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被女生讨厌了啊]

  我叫海棠，是一名就读于浦灵尔大学的女生。见鬼，最近班里乱七八糟的事情莫名奇妙地多。先是班上一个昵称是小枫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当着代课男教授的面大叫起来，然后全身瘫软得像指数函数的图像……

  之所以说“昵称”二字而不提姓名的缘故，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上了大学之后，我不想了解班上其他男生姓什么、名什么啦，我一来不是班委，二来也没有和他人打交道的意思。还有，找对象之类的事情总得留到我竞赛得奖之后才比较理智吧？

  离谱的事情还有之前代课的男教授，依然来替奈奈老师来上课了，并且说之后的课都由他来上了，奈奈老师去教另外一个班了。

  紧接着坐在我前面几个机位的男生就开始对奈奈老师评头论足，在我印象中他们上课就只会盯着手机那块贫瘠的沙漠，让自己做一块浑身都是刺的仙人掌——待人待事并不友善。

  拜托，你们真的好好听课了吗？居然在说老师对重难点没有细致的讲解……老师讲的已经非常非常细致了，耳朵没有洞听不到的话要不要我来帮你凿一个？

  来计算机系读书的人不一定了解计算机，因为薪资问题立即填报相关专业又或是漫长的求学之路中转战信息技术战场的人不在少数。再加上我们都才大一，有些教授授课的时候会相当注意对基础的东西给出详实的解释这个问题。

  同系同学中都见不到多少女同学的身影，身为女性的奈奈教授也不带我们班了……同性者数量异常地少，在这个桌上摆满了一台一台显示屏的空间里，我偶尔能感受到一种奇怪的焦躁感。

  性别在我这里就像一张通行证。我总是期望着，拥有着“性别”这个最大共同点的我与其他女孩之间，能在共同话题的催化下更加迅速地产生美妙的化学反应。

  那种焦躁的根源不难找出，那是对男女性别的不平衡……不，说得更具体一些的话，那是对老一辈的教育者们不恰当的性别观念的控诉，另一方面是对“性别平等悖论”的感叹。

  （*性别平等悖论：男女地位越平等，文科领域反而更容易成为女性的主战场。有研究数据显示，数学能力越好的女生可能拥有更强的阅读能力。在社会保障体系健全的情况下，女性在学科分支的选择会更切合自身能力、需求与兴趣。）

  我偶尔会在下课之后去和奈奈老师聊聊天，我每周都会期待和她一路小聊到办公室的机会。没有通讯软件上可能会打扰到她的不快，没有刻意要和她吃饭的尴尬。奈奈老师说过她很喜欢以这样的方式和学生适当保持关系。

  并不是每个教师都那么爱社交，作为真正在意老师的人还是要多注意老师在这方面究竟时怎样的态度，避免过多地打扰到对方。

  又要“忍耐”了，对吧？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碎片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忍耐”拼凑而出的。任谁来重新拼完我人生这块拼图，都会对着大片大片几乎相同的图块感叹简单且无聊吧。

  “你一个女生，还是学文科就好啦。爸爸可以帮你找个关系，轻轻松松拿到工作。”

  “你就不能忍着别在饭桌上生气吗？人家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再给你买一个不就完了吗？”

  “不就是分手了吗？都快毕业考了，就不能忍忍吗？哭又有什么用？”

  青春是一条成熟与幼稚的夹缝，妄想出逃的我只会被狭缝挤压。青春于我，又如小脚被用力缠上了布带……要我长成他人喜爱、想要的那副模样。

  旧事是火药，而生活中的琐事总是导线。它们之间常常以这样可笑的连接方式使我难受。

  那位小枫的反应倒是也和我一样，他也比较抗拒这位男教授完全接手我们班吗？

  虽然小枫看上去有些神经质，但仔细观察的话，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我暂时无法解释的东西，那是其他一般男生身上所不会有的。从感觉上讲，我能联想到的是“偶像”……不，似乎更接近“演说家”……也不对。

  想要探明此物的好奇心，驱使着我向他接近，似乎它预示着我能与小枫有一段不错的友谊。

  于是我就在周五下午下了最后一节课之后，远远地走在他后面、跟着他去图书馆了，但很快，我的视线里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和我们奈奈老师互换接手班级的那位男教授，他在图书馆比较靠内的一侧选了个座位等着小枫的到来。

  男教授是小枫认识的人？

  我从包里随手选了本书，挑了一个能近距离观察他们的书架，在旁边坐下来装模做样地翻书。透过书架的空隙，在我眼中的不是什么师生二人专心扑在精神食粮上的经典场景，而是两人打闹小剧场。教授故意在小枫看书的时候，抽出书签合上了书本。小枫盯着封面愣了不到半秒，就双手捏着教授的两边脸颊向外拉扯。教授的表情非常微妙，眉毛、眼眶与被扯长了的嘴角三者之间的曲度联系到一起，让我不确定那到底是在受苦还是在享受。

  可能小枫接下来的行动是作为下次的警告，只见小枫松开手指之后，左手只冲教授的腰间而去。教授下意识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被这忽然的挠痒弄得笑出声来。

  “……？”

  我的脑袋里渐渐地只剩下问号。

  场景很快切换到了离学校不远处的小吃街上，小枫为教授的那杯金黄炸薯球付了钱，教授下一秒就用竹签插起一颗塞到了小枫的嘴里。

  要弄明白他们两个的关系这件事，远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他们的关系也远比我想象得要复杂。

  我说，这也太昭然若揭了吧？专精调查婚外恋的私家侦探，接到这种单子应该会笑出声吧？不到半天就可以去找雇主领报酬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一周的周一中午放学。很好，小枫那家伙在楼梯道落单了。

  我和他并行，说出了我的愤怒。

  “就因为你们之间是那样的关系，所以奈奈老师就被换到别的班级了啊。被权力照顾的感觉真好啊，还能这样硬凑出美满的校园恋爱我也是服啦。希望你明白，如果你这么需要被照顾的幸福，还是回到母亲的子宫里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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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对我说出这些话之后，她便加快步伐走下楼梯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楼梯道间。

  刚才我的道路很明确，只要将脚迈向下一级阶梯下去回到寝室，继续我的日常就好了，但现在我的脚不知道要迈向何处。我该追上海棠吗？该打电话给阿甘左吗？她的话让我很迷茫、愧疚，自责。印象中海棠是很喜欢奈奈老师的吧……我知道对调班级的事情是阿甘左向上级提出的。就因为我而对调班级，班里还有喜欢奈奈老师的学生。阿甘左这件事上确实做得不对。

  几秒后，阿甘左正巧路过我旁边。我和上次和他在图书馆那次一样，扯了他的脸颊。

  “啊啊啊好痛好痛，为什么这次动真格的了啊！“

  “都怪你，害得我被女生讨厌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