
“那是什么啊?”
“嗯……传闻我们这一系的兽死后灵魂会留在这里,参与一场永无止境的欢乐宴会,还可以和后人签订契约,把自己灵魂的能力借出去……我那个灼烧灵魂的火焰就是借来的,等我死后也会加入这场宴会,不过我的能力代价比较大,应该没兽愿意借我的能力吧……”
凌行挠了挠头。
“既然你能直接看到宴会的话,可以尝试与其中一位签个契约看看…以你的灵魂强度,说不定可以一下子签订复数契约呢。”
……有点怪,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在克系世界观里出现吧。
等等,【循环】?
后人与灵魂签订契约,死后亦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构成了一个积累灵魂的循环,灵魂数量不断累加,最后会发生什么?
这又是哪位神明的手笔?
泽渊在森林里与他第一次正式见面时说过:“【循环】对神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所以以后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循环不要去随便破坏,说不定就招惹到哪个神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第二个【循环】了……
“…那我试试吧。”
泊溟眨了一下右眼,视线回到宴会中。
“有要和我签契约的吗?”
没有兽理他。这或许是件好事,说明灵魂们不需要从契约中榨取什么。
泊溟又重复了一遍,终于有只灰狼抬头看他。
“你身上不是已经有两个契约了吗?不来一起玩就快走。”
泊溟被踢出了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