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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前排提醒:新手作品,内容简陋,剧情粗糙,描写单一,请多多包涵(

  第二章(本章没有r18内容)

  第二天早晨,唤醒卡诺的不再是那道令人神经衰弱的闹钟铃声,也不是什么清晨第一缕温柔的阳光。随着一阵仿佛要将人骨架彻底拆散的剧烈颠簸,笼子里的几只奴隶被强行从睡梦中唤醒。

  “砰——喀啦!”

  一声沉闷的巨响和木头牙酸的摩擦声,老旧的马车车轮狠狠地碾过了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巨大岩石。整个囚车厢在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上弹起。毋庸置疑,在没有任何现代汽车的避震系统的异世界,这股粗暴的物理冲击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笼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笼子里的几只幼小兽人原本还在极度的饥饿与寒冷中瑟瑟发抖地昏睡,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将他们像几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抛向了半空中,随后又无情地重重摔下。

  “咚!咚!”

  几声沉闷得令人心底发毛的撞击声接连响起。骨瘦嶙峋的身体直接砸在粗糙且坚硬的木板笼底,那只小牛头人幼崽的额头甚至磕在了生锈的铁条上,原本就虚弱的身体瞬间蜷缩成了一团。剧烈的疼痛粗暴地撕裂了他们的睡梦,几只幼崽在短暂的懵懂后,发出了凄厉、颤抖而又微弱的哀嚎与呜咽声,夹杂着极度的恐惧和痛苦,在这清晨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而我们的小卡诺呢?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颠簸中,他同样被抛到了半空然后落下。但他自身那层堪称奢华的、软绵绵的厚实脂肪完美地充当了天然的生物级缓冲气囊。当他重新砸在地板上时,除了圆滚滚的肚皮剧烈地荡漾了几下,五脏六腑被震得有些恶心之外,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实质性的痛楚。

  卡诺像个没事人一样趴在原地,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笼子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疼得直哆嗦的几只小崽子。

  那只猫兽人幼崽的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尾巴死死地夹在腿间;小狼崽试图站起来,但虚弱的四肢根本无法支撑,只能趴在地上发出像受了伤的幼犬般“嘤嘤”的哀鸣。

  卡诺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本身并不是一个能够用“高尚”这种词汇来形容的人,但…或许是出于某种人类本能的恻隐之心,又或许是因为习惯了现代社会的道德底线,在看到这种毫无由来的悲惨,绝对的弱小时,还是心怀不忍。

  “真是吵死了……”他内心习惯性地抱怨了一句,但身体却开始了动作。

  由于双手依然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地反绑在身后,卡诺现在根本无法像正常兽那样站立或爬行。他只能像一条过度肥胖的毛毛虫,或者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肉粽子,以一种极其滑稽且艰难的姿态,用圆润的肩膀和被绑住的脚爪抵住笼子底部的木板,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从笼子的这一头,努力蠕动到那几个小崽子所在的角落。

  这个在平时看来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对于这幅未成年且体重超标的狗崽子身体来说,简直堪比一场高强度的训练。当他终于挪动到他们身边时,原本就因为饥饿而虚弱的卡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绒毛都被细密的汗水浸湿了。

  然而,这还没有完,卡诺继续像个艰难翻身的乌龟一样,用自己柔软的肩膀和富有弹性的肚皮,吃力地将那几只还在呜咽的、瘦骨嶙峋的小兽一点点拱起来,然后调整自己的坐姿,让他们能够顺势靠倒在自己宽阔且布满厚实绒毛的怀里或腿上。

  “唉….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卡诺无奈地叹息了一下,感觉他现在纯粹就是在自己折磨自己,没事找事做。

  木板的冰冷与坚硬被卡诺身上那宛如高级羽绒服般的体温和脂肪所取代。几只小兽就像是即将冻死在雪地里的旅人突然遇到了一团温暖的篝火,几乎是出于生物求生的本能,他们本能地朝着卡诺身上最柔软、最温暖的地方挤了过去,死死地贴着他。

  “虽然这改变不了我们都要被卖掉当奴隶的操蛋命运,甚至连止痛药的效果都达不到……”卡诺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几份重量,内心默默地想着,“不过,这大概是我这个没用的小狗崽子兼前打工人现在唯一能做的一点人事了。”

