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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没之章·其一

  7 月 10 日,星期天,今天的秦迕铭与刚升起的太阳一起醒了过来——他的房间还有些暗,不像之前那样亮堂。刚醒过来的他睡眼惺忪,见屋里这么暗,便又闭上眼,决定再睡到闹钟响了再起······

  “好像昨天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想到昨晚,秦迕铭的大脑开始活跃了起来,昨夜的一幕幕场景开始在他脑中浮现出来:消失的人们、断头的尸体、清理尸人······ 记忆的潮水渐渐将他的困意冲散开,连带着尾巴也活跃起来,不停地在床板上扫来扫去,引的秦迕铭的背上一阵阵风吹来,更是让他无心睡觉了。

  “应该是梦吧······ ?”

  他又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看了看,肖扉轼、梁宇、龙翌都在,还有个叫“虚时搜查队”的群组也在,里面还有昨天晚上的记录。

  “梁宇······”秦迕铭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着什么特别的印象,“梁、旺、兴······ 诶?”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看向背后——房子另一边的房间是他昨晚安排给梁旺兴住的地方。从未见过的父亲到家里来住了下来这种事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不真实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驱使着他走出房间去一探究竟。

  秦迕铭马上下了床,衣服也没多穿就出了房间——毕竟现在还早,而且也不是什么出门之类的事——接着穿过客厅,走过楼梯间,到了客人房的门前。

  秦迕铭慢慢地拧起门把手,悄悄打开了一道缝,身体前倾着把他的狼头探进去观察里面的情况——房间里一样是比较暗,离他最近的是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一个水杯,一个装有水的矿泉水瓶,还有个不知装着什么透明液体的瓶子,旁边还有一条内裤。秦迕铭已经有点点预感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了。

  再往远点则是和他房间里差不多的木板床,上面正有一位身材魁梧的虎大叔在熟睡着,他放松的睡相和无声平稳的呼吸显示着他良好的睡眠状况;往下看去,则是壮实的胸部正在起起伏伏,腹部则有一张薄被子盖着,右手正压在上面;再往下,却没有被子覆盖着,壮实的双腿、侧伸出来的尾巴,以及——双腿中间的那个玩意,都明晃晃地裸露着。

  “这都什么啊······ !”秦迕铭顶着渐渐发热的脸,在心里暗叫了两声,但同时一股熟悉的男人味从房间里传了过来。

  “唔唔,这是······ !”秦迕铭马上关了房间,单手捂着鼻子转头往回走。

  “这人瘾这么大的······”秦迕铭边走边想着,“算是知道了他当初为什么会跑的一个原因了吧······ 可恶。”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瘫坐在床上,烦恼着以后该如何和梁旺兴相处:虽然他昨晚是觉得把他当陌生人一样,先熟悉起来再说,但梁旺兴又是抛弃过自己和家庭的人,他又不可能完全不在意梁旺兴的身份和往事,况且根据昨晚的表现来看,梁旺兴也在想要当个父亲的角色。

  “突然多个人,还是难办啊······”

  秦迕铭躺回了床上,叹了口气,重重地闭上眼,等待闹钟响起。迷迷糊糊中,随着手机的震动声响起,本就没多少睡意的秦迕铭直接是起了床,像往常一样出来洗漱、穿衣,再在客厅坐一会等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出门上班。

  “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坐在长椅上的秦迕铭翻找着通讯录,试图找回昨夜的某处记忆。

  “叶什么来着?唉······”

  想起来那个姓叶的小灰狼没有在事后联系自己,他感到一阵沮丧,但又马上放松了起来。

  “他基本每天都会来店里吃早餐的,要不我直接等他来店里的时候问好了······ 再不济就向老板打听打听。”

  他又刷了会视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出了客厅,往楼下走去。正当他要往楼梯走下时,楼梯间旁边的房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位虎兽人。

