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火

  河堤上,晚风冰冷。

  “一…”

  优真紧闭着嘴唇,咬着嘴唇,压抑地呜咽,浑身害怕地发抖,却死死不肯开口。

  骁野的呼吸越来越乱。

  “操…操你妈的…”

  他突然弯腰,一把拽住优真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优真捂着肚子,疼得弓成虾米,脸颊上印着黑漆漆的鞋印,蓝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死灰,无力地半睁着。

  骁野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张平时嚣张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声音又哑又狠,却带着近乎崩溃的颤抖:

  “和我说对不起…有那么难吗?!你以前不是都说过吗!我让你道歉,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优真喘着气,声音轻得像要断掉:“我…没错,凭什么…给你道歉。”

  骁野的瞳孔猛地缩紧,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刀。他扬起拳头,作势要砸下去,却在最后一刻停住,手抖得厉害。

  “你不道歉,我真的打你!会把你打进医院!你妈妈知道的话怎么办?!”

  (妈妈……对啊……)

  优真有些触动,张了张嘴。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冲动,跑出来,要是就狼狈地回家,妈妈发现该怎么办…可他还是咬着牙强撑着,一句话也不说。

  骁野看着他那双彻底失去光彩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满是愤怒和失望,觉得胸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快要窒息。

  他松开手,把优真重重甩在地上,转身就走,却没有回头,只是低低骂了一句“操”。

  那之后,景明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这是他最后一次帮骁野,他动用了全部的关系,把整个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全校只知道是一群肉食学院的学生惹是生非。

  教务处给出的处罚是记大过,停课一周。对骁野和他的跟班们来说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为此白蘅私底下还特地找到景明办公室闹。

  “喂!狐狸,我知道又是你从中作梗,但这一次是不是太过分了?当众地打人,羞辱,施暴,学校里那么多人,还有河岸边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景明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教导主任愿意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次事件并不像当年的事那么引人瞩目。”

  “那只老虎就管不了了吗?你为什么那么护着他,当年,他就是始作俑者之一,只是被开除的不是他而已。”白蘅越说越激动,用拳头砸了砸桌子。

  “但请你先冷静,这是教务处做的决定。”景明盯着她的眼睛,只是轻描淡写地盖过。

  “…”白蘅像是噎住了,却没有说话,“行。”

  她知道,事件只能,也只会到此为止。

  优真半边脸上贴着大大的创可贴,那天在河边洗完脸才发现,骁野踩得太用力,鞋印已经嵌进了皮肤,锋利一些的地方甚至剐破了皮肤,只好路上买了纱布贴在脸上。

  凌遥身上的伤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脸上留了些淤伤,他没向骁野追责,一直被白桃吐槽窝囊,他也只是笑笑。

  景澈一直都在关心大家的伤势,景明只是用“事件已经解决,不用一直追问”的理由糊弄过去。他去问凌遥,凌遥只是告诉他“已经过去了,小孩子别管这些”。他跑去问优真,优真也没告诉景澈当晚发生的事,只说“有急事跑了”。

  顾凛虽然不是亲历者,但他隐约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而骁野……

  优真拉黑了骁野所有的联系方式。

  骁野盯着聊天界面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手指不可置信地在屏幕上反复摩挲。

  他一遍又一遍刷新,试图重新添加,却每次都弹出同样的提示:

  “对方已拒绝接收消息”。

  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

  优真彻底干净利落地,把他从生命里删掉了。

  因为他不需要他了。

  优真身边有顾凛,有景明,有景澈……而他呢?

  已经习惯了小狗的存在,他在优真出现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操…没所谓,一个玩具而以,大不了再找个新的。”

  停课第一天,骁野把家里游戏机音量开到最大,打到凌晨四点,睡到下午三点。他以为自己就这样能熬过去。

  第三天,他开始出门,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熟悉的街道,曾经喂过的流浪猫已经被好心人收养,他连兽医院都不想再去。整个世界忽然变得空荡荡的,像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第四天, 他开始觉得躁动不安,浴室里热水哗哗往下冲,骁野赤裸着靠在墙上,握着自己的鸡巴疯狂撸动。手机屏幕上是以前拍的霸凌优真的视频:优真赤裸上身,跪在地上,被迫舔着自己的鞋底,尾巴却兴奋地摇。

