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列王记 第一章 拉撒路!出来!

  耶稣又心里悲叹,来到坟墓前。那坟墓是个洞,有一块石头挡着。

  耶稣说:把石头挪开。那死人的姐姐马大对他说:主啊,他现在必是臭了,因为他死了已经四天了。

  耶稣说:我不是对你说过,你若信,就必看见神的荣耀吗?

  他们就把石头挪开。耶稣举目望天说:父啊,我感谢你,因为你已经听我。

  我也知道你常听我,但我说这话是为周围站着的众人,叫他们信是你差了我来。

  说了这话,就大声呼叫说:拉撒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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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条在前面带路,走得很快。

  暗尾跟在他身后,盘着念珠,一圈一圈,啪嗒啪嗒,雨在后面,眼睛盯着黑条的脖子,壮骨走在最后,爪子一直按在刀上。

  他们走到后院,一口枯井旁边。

  黑条蹲下去,扒开一堆乱草,露出一个铁盖子。

  “下面。”

  壮骨冲上去,掀开铁盖。

  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一股霉烂的臭味涌上来,混着血腥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腐烂气息。

  壮骨的腿软了一下。

  他想起那盘录像带里长鞭的样子,想起那截断甲。想起那撮带血的毛。

  他想起自己跪在石头尸体面前的时候,那只手在抖。

  他怕。

  怕下去之后,看见的是一具尸体。

  暗尾看了他一眼。

  “站着干什么?”

  壮骨没动。

  暗尾从他身边走过,第一个跳下去。

  ……..

  暗尾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发霉的干草,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看清角落里的那团黑影。

  长鞭。

  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壮骨从后面跳下来,直接冲过去。

  “老大!”

  他跪下来,伸手去摸。

  热的,还有呼吸。

  壮骨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没出声,但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滴在长鞭身上。

  他轻轻把长鞭翻过来。

  那张脸——

  壮骨的手开始抖。

  眉骨裂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豁开一道口子,血痂糊了满脸。身上缠着绷带,但绷带已经黑了,血从底下渗出来,有的地方脓水流出来,和血混在一起。

  壮骨想叫,叫不出来。

  他只是抱着长鞭,浑身发抖。

  暗尾走过来。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长鞭。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但他认得。

  那双眼睛——闭着的,眼窝深陷,睫毛上沾着血痂。

  然后他蹲下来。

  “长鞭。”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长鞭的眼睛动了动。

  他睁开眼。

  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睁开一条缝。

  他看见壮骨,看见壮骨满脸的眼泪。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壮骨身后站着的那个影子。

  白色的西装,蓝色的眼睛,红褐色的念珠,在手里啪嗒啪嗒地转

  “你来了。”他说。

  声音哑得像砂纸,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壮骨抱着长鞭,终于哭出声来。

  “老大……老大……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长鞭看着他。

  “没死。”他说。

  “还活着。”

  壮骨哭得更凶了。

  暗尾站起来,转过身。

  他背对着他们,站着。

  雨从上面探下头来。

  “老大?”

  暗尾转过身,蹲下来。

  他伸出手,抓住长鞭的爪子。

  那只爪子凉得吓人。

  暗尾握紧了。

  “走。”他说。

  长鞭动不了,身上的伤太重,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壮骨把他背起来,暗尾在旁边扶着,雨和砖头在上面等着。

  长鞭趴在壮骨背上,眼睛半闭着。每一次颠簸,他都闷哼一声,壮骨走得小心,每一步都怕颠着他,暗尾的手一直扶着长鞭的后背。

  洞口的光越来越亮。

  长鞭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光。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被绑的那天晚上,想起虎掌砸他脑袋的闷响,想起那些鞭子,想起那些没吃饭的日子,想起自己用手抠墙,指甲断掉,血流下来。

  他想起壮骨哭的样子,想起暗尾握着他的爪子。

  月亮很亮,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暗尾。

  暗尾也看着他。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出来就好。”暗尾说。

  长鞭点了点头。

  “出来就好。”

  壮骨背着长鞭,往前走,暗尾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老大?”

  暗尾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雨,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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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人交出去了?”

  “嗯。”

  黑条往炉子里面扔了一根柴火,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交有什么办法?等虎掌回来一看,他的人全跑没了,我们哪有好果子吃?”

  “倒是你,黑脚,你最后跟暗尾怎么做的交易?”

  “…….”

  “不想说就不说了。”黑条站起来

  “虎掌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没跟你说?”

  “虎掌不是什么都跟我说的。”黑条白了他一眼

  “我还在雷族的时候,就给你们通风报信,就算那个时候他都没跟我说清楚他的刺杀计划。”

  提到这里黑条似乎有些不快。

  “但是有什么用?他现在滚出来了,我跟着他滚出来了,你也是,与其纠结这个,不如想想自己的路以后怎么走,你现在是回不去影族了,黑脚。”

  “你为断星哀悼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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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鞭救出来了?”

  “嗯。”

  “你不去看?”

  “算了。”暗尾举着茶杯,没有喝。

  “虎掌想弄一笔大的,他现在在外面避风头。”

  “斜疤呢?他能服众吗?”

  “我看未必。”

  索尔坐在靠着他的位置上,看着暗尾一圈又一圈的盘念珠。

  “总盘那玩意,你信佛啊?”

  “不知道。”暗尾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信不信,可能就是习惯了吧。”

  老玳瑁猫盯了他一会,也不说什么,挥挥手屏退那些优伶。

  “小暗,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想灭了影族,然后灭了风族,对吧?”

  “是。”

  “然后?”

  暗尾支支吾吾

  “不知道。”

  “你活着就是为了给你娘复仇?暗尾?哪怕被人当枪使?”

  暗尾不说话,也不盘念珠,也不再笑。

  索尔叹了口气。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地看。”

  索尔拿起暗尾的茶杯,帮他把那杯凉茶喝了下去,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