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PR
  
一之墟·潮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夏日的太阳起来得也是很早,周六早晨的太阳光格外地耀眼,即使隔着厚重的窗帘,秦迕铭的小房间也被照得亮堂堂的。

  “啊——呼~”

  这天他又是早早地就醒了过来,即使有着假期+周末的双重影响,他的规律生活也是雷打不动。但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民营小饭店没有什么假期和周末,除非店主一家出游或有其他要事,否则他作为这儿的员工定是要每日都来的。

  不过,睁开眼是一回事,起床又是另一回事了。只见他翻了个身,手则伸出来在床上摸索着,很快就抓到他的手机,打开屏幕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玩一会再起来”的起床方式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了,姑且算是轻微的拖延症,但并不会对日程产生影响。

  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讯息,瞅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起床穿衣洗漱去,又下楼换了双运动鞋——毕竟是要去工作的,穿着拖鞋可不符合他的风格——接着拿起钥匙,拉出表哥留下的电车,上班了去。

  接着便是那套熟悉的流程:开门、摆桌椅、点餐嗦粉,而这一次则多了一道工序:穿上防水围裙带上手套,收好自己的尾巴,提上一小桶和抹布,等待需要他的桌子出现。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的工作内容就是清理客人离开后留下的碗以及食物残渣,当然还有补充窗台旁边的葱花。

  预备工作完成后,秦迕铭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等待正在用餐的客人离开。他扫了一眼店内,发现那只熟悉的小灰狼也在呢,尽管对小灰狼的样子早已无比熟悉,但他也并没有想要上去认识认识的意思。长期生活在单亲以及寄宿家庭中的秦迕铭,常被教育着”不惹麻烦便是好”的说法,久而久之他也秉承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于不认识、不关己的人和事,尽量不掺合。即使成长了以后,他也觉得这样做并没什么不妥,并且以此保持着乐观的心态继续生活着。因此,即使这家粉店有着比较多的熟客,秦迕铭对他们也仅仅停留在见过的程度上。

  随着太阳的渐渐升高,店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多,进入到了早餐的高峰期,也是秦迕铭最忙碌的时候。这些人有的是出来上班的,有的是上学的,有的是送孩子上学的,很快店里就已经座无虚席,鸭汤的香气也充满了整个店,后来的人想吃就得要么打包要么等空位了。

  看着这些就餐的人们,还有充满生气的小店,秦迕铭会能感到幸福起来——或许这就是生活在”活着的世界”的幸运感吧。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一下人群,秦迕铭常常会疑惑起来:比如一位男性虎兽人和一位女性狼兽人结婚,他们的孩子有时是虎形种,有时是狼形种,甚至也见过一次跟父母都不是同一兽形种族的。现在的他知道这样子其实是正常的——兽形种族是在人类中作为性状基因遗传的,所以会后代会与父母其中一方的兽形种族相同,而且也有隔代遗传的现象——这些都是中学知识。真正令他感到不解的是:人类有兽形种族的区别,而与人类相同外形的动物则一个兽形作为一个”类”,不同种的动物还有生殖隔离——这之间显然有着不对劲的地方。他也曾向遗传相关的研究学者求解过他的疑惑,但得到的回答是”不了解”、”听不懂”等诸如此类的话;上过大学后他也查找过有没有相关的文献,但都一无所获。

  “难道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过这种问题吗?”由于他没有求解的能力,于是将这个疑问掩埋起来,等待着它被解开的那一天。

  太阳继续升高着,夏日的炎热渐渐占据了这个小店,客人越来越少,秦迕铭也渐渐空闲了起来。他又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转着狼耳仔细听着哪里的客人又起身了,他好马上去清理清理。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虽然店里的粉还没用完,但已经没有忙到需要老板两人以外的人手了,秦迕铭便顺理成章、愉快地下班了。他出来骑上电车,开向了菜市场的方向——他本可以直接在粉店里解决午餐,但他觉得正餐还得是米饭最好。

  接下来一天中剩下的时间基本是被大学生的假期老三样占据了:睡觉、吃饭、打游戏,不过秦迕铭还增加了做饭或者饭后出门遛弯,比如到明漓江边走走。

  这就是秦迕铭悠闲惬意的暑假生活,不,是本该悠闲惬意的暑假——一切的安稳平静都被这一天的夜晚尽数打破了。

  

  晚上七点五十多分,秦迕铭正在游玩着某个即时对战游戏,这个游戏他已经玩了有些年头了,对于对局中会出现的情况他早已见惯,但这一次的异常状况是他始料未及的:突然间所有玩家都不动了。他一开始以为只是网络波动,或者是路由器抽风,但很快发现并非这么简单:他操控的人物能正常移动,延迟帧数也正常,不像是网络或者机器有问题的样子。

  “该不会遇到了什么新bug了吧?”他这么想着,于是他略微失望地关掉游戏,同时截图发到他的游戏群组已经社交软件上的好友吐槽自己遇到的异常情况。但很快他又发觉了更多的异常:平日热闹的群组、晚上常在秒回的好友,无一例外地没有回复,仿佛所有人同时放弃了互联网一般。

  “应该还是我家网络的问题吧?”秦迕铭不信邪,他打开直播软件,直播还是能够正常加载,但又翻看了一会后,他吓得一身冷汗,与他一同翻找的狼尾也吓得软趴下来——所有打开了真实摄像头的主播镜头前都没有人,而且也没有任何一个直播间里有人发发新的弹幕,所有最新弹幕的发送时间都停留在了19:59。当他注意到这个发送时间时,又惊讶地查看了自己手机左上角的时间——20:00。

  “不对,这不可能,一分钟哪有这么长······!”

  他又打开了手机的时钟,想要查看秒数,然而——分针和时针都停留在了0上,一动不动,时钟下边显示着”7月9日 周六 20:00”。

  “周六,晚上,八点······大型——演出?”看到现在的时间,秦迕铭猛然地想起来周一时有位长相成熟但声音稍显年轻的紫龙人向他宣传现在在北街广场上会有一场演出。

  “怎么会·······!这两——没关系的吧······!”