  “操……小狗……”骁野低吼着射出来,脑海里全是优真被自己踩到高潮时那又乖又贱的表情。

  高潮结束,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满足。精液喷在浴室瓷砖上,很快被热水冲走。

  那种空虚像蛊虫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想念优真软软的狗耳朵,想念他把脸埋进自己臭袜子里深深吸气时满足的呜咽,想念被他骂“贱狗”时那双湿润又隐隐兴奋的蓝眼睛。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担心“要是优真也需要我…要是他去找顾凛…那我对他来说,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了…”

  (还有机会。)

  第五天中午,他戴着鸭舌帽,蹲在学校后门附近的围墙外。

  这是优真平时吃午饭常走的路,他经常在这里堵到优真。可今天直到下午上课铃响完,优真都没有出现。

  骁野蹲得腿都麻了,像一只被抛弃却死也不肯走的猫。

  (是啊,顾凛,他和顾凛一起吃饭呢,那天就是这样。)

  他不知道优真放学具体走哪条路回家,只能在校门附近蹲着,一直蹲到太阳落山。

  他只是在想,如果再见他一面,如果再看见他的脸,如果再听见他的声音,再踩着他的身体,再听他哭着叫自己的名字。

  这样他烦躁焦虑的心情就就能好受一点。

  第七天下午,像是命运终于开了玩笑。

  优真在熙攘的人群中看着一点也不显眼,就像平时路过和自己不搭边的路人,但骁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优真低着头慢慢往前走,脸颊上还贴着大大的创可贴。

  景澈跟在他身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优真哥,新番你看了吗,好像叫什么《性格直球的狐狸小弟不会遇见傲娇的老虎学长》,啊,对对对!”景澈兴冲冲地用胳膊肘捅捅优真的腰,轻松地朝他眨了眨眼,“是bl番哦。”

  “欸,我还没有看呢,话说,原来景澈也会看bl剧吗?”优真也看着他这副兴奋的表情,聊的也起劲了些。

  “是呀,画风我很喜欢,ed也很好听,我晚上正准备学着唱那首歌呢!”

  “是吗,那我回家要补补番了。”

  “嗯,晚上回家录给优真哥听哦。”景澈的瞳孔亮了亮,但话锋一转,“话说哥,还是不能告诉我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额,啊…那个…景澈,其实你已经连着问了五天了,虽然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谢谢你,但我真的没事,只是跑的太急,横穿操场时被篮球砸到了脸,再过两天就会好,真的,不骗你。”优真心虚地低下头,攥了攥自己的校服衣角。

  “……哥你不是说,是自己跑太急摔倒的吗?”景澈无语地看着他。

  “额,啊?是,是这样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嘿嘿,我本来就是很笨的人。”优真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把头一歪。

  “唉,为什么,大家都不和我说呢,骁野哥这周也没来上课,问他也只是说不想读书。问顾凛哥,他只说没事,问哥,他只会说一些搪塞我的话。我现在来问优真哥,为什么优真哥也不和我说实话呢,我身边的朋友,他们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景澈说着,表情越发沮丧,声音也都颤抖起来。

  “那个…景澈,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优真轻轻摸了摸景澈的头,眼神里满是无奈的关心,“其实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可,我们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之间…也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嘛,对吧…就像…嗯……私人的小秘密吧,我的个人秘密,嘿嘿,特别特别私人的秘密!”

  “可…”

  “啊…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这里了,景澈你也快走吧,别让司机先生等太久了,我走啦,拜拜~”优真赶忙打断景澈说话,用手轻轻搓了搓他的脸颊,笑着挥手跑开。

  “…”景澈看着优真跑开的背影,金色的眼眸里,光暗了些。

  (我们是好朋友啊,所以我想保护你,优真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

  

  “如果…作为优真哥的好朋友,优真哥没法和我说的话…”景澈的语气越来越硬,眼里的光,也越发偏执,“那我…”

  优真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虽然觉得对不起景澈,欺骗了他,但他仍觉得这样是对的,以景澈的性格,如果告诉他事情是骁野做的,他肯定会问骁野要一个说法…

  “唉…”优真叹了叹气。

  (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骁野压低帽檐,一直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

  直到优真走进一个老式小区,骁野才猛地发现,自己的住所离优真家到底多么可笑地近,只隔了两条街,走路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到。

  多荒唐。

  优真要进入楼道时,骁野冲了上去,一把把他摁在墙上。

  优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来人是骁野。

  “你,你干嘛,疯子…”优真挣扎着回应,看清来人后声音都变了

  黑色帽檐下,骁野的眼神凶得吓人,他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呼吸粗重得像猛兽:“…你和小狐狸,关系那么好吗?”