  “起得这么早啊秦迕铭,还以为作为学生会喜欢睡点懒觉呢。”出来的虎兽人对秦迕铭打招呼说。

  “啊、啊,我是要去街上那个粉店打工才这么早的······”秦迕铭一边回答,一边又因为先前“偷看”过,眼神不自觉地开始往下移——他依然没穿。

  秦迕铭狼脸一热,马上别过头说:“在我家至少穿点东西再出来吧······”

  “没关系的吧,反正还在室内呢。”梁旺兴摆摆手,表示问题不大。

  “这里可是村镇啊,各家离得这么近很容易看到的,我可不想那天走路听到别人说我带了个喜欢不穿衣服的野男人回家······”秦迕铭顶着发烫的脸,轻咬着牙说。

  “好好好,听你的。”说罢,梁旺兴转身回了房,一会穿着条平角裤出来了。

  “这样行了吧,男人在家都这么穿的。”梁旺兴叉着腰说。

  “可以了,我先去上班了,别乱走啊。”

  “知道了——等下,还有大门钥匙吗?我今天要出门一趟,中午应该不回来了······”

  “茶几下靠阳台的抽屉里有,你去看看。”

  “哦哦!”虎大叔走进了客厅,随即就是一段拉开抽屉翻找的声音。

  “找到了吧?”

  “嗯嗯,谢了!”

  秦迕铭随即慢慢走下楼,同时压制着生理反应——他刚刚偷看到了那个虎兽人的翘屁股,差点就要沦陷了——他也并不是不想家里多个野男人,只是他还是在意着身份的问题······

  很快秦迕铭走到了熟悉的小店——这次没有开车来主要是考虑到可能回和小灰狼边走边说的情况。与往常不同的是此时店门已经大开,桌椅都摆放好了,店里的人除了他熟悉的老板和老板娘以外,还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红毛狼人。

  且看这人有着跟秦迕铭几乎一样的身高,体型也很相似,甚至脸型也差不多相同,穿着清凉的夏日日常短装。是客人么?但这只红狼系着围裙。是员工吗?但秦迕铭记得老板只要了他一个,根据以往的情况不太可能会多收一个了。

  “你们这是新招了人?”秦迕铭注意到红狼的装束后,马上提问了。

  “是啊,看你挺忙的,就多收了一个。放心吧,工钱是不会少的。”老板娘笑着回答他。

  对于老板两人的决定,秦迕铭没什么异议,况且多了个人让他的工作内容变得更轻松了。

  “好吧,那——”

  “我叫成柊,算是你的同事了吧。”没等秦迕铭说完,这红狼就先自报了姓名,微笑着走上前来并伸出了手。

  “啊,你好。”秦迕铭跟成柊一边握手,一边回应道,“我叫秦迕铭,那——”

  秦迕铭又是没说完,成柊就一个转身,左手搭在了他的右肩上,说道:

  “既然是同事了,要个联系方式没有问题吧?”

  “那当然可以。”秦迕铭赶忙回答,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暗自吐槽着“这人感觉和龙翌一个德性。”

  到了备注环节,秦迕铭犯了难:“哪个 cheng,哪个 zhong?”

  “我来。”这红狼拿过手机,帮秦迕铭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成——柊,这两个字啊。”秦迕铭看着这两字,想到自己的名字也可能会这样,又说:

  “那我的备注······”

  “我已经记好了哦,是这三个字吧?”成柊把自己的手机亮给秦迕铭看。

  “秦迕铭”三字一字不错,他有些诧异,wu 和ming 有很多能当名字的同音字,这人居然一次记对了。

  “你认识我?”

  “啊,两年前你考上个好大学的时候,你的名字就在这村传开了呢,我老听我爸妈唠叨对比你。”说完,成柊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秦迕铭听完一阵无语:农村的信息传播能力还真是不差呢。

  “你也是住这附近的?”