  他依然是不相信这么邪门的事,于是他开始尝试打电话给熟人,同学、邻居、亲戚甚至是大学辅导员,全都是无·人·接·听,就连一些求助电话也都是同样的结果。

  现在,时间依旧停在20:00。

  “我这是在哪······世界只有我一个活人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时,又想起来那个所谓的大型演出。

  “要出去看看吗?”他看向窗外的黑夜——小镇边缘的黑夜,是如此地寂静,如此地深邃,越看越觉得黑暗深处隐藏着什么,同时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秦迕铭自小就有些怕黑,虽然随着他的长大已经消去了大部分,但现在的情况又重新唤回了这份恐惧。

  秦迕铭连连后退,将要瘫坐到床上,即将触到木板床的手突然间摸到了什么毛毛的东西,他马上缩回手,快速地转身并起身后退,忽地看见一个蓝色的影子窜到自己背后——刚才那是自己的尾巴!他实在想不到时至今日还能被自己的尾巴吓成这样,便稍稍松了口气,冷静了起来——现在真正该思考的问题是要不要出去北街广场看看。

  “这样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他将身上的短衣短裤脱掉,换上了黑色长裤和和能藏起尾巴的深色薄外套——事到如今出汗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保命要紧——还找出来了一顶黑色帽子,折下耳朵戴了上去,接着下楼穿好鞋,拿上手电筒,关上所有的灯锁好门,骑上电车向着北街广场开去。

  然而车经过一个小猪棚后,还没开出到街道路口,他在与他相连的另一条路上瞥见了一点亮光——那光是从地上发出来的,对于这一片黑夜来说比较微弱,但看上去又比较刺眼——似乎是手机灯发出来的亮光。

  “是谁的手机掉在这了?也就是说这附近有活人的吧?灯这样亮着应该是刚出来活动不久。”他这样想着停下了车。

  “不过也有可能是时停发生的时候人消失了手机掉下来吧······总之,上面可能会有有关信息。”秦迕铭打开手电筒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了没别的人,便一边扫视周围一边向着亮光走去。

  很快便走到了亮光旁边,手机耀眼的灯光让他无法直视,于是一边别过头一边弯腰下去捡起了手机。

  “安全拿下。”他放心地松了口气,亮起屏幕关掉了灯,但这时他注意到了另一件毛骨悚然的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或许是刚刚经过猪棚,他降低了一下对气味的反应程度,以至于一开始无法发觉这额外的血腥味。

  在他主要到这血腥味时,又注意到手电筒照在地上的亮光中有一股正在墙边流动的红色液体。

  “不,不行,不能看······!”

  然而想到这个禁忌之前他的头与灯光已经扭过去了,眼前的惨状让他不由得渐渐撑大了他的眼睛和狼嘴——一具穿着运动鞋,白色长裤,被染红了一半多的半透明白色外套和白色短袖,灰色体毛的身躯靠着墙壁坐着,再往上则是半个脖子和一片红色的、喷溅样式的痕迹,而这身体的旁边血泊中静静地躺着着一位灰狼人的头,带着惊恐的眼神与稍稍张开的嘴,直直地看着前方······

  看清了眼前的情况时,秦迕铭惊讶地大叫了一声,同时后退了几步,虽然恐惧正在摆弄着他的双手,但还是拿好了刚刚捡到的手机。小路上回荡着秦迕铭粗重的喘息声和极速的心跳声——从未见过这般真实场景的大学生显然是无法承受的。

  在大呼吸几口气过后,秦迕铭渐渐冷静了下来,很快他认出了这具尸体——是那位常来店里吃早餐的小灰狼的尸体。

  “怎么会!!!”他实在不敢相信,天天见面却还来不及认识的人就这么突然地死了,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且还是以被砍下了头颅的方式死去。

  “得赶快报警才行!”他一边想着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但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

  “不对······!得赶快离开这里!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报警······!”

  小灰狼的死相看起来刚死亡不久,凶手有可能还在附近,秦迕铭也听说过有些动物抓到猎物不会马上杀死猎物,而是留其在外苟延残喘,让其将同类引来而后一同捕杀掉。况且他刚刚的叫喊声,若是凶手真的在附近肯定已经向这里赶来了。///

  他越想越害怕,收好手机紧接着马上跑去骑上电车,匆匆离开,前往街上去了。

  街上灯火通明,路灯的大灯光夹杂着各种店门的各样灯光在夜幕之下撑起了一片光明的空间。在灯光的帮助下,开着电车的秦迕铭感到稍稍安心了些,便停车下来准备为小灰狼报警。

  他拨出报警电话,举到耳旁,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接听一边警惕四周。

  “为什么,连报警电话都没人接······?”他咬着牙,想要忍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失落和无助感,泪水开始在眼里打转,低下头,用发抖着的手挡住了呲着牙的狼嘴。

  “能有谁、来帮帮我吗······?”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寂静,还是寂静,明亮的街道依然保持着它无声的沉默。

  “一·个·人·都·没·有?”看来他终于发现了。

  晚上八点的街道,不可能这么安静。刚才的一段时间里这里没有一辆车路过,没有一个人走过,就连这些所有正在开张的门店里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风也不愿意拨弄拨弄大路两旁的合欢树,各样的房子也遮住了一部分天空,连月亮也见不着。唯一能够安慰他的,只有这无处不在的人造灯光。

  “所有人都消失了,那他又是怎么被什么砍头而死的呢?”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升起,接着一阵呕吐感向着他的喉咙袭来。

  “不能想,不能再想到那个了······!呃呃,呜呃——!”他一边干呕着,一边命令自己要暂且忘掉小灰狼的惨状。

  “北街、广场······”安抚好自己的秦迕铭又一次回想起了这个地点,似乎是真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一般。

  他再一次登上电车,再一次向着这个充满谜团的地点开去。

  一路上也是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但秦迕铭也不敢进行更多的观察——他害怕会再次见到断头的尸体。

  很快就到了北街广场,然而这里并没有像他所期望的那样是个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充满生气的大广场,和来时的路一样,也是安静无比。

  秦迕铭下了车,四处张望着走进了广场。广场也和往常一样,张灯结彩着,小型喷泉里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喷泉水泵也在正常运作,然而却是一副寂静的姿态。更离奇的是周围地摊贩的摊位都是在开售的样子,卖玩的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和灯光;卖吃的则还明着火,冒着烟;夜宵烧烤店的桌子上都还放着冒着热气的食物,却无人在享用。秦迕铭则警惕着这一切,时刻留意周围可能出现的活物。

  很快他便看到广场的另一边站着两个活人,在一辆车旁边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总算是有别的活人了。”秦迕铭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并没有被世界抛弃了。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可以放松到可以直接跑去询问那两人的时候,于是他放轻脚步,在遮挡物之间一点点向远处的两人移动着。

  一会他便看清了两人的外形:一个是位虎形兽人,穿着无袖衬衫短裤,体格十分强壮魁梧,看起来年龄似乎有点大;另一位似乎是雪豹种的,披着件衬衫,比较年轻但比秦迕铭大几岁的样子,体型也比他强壮几分,而且这两人都是男性。同时他也看出了两人也可能在疑惑着:他们的尾巴都朝下弯着,隔一会才抽动一下。另外对于那位老虎大叔,秦迕铭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他,但又说不出个具体,便暂时抛之脑后了。秦迕铭继续向他们靠近,他们也开始像秦迕铭一样,对着广场四处张望着,一会就走进广场四处探索了起来。

  在观察了一会之后。秦迕铭确定了他们也是像他一样,是被突然而来的集体消失弄得不知所措的人,等两人汇合之后秦迕铭才现身出来。

  “你们是谁,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秦迕铭一边从阴影中出来,一边对他们发问。

  “我就说这附近会有活人嘛,姑且信一下来历不明的短信也不是不可以。”老虎向着旁边的雪豹摊手道。

  “我叫肖扉轼,就像这虎头说的一样,是来找活人的。”雪豹单刀直入地说出了他的名字,又打量了秦迕铭一番,“你肯定也是,对不对?”

