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在山的四围给百姓定界限，说：你们当谨慎，不可上山去，也不可摸山的边界；凡摸这山的，必要治死他。

  不可用手摸他，必用石头打死，或用箭射透；无论是人是牲畜，都不得活。到角声拖长的时候，他们才可到山根来。

  …….

  到了第三天早晨，在山上有雷轰、闪电和密云，并且角声甚大，营中的百姓尽都发颤。

  摩西率领百姓出营迎接神，都站在山下。

  耶和华降临在西奈山顶上，耶和华召摩西上山顶，摩西就上去。摩西对耶和华说：百姓不能上西奈山，因为你已经嘱咐我们说，要在山的四围定界限，叫山成圣。

  —————————————————

  长鞭被一盆冷水泼醒。

  疼痛从后脑勺炸开，炸到全身，炸到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黑的，他眨了眨眼，慢慢地，有光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从头顶什么地方漏下来。

  他发现自己被绑着，两只前爪被反剪在身后，用粗麻绳捆得死死的，脚也被绑着，绑在什么硬的东西上，他动了一下，绳子勒进肉里，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黑皮衣还在，但皱得不成样子，紫色项链不见了，脖子空落落的。

  他想伸手去摸，动不了。

  他适应了光线后，抬起头，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地牢，不大，也就几步见方，墙是石头砌的，潮乎乎的，长着青苔，头顶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灯光，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发霉了，臭得熏人。

  他正想着，脚步声传来。

  一步一步走近。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火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照出他的轮廓。棕色的毛，壮实的身子，走路的姿势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虎掌。

  “我师父还活着的时候，他教我，怎么用拳头和血让人听话。”

  “他没能教全，就被迫滚蛋了，因为蓝星不喜欢他。”

  虎掌慢慢地踱着步子。

  “如果说蓝星教了我什么，我想，应该是———”

  “斩草要除根。”

  虎掌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中间只隔着一尺。

  “长鞭，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弄来吗？”

  长鞭看着他。

  “因为你看见了。”

  “我看见你打晕了我。”

  “但我没杀你。”

  他顿了顿。

  “你知道为什么吗？”

  长鞭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为什么？”

  虎掌看着他。

  “因为我想让你看看。”

  “看什么？”

  虎掌站起来，走到那扇小窗下面。

  他背对着长鞭，看着那一点点光。

  “好好看我怎么成为所有人的王，好好看我怎么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他掏出一本书，长鞭看到了，那是圣经，一眼的那一本。

  “我家道中落，但字还是识的几个，这段时间翻了翻，长鞭，我现在就好像那被打上烙印的该隐，谁见了都想杀我。”

  “睁开眼睛好好看！竖起耳朵仔细听！看看你周围！长鞭！一眼死了，斜疤跑了，巴别塔乱了。”

  他转过身。

  “你是血族的头子，你手下有壮骨，有砖头，有那几十只猫，虎与血联手，族群便是任我们宰割的肥肉。”

  他看着长鞭

  “我给你带了一笔划算的买卖。”

  “所以你把我锁在这里，这就是你谈判的态度？自古以来的谈判，也没有把对方像狗一样拴起来吧？”

  长鞭挑了挑眉，虎掌收起笑。

  “…….”

  “长鞭，这几只猫里，你脑子最够用，你是聪明人，你能懂我的想法，对吧？我们也能彼此理解，你肯定知道，想要活命，最好的方式，就是和我在一起，和虎族在一起，对吧？”

  “对吧——”

  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回荡在牢房里。

  “你帮我，以后你还在那个位置上，你不帮我——”

  他没说完，但长鞭听懂了。

  长鞭看着他，看着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低声嗤笑了一声。

  “我确实是聪明人，可我如果，就是不帮呢？”

  “哦？不帮？”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代替了回答，力道极大，长鞭感到耳朵一阵嗡鸣，好一会才缓过来。

  “不帮？”

  虎嘿嘿的低笑

  “睁开眼睛看看！长鞭！看看，现在你在哪？”

  他掐住长鞭的脖子，往上提，脸越凑越近，低声道。

  “不帮，你就甭想活着出去，听懂了？”

  “你敢动手？”长鞭还是那一副鄙夷的神色

  “你敢弄死我？”

  “那自然是———”

  虎掌脸上还挂着笑，那笑容看得长鞭心里发毛，然后脑袋突然被拽住，狠狠的砸在墙砖上！

  “我可以随便动手，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弄死你，嚯，长鞭，血族族长，风光无限，现在变成了拴在链子上的一条狗，我让你跪，你就跪，让你给我**，你就得低三下四地给我*”

  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住了左眼。

  长鞭没有叫，他只是抬起还能动的那只眼睛，看着虎掌，嘴角慢慢扯开一道缝。

  “狗？”

  他笑了一声，喉咙里带出血沫子。

  “狗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虎掌的笑容僵了一瞬。

  下一秒，长鞭的脑袋又被薅起来，再一次撞向石砖墙。

  嘭。

  嘭。

  嘭。

  他松开手，长鞭的头垂下去，又慢慢抬起来。

  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眉骨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淌过嘴唇，淌进脖子，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那只右眼还睁着，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虎掌。

  “你没吃饭？”他说。

  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气，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这条贱命还真难杀。”

  虎掌骂了一句，气呼呼的在牢房里踱步，然后猛地扑过来！

  “操！我他妈操死你的马！长鞭，Scourge，你他妈上下嘴唇动一下就不用像一条疯狗一样被拴着，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你真以为你在这儿能反抗我！省省吧！长鞭！你等着你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跟班来救你？还是那个在至亲的地盘上盘念珠的死娘炮？等什么？等一眼冤魂索命？还是等火星会自己

  暴毙？你个傻逼！”

  长鞭被他一阵机关枪似的咒骂弄的有些神智不清，咳了两下，咳出一滩血沫，虎掌愣住，看着自己的爪子，沉默。

  ……

  “长鞭，我，再问你。”

  “我死都不会……”

  “……哎……”

  虎掌闭上眼。

  一声叹息。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一拳接着一拳，一拳比一拳狠，快，血花飞溅，长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血溅在那砖石上，溅在地上，溅在虎掌脸上。

  “他妈的！你们为什么都不懂！你们为什么都看不见！你们都是瞎子！瞎子！瞎子！你也给我去死，去——”

  长鞭不动了，像一滩没有知觉的肉。

  虎掌的拳头高高举在空中。

  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