  “嗯,你是街对面的吧?我是这一边的。”

  秦迕铭一阵疑惑:“那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这里算是我老家而已,很少回来,见不到很正常吧?这次回来住一段时间,顺便打打零工咯。”成柊托着下巴回答说。

  “刚见面就聊上了啊,你们。”老板打岔道。

  “互相了解了解嘛。”成柊转过头回道,“好了,该开工了吧迕铭。”

  秦迕铭一边答应,一边走过去穿上围裙,打开了工作状态。

  日头渐渐升高,客人也渐渐增多了,秦迕铭留意着每一个进来用餐人,等待着那个叶姓小狼的出现。

  “在等人吗秦迕铭?”成柊凑了过来问说。

  “诶,你怎么知道?”

  “每个进来的人你都要看一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在等人。”成柊嘿嘿地笑了笑,接着说:

  “工作期间约会可不行哦,应该到他家里去才是。”

  “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找那人有事而已。”秦迕铭一脸嫌弃。

  “你放心,约会的话我不会来打扰你们的啦,哈哈。”成柊说完,接着干活去了。

  太阳继续升高,客人也渐渐由多变少了,而那只小灰狼却迟迟没出现,此时已经快要十点了,秦迕铭估摸着他今天也许不来了。

  正当秦迕铭打算放松下来玩手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这家小店——还是一样的灰色毛,雷打不动的白色防晒衣,以及走起来“啪嗒啪嗒”的拖鞋。

  “终于来了!”秦迕铭打起了精神,但他没有马上上前去找他,只是看着这小灰狼进了店。

  而这位小灰狼进门时看了一眼秦迕铭,眼神惊讶了一下而后又缩了回去,径直去点了餐,接着在秦迕铭旁边一桌坐了下来,似乎在示意着有事就坐他旁边——若是平时,他现在应该坐在离秦迕铭最远的地方。

  在小灰狼坐下后,秦迕铭也起身凑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那个,昨晚的事······”秦迕铭试探着问。

  “昨晚太累了,不太想处理那件事。”小灰狼低头小声地说,同时还继续处理着食物。

  “那现在可以了吧,已经可以确定了我不是坏人了。”秦迕铭一边提议,一边亮出自己的交友码。

  “行吧。”小灰狼只是简短地回答了下,接着拿出手机,加上了秦迕铭的好友,还不忘把本名发了过去。

  “叶倚林,是这个吧?”

  “嗯。”他点了点头。

  “现在我可以开始问了吧?”在添加完成后,秦迕铭便将话题转入询问环节。

  叶倚林只是点点头,继续用餐着。

  “在你醒来看到我之前,又发生什么事吗?”秦迕铭没直接问他的死亡事件,怕刺激到这比他小两岁的孩子。

  “嗯······”叶倚林思考了一下,“就是,我要出来买东西,中间见到个人,后面就不记得了。”

  “见到个人?是什么样子的?”秦迕铭追问道。

  “那时候比较暗,没看清,而且他都是穿着深色衣服,还带着帽子,好像尾巴也藏了起来。”

  “什么?!”秦迕铭惊讶了,这不就是他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吗?

  “体型呢?怎么样的?”

  “不太记得了······ 只觉得好像比我强吧······”叶倚林摇了摇头。

  “这······”秦迕铭感到无话可说——叶倚林算是比较瘦小的了,一般的兽人都能长得比他强壮。

  “然后呢?你——

  ”秦迕铭感到有人看着自己,于是停下嘴转头看去,此时成柊正用手撑着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秦迕铭用表情驱赶了一下,接着问:

  “之后的事情你真的不记得了?”

  “无所谓了吧。”

  “诶?”秦迕铭感到一阵诧异,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被杀过?