  或许是因为卡诺身上的肉乎乎的触感确实太像一张舒适的软床,又或许是他身上散发着某种特有的、令兽安心的体温。没过多久,那几只原本还在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呜咽的小兽,竟然奇迹般地渐渐安静了下来。

  空气一时间变得有些静谧,只有马车车轮碾压泥土的单调声音。

  但是,就在卡诺那运转缓慢的大脑准备再次进入发呆待机模式时,胸脯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湿润且似乎带着倒刺的异样触感。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低下了头。

  只见那只蜷缩在他胸口、看起来最多只有三四岁人类小孩心智的猫兽人幼崽,不知何时已经把脸深深地埋进了他因为肥胖而显得有些“丰满”的胸部。这小家伙闭着眼睛,嘴巴正隔着卡诺那件已经有些破烂但料子极好的丝绸衬衣,认真且用力地、吧唧吧唧地吮吸着他的……乳头?!不仅如此,那小家伙的两只前爪还本能地在卡诺柔软的胸口软肉上,一左一右有节奏地踩着奶。

  “嗡——”

  卡诺感觉自己脑海里的理智之弦,被一柄巨大的大锤狠狠地敲了一下,头又剧烈地疼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这他妈又是什么突破下限的恶俗展开?!”

  卡诺在心底发出了绝望的咆哮。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都绝对是雄性,且灵魂是一个二十四岁成年男性的他,此刻居然正被一只异世界的猫咪幼崽隔着衣服当成了移动奶站!这种荒谬绝伦的体验,简直比被卡车创飞还要让他感到精神崩溃。

  他那浸淫在各类小众XP和重口文学中的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忆起了那些被封印在“某个蓝色神秘软件”深处的记忆。各种关于“雄性泌乳”、“哺乳调教”, “乳首高潮”之类的的重口tag,如同不受控制的弹窗广告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烁。

  不过好在他很快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可怕的废料从脑子里踢出去。

  理智告诉他,这只猫崽子只是因为过度饥饿,加上可能在极小的时候就被迫离开了母兽的抚育,在极度的缺乏安全感和生理本能的驱使下,把卡诺这个全车最胖、最软、最温暖的活物当成了某种代偿性的母亲。它只是想活下去,只是在寻找并不存在的乳汁。

  “算了,随他去吧……权当是被吸盘吸住了。”卡诺咬了咬牙,硬生生地忍住了因为胸口传来的奇怪酥麻感而产生的生理性不适。他那双被绑在背后的爪子在麻绳里握紧了又松开,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像抖落虫子一样把这只可怜的猫崽子从身上抖开。

  然而,祸不单行。

  躺在卡诺大腿另一侧的那只狼兽人幼崽,似乎是被猫幼崽响亮的吧唧嘴声音给唤醒了。它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饥渴的光芒。看着猫幼崽在卡诺胸前那一副“找到奶源”的惬意模样,这只小狼崽竟然也咽了一口唾沫,挣扎着撑起虚弱的身体,伸出长长的吻部,试图也凑到卡诺的胸前分一杯羹。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混蛋!”

  卡诺内心的吐槽欲终于达到了顶峰。一只猫吸把他当成奶妈就算了,如果再来一只狼,他觉得自己这具身体的清白和尊严就真的可以在今天彻底宣告破产了。

  卡诺猛地转过头,平时看起来有些呆滞的眼睛里,居然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极其罕见的、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冷厉凶光,死死地锁定了那只试图靠近的小狼崽。

  或许是由于同为犬科动物,血脉深处残留着某种对等级制度的绝对服从本能;又或许是卡诺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气场确实过于阴冷。那只原本饿得眼睛发绿的小狼崽,在对上卡诺那死亡凝视的瞬间,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它立刻像一只犯了错被抓包的小狗,前肢一软,僵硬地退回了原位。头顶那两只尖尖的狼耳朵瞬间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脑门上,尾巴更是紧紧地贴着肚皮,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卡诺维持着那副样子继续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确认这家伙不会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后,才默默地移开了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囚车外。胸口依然传来猫崽子执着的吮吸感,但卡诺已经强迫自己进入了“心如止水,四大皆空”的境界,仿佛那块肉根本不是长在他自己身上。