  见对方报上了名字,秦迕铭也回应道:“我叫秦弈。”

  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先隐藏好身份先,况且对方难以得知秦迕铭黑衣之下的毛色等体态特征,所以他并没有报上真名。

  “呃,我叫梁宇。”一旁的大虎匆忙接话说。

  “你们是从哪来的,路上也是一个人都没有?”秦迕铭继续发问着。

  “嗯。”肖扉轼开始讲述他和梁宇的遭遇:

  快八点的时候,肖扉轼正开着他自己的车在明漓火车站附近转悠,奇怪的是在经过站前大道进入站前广场后,发现这里虽然灯火通明,各种广场舞用的播放机也在放着老歌,但就是一个人都没有。于是他下了车,进入站前广场查看一番,随后就遇到了拖着行李箱、因失去接送人只能慢慢向外走的梁宇。两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之后就一起坐车到这里来了。

  听完这番话,秦迕铭思考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也向两人说起了自己出门后的遭遇,不过他隐瞒了关于小灰狼的事——不只是因为不能去回想起来,更多是为了保护自己:能出现“时间停止”这样的怪事,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不怀好意的。

  忽然,秦迕铭想到了什么,问:“那个来历不明的电话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梁宇接话道,“我出来火车站不久,就收到了一通电话,说让我们去北街广场,然后我就让他开车到这了。”

  “是八点以后收到的吗?”

  “好像是八点后才发来的。”

  “不对。”秦迕铭摇头。

  “嗯?”

  “哪里不对?”肖扉轼插话道。

  秦迕铭解释说:“我在出门前,就试图用手机联系其他人,但全都没人接,更别说收到陌生电话了。”

  “不一定,”肖扉轼马上指出,“应该只是因为你找的人都消失了,这样不可能会接电话的,但还在的人就不一定了。”

  “对哦!”秦迕铭想,看来因为惊吓过度,他的思考出现了些许误差。

  “那我们交换个手机号试试吧,也当是认识了。”秦迕铭提议说。

  肖扉轼同意了,梁宇也是,于是开始三人互换手机号。

  “啊,说错了。”梁宇挠了挠他的虎头,“这个情况应该用私人号才是。”于是梁宇换了个手机号来交换。

  交换完成,秦迕铭马上试了试给肖扉轼打电话,结果是:能够打通,也能正常通话。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我们,还有第四个人在?”秦迕铭托着狼嘴,思考着说。

  “有可能吧,”梁宇回想到了什么,“电话里的声音······是那种运营商机器人客服的声音······”

  “什么?!”另外两人同时惊讶道。

  “除了让你来这还说了别的吗?”秦迕铭赶忙追问。

  “没,它就一直重复着让我来北街广场······”梁宇沮丧着摇摇头。

  “等一下,那个的电话号码呢?”秦迕铭接着问,“打回去试试看!”

  梁宇一边同意一边开始回拨。

  “嘟······嘟······嘟······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无情的电子声从梁宇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可恶······!”秦迕铭生气得握紧了拳头,但马上又放松了:“好歹不是个空号,之后可能会用上,先记着吧。”于是他将这个不清不楚的手机号保存了起来。

  “然后呢?”肖扉轼发问。

  “好像没什么线索了······”秦迕铭说着,心里则简单整理了一下线索:现在确认了还有第四个人存在,而且知道些什么,另外肯定和那陌生紫龙有关系,至于小灰狼······这人也有可能和他的死有关。

  “诶,那边好像有人?”梁宇回头指着一个方向说。

  两人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广场边上确实站着一个人,那人长着牛角,穿着一般休闲装但有些破烂的样子,低着头背对着他们,牛尾巴自由悬挂着,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独自一人呆呆地站着。

  “要不上去问问看?”肖扉轼提议说。

  “慢慢靠近吧,我感觉他低着头不太对劲。”秦迕铭建议道。

  三人相视点头,尽量放低声响地向着背对他们的牛头人靠近。

  一会就来到了牛头人的背后,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三人的靠近,依然紧紧地矗立着,嘴里还发出着奇怪的声响。

  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一番后,肖扉轼示意自己要斗胆上去接触一下。雪豹悄悄地向牛头人走去,接着最大限度地向前伸出手,轻点了一下牛头人的肩。

  谁也没有想到,只这一点,牛头人就嘶吼着马上转身,手也向着身后挥去,似乎想要抓住刚刚触碰它的东西。

  在这牛头人的脸上两个大大的空洞正深陷其中,脸皮上、头发里、空洞中不断冒出着白色的蛆虫,胸前白色的衬衫上鲜红暗红的颜色混杂着,衣服上到处是撕裂的痕迹——显然这是一位活死人,而且还是动作快到与正常人无异的活死。

  三人都被这活死人吓到了,而肖扉轼被吓到的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而这一步发出的声响又让这尸人听到了目标,马上嘶吼着向着雪豹扑了过来······

  “危险!”

  旁边的老虎也没闲着,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雪豹扑倒向一边,还没来得及起身,扑了个空的牛尸人又向着倒地的两人袭来,逃不掉的老虎本能地举起手臂防御······

  “哈!”