  “已经忘记了,再怎么问也没用了吧?”叶倚林仍旧低头吃着。

  看着叶倚林这般不在意的样子,秦迕铭感到有些生气:他这么关心着叶倚林,叶倚林却一点领会不到的样子。

  “那、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异常吧?”秦迕铭知道可能发生了一些羞于启齿的事才让他如此守口如瓶,也知道直接问很大可能是问不出来的,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没有。”

  预料之中的回答。

  “之前呢,出门前没什么异常吗?比如时间的问题。”秦迕铭继续追问着,死亡的事问不出来,在之前的一些异常还是有可能的。

  “时间吗?我没怎么注意······”

  秦迕铭有些急了,拳头不自主地握了起来,有种想要捶桌子的冲动。

  “你这一问三不知的······ !”秦迕铭没控制住,数落了一下。

  小灰狼没有回应,秦迕铭也跟着一起沉默了。

  过了一会,秦迕铭无奈地提议说等叶倚林吃完后,他能不能跟叶倚林一起回去。

  “可以······ 吧。”叶倚林犹豫着答应了。

  “谢谢了。”见他答应了,秦迕铭感到如释重负,接着向老板提议说今天能不能早些下班。

  “问他吧。”老板用大拇指指了指成柊。

  “这点成人之美我还是可以的哦。”成柊笑了笑,站起来对着秦迕铭小声说:

  “要一次就抓住他的心喔!”

  “去去去,想什么呢这是。”秦迕铭嫌弃地外倾了下身子,又过去脱下了工作装——叶倚林也快吃完了,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回去的路上,秦迕铭试着先聊些别的,把关系搞好些。

  “这个时间能待在家里,是高考完了吧?”秦迕铭说。这个镇子的高中有补课的制度,按理说正常的高中生在这天应该还在学校才对。

  “嗯,是都考完了。”叶倚林看着前方,回答说。

  “哦!那现在志愿都填完了吧,都想去哪个学校哇?”秦迕铭知道问这些好像不太好,但他也没别的可说的了。

  “跟你的同一个。”接着准确说出了秦迕铭在读的大学。

  “什么?”秦迕铭又是一阵惊奇,感叹村民的口口相传居然这么准。

  “那我们以后就是校友了吧,哈哈。”秦迕铭挠挠头,对着叶倚林笑着说。

  “嗯。”叶倚林依然看着前方,没有转头看他,这让秦迕铭有些尴尬。

  “那么——”秦迕铭突然用双手握住了叶倚林的手,“要是对大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尽管来问我哦,我能回答的都会尽可能给你解答的!”

  而这次,叶倚林终于有反应了:他迈出一半的脚停了下来,转头面对着秦迕铭,眼神盯了一下秦迕铭的表情,又马上撇向别处,回答道:

  “好······ 会找你的······”叶倚林颤颤地抽回了他的手。

  “有人会和你一起去学校吗?没有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的哦!”秦迕铭殷勤地说。

  “哦哦······ 可是新生应该比你们回校会早点的吧?”

  “没事,我反正一个人住,早点回校也是一样的啦。”

  叶倚林听罢稍稍动了动眉毛,表情放松了些——看来秦迕铭已经抓住了叶倚林的心了!

  秦迕铭见势头正好,此时的二人也走进了路口,于是他开始将话题转向昨夜的事。

  “昨天晚上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莫名其妙地在路边睡着就很奇怪的吧?”

  “真的······ 没有。”秦迕铭看得出叶倚林在刻意回避着。

  “那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路边睡着?”秦迕铭上前了一步,拦住了叶倚林。

  “见到那个黑衣人后的事,我都不知道了。”叶倚林别过头,不敢看他。

  “你······ !”秦迕铭开始着急了,上前抓着叶倚林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

  “你真的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我在关心你啊叶倚林!”