  时间在饥饿、疲惫和颠簸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随着太阳逐渐爬升到天空的正中央,阳光变得炽烈起来。卡诺敏锐地察觉到,马车底下的道路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原本那些坑坑洼洼、布满巨大车辙印和碎石的泥土路,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变得平坦开阔起来。道路两旁的原始森林也逐渐被大片被开垦过的农田和稀疏的防风林所取代。

  很明显,他们正在接近人类——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文明聚集地。他们即将抵达某个城镇。

  这个认知让卡诺原本就不太美妙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几分。到达城镇,意味着这群土匪的运货之旅即将结束,也意味着他们这群笼子里的“货物”即将被变现。

  “终于要到交易环节了吗……”卡诺在心里猜测着接下来的流程。

  等待他们的命运不言而喻——他们会被像牲口一样赶下车,戴上镣铐,然后被转手卖掉。不管是卖给那些脑满肠肥、有着特殊虐待癖好的贵族充当玩物;还是被填入暗无天日的矿场,在剧毒的粉尘中劳作到吐血而死;亦或是被送进那些日夜轰鸣的黑工作坊,成为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耗材;再或者,是被卖给更大规模、手段更残忍的专业奴隶贩子。

  无论哪一种,他们都将被打上不可磨灭的奴隶烙印,从一只拥有自由意志的“兽”,彻底沦为一件明码标价的物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流转,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过,对我来说,在哪当牛做马似乎区别也不大。”卡诺自嘲地想,“反正都是打工,只是这次没有劳动法,也没有辞职信。”

  不出卡诺所料,当马车翻过一个小小的丘陵后,在远方平原极其辽阔的地平线上,一堵宛如巨兽脊背般的高大城墙逐渐浮出了地平线。

  那城墙通体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白色,由一块块巨大的条石垒砌而成,墙体上布满了风霜侵蚀的痕迹和疑似战争留下的焦痕与豁口。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卡诺依然能感受到那座城市散发出的庞大而威严的气息。

  他试图在脑海中翻阅原主那少得可怜的记忆库,将眼前这座宏伟的城池与记忆中的家乡“兰登城”进行对比。结果他发现,眼前这座城市的规模和城墙的高度,至少是兰登城的两到三倍。这绝对是一座战略级别的大城市,甚至可能是某个行省的首府。

  但他随即放弃了确认自己目前具体坐标的努力。因为他无奈地发现,原主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脑子里除了哪家糕点铺的奶油蛋糕最好吃、哪个仆人最容易被他欺负之外,对于地理和国家政治的常识简直是一片极其纯粹的荒漠。他连奥兰帝国境内到底有几座大城市都说不清楚,更别提去判断眼前这座城市到底叫什么名字,甚至是否还在奥兰帝国的国境之内了。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真理。没有知识,穿越了也只能当个纯纯的文盲。”卡诺在心底叹息。

  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那扇由生铁和巨木打造的宏伟城门前。

  这里的景象彻底展现出了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混乱。城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有牵着奇形怪状驮兽的商人,有穿着破烂铠甲的流浪佣兵,也有衣衫褴褛的平民。

  那几个土匪头目熟练地跳下马车,满脸堆着谄媚的假笑,大摇大摆地走向了正在检查入城人员的守城卫兵。没有剑拔弩张的盘问,也没有严格的身份核查。卡诺亲眼看到,那个身材魁梧的野猪土匪十分自然地从怀里掏出几块油腻的烤肉,连同十几枚在阳光下闪烁着黯淡光泽的铜板,一起塞进了那个狐狸卫兵手里。

  那狐狸卫兵颠了颠手里的重量,看都没看后面那辆装着幼崽的囚车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就这么简单。几块肉,几枚铜板,就决定了几个鲜活生命的命运归属。

  伴随着车轮碾过材质变化的分界线,马车下的道路由土路变成了平坦无比、铺设着巨大青石板的街道。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放大了十倍,小贩的叫卖声、铁匠铺的叮当声、形形色色兽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卡诺依然保持着那个靠着笼子边缘、怀里抱着几只幼崽的姿势,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街道两旁熙熙攘攘的兽人们。

  在这个看似繁华的城市里,他看到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就好像任何一个现代的城市一般,只是更直白,也更毫无底线。

  马车从拥挤的人流中穿过,街道上那些穿着各式各样服装、打扮得光鲜亮丽或风尘仆仆的兽人平民和商人们,对于囚笼里这几只衣不蔽体、满身污渍、被粗糙麻绳死死捆绑的兽人又在们,表现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熟视无睹”。