  秦迕铭一记飞踢将尸人踹飞了,又马上给尸人的头补了一脚,还没等尸人爬起来,他抱起旁边的石墩子向着尸人扔了过去。被砸到尸人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这一番操作惊到了倒在地上的两人:“这人下手这么狠的······”

  危险解除了,两人被秦迕铭拉起来,又道谢了一番,看来他们暂时安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做梦吗?”差点被袭击的肖扉轼似乎并没有多害怕,反而走向那尸人,细细观察了起来。

  “这是真的活死人吧?我活了这么久没想到真能见到这玩意。”肖扉轼看起来有些惊喜的样子,毕竟这里可是现实,不是什么电子游戏世界,按理说完全不可能会有这种尸人出现。

  “时间停止都出现了,出现个尸人也不奇怪吧。”秦迕铭摊摊手,他倒是接受现实了。

  “人好像越来越多了······”梁宇挠着头,小声地说。

  “?!”秦迕铭这才向周围望去,只见广场周围到处都是晃晃悠悠、各种兽形的人影······

  “快到我车上去!”同样观察了一遍的肖扉轼马上发话道。

  三人点头接着向肖扉轼的车飞奔而去,尸人们也听到声响,纷纷向着他们跑来。不过好在车附近的尸人较少,他们顺利地乘上了肖扉轼的轿车。

  “是六座车唉。”秦迕铭看到车内宽敞的空间和座数,感叹了一下,他此前最多也就坐过小出租。

  “嘿嘿,够宽敞吧,我也喜欢这样的。记得系好安全带、抓稳了啊!”肖扉轼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

  眼看这车已经离开停车位,准备飞驰而去时,车后的一声叫喊打断了他们:

  “喂!还有人没上车啊啊啊啊——!”

  秦迕铭三人也是没想到还有活人,他们齐齐向后看去,只见一位穿着工作制服、一边招手一边向着他们跑来的本土样的紫龙,他的身后正有几只尸人追着。

  见还有别的活人,三人迅速作出决定,开门让这紫龙上车。

  梁宇先了秦迕铭一步打开车门下车,向着车后挥手示意紫龙加快脚步。紫龙见状加快脚步,不一会就进了车里,肖扉轼赶忙启动车子奔驰而去。

  紫龙一进车,看清他样貌的秦迕铭惊得瞪大了眼:这人正是五天前提示自己来北街广场的那紫龙!秦迕铭刚想发问,但随之而来的一阵晃荡让他来不及开口。

  在躲避、撞倒几只尸人,几经颠簸后终于是离开了尸群。

  “师傅你这开车技术不错啊,敢问尊姓大名呐?”紫龙打趣道。

  “肖扉轼。我还是学过点赛车的,车技还算有一手。”肖扉轼骄傲地说。

  “肖扉轼,你先这样开着车转着吧,要是停车的话可能会比较麻烦。”秦迕铭提议道。肖扉轼同意了,继续开着车。

  “这位小哥怎么打扮着这么严实啊?”紫龙盯着秦迕铭说,“就算穿成这样还是能看出身材很棒呐!”

  听到如此直接夸他身体的话,秦迕铭脸颊一热,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但马上又吐了出来:

  “保证安全而已。倒是你,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还看起来很轻松哦?”秦迕铭看着紫龙说。

  而紫龙继续着他没心没肺的表演:“啊哈哈,没什么啦,我只是知道一点点儿的——内~情······哦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龙翌,羽立的那个翌哦。”

  “内情?那快点说出来。”秦迕铭急着接道,但他同时拿出手机,找到刚刚存下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号码,拨了出去。

  “呃——别这么急嘛,让我先认识一下你们再说也不迟哦。”龙翌笑道。

  车里只有龙翌的说话声,没有别的类似手机铃声的声音。“看来不是,当然也可能是静音了。”秦迕铭放下手机,还仍旧怀疑这这位突然出现的紫龙。

  “我叫梁宇。”大虎率先接道,接着又拍又摸了下龙翌的肩膀,“你的身材也不错,养得很好嘛。”

  “哦嚯嚯,梁宇大老虎,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这车里最大最强的那一个了!”两人一顿商业互吹。

  “就剩小哥你了吧,这么神秘的样子,这车里就数你我最想认识认识!”

  秦迕铭一阵流汗无语,但也还保持了矜持,一边拿下帽子、折下衣领,一边回应道:

  “我们,应该见过了吧?”秦迕铭露出来完整的一张脸,看着龙翌。

  “哦哦哦哦哦哦哦——!”龙翌一阵惊讶,“我在周一嗦粉的时候跟你一桌呢!”

  “那不就是熟人嘛,吃粉还一桌的——你还挺帅的啊,秦弈。”肖扉轼笑道。

  “不是,当是店里就我一个在吃,他自己来坐我旁边的。”秦迕铭解释,“而且也是那时候,提示我让我去北街广场。你肯定知道什么吧?”

  “诶诶,名字呢名字!”龙翌无视了秦迕铭的提问。

  “秦弈,博弈的弈。”

  “名居然跟我的一个音,好名字!”龙翌捋了捋他的胡子,“现在名字都认识到了,那现在我们来交换手机号吧~!顺便组个群,毕竟——”龙翌阴下了脸。

  “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很多这样的情况哦!”

  “什么?!”另外三人同时惊呼,“还会有很多?!”

  “对!不过咱先建了群吧,不然一会要是出现了什么事情分开了就不好咯~”

  接着四人在通讯软件上租了一个群。

  “就叫‘虚时搜查队’吧!”龙翌很快想好了群名。

  “虚时?意思是现在的时间?”秦迕铭敏锐地问道。

  “回答正确!小秦脑瓜挺好嘛。”龙翌接着解释,“现在我们正处在时间间隙当中,时间不会动,而且啊,结束之后,除了人类记录工具记下的事外,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都会变成不存在——这虚无的时间就很自然地叫虚时了!”

  “时间内发生的一切会变得不存在?能具体说说吗?”秦迕铭指出了一项重要的事。

  “这个嘛······就是说要是在这个时间里有一枚核弹掉在你头上爆炸了,结束之后就会全·部·完·全·恢·复开始之前的样子哦,也就是说跟没炸过一样,而且你也会复活。”龙翌一边捻着他的龙须一边说道。

  “哦对了,”龙翌又接着说,接着换上低沉的声音,“要是被那群怪物杀死的话,嘿嘿······可就永·远回不来了······”

  这个信息一说出来便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回想起刚刚肖扉轼差点被袭击,三人都捏了把汗。

  “杀死?受伤呢,也会这样吗?”秦迕铭刨根问底说。

  “你小子算是问对了!只要结束时没完全死透,都能恢复成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样子哦!所以拼尽全力活到最后吧!”龙翌哈哈大笑。

  车内紧张的氛围顿时缓和不少,光是不会因为受伤就被传染死亡成尸人就感觉轻松了许多。

  “那该怎么结束呢?”梁宇发问了。

  龙翌嘿嘿地笑了,马上激动地说:“杀杀杀杀杀杀杀!把那群怪物屠光就结束咯!”

  “什么?!”众人又是一惊。

  回想起已经变成死人山死人海的北街广场,而他们现在只有四人,这巨大的差距······!