  叶倚林表现出了一丝惊恐的神色,狼耳朵也向后折了起来,尾巴也没生气地垂了下去,但也没有开口回答他。

  “你被杀过了你知道吗!”秦迕铭恨铁不成钢地说。

  “我······”叶倚林颤抖着嘴唇,挤出了一个字。

  “听着,我能帮你,你不把你的情况告诉我,我很难来保护你,我不想让你再死一次。”

  叶倚林继续沉默着,好一会才开口说话,然而这简短的几个字却让秦迕铭震惊万分:

  “我······ 我不在乎。”

  秦迕铭气得瞪大了双眼,抓着叶倚林肩膀的双手收紧了些。

  “你这人······ 到底怎么回事!”

  秦迕铭刚说完,叶倚林突然一脸痛苦地一手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秦迕铭见状慌张了起来,松开了抓着叶倚林的手,关切地问起叶倚林的状况。

  叶倚林没有回答他,只见叶倚林的呼吸渐渐急促,身子也开始站不稳,低下身硬撑着。

  听着叶倚林混乱且急促的呼吸声,秦迕铭开始不知所措了。

  “心脏病吗······”秦迕铭开始后悔自己没控制好情绪。

  “趁现在,掏出他的心吧!”一个跟他相同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什么?这?”秦迕铭还没搞清楚情况,自己的右手就已经控制不住,飞快的向叶倚林的胸口戳了过去。

  “不!”

  没等秦迕铭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已经进入了叶倚林的身体内。然而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他的手只是像穿过虚拟影像般地伸入到了叶倚林的胸口中。

  “这怎么回事?!”秦迕铭一边疑惑,一边赶忙控制自己的手从叶倚林的体内抽了出来。

  随着秦迕铭的手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黑灰色的光球。

  “诶?这是?”秦迕铭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光球,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接着他又回头想看看叶倚林的情况,却发现他不见了。

  “叶倚林?哪去了?”秦迕铭四周张望着,很快他发现周围开始快速地变暗,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在黑暗中,秦迕铭不断地转身向四周看去,惊慌地寻找着出路,除了脚下还能踩着坚实的大地以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关闭了:无论往何处看都是漆黑一片,无论如何动用嗅觉也闻不到任何气味,无论如何专注地倾听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无论如何感受也没有捕捉到任何空气的流动。

  “这到底是哪里?”秦迕铭感到一阵害怕,刚刚还在熟悉的路上的他转头就掉入了这个不知名的可怕空间中。

  在秦迕铭摸索了一会后,他感到有水滴落在他身上。

  “下雨了?”秦迕铭伸出双手感受着,同时还抬头望去——即使那还是一片漆黑。

  雨渐渐大了起来,打在地板上有了嘈杂的雨声,水的气味在空间中弥漫开来,也把秦迕铭全身都淋湿透了,但他也因此放松了好些,接着他开始到处探索了起来。

  “啪嗒!”是脚踩在水坑里的声音。

  “这就开始有积水了?”秦迕铭感到不妙,这不算大的雨才用一分钟的时间就有了能踩出明显声音的积水, 时间久了怕是要淹没了他。

  秦迕铭开始跑动了起来,想要快一点找到出路。

  秦迕铭不断地跑着,陪伴着他的只有嘈杂的雨声、跟随着双脚跑动的踏水声以及已经完全湿透并且不断滴水的衣服和尾巴。

  不知跑了多久,天边突然传出一阵警报声,秦迕铭吓得一惊,想要停下脚步等待一阵,却不料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掉了下去。

  “怎么会有洞!明明没有水流下去的声音的!”做着自由落体的秦迕铭还不忘分析着现在的状况。

  “这掉落的时间,估计是要摔成肉泥了······”

  然而并没有像秦迕铭想的那样,他仍然继续下落着,跟着这漫无边际的大雨一起。

  突然,一阵强风从下面吹来,夹杂着雨水,秦迕铭始料未及,抬起手闭上眼地防御起来。狂风过后,他忽地感觉自己正侧躺在什么实体上面,而且身体有小部分浸在水里的感觉,于是试着睁开了眼——

  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一片纯白色的天地,双眼适应以后还不算很刺眼,只是与那片黑暗相同的,这里依然下着无边无际的雨。