  没有人露出哪怕一丝惊讶或怜悯的表情。没有正义的骑士拔剑相助,也没有善良的路人驻足指责。他们只是像看到了一车准备运往屠宰场的猪羊一样,随意地瞥一眼,然后便继续低头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看来,在这座城市里,贩卖奴隶……甚至是大张旗鼓地贩卖儿童奴隶,都是一种像买卖大白菜一样司空见惯的合法行为。”

  卡诺在内心毫无波澜地做出了判断。

  偶尔,也会有几道目光在囚车上多停留片刻。但那些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瘦弱的幼崽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坐在角落里的卡诺。那些眼神中充满了贪婪、打量和某种下流的估价意味。

  卡诺很清楚他们在看什么。毕竟,在这群面黄肌瘦、仿佛随时会死掉的低等奴隶中间,他这只毛发光洁、体态圆润软胖、看起来就充满了肉感和手感的小胖太,简直就像是一堆破铜烂铁里混入了一颗成色极佳的珍珠,显得格格不入。

  在正常情况下,像卡诺这种品相极其完好、看起来就像是被精心饲养长大的幼犬兽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种低端的街头奴隶囚车里。这种级别的“高级货”,通常只会在那些装饰奢华的大型地下拍卖会上出现,被那些坐在天鹅绒椅子上、戴着单片眼镜的贵族老爷们一掷千金地争抢,作为他们展示财富或者满足某些不可名状欲望的高级宠物。而现在,这件“高级货”竟然被一伙脏兮兮的土匪堂而皇之地运进了城。

  这就好比你在一个破烂的二手跳蚤市场上,看到有人在随便用麻袋装着一条纯种的柯基犬在叫卖一样,自然会引来那些想要捡漏的奴隶贩子或有着特殊癖好的路人的侧目。

  被那些粘腻的目光盯着,卡诺虽然面无表情,但胃里却一阵阵地泛着恶心。

  他将头微微后仰,靠在坚硬的木栅栏上,看着天空中被城市烟尘遮蔽得有些灰暗的太阳。

  以前在地球上的时候,他躲在出租屋安全的被窝里,用手机翻看着那些充满重口、色情、调教和压迫的小说时,只觉得那些设定的张力和肉体的碰撞很带感,觉得那只是作者为了刺激读者感官而虚构出的某种狂野幻想。

  但直到现在,当他真正置身于这样一个世界,当他亲身感受到这种将生命彻底物化、将残忍彻底日常化的社会规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种虚构的刺激背后,需要多少底层生命的血泪来支撑。

  “生活在这些所谓的重口色情小说的世界里……真他妈的残酷到了极点。”

  卡诺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的冷笑。没有主角光环,没有金手指,只有绝对的丛林法则。

  “这个操蛋的社会,确实烂透了。”

  马车依然平稳的行驶着,卡诺也依然维持着那个艰难的姿势,让那几只饿得头晕眼花的小兽靠在自己软乎乎的肚子和腿上,而他自己则费力地将那颗长着一对软趴趴耳朵的小狗脑袋靠在冰冷坚硬的木栅栏上,正透过栏杆的缝隙,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这座异世界城市的内部景象。

  在这个荒诞的穿越事件发生之前,卡诺在现代社会里,唯一的消遣就是用那块散发着蓝光的手机屏幕,阅读各种各样充斥着小众XP和重口味调教的福瑞小说。但那些文字的创造者们,显然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笔墨和精力,都倾注在了诸如“尺寸夸张的器官”、“突破生理极限的肉体碰撞”、“屈辱与快感交织的心理防线崩塌”等令人血脉偾张的“另一方面”上。至于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转的?它的经济体系是什么?社会结构如何?甚至是不同体型的物种之间如何共存?那些作者们的态度出奇地一致——关我屁事,想到什么写什么,只要能给主角创造一个被凌辱或者被推倒的舞台就行了。世界观构建?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而原主,那个被娇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卡诺,他的脑海中关于日常生活的记忆更是少得可怜,且充满了令人发指的偏颇。在他的记忆回放里,这座城市除了“哪家甜品店的黄油曲奇最酥脆”、“哪个裁缝铺的丝绸最柔软”、“家里哪个下人最笨最好欺负”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信息量之匮乏,简直就像是一个三岁小孩用蜡笔涂鸦出来的世界地图。