  “这我们赤手空拳加冷兵器的,要杀到什么时候啊?”肖扉轼听起来有些沮丧,虽然他很乐意和几个尸人干架,但一下要屠一群他难免觉得太无趣了。

  “无所谓,反正是不存在的时间,不会饿也不会累,打上一年都没问题哦。 ”

  “啊?!”三人已经想到自己每日重复杀尸人的麻木场景。

  “别灰心别灰心~”龙翌又打气道,“热兵器的话,我倒是有很多很多哦。”

  “黑帮军火商?!”三人有些要惊掉下巴了。

  “诶诶过奖了过奖了,我不像是那种坏人吧?枪械这些只是我过来的时候经过一个仓库时看到的。”

  “仓库?这个国家怎么可能随便在市区大量存放军火啊?”秦迕铭疑惑说。

  “小秦有所不知、有所不知啊~这虚时呐,不只能生怪物,也会出现能帮助到我们的东西,这批军火就是虚时发生的时候生成的,而且结束后也会消失哦!”龙翌捻着龙须,眯着眼笑着。

  “不早说!我已经开离广场很远了!”肖扉轼咬了咬牙,吐槽道。

  龙翌又笑了两声,接道:“没事没事,时间呐,多得很呐!我来指路!”

  “可别只是指着玩嗷。”雪豹回头提醒道。

  龙翌一连嗯了几声,专心带路了。接下来的路程中,车内回响着龙翌幽默风趣的话语,秦迕铭和梁宇都沉默不语着。

  不知开了多久,几人终于到达了龙翌所说的武器库。龙翌率先下了车,跑到了一副打开了些许的大卷帘门前,回头招呼其他三人过来。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说罢,龙翌弯腰将卷帘门拉起来,门后的景象渐渐地展现了出来——

  偌大的仓库中摆了几排架子,架子上和墙壁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手枪、冲锋枪、步枪等等应有尽有,甚至最深处还有rpg火箭炮。

  “好、好多······!” 秦迕铭被这的枪械数量震撼到了,他原以为只是小车库的那种程度。

  “随便挑啊,就跟逛菜市场一样就行啦。”龙翌走到门边上,抱起手靠着闭上了眼睛 ,“我在外边把风,你们自己进去看吧,别弄爆炸了哦。”

  “太棒了吧,没想到回国这么久还能摸到真枪!”肖扉轼惊喜地到处摆弄检查。

  “你出过国?”梁宇只是一边走动一边观察着这些枪械。

  “当然,我在尹帝维国摸过不少枪呢。”

  “可是虽然有这么多武器,除了肖扉轼以外都不会用啊······”秦迕铭拿起把手枪摆弄了下,感觉不太明白又放了回去。

  “没事没事,今天我心情大好,教教你们也无妨。”肖扉轼得意地说。

  接着肖扉轼找了把冲锋枪和自动步枪,招呼梁宇和秦迕铭过来。

  “这两把都是自动速射式的武器,按住扳机就能一直发射子弹,会装弹就能用了。”肖扉轼解释说。

  秦迕铭和梁宇分别拿走了冲锋枪和自动步枪,拿在手里掂量掂量,接着开始尝试找出舒服的持枪方式。

  “唉,”肖扉轼见状叹了口气,“我还是先从持枪方式教起来吧······”

  接下来肖扉轼先是教了持枪方式,然后是更换弹夹,接着让他们到仓库外边开枪试试手感和后坐力。

  仓库们边的龙翌则继续闭目养神着,似乎完全听不到他们打枪的声音。

  在练习了一阵后,两人熟悉了下部分武器,似乎已经可以出来行动了。

  肖扉轼也没闲着,他在仓库中找到了很多装修工具,拆了后备箱盖子,安了把机枪上去,还拆了些架子也装在车上好摆放枪械弹药。

  “爆改成这样真的好吗?”梁宇看到改装后的车,惊讶地问。

  “无所谓,反正会变回去的吧?而且就算没有,我还可以再买一辆,反正有的是钱。”肖扉轼看来非常自信。

  又过了一会,肖扉轼检查好车子,擦擦手,胸有成竹地说:“差不多好了,可以回去北街广场狂欢了吧!”

  “这么久了,那群东西应该早就游荡开了吧······”秦迕铭托着狼嘴说。

  “也是哦,这倒是个问题,毕竟明漓镇说小也不小的······”肖扉轼戳了戳自己的脸,思考了起来。

  “各位准备好了没?有东西要过来了哦!”沉默许久的龙翌终于是睁开眼了,一来便是一个爆炸信息。

  “这么快?”秦迕铭惊讶说,“感觉还没多久啊。”

  “别废话了,先上车吧。”肖扉轼催促道,“一会秦弈和梁宇负责攻击侧面,我负责后面追的,龙翌你这么熟的样子肯定会开车吧?”

  “那当然,人类的载具轻轻松松!”龙翌自信地龇牙道。

  “那就这样定了!以北街广场为中心,绕着街道开,边开边打,这样应该能清掉大部分了。”肖扉轼提出了战术指示。

  “Yes,sir!”龙翌很有气势地说道。

  “明白!”秦迕铭和梁宇两人也回答道。

  汽车启动,开始了他们接下来的清理工作。

  一离开仓库便遇到了十几只尸人,尸人见状也是很快地扑了过来,然而又岂是热武器的对手,狼虎先击倒一些,接着雪豹补枪,轻而易举地歼灭了这一小群尸人。接下来的路上尸人是一群接着一群,,四人重复着他们的战术模式,街道上不断回响着一阵又一阵的枪声······

  很快他们就突出重围,回到了北街广场。即使是刚刚已经杀死了一大堆,这里依然游荡着众多尸人。

  龙翌将车停在了一个容易观察,又比较隐蔽的角落处。

  “感觉跟电影里讲的不太一样啊,怎么没出现个体更大更强的个体呢。”肖扉轼看着全是正常人体型的尸群,失望地说。

  “那种玩意还是算了吧,现在可不是玩游戏,死了就真死了。”秦迕铭摆摆手说。

  “还是太轻松了诶······不过确实,我还是不想死的。”肖扉轼化解尴尬地笑了笑。

  “别太急嘛,这还只是第一次,后面就越来越难咯~”龙翌回过头,一手托着下巴笑着回道,“而且啊,虚时每次开启的话主题都不一样的哦,也就是说你下次还想拿枪扫射僵尸是不可能咯~”

  “哈?”肖扉轼的面容已经扭曲出大小眼了,“这么说我要爽玩只能趁现在?太无趣了吧!”

  “没办法咯,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只能提前预知会是个什么大致情况,所以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呐!”