  “什,什么?你跟踪我,你他妈是不是真的疯了?”优真有些不可置信,觉得眼前人又好气又好笑。

  “先回答我,你们关系很好吗?”骁野拽着优真的衣领,企图让他和以前一样,低下头,但优真的背挺得很直,“为什么,要把我拉黑?”

  “我不需要和你这种疯子解释什么…你这几天,有在好好反省吗?”

  “你先回答我啊…”骁野把脸埋进优真脖颈,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狗狗信息素味。

  优真深吸一口气避开了他,声音冷得可怕,带着失望的干笑,脸上的表情僵僵的:“骁野,我们……就这样离开彼此的生活吧,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凌遥社长已经不打算追责了,那些被你欺负过的人也是,所以你要好好反省,要珍惜教导主任给你的机会……以后见面,我们就当做彼此是空气,好吗?”

  骁野的动作明显僵住。

  以前都是他高高在上,逼着优真看自己,跪着求饶。可现在,这只小狗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极深的痛,最后变成近乎疯狂的收缩。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对…这样对我们都好,不是吗?希望你对曾经被你伤害过的人抱有歉意,然后继续生活吧。”优真一根一根掰开骁野的手指,眼神里已经没有光了,只有失望和怜悯,转身离开,像是下定了决心。

  骁野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要走了。)

  那一刻,骁野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恐惧。

  他猛地扑上去,一只手抱住优真的头,胳膊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摔在地上。

  “救命…救…唔……!”优真拼命挣扎,脚乱踢,手乱抓,却被骁野轻松制住。

  天旋地转间,他白眼一翻,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骁野屏着呼吸,直到确认优真彻底软下来,才松开一点力道。

  “与其让你就这样离开…我也要在你身上,留点属于我的东西。”

  看着在自己怀里安静的小狗,他知道,自己真的疯了,但他还是不想放手。

  他背起优真,往自己家走去。

  他把优真扔在自己床上,喘着粗气,像一头终于抓住猎物的野兽,动作粗暴却因为慌乱而颤抖。

  他扒开优真的校服,动作急不可耐,却小心翼翼的,怕弄醒身下的人。

  外套,衬衫,内裤……一件件被扔到地板上。优真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瘦削的腰,软趴趴耷拉着的狗耳朵,以及毫无防备的下身…此刻的他像一件只属于骁野的精致玩具。

  他用牵引绳反捆住优真的双手,给他戴上眼罩,脱下脚上的袜子塞进他的嘴里,不放心地塞的更紧了,他怕优真发出一点声响,他就会崩溃。

  做完这一切,他跪在床上,虎尾巴重重甩在自己腿上,像在最后警告着他自己即将要做什么,琥珀色的眼睛里混着疯狂,焦躁,不安和恐惧。

  “…对不起,小狗。”

  他低声喃喃道,用牙撕开套绑在自己的鸡巴上,挤了一点润滑油在手掌心,抹在优真的小穴上。

  他猛地呼吸了一口气,闻着优真淡淡的信息素。

  下一秒就仿佛变成了一头失去理智的老虎。

  他跪在优真身后,分开那双颤抖的腿,没有扩张,只是抹了一点油,便一寸寸地挤进去。

  “唔!!!!”

  优真是疼醒的。

  剧烈的疼痛感像要把身体从内部生生撕开。

  他还没完全清醒,懵懵的,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骁野那根滚烫粗硬的鸡巴已经整根没入了身体。

  他疼得喉咙里发出被塞住的尖锐哀鸣。眼罩下的眼睛瞬间瞪大,泪水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身体像被烈火灼烧一样,屁股像要被滚烫的铁棍捅穿。

  他拼命扭动身体,声音被闷在臭袜子里,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呜…呜呜…唔要…唔要…”