  “没完没了的······”秦迕铭站了起来,向四周望去。

  “好多洞······ ?”秦迕铭发现自己目前正处在一块比较完整的地面上,在其之外都遍布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空洞, 积下的雨水不断地流进这些空洞中。

  秦迕铭走到一个空洞旁,向下看去,发现下面只有无尽的黑暗,看来直接下去可能行不通。

  “呜——!”那个警报声又出现了。

  “怎么回事?!”秦迕铭警惕地看向周围,同时回到自己刚刚那个小块完整空地上。

  警报声依然在响着,似乎在警告秦迕铭要快点离开这里。秦迕铭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在空洞之间小心翼翼地走动着。

  秦迕铭在空洞之间不断穿梭,他寄希望于下一块小空地上,然而事实未能如愿——入目之处皆是空洞,没有任何一块能稍微坐下来休息的地方。

  “这该死的······ !”秦迕铭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前进。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发现远处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看起来不断重复的光景似乎终于要结束了,他顿时觉得身体充满了气力,加快速度向着那片黑暗前进去。

  而等他跑到了那黑暗的边缘,寻到这片黑色的真相时,他大失所望:这片黑色其实是是一个巨大无比,一望无际的空洞。

  “真是会忽悠人······ !”

  好在大空洞旁的小范围内没有别的空洞,他得以坐下来休息了一番。

  然而,这片空间又开始变化了:警报声突然加大,吓得秦迕铭又站了起来,开始观察周围的变化。

  “洞,在扩大······ ?”秦迕铭吓得开始往后退,但他又想起来身后也是个大洞,便又转身查看。

  “大洞也在变······ !”

  两边不断扩大的洞,渐渐将秦迕铭的立足之处吞噬殆尽,他再次陷入了坠落的状况之中。

  但这次的坠落并没有持续多久,只“扑通”一声,他感到自己好像掉进了水里,他会游泳,于是他憋着气,开始尝试着游向水面。

  “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远了?”他不断地划着水,企图向水面靠近,但很快便憋不住气了,

  张嘴呛了一口水就昏了过去······

  秦迕铭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仍在水中下沉着,但这回并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

  “我这是死了······ ?”

  秦迕铭渐渐打开了感官,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水面之下的景象,耳边回响着水流声、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若有若无的警报声,皮肤则感受着水从下而上地冲刷着他的身体,表示着他正不断地下沉着。

  秦迕铭试图开始操控自己的身体,然而四肢像是被水锁住一般,竟丝毫未动,紧接着一阵困意袭来,再然后又是一声巨大的,浮出水面的声音。

  秦迕铭抓紧机会,精神一震,猛地睁开了眼——

  面前是自己熟悉村中小路,熟悉的房子,还有在自己身边注视着自己的叶倚林。

  秦迕铭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中。

  “我这是······ 怎么了?”秦迕铭喘着粗气,慢慢起身,疑惑地望向叶倚林。

  “你刚刚摸了我之后就发呆了很久······”叶倚林小心地回答。

  “这样吗······ 你,没事吧?”秦迕铭低了低头,回想起刚才的状况。

  “已经没事了。”

  “听他的描述,好像是没看到那个光球······”秦迕铭思考了一下,又抬起头看向叶倚林,“刚刚那个空间······ 到底是······ ?是那家伙的内心世界么?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秦迕铭继续喘着粗气,调整了下呼吸,站直来对着叶倚林说:“我算是······ 能理解一点了······”

  “什么?”