  肖扉轼握紧拳头,打量着车里剩下的武器,盘算着该如何使用才能做到快乐最大化。

  “预知?这怎么做到的?”秦迕铭发问了。

  “这个啊,独家机密!说不得的哦。”龙翌又开始捻他的龙须。

  见龙翌不愿意说,于是秦迕铭又问:“那,出现虚时的原因是什么?这个你应该还没提过吧?”

  梁宇也附和道:“对哦,龙翌你还没提过呢。”

  “哦哦!瞧我这脑子,”龙翌敲了敲龙头,“本来就该在见面时说的,提醒我了提醒我啦~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就像人体一样,地球也会遭受“外来异物”入侵、攻击。而地球的处理方式,则是把异物拉入一个限定时空中,但这时并没有能主动处理掉异物的东西,就算是地球也做不到定点清理,于是乎——我们就这样被拉了进去。简单来说,就是地球感染病毒了,我们现在就是被地球拉来打工清理病毒来的。

  “这样啊,那看来地球对我们还挺好。”梁宇思考着说,“清理过程中受伤还能直接恢复完全,比劳动保险强的多了。”

  “也算是免费的真实游戏体验了吧。”秦迕铭接着说。

  “给地球打工不错吧?哈哈哈。”龙翌说。

  “好了,该开始最后的清理工作了。”肖扉轼似乎思考完毕了。

  “诶小扉啊,刚刚的话你好像一点没听哦?”龙翌身体前伸着问。

  “原因什么的无关紧要吧?解决问题了就行。”肖扉轼一边说一边准备着武器,“龙翌你绕着广场开,你们两个到后备箱这里打,我到车顶上干。”

  “明白!”三人齐声回答。

  “还有啊,火箭筒你们认识吧,待会我什么时候叫你们就把这玩意递上来啊。”

  “嗯嗯!”

  “哈哈,现在还觉得尸人可怕吗?”龙翌开始发动车子,“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留足火力,然后——微笑地面对它!”

  “冲!”

  广场周围,一辆黑色中型轿车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车顶上架着一支机枪,一只雪豹人在一旁,咧着嘴扫射着广场中的尸群;车后则站着一虎一狼,紧盯着周围落单的尸人,以扫射的方式结果着它们。一时间,广场上不断回荡着枪声,绵绵不绝。

  “你他娘的火箭筒炮呢,给我递上来!”

  很快几声巨响在广场上炸开来,火光和浓烟也一起在广场中部爆发出来。

  “太爽啦!!话说现在应该下去补刀了吧?秦弈、梁宇,跟我下车!”

  “哦!”

  三人端着枪从车上下来,对还在活动的尸人进行枪决。而龙翌则继续留在车中,闭着眼坐着。

  走在尸山血海当中的秦迕铭看着脚下了烂肉和尸体,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没吐。

  “这就是玩游戏的感觉吗······”一种不真实感在他心头中升起,但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要紧的是快点清理完毕,好回归正常的时间。

  一会,三人回到车旁,互相估摸着应该清理完毕了。

  “滋滋滋滋滋······”一阵电流声忽然从他们耳边传来,吓得他们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紧接着,广场舞的歌声、小贩的叫卖声、路人的说话声开始响了起来,血腥味也消失不见——虚时结束了,他们回归到了正常的时间。

  “啊!我的枪!”肖扉轼喊道。

  三人这才发现手中拿着的枪械已经消失不见,一回头,拆掉了后备箱盖子的车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你没事吧小扉?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心理医生啊,永远失去这种事的打击可是很大的哦。”

  “我可没那么脆弱啊,”肖扉轼摆摆手,“充其量只是射出来后的感觉而已吧。”

  梁宇微微一笑,说:“很会比喻嘛你,其实我也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龙翌插话说,“既然没事的话那么我们就先解散了吧,剩下的事在群里说好了。下次虚时再来的话,我会提前一天通知你们的哦~”

  秦迕铭觉得没什么要问了,表示同意。

  另外两人也表示没问题,就这样,四人解散了。

  秦迕铭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先去买了点东西以便回家后压压惊。很快,秦迕铭回到了他的电车旁边,放好东西,坐上去将要开动了。

  “噢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秦迕铭翻出了在小灰狼尸体旁边捡到的手机,一边端详一边想着应该是他的,接着按了下开关键,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唔噢噢噢!这是——!”秦迕铭被这手机的屏幕壁纸给吓得说不出话,同时狼脸一热,甚至裤子也跟着动了一下。

  手机上的壁纸是某位男性黑狼演员的卡通版图片,秦迕铭还挺喜欢看的。

  “难不成他也······!”

  秦迕铭颤抖着把手机收了回去,冷静下来后又开始琢磨了。

  “如果不是被怪物杀死了话,可以完全地复活······这尸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只砍头的类型······”秦迕铭希望着这小灰狼可以活过来,毕竟早就眼熟的人他还是想认识认识的。

  “要是还活着的话,他提防我怎么办呢,这样还是交不到啊······”这么想着,他拿出张便签,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贴在了小灰狼的手机上。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先回去看看情况吧。”秦迕铭启动电车,向着回家的方向开去。

  秦迕铭很快回到了了那个小灰狼尸体所在的墙边,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过去,鼻子也开启最大的灵敏度,搜寻空气中的血腥味。

  “没有那个味道了,难道说······”

  秦迕铭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步,下定决心地朝着那熟悉的方向看去——一位灰狼人正靠着墙,歪着头熟睡着。

  见到复活奇迹的秦迕铭瞪大了双眼,深呼了口气,慢慢地蹲了下来,仔细查看着正在熟睡的灰狼。

  小灰狼一动不动,只留胸口还在不断膨胀收缩,安静的表情和平稳的鼻息表示着他良好的睡眠状况,脖子也是完完整整的,没有一丝裂缝。

  第一次这么看着别人的睡颜的秦迕铭兀地感到一阵害羞,但又不舍得把目光从灰狼的脸上移开,想要抬起手抚摸,甚至还有想要拍张照的冲动——毕竟他还只是个小处男。

  “不行不行,还是先把手机还回去,叫醒他才好。”秦迕铭摇摇头,把刚才的害羞和有些变态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把贴了便签的手机放回了小灰狼的口袋中,接着开始叫醒小灰狼。

  他开始摇晃小灰狼的肩膀,可是小灰狼似乎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于是他加了点力,这才把小灰狼摇醒。

  小灰狼慢慢睁开双眼,用手挡了挡光,接着清醒了起来。

  “太好了······!”

  没等秦迕铭说完,小灰狼一个起身跑开了他的身旁,在不远处警惕地看着他。

  “不是不是——!”秦迕铭晃着手示意着,“我只是路过叫醒叫醒你的!”