  骁野却不敢看他。不敢仔细听他的哀嚎,他害怕自己心软了,就下不了手。

  他把脸埋进优真颈窝,腰部扭动一下,凶狠地撞进去,动作又重又深,像要把优真整个凿穿,深入浅出,每次都尽可能顶到的最深处。

  他把他的屁股想象成他的嘴,这样似乎能让他觉得能够接受一些。

  皮肤拍打的声音在卧室里显得格外抓耳,混着优真被堵住闷闷的哭喊声和骁野野兽般的喘息声。

  “呼哈…我现在回不了头了…小狗…等结束以后,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骁野的声音颤抖得可怕,每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你就这样离开了,那你也要记住,你的第一次…是老子的…优真…”

  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叫他的名字。

  他全身都在用力,压在优真身上,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他越操越起劲,两人交缠的信息素在空气里缠绵交织着,骁野浓烈的雄性信息素,混着优真被恐惧扭曲的酒味,又闷又甜。

  滚烫的鸡巴隔着套一次次刮过柔软的内壁,带出黏腻的水声,两人身体的连接处冒着白沫。

  骁野的声音越来越低,压抑着自己的虎啸声。他轻轻吻住优真的脖子,一边顶得又深又重,一边伸手揉捏优真软趴趴的鸡巴,像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对方还在自己手里。

  明明是一直以来自己最想做的事,可真到了这一步,骁野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没有一丝快感。

  优真挣扎得却越来越无力。腿蹬着骁野的身体,却踢在床单上,发出震响;被绑住的双手徒劳地扯着绳子;嘴里被臭袜子堵得严实,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嚎,身体像被折断脊梁的狗,一点一点软下去。

  (疼。 )

  (痛。 )

  (窒息…)

  (无力…)

  

  骁野慢慢感觉到身下的人不再反抗,动作也慢慢停下…

  看着面前不成人样的小狗,一阵阵干呕翻涌上来。

  (我…真的是畜生…)

  他真的强奸了他。

  他猛地咽了了一口口水,把鸡巴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把塞在优真嘴里的袜子拿掉:“优…”

  几乎是下一秒,优真猛地张嘴,狠狠咬住骁野的肩膀,锐利的犬齿刺穿皮肤,鲜血瞬间涌出来,血腥味在房间里扩散开,取代了原本交织的信息素味。

  “嗷!!!”

  优真低吼着撕咬骁野的肩膀,这是本能的防御机制。

  骁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愣了愣神,麻木感,疼痛感一起袭上肩膀。

  优真撕咬得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整块肉咬下来,呜咽声混着哭腔,从牙缝里漏出来。

  疼。

  恨。

  绝望。

  还有…

  他还想着什么,可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转嫁痛苦,然后承受这一切。

  “操…疼啊…”骁野把脸贴在优真微卷的头发上,攥紧拳头,却护着他的头,把他抱得更紧,因为他觉得这和优真的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小狗咬吧,使劲咬……但只要你还愿意咬我,就证明你,你还在乎我。”

  他半开着玩笑,鲜血顺着他的肩膀慢慢流下,沾湿了他的白色t恤,他觉得这还不够,这和小狗遭受的痛苦来说不值一提。

  优真松口,挣开骁野的怀抱。

  “畜生你…滚……滚啊!”

  他用尽全身力气踹向骁野,脚后跟狠狠砸在对方身上,却只换来骁野几声闷哼。

  骁野没还手,只是沉默地解开绑住优真双手的绳子。

  优真一获得自由就猛地扑过去,拽住骁野的衣领,眼罩被他一把扯掉,另一只手已经抡起拳头,狠狠朝骁野脸上砸去——

  却在半空生生停住。

  骁野闭着眼睛,一脸任你处置的表情,左肩两道深深的牙印还在往外渗血,鲜红的液体顺着肩膀往下流,白t领口处已经被血液染红,触目惊心。

  优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身体里那股火辣辣的钝痛一样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摊下身体,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往浴室跑去。

  “呜呜……呜呜呜……”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冲下来,混着压抑的哭声。优真缩在花洒下面,抱着膝盖,热水冲冲洗着下身黏腻的油性液体,却怎么也冲不掉身体上的痛苦,内心的绝望。

  (明明做了这样的事,我为什么觉得那个人渣很可怜…)

  骁野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拿了匹纱布按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肩膀,消毒水滋啦滋啦地滴在上面。

  “啊…操…”他低低骂了一声,咬着嘴唇,却死死忍着没发出第二声。

  优真的哭声透过门缝一下一下撞进他耳膜,像刀子在剜他的心。他想冲进去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却又觉得这想法太荒诞可笑。