  “没事的,”秦迕铭走上前,挽住叶倚林的右手说,“要是真的遇到了怪事,还请一定要联系我,我会马上赶来的。”

  叶倚林仍然没说话,也没敢正眼回看秦迕铭,只是静静地看着别处。

  而秦迕铭则继续盯着他,这时他才发现叶倚林那无神的眼睛和发红颤动的眼眶——即使快哭了也仍然保持着毫无生气的样子。

  “至少,让我知道你家在哪吧······”秦迕铭放下小灰狼的手,他自己找了个理由帮叶倚林开脱了出去。

  “就在前面了。”叶倚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两层楼的房子,示意自己要过去了。

  “竟然就死在了家门口·······”秦迕铭不禁在心里感叹。

  “好了,你先回去吧······ 记得对自己好点。”秦迕铭留下嘱托,目送叶倚林回家去。

  那小灰狼快步地走回了家门前,拿出钥匙打开门随即藏了进去,关门前还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秦迕铭。

  “唉——

  ”秦迕铭长叹了口气,一边走回家一边思考着,“现在的谜团又增加······

  “那个脑海里似我非我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还有‘掏出他的心’又是······ ?是指那个光球吗?

  “叶倚林又为什么不在乎自己的死?通过那片奇怪的空间我似乎稍微了解了一点,但还是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执着,这般地三缄其口······”

  秦迕铭很快就走回了家,进入一楼的一个房间坐下来继续思考着。

  “刚刚那玩意是一个人心象的一部分。”那个似我非我的声音又在秦迕铭的脑海里想了起来。

  “谁?快从我脑子里出来!”

  “唉别急嘛,这个涉及到剧透了哦,你也不想被透吧?”声音调戏道。

  见问身份不起效,秦迕铭又问起是怎么在他脑袋里说话的。

  “诶,我只能说是共享音频而已了,多的不能说了。”声音回答道,“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接下来是免费的白送信息的时间~

  “刚刚那个光球是一个人心象的一部分,简称 PE 吧,Psychic Element,怎么样取的名还行吧?现在你仔细回想回想有关那个光球的事,你就能多了解了解这个人哦~好啦,我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等等!”等秦迕铭反应过来,声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回想那个吗······”秦迕铭按着声音的说法,开始回忆起关于那片空间的一切:黑暗、坠落、连绵不断的雨、空洞、沉于水中······

  在不断的回忆当中,记忆中的各种要素逐渐汇聚、渗透,最后形成了一个词语:死灭愿望。

  “死灭、愿望······ ?”秦迕铭感到一阵诧异,托起自己的下巴思考了起来。

  “希望自己死去?是寻死吗?那他说他不在乎又是什么意思······ ?”

  “他肯定已经尝过死亡的滋味了吧,不是应该有个确定的态度了吗,到底为什么会不在乎呢?”

  秦迕铭想不明白,他一个侧身躺在了长椅上,双手垫着头望着天花板。目前的他除了有关无名空间的记忆和那个词语外没有太多有效信息,要想理解叶倚林的脑回路,还需要再了解了解他。

  要是这里是电子世界就好了,秦迕铭想,在获取 PE 后大概率能直接查看相关档案了,可惜并不能。

  “还有一件事,他说在出门时就看到个跟我差不多打扮的人······ 难道是虚时里面有另一个我?

  “还有那个声音······ 听那玩意的说,应该是跟打电话差不多的类型,不太可能是我隐藏的第二人格,况且我也没那东西······ 吧?”

  秦迕铭越想越离谱,他开始猜测是进入虚时的时候,自己分裂出来个什么东西出来行凶了——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更烦恼了起来。

  兀地又响起自己的手不受控制而去掏心的事,他又想到一种可能:“再或者,那个声音完全控制了我,在我不知道情况下动了手······”

  “啊啊啊······ 我美好的假期!”

  才放假一周,秦迕铭便陷入伦理与道德的双重夹击——家有一位等待着认亲的虎大叔,而在外面自己又有了杀人的嫌疑。

  秦迕铭一边叹气,一边起了身,打开了房间里的冰箱。

  “先不管那个了,该买菜了吧······”

  他整理好自己疲惫的心情,骑上车出门去了。

  随着午餐的开始,秦迕铭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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