  小灰狼没有回话,仍旧盯着他,摆出随时要跑走的样子。

  “你肯定见过我的吧!”秦迕铭把灯照向自己的脸,“我在街上那粉店打工过的,我们肯定见过不少次了······!”

  小灰狼有些放松警惕了。

  “啊······我叫秦迕铭,咱们交个朋友吧······!”面对曾被这样残忍杀害的小灰狼,得报上真名才好。

  “······叶倚林。”小灰狼回答说。

  “那,叶倚林,能先加个通讯录吗,现在不方便聊是不是,手机上方便点······”

  小灰狼没有回答,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那你不方便的话回去再加好了,我在你手机上贴了个便签,上面的是我的手机号啊。”

  那小灰狼听完,很快地回了个“好”。

  “那我们就先各自回去,行了吧?”

  “你先走。”

  “好好好——一定要加我手机啊!”秦迕铭边走边说,没能听到小灰狼小声地“嗯”了一下。

  秦迕铭骑上电车,一边祈祷叶倚林事后能联系他,一边开车回家了。

  ······再过一个转弯,直走后就是家了。

  秦迕铭在乡间路上穿梭着,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弯,然而过弯后的景象让他傻眼了——他家的门前灯正亮着,等下还站着一个人影。

  秦迕铭想停车观察,但可惜距离不是很远,肯定已经被察觉到了,停下来放着车根本不是办法,于是他减慢车速,想要看清此人的样貌先。

  “······梁宇?你在这里干什么?”秦迕铭没想到这竟然是刚刚和自己作战的老虎大叔,不过碍于附近有凶杀事件,他没直接点明这栋房子是他家。

  “原来是秦弈啊,”梁宇看到是秦弈,很是高兴,托着行李箱就凑了过来,“我是来找这家的秦迕铭的,你也姓秦而且也住在附近,应该认识他的吧?”

  “这大叔居然是来找我的?!”秦迕铭心里一惊,忽又想起第一次看见他时就觉得有些面熟,但现在他也依然找不出那感觉从何而来。

  “那你跟他什么关系啊,一会我帮你通知一下他。”秦迕铭表示他认识他自己。

  “呃——也算是、亲戚吧······”梁宇支支吾吾地说,眼神迷离,“我想在这住几天······”

  “亲戚吗?我记得咱秦家没有个梁姓虎人亲戚吧?”秦迕铭为难他说。

  梁宇沉默了,接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在隐瞒着什么,秦迕铭则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次破绽。

  不过,他更是没有想到,这位老虎大叔接下来的话给他造成的精神冲击不亚于那具断头尸。

  “······那个,嗯······那个秦玲你应该知道吧,我是她的呃,前夫······”梁宇不情愿地讲出的他的真实身份。

  “你说什么?!”秦迕铭惊得呛了口水,瞪着眼把这位老虎大叔浑身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他从未想到,自己素未谋面、连名字都未曾听说过的父亲会回来找他。

  “还有我其实······叫梁旺兴······”虎大叔尴尬地笑了说,“现在是确认了身份了吧?能帮我找找秦迕铭了吧?”

  秦迕铭没有说话,反而一个箭步打开了家门,丢下一句“好好待着别动”又砰地一声把大门关上,留梁旺兴在门外不知所措着。

  秦迕铭冲上楼,径直走进了他母亲秦玲生前居住的房间,拉开书桌下的抽屉,翻出来两封信件——那是他母亲过劳死前留下的两封遗书。其中一封是写给她的父母和秦迕铭的,也交代了遗产分配的事情;而另一封则是给秦迕铭解释有关父亲的事的。

  对于第一封信,秦迕铭算是仔细看过了,但第二封他并没有看,或者说只随意扫一了一眼就权当看过了,之后忘得一干二净——他早就习惯了没有父亲的家庭生活了,认识一个虽然关系重大但毫无联系的人对他来说只是徒增烦恼、多此一举之事。而现在,那个人已经找上家门认亲,为了了解应对,秦迕铭这才打开那封信。

  迕铭,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该向你说说你的亲生父亲的时候了——还请原谅我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看着你渐渐地长大、成人,我一直都想着找个机会和你谈谈这个男人。我老是听说父亲对于孩子的成长很重要,所以我也一直担心着你能不能健康快乐地长大,但有时候又可能给你太大压力了,真的非常对不起。当你第一次问我爸爸在哪的时候我很害怕,所以随便用了个非常拙劣的理由,之后我也一直害怕着你会再次提起这个。

  但后来,你再也没提起过了。我很高兴能有一个这么懂事的儿子。现在的我感觉是你保护了我吧,我害怕你会因此发脾气、害怕你会因此学坏、害怕你会因此在学校里受到欺负,但这些都没有发生。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相信到现在再提起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吧,只是,有点太晚了。

  你的生父,名字叫梁旺兴,是我在厂里工作的时候亲戚介绍来的、隔壁村的人,比我小两岁。那时候的他又帅气又有活力,也会照顾人,我跟他过得没什么问题就听了父母的话,跟他结婚了。可谁知道结婚那晚以后,他便日日要我做。一开始我还是有些体力,能惯着他,可后来发现怀了你以后,担心那个对你不好便开始躲着他,然后他也开始尝试忍一忍了,我还松了口气,觉得总算可以顺利生下你了。可谁知有一天,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说我夺走了他的快乐和自由,还说要么去陪他要么离婚放他走。我哪能去陪他啊?我若是答应了陪他一次,定是要天天去的,可你还在我肚子里,我怎么敢去答应他?而如果忍下来呢?他这样子指不定哪天会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想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了和他离婚。

  很抱歉让你出生在了这个家庭里。

  你以后如果偶然见到了这个男人,如果他还愿意提起我,如果他还愿意认你,你就跟他说,我希望他能在以后当个父亲,照顾好我的儿子。我已经忘了自己到底爱不爱他,我只知道我很害怕你以后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三层楼里,在你出去上学的时间里,这里很大、很空,我不希望你以后尝着这种感觉度日。所以,能有一个人能陪着你是我以后最大的愿望了。

  如果没有,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要忘了你还有一个爱你的母亲。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生下你,还请你不要嫌弃我这个,只会工作的妈妈。

  秦迕铭读完了信,双手不断颤抖着,咬着牙,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也从来没嫌弃过你,你可是这世上最好的妈妈啊······”秦迕铭折起信,好好地放了回去。

  “我还想······再和你吃一次晚饭······”秦迕铭继续回忆着过往,不管不顾着不断收到来电的手机。

  过了一会,秦迕铭终于是冷静了下来,擦擦眼泪,下楼找那个男人去了。

  秦迕铭打开家门,随便说了声“进来吧”,老虎见状,小心地跟了进去。

  “秦迕铭说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梁旺兴问。

  “我就是。”秦迕铭平静地说。

  “啊?什么?”这大虎不敢相信刚刚一起作战的狼人小哥竟是自己要找的人。

  “你来这到底想干什么?”秦迕铭回过头,冷酷地追击着,像是判官一样看着面前的大虎人。

  “呃,这个······就来、看看你吧······”

  “没别的了?”