  因此,为了满足自己那残存的一点点、作为现代人对一个真实异世界的“好奇心”,卡诺只能勉为其难地躬身实践一下,用自己的眼睛去亲自审视这个所谓的“真实兽人世界”。

  然而,这种所谓的“好奇心”仅仅维持了不到五分钟,就彻底宣告破产,并迅速转化为一种深深的、想要把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从坟墓里挖出来暴打一顿的无力感。

  因为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这个所谓的“真实的兽人世界”,其实压根就没有任何“真实”可言。它就像是一个用无数廉价素材强行拼凑起来的、布满BUG的劣质沙盒游戏。

  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槽点几乎都多的让人不知道从何吐起。

  例如路边那几只正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的兽人。一只体型庞大、身高至少超过两米五的棕熊兽人,正试图用他那足以捏碎成年人头骨的巨大熊掌,去捏起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币递给摊主;而摊主,一只体型娇小、身高可能不足一米五的红狐兽人,则需要极其滑稽地踮起脚尖、甚至跳跃起来,才能勉强够到那枚铜币。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专门为了弥补身高差而设立的交易台或者工具,他们就这么别扭且毫不自知地进行着日常交易。

  还有沿街的房屋建筑。卡诺一眼望去,所有的门窗尺寸、房屋的高度比例,几乎和地球上那些标准的中世纪人类城镇模型一模一样。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滑稽且反人类的现象:一只长着巨大鹿角的雄鹿兽人,在进出自家大门时,必须像个正在进行柔韧性训练的体操运动员一样,极其卑微地侧着脑袋、深深地弯下腰,才能避免自己的引以为傲的鹿角被门框卡住;而一只体型肥硕的犀牛兽人,在挤出一家酒馆的单开木门时,甚至把门框的木条都蹭得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整个酒馆都会被他那庞大的身躯撑爆。

  当然,最让卡诺感到窒息的,是这些平民兽人们的衣着打扮。

  在这个世界里,绝大多数兽人都是有尾巴的,而且尾巴的形态各异——有像狐狸那样蓬松巨大的,有像牛那样细长带流苏的,也有像鳄鱼那样粗壮且布满鳞片的。然而,他们身上穿的裤子,却像是从某个人类成衣批发市场直接批量采购来的一样,完全没有针对尾巴结构进行任何合理的剪裁设计。

  卡诺亲眼看到,一只雪豹兽人穿着一条极其不合身的粗布长裤,他的那条粗大、毛茸茸的长尾巴,竟然是从裤子后方一个极其粗糙、明显是自己用剪刀强行剪出来的不规则破洞里硬生生地塞出来的。那个破洞边缘的布料因为长期的摩擦而卷曲、磨损,甚至还沾着几根掉落的豹毛。更不用说那些蹄类兽人,他们明明长着坚硬的蹄子,却硬要像人类一样在脚上套上一双可笑的、前面空荡荡的皮靴,走起路来发出“啪嗒啪嗒”的诡异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把脚踝崴断。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楚门的世界?”

  卡诺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那双死鱼眼因为承受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视觉冲击而显得更加空洞了。

  “为什么他们每一个兽都表现得如此自然?为什么他们完全不在意这些根本不符合他们自身生理结构的工具、建筑和服饰?难道就没有哪个聪明的裁缝发明一种专门为尾巴设计的拉链或者扣环吗?难道就没有哪个建筑师想过要把门框建得更高更宽一些吗?这样子像个套着人类外壳的怪物一样生活下去,真的不会得精神分裂症吗?”

  卡诺感觉自己还是太高估人类那所谓的“想象力”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根本就是某位不负责任的作者,为了图省事,直接从那些烂大街的网文和动漫素材库里,打包提取了一个最标准的、属于人类的“中世纪西方奇幻世界”模板,然后极其粗暴地把里面的人类NPC全部替换成了长着动物脑袋和皮毛的兽人,顺便再往里面撒了一把名为“魔法”的胡椒面。

  至于这种强行的缝合会不会出现逻辑上的矛盾?会不会产生违背物理学、生物学甚至常识的小BUG?——不好意思,这显然已经超出了那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作者的脑容量上限。在这个只需要满足XP和肉体欲望的世界里,合理性是最廉价、也是最不需要被考虑的东西。

  “对了,说到魔法……”

