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又心里悲叹,来到坟墓前。那坟墓是个洞,有一块石头挡着。
耶稣说:把石头挪开。那死人的姐姐马大对他说:主啊,他现在必是臭了,因为他死了已经四天了。
耶稣说:我不是对你说过,你若信,就必看见神的荣耀吗?
他们就把石头挪开。耶稣举目望天说:父啊,我感谢你,因为你已经听我。
我也知道你常听我,但我说这话是为周围站着的众人,叫他们信是你差了我来。
说了这话,就大声呼叫说:拉撒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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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条在前面带路,走得很快。
暗尾跟在他身后,盘着念珠,一圈一圈,啪嗒啪嗒,雨在后面,眼睛盯着黑条的脖子,壮骨走在最后,爪子一直按在刀上。
他们走到后院,一口枯井旁边。
黑条蹲下去,扒开一堆乱草,露出一个铁盖子。
“下面。”
壮骨冲上去,掀开铁盖。
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一股霉烂的臭味涌上来,混着血腥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腐烂气息。
壮骨的腿软了一下。
他想起那盘录像带里长鞭的样子,想起那截断甲。想起那撮带血的毛。
他想起自己跪在石头尸体面前的时候,那只手在抖。
他怕。
怕下去之后,看见的是一具尸体。
暗尾看了他一眼。
“站着干什么?”
壮骨没动。
暗尾从他身边走过,第一个跳下去。
……..
暗尾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发霉的干草,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看清角落里的那团黑影。
长鞭。
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壮骨从后面跳下来,直接冲过去。
“老大!”
他跪下来,伸手去摸。
热的,还有呼吸。
壮骨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没出声,但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滴在长鞭身上。
他轻轻把长鞭翻过来。
那张脸——
壮骨的手开始抖。
眉骨裂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豁开一道口子,血痂糊了满脸。身上缠着绷带,但绷带已经黑了,血从底下渗出来,有的地方脓水流出来,和血混在一起。
壮骨想叫,叫不出来。
他只是抱着长鞭,浑身发抖。
暗尾走过来。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长鞭。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但他认得。
那双眼睛——闭着的,眼窝深陷,睫毛上沾着血痂。
然后他蹲下来。
“长鞭。”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长鞭的眼睛动了动。
他睁开眼。
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睁开一条缝。
他看见壮骨,看见壮骨满脸的眼泪。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壮骨身后站着的那个影子。
白色的西装,蓝色的眼睛,红褐色的念珠,在手里啪嗒啪嗒地转
“你来了。”他说。
声音哑得像砂纸,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壮骨抱着长鞭,终于哭出声来。
“老大……老大……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长鞭看着他。
“没死。”他说。
“还活着。”
壮骨哭得更凶了。
暗尾站起来,转过身。
他背对着他们,站着。
雨从上面探下头来。
“老大?”
暗尾转过身,蹲下来。
他伸出手,抓住长鞭的爪子。
那只爪子凉得吓人。
暗尾握紧了。
“走。”他说。
长鞭动不了,身上的伤太重,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壮骨把他背起来,暗尾在旁边扶着,雨和砖头在上面等着。
长鞭趴在壮骨背上,眼睛半闭着。每一次颠簸,他都闷哼一声,壮骨走得小心,每一步都怕颠着他,暗尾的手一直扶着长鞭的后背。
洞口的光越来越亮。
长鞭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光。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被绑的那天晚上,想起虎掌砸他脑袋的闷响,想起那些鞭子,想起那些没吃饭的日子,想起自己用手抠墙,指甲断掉,血流下来。
他想起壮骨哭的样子,想起暗尾握着他的爪子。
月亮很亮,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暗尾。
暗尾也看着他。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出来就好。”暗尾说。
长鞭点了点头。
“出来就好。”
壮骨背着长鞭,往前走,暗尾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老大?”
暗尾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雨,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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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人交出去了?”
“嗯。”
黑条往炉子里面扔了一根柴火,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交有什么办法?等虎掌回来一看,他的人全跑没了,我们哪有好果子吃?”
“倒是你,黑脚,你最后跟暗尾怎么做的交易?”
“…….”
“不想说就不说了。”黑条站起来
“虎掌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没跟你说?”
“虎掌不是什么都跟我说的。”黑条白了他一眼
“我还在雷族的时候,就给你们通风报信,就算那个时候他都没跟我说清楚他的刺杀计划。”
提到这里黑条似乎有些不快。
“但是有什么用?他现在滚出来了,我跟着他滚出来了,你也是,与其纠结这个,不如想想自己的路以后怎么走,你现在是回不去影族了,黑脚。”
“你为断星哀悼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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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救出来了?”
“嗯。”
“你不去看?”
“算了。”暗尾举着茶杯,没有喝。
“虎掌想弄一笔大的,他现在在外面避风头。”
“斜疤呢?他能服众吗?”
“我看未必。”
索尔坐在靠着他的位置上,看着暗尾一圈又一圈的盘念珠。
“总盘那玩意,你信佛啊?”
“不知道。”暗尾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信不信,可能就是习惯了吧。”
老玳瑁猫盯了他一会,也不说什么,挥挥手屏退那些优伶。
“小暗,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想灭了影族,然后灭了风族,对吧?”
“是。”
“然后?”
暗尾支支吾吾
“不知道。”
“你活着就是为了给你娘复仇?暗尾?哪怕被人当枪使?”
暗尾不说话,也不盘念珠,也不再笑。
索尔叹了口气。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地看。”
索尔拿起暗尾的茶杯,帮他把那杯凉茶喝了下去,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