  “应该、有······但我,不知道······”梁旺兴一脸苦恼着说。

  “是来赎罪吗?但他目的又不明确······”秦迕铭没说话,只眯了下眼,感觉梁旺兴似乎还有能相处的地方。

  “你应该知道我妈她现在怎样了吧?”

  “嗯,我听说,最后是、走了······”梁旺兴不敢直视秦迕铭,眼神四处晃悠,寻找着可以落下的地方。

  秦迕铭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花精力去苛责梁旺兴了,决定先暂时跟他住着。

  “梁旺兴。”

  “啊,嗯!”

  “你就住在二楼楼梯旁边的房间里,那里有床,还有衣架和空调。”

  二楼楼梯旁的房间是秦迕铭给来家里暂住几天的客人或者亲戚准备的,他觉得把这个房间安排给梁旺兴住并没什么问题。对于熟悉的陌生人,他觉得应该当陌生人对待才对。

  听见自己可以住下了,梁旺兴连连道谢,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你应该就是我的——”

  “别提这个!”秦迕铭马上打断了他,“在你真正认识到错误之前,你只能叫我‘秦·迕·铭’这三个字。”

  “啊······都知道了啊······”梁旺兴又是一阵沮丧,“当时我也是鬼迷心窍了啊,我实在是憋太久,太想——”

  “别解释了,”秦迕铭又一次打断了他,“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要去休息了。”秦迕铭起身走出房间,上了楼,上去前又提醒一句:

  “除了你的房间、客厅还有厕所,其他地方哪也不许进去。”

  秦迕铭这么命令,他不希望这样不负责任的人闯进他母亲的房间。

  被吓到的梁旺兴又是一阵答应,接着也拿着行李箱跟上了楼。

  “就是这,这几天你就住这吧。”秦迕铭指着楼梯旁的一道门,接着打开了对面的客厅们,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梁旺兴不敢说话,只是点点头,托着行李箱进入了他的房间。

  秦迕铭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出门前穿着的衣服,上面已经被汗浸湿了,接着解开尾巴的束缚让其自由摆动起来,又翻出条内裤,拉了条毛巾就去洗澡了。

  浴室里,秦迕铭坐在板凳上,手臂撑在大腿上托着脸,放松着被束缚许久的尾巴,淋着温热的水,思考刚才遇到的奇幻时间:

  先是时间停止了,出门又撞见叶倚林被砍头而死,接着是空无一人的街道,然后又在北街广场遇到肖扉轼和梁旺兴,后又来了个神秘的龙翌,还有虚时的事,以后还会出现几次······

  秦迕铭借助热水继续放松着身体,不断深呼吸着,不知不觉间看向了镜子。由于天气炎热,水温也不高,浴室的镜子并没有被水浸湿。镜面上倒映着一位狼兽人,强壮的身躯,天蓝色为主的毛色,标准的狼头型,还有朝天竖起的耳朵。

  “我该接受他,原谅他吗?”秦迕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

  镜子中的他没有回答,平静地看着秦迕铭。

  “还是把他赶出去?”

  镜子中的狼兽人没有回答,平静地看着秦迕铭。

  “还是说,这件事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镜子中的人没有回答,平静地看着秦迕铭。

  “我知道了······”秦迕铭似乎找到了答案。

  镜子中的秦迕铭对着他微微一笑。

  这时有人敲了一下浴室门。

  “秦迕铭!你在里面还好吧?”门外传来了梁旺兴的声音。

  “好着呢,什么事?”

  “没事没事,我看你洗了这么久,水声一直不变的,还以为你煤气中毒了。”

  “哦。”说罢,秦迕铭又笑了笑。

  很快秦迕铭洗完了澡,穿好内裤就出来了。打开门一看,梁旺兴也脱了衣服在外面乘凉着。

  “怎么不去你房间吹空调啊?”没等他开口,秦迕铭率先发问了,一边走出来去阳台晾毛巾。

  “就是想在这坐坐嘛,哈哈。”梁旺兴苦笑了一下,打量起秦迕铭了起来。

  “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梁旺兴一边感叹,一边起身过来,张开手臂想要抱一下秦迕铭。

  秦迕铭见状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那是他本能的反应,记忆中除了母亲,他似乎再没有拥抱过什么人了。

  “干什么?”秦迕铭皱了皱眉。

  梁旺兴见他提防的样子有些失落,但又尴尬地笑了笑,说:“哈哈,只是想靠近看看······”

  “太近了不好吧?”秦迕铭接着走着,打开阳台门,晾了个毛巾。

  梁旺兴没接话,颤颤地做了回去,长长的虎尾趴在长木椅上,全无生气的样子。

  “我先休息了,记得关灯。”秦迕铭留下一句就回了房间。

  梁旺兴放送地叹了口气,身形一侧躺在了长椅上,一手垫着头,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黄黑相间的尾巴在椅子下摆动着,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回到房间的秦迕铭打开自己的手机,一个个地查看新的消息,不一会就低下头叹了口气:叶倚林并没有加上他的通讯账号。

  “对了,叶倚林会复活,那就说明他是在虚时内被人杀的,”秦迕铭突然想到了什么,思考了起来,“也就是说,叶倚林也是被选中进入虚时的人······而且,还有一个在这附近的人也能进入虚时,然后杀害了他——有机会的话要不要拉他加入虚时搜查队?”

  于是他又打开了“虚时搜查队”的群,里面有几条信息

  龙翌:都能看到了吧?

  龙翌:关于下次虚时开启的时间,大伙就静候我的消息就行了

  龙翌:该吃吃该喝喝,在那之前好好活着哦

  肖扉轼:欸,不能打抢了不好玩

  龙翌:注意身体

  龙翌:晚安了各位

  秦迕铭哼笑一声,没有发话只是关闭群聊,躺回床上,好好回复他的精神力。

  “怎么就,突然多了个人······”

  秦迕铭烦恼着,扯上被子,拿起平板,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玩了起来——今天剩下的时间他打算暂时放弃关于现实的思考,尽情在网络世界冲浪去了。

PRP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