  很久很久,水声才停。

  优真推开门出来时,眼眶红肿得吓人,却已经不再抽泣。他瞥了一眼坐着的骁野,自顾自走到客厅,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游戏屏上花花绿绿的世界。

  他以为优真已经走了 ,不声不响地走了。

  可转头一看,那只小狗还坐在那儿,尾巴无力地搭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像坏掉的的玩具。

  骁野喉结滚动,在离他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柄打游戏。屏幕上的英雄和魔物疯狂厮杀,可他的余光却一直飘向优真。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优真立刻扭过身,靠着沙发扶手上休息。

  打开手机,播放景澈给他录的歌。轻快的旋律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骁野听着听着,手柄都快握不住了。

  景澈长相可爱,唱歌好听,会哄优真开心,自己呢?

  顾凛又高又帅,会打篮球。

  景明有钱,成绩又好。

  而他呢?

  一塌糊涂,只会给优真带来伤害。

  朋友? 今天以后,自己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不知道优真为什么不走。

  是太累了走不动?还是已经报警,正等着人来抓他?

  他其实也不怕被抓了。自己的人生早就烂透了,烂到骨子里。他只是怕……以后永远也见不到这只小狗了。不能再听他喊自己的名字,不能再看见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他只配得到一句恶毒的“畜生”。

  骁野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

  “喂…你要是饿了,就跟我说,这个点只能点外卖了。我……我可不会做饭给你吃。”

  “……”优真没回他,只是偏着头继续听歌。

  骁野又试探着开口:“喂……小狗,你不会是报警了吧?你说话,要是的话得赶紧跑了。”

  沉默。

  “…我……”骁野张着嘴,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只能试着把注意力放在游戏上。

  优真太累了。身体疼,心更累。他强撑着爬到床上,侧过身,不想再听见任何骁野的声音。

  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骁野听着优真从卧室里偶尔漏出来的抽泣声,他仿佛现在才真正接受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又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放下手柄,静静地贴过去,像做贼一样。

  “小狗?”他试探性地喊了句,优真没动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躺下身子,从后面轻轻挽住优真的身体。

  动作轻得几乎不敢用一点力,他怕一用力,把优真吓醒了,他就会立刻跑掉。

  他不知道优真为什么没走。

  他只能像个小偷,最后再贪恋一次他的体温,他跳动的心脏。

  优真其实没睡。

  他感受着身后骁野微微颤抖的身体,那双平时嚣张又粗暴的胳膊,此刻却抱得小心翼翼,像捧着玻璃。

  骁野哭了。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肩膀在猛地抖动。

  优真睡不着,他等了很久。

  久到他感觉自己过了一辈子。

  侧身轻轻挣开骁野的怀抱,坐起身,看着安静睡着的骁野。

  那张带着稚气的正太脸上挂着泪痕,虎耳软软地贴着床单,肩膀上还留着自己深深的牙印,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痕迹。

  优真内心翻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和同情,这样可爱的侧脸,他无论如何也和平时那个疯子校霸联系不起来,睡着的骁野现在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

  他轻轻伸出手,把骁野的头搂进自己怀里,把尾巴盖在他身上,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手指轻轻摸着对方的头发。

  “骁野…”

  声音轻的像叹息。

  

  (我想逃,我想马上逃离这里,离开你的世界,可我不知道为何无法挪动脚步?)

  _____

  六岁。

  骁野家的客厅。

  灯光温暖柔和。

  “妈妈!你看!我今天拿了运动健将!”小骁野把奖状举得高高的,展示给妈妈看。

  母亲蹲下来,仔细看着,碧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像一汪春天的泉水:“哇,我们骁野好棒!以后准备当运动员吗?”

  “嗯!我要成为很厉害的运动员!那样……爸爸是不是就会多回来陪我们了?” 小骁野笑得很灿烂。

  “…哈哈,肯定会的。”

  (只要我足够强,够优秀,爸爸就会多回家,妈妈就会一直开心。)

  七岁。

  校长的办公室。

  父亲脸色铁青。

  “为什么打人?”

  “他先惹我的!他说我没有爸爸!是杂种!”小骁野梗着脖子,脸气得通红,还未发育完全的虎牙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不可能!我们家孩子,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绵羊半兽人母亲护着自己鼻青脸肿的孩子,声音尖细,“童言无忌,就算是开玩笑,你怎么能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们肉食动物随随便便就能欺负我们吗?”

