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亚伦就照耶和华所吩咐的，在法老和臣仆眼前举杖击打河里的水，河里的水都变作血了。河里的鱼死了，河也腥臭了，埃及人就不能喝这河里的水，埃及遍地都有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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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自从那天晚上老大没回来，他就一直坐在门口，等。

  血族的猫们进进出出，有的出去打听消息，有的回来摇头。每一次门响，壮骨都抬起头，然后看见那张摇头的脸，又低下去。

  第三天夜里，有脚步声，门被推开，一只猫站在门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他扔下一个包裹，转身就跑，壮骨追出去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空了，他回到屋里，看着那个包裹。

  牛皮纸包着，四四方方，像一本书，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盘录像带，没有纸条，没有说明，什么都没有。

  壮骨看着那盘录像带，屋里所有的猫都看着他。

  砖头小声说：“壮骨……放吗？”

  壮骨没说话，他把录像带塞进播放机。

  屏幕上出现了雪花，然后画面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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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白色的房间。

  四面墙，没有窗户，一扇铁门，关得死死的。

  角落里堆着几根铁管，一截绳子，一把锈掉的刀。

  房间中央，躺着一只猫，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

  长鞭。

  画面里，长鞭动了动，他慢慢爬起来，靠着墙，喘着气。他的脸上全是血，眉骨裂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豁开一道口子。

  那个眼神，壮骨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画外音响起，听不真切，带着笑。

  “长鞭，听得到吗？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出口，就是你面前那扇门。门是锁着的，钥匙藏在房间里。你有——一个小时。”

  画面切换到计时器，60:00。开始倒数。

  “当然，没那么简单。一个小时之后，门会自动打开。但打开的不是你面前那扇门——是天花板上的那个口子。”

  天花板上一块铁板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那个口子后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通风管道，可能是死路，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长鞭看着那个洞口。

  然后他开始找。

  他翻那堆铁管。他摸那截绳子。他捡起那把锈刀，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敲墙，空的。

  再敲另一面。实的。

  他蹲下来，摸地上的砖缝。

  55:00。

  50:00。

  45:00。

  长鞭的汗流下来，血也流下来。那些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但他没停。

  他越走越慢。每走一步都在疼。

  40:00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他站在房间中央，喘着气。

  长鞭走到那堆铁管前面，捡起一根最长的。

  他举起它，对着墙。

  他开始砸。

  一下。两下。三下。

  墙灰落下来。

  他换了地方。继续砸。

  一下。两下。三下。

  墙上裂开一道缝。

  他把铁管插进去，用力撬。

  墙皮剥落下来，露出后面的东西。

  不是墙，是门。

  一扇隐藏的门，长鞭扔掉铁管，伸手去推，门开了，里面是一条通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长鞭站在门口，他回过头，看着摄像头。

  然后他走进去，画面骤然黑了。

  ……

  壮骨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壮骨……老大他……他出来了吗？”

  “我知道该找谁了。”壮骨说。

  “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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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手酸……”

  虎掌鄙夷地看他一眼。

  “废物点心，你都会啥？”

  “偷东西，骂街，给你做饭……”

  “那再加一条。”虎掌说

  “加一个录像。”

  “是……”

  “老大。”

  “又干什么。“

  “你不饿吗？我去给你做饭。”

  “……净是些吃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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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虎掌主动找上门来。

  他一个人站在血族地盘边上，举着双手，说自己是来帮忙的。

  壮骨差点当场杀了他，但虎掌说了一句话，让他的刀停住了。

  “我知道长鞭在哪儿。我带你去。”

  壮骨盯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被人设计了。”

  他看着壮骨。

  “一眼死了，斜疤跑了，有人想让我背锅，现在长鞭也在他们手里。”

  他顿了顿。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道理你懂不懂？”

  壮骨不懂。

  但他需要线索。

  他收起刀。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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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掌带他们去的地方，在城东一片废弃的厂房里。

  壮骨带着血族的人摸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砖头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把刀，手一直在抖。寒冰和毒蛇走在两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后面还跟着十几只猫，都是血族最能打的。

  虎掌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

  厂房很大，到处是锈迹斑斑的机器和堆成小山的废料。他们穿过那些阴影，走到最深处的一间屋子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光来。

  虎掌停下来，压低声音。

  “就这儿，他们把人关在里面。”

  壮骨看了他一眼。

  虎掌举起手，退后一步。

  “我不进去，你们自己来。”

  壮骨打了个手势。所有猫都停下来，贴在两边的墙上。

  他深吸一口气。

  一脚踹开门。

  屋里很亮，一盏孤零零的灯泡吊在头顶，晃得人睁不开眼。

  屋子正中央，绑着一只猫。

  黑布头套蒙着头，看不清脸。身上穿着黑衣服，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绑在一根柱子上。

  长鞭。

  壮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冲过去。

  “老大！”

  那只猫动了一下，头套底下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嘴里塞着东西。

  壮骨伸手去解头套。

  “壮骨！小心！”

  砖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已经晚了。

  角落里，一个人走出来。

  虎掌。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指着壮骨的脑袋。

  壮骨僵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虎掌。

  那双红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

  虎掌没说话。

  他只是举着枪。

  壮骨低头看着那只被绑着的猫。

  他伸手，扯下头套。

  那张脸露出来。

  灰毛，瘦，眼睛小。

  不是长鞭。

  是石头。

  壮骨愣住了。

  石头看着他，那双小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嘴里塞着一团破布，说不出话。

  虎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都别动。”

  壮骨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石头，又看着虎掌，又看着石头。

  “你他妈——”

  虎掌打断他。

  “听我说完。”

  他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始终指着壮骨。

  “你老大还活着。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我知道，有人想让你以为他在这儿。”

  他指了指石头。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见了，你问他，他就能告诉你。”

  壮骨看着石头，石头也看着他。

  虎掌把枪往前递了递。

  “你问。”

  壮骨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看着石头。

  “长鞭在哪儿？”

  石头没说话，他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

  虎掌走过来，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说。”

  石头看着他，又看着壮骨。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

  虎掌的枪口抵在他额头上。

  “再说一遍。”

  石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

  虎掌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砰！”

  枪响了。

  石头的身子一震，头垂下去。

  血从额角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虎掌愣在原地，看着抢过枪的壮骨。

  那张脸上，眼睛还睁着。

  ……

  虎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节哀。”

  壮骨没动。

  虎掌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门口，停下来。

  “纸条上有下一个地址，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他走了，壮骨一个人站在那儿。

  血族的猫们站在门口，看着他。

  砖头走过来。

  “壮骨……”

  壮骨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他攥紧那张纸条。

  “走。”

  他走出去，血族的猫们跟在后面。

  没人看见，厂房后面的阴影里，虎掌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升腾，他看着那些猫走远，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进另一条巷子，把烟在脚下踩灭，融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