  羊驼半兽人校长赔着笑:“夫人,您冷静一些,我们今天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骁野,道歉。”

  父亲阴沉着脸,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不!”

  一声低沉的虎啸,一个清脆的巴掌。

  “我说,道歉!”

  小骁野的脸歪到一边,嘴角渗出一些血丝。

  整个办公室都瞬间安静。

  他低着头,尾巴死死卷住自己的大腿,一声不吭。

  (就算表现地再优秀,只要闯了一次祸,一切就荡然无存。)

  八岁。

  

  深夜骁野的家。

  卧室的门缝透着些光。。

  “又是打架?你就不能管管你儿子吗?”父亲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疲惫。

  “我的儿子,对,我的儿子。他也是你的儿子!你整夜整夜不回家,回来就只是责备我吗?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带孩子,到底有多幸苦!”母亲的喊声带着哭腔。

  一些摔东西的声音。

  小骁野靠着自己房间的门坐着,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发抖,没有哭出声。

  (只要我再也不惹事,再听话一些…他们就不会吵架了。)

  九岁。

  骁野家的客厅。

  门口多了两个行李箱。

  “妈妈……我今天又拿奖了。” 骁野举着奖状,绕到母亲面前。

  母亲蹲下来,蓝眼睛里带着疲惫的温柔。

  “骁野,你真的是个好孩子,妈妈为感到你骄傲。”

  “妈妈你要上哪去?”

  “我啊,我去给骁野买礼物,奖励你又拿奖了,离梦想又近了一步,骁野想要什么呀?”母亲摸摸他的头。

  “我想要一个游戏机,便宜点的就好,班上的同学都有。”

  “好,妈妈知道啦。不过骁野要乖乖在家等妈妈回来……我做了很多菜,记得要都吃完哦。”

  “好…妈妈,要回来哦。”

  “嗯……”母亲抱了抱他,头埋得很深,声音轻得像叹息,“抱歉,骁野。”

  “妈妈…”

  

  (骗子。)

  十岁。

  骁野家的客厅。

  咣当。

  门被推开,家里漆黑一片。

  玄关前的女式拖鞋落了灰。

  桌上空空荡荡,只有父亲寄来的一沓钱。

  骁野站在玄关,盯着客厅看了很久。

  他慢慢走过去,把刚拿到的拳击冠军奖状撕碎,扯掉脖子上的奖牌扔进垃圾桶。

  然后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一动不动。

  (再怎么强大,再怎么优秀,也留不住任何人。)

  十一岁。

  骁野父亲家的客厅。

  那天天朗气清。

  “骁野,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我做生意已经够累了!”

  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哦,那这次怎么办?你又要我去给他们道歉吗?”

  “呵,我真后悔当初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会惹事的畜生。”

  骁野手臂颤抖着握住电话,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嗯,我也后悔怎么投胎到你家。这样算扯平了,那我走了,老东西。”

  “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给我再

  来!”

  “是是,那真是太好了,反正你本来也不回来。”

  骁野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他走了,背挺得很直,没再回头。

  (这一次,是我先抛弃了你们。)

  十三岁。

  骁野的公寓。

  那天下着小雨。

  父亲寄来新娘的请帖和这个月的生活费。

  新娘是很漂亮的梅花鹿半兽人。

  骁野看了一眼,把请帖撕成两半,丢在地上。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打开游戏,虎尾巴懒洋洋地甩着。

  “老东西最近过得太舒坦了,给他找点麻烦事做吧。你觉得怎么样啊,亲爱的?”

  他踩了踩脚底下被五花大绑的高年级学生,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狩猎者的光。

  (既然留不住…那就干脆牢牢抓住,谁敢跑,就打到他跑不动,谁敢离开,我就让他一辈子都跪在我的脚边。)

  他已经习惯了过这样的生活,无所事事地混着日子,给“老家伙”找点麻烦,反正最后都会被他压下去。

  用暴力的掌握代替情感表达,这就是他的处世方式,在乎的东西就是要用绝对的力量抓住才不会溜走。

  反正自己本来就不在乎,也不需要,没必要觉得可惜。

  他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快十年了,他每天都对自己这样说。

  可见到那双蓝色眼睛的第一眼,他却恍惚了。

  蓝色…这样看起来,优真的颜色似乎比妈妈要深,可两双眼睛看起来那么像,目光都相似地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