  卡诺像个已经彻底放弃治疗的绝症患者,靠在颠簸的木笼上,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更荒谬的方向滑落。

  从小卡诺那堆少得可怜、如同垃圾堆一样的记忆碎片里,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是确确实实存在魔法的。原主父母之所以能在那个偏远的兰登城混成一个暴发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垄断了边境线上一些低级魔法材料的倒卖生意,比如什么“闪光史莱姆的粘液”、“低阶火焰鼠的晶核”之类的玩意儿。

  但是,只要稍微动一下他那饱受各种色情小说熏陶的大脑,卡诺就能用脚趾头猜到,魔法在这个世界里,绝对不是什么推动文明进步的第一生产力,也绝对不是用来探索宇宙真理的神秘学说。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强行推动那些重口、色情、且毫无逻辑可言的剧情发展。

  “想也知道,”卡诺在内心冷笑着,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在这个为了涩涩而生的世界里,你指望能看到什么吟唱着禁咒毁灭城池的大魔法师?或者指望看到类似DND那种拥有严密阶级、繁杂学派和能量守恒定律的硬核魔法体系?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里流通最广、被使用频率最高的所谓“魔法”或者“魔药”,绝对不会是用来治疗伤病或者提高农作物产量的,而是诸如——

  “【强制发情魔法(群体/单体)】:无视物种隔离,无视心理抗拒,一秒钟让最贞烈的圣子变成发情的野兽。”

  “【敏感度增强一万倍魔法】:通常配合各种粗暴的调教工具使用,只需一滴,就能让受害者在微风的吹拂下达到高潮,直至精神彻底崩溃。”

  “【体液无限生成诅咒】、【肌肉异常膨胀术】、【理智剥夺结界】……”

  卡诺在脑海中如数家珍般地列举着那些在重口本子里出现频率极高的“名言名句”,每列举一个,他内心的无力感就加重一分。这些完全不讲道理、把生物学和热力学定律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设定,大概率才是这个世界魔法体系的真正面貌。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卡诺在内心深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到了连槽都无从吐起、甚至连吐槽的欲望都被彻底榨干的地步。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自己胸前那层柔软的绒毛里,任由马车的颠簸将他的身体摇晃。

  就这么滴吧,毁灭吧,赶紧的。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静静地等着那几只满身恶臭的土匪把他们这车劣质货物运到某个买家手上,然后再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一样,走一步看一步。要是接下来的命运真的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要被卖给某个有着重口味虐待倾向的肥胖贵族,要面临那种生不如死的强制调教和精神凌辱——

  “那实在不行,就找个机会去死好了。”卡诺的心境异常地平静,丝毫不感觉在心里想这种话题有任何的不妥,“咬舌自尽,或者找一堵结实点的石墙一头撞死。反正,被那辆大卡车撞飞的时候,我本来就应该已经死了。在这个恶心的世界里多活一天,都算是我命大,或者是老天对我的某种恶劣的惩罚。”

  不知道在黑暗中颠簸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伴随着一声粗哑的“吁——”,以及马匹不安的响鼻声,马车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

  一阵刺耳的喧嚣声,混合着难以名状的恶臭,如同实质般的生化武器,瞬间穿透了木栅栏的缝隙,狠狠地钻进了卡诺的鼻腔里。

  卡诺皱了皱鼻子,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混乱、且肮脏到令人发指的露天广场。很显然,这里就是这座城市的奴隶市场。

  “居然……真的有这种毫不掩饰、脏乱差到这种地步的合法人口贩卖机构吗?”

  即使是早已在内心建设了无数层心理防线的卡诺,在亲眼目睹这一幕时,那双死鱼眼里还是忍不住闪过了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

  广场的地面是用粗糙的碎石和泥土混合铺就的,由于长期缺乏清理,地面上积满了黑色的污水、不知名的动物粪便、干涸的血迹以及各种腐烂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的恶臭——那是汗臭、排泄物、劣质伤药以及肉体腐烂味道的混合体,熏得人眼睛生疼。

  在广场的各个角落,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铁笼和木笼。这些笼子就像是养鸡场的层叠式鸡笼一样,被极其粗暴地摞在一起。每一个笼子里,都塞满了各种各样、来自不同种族的兽人。他们有的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瑟瑟发抖;有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鞭痕和烙印,伤口已经化脓,周围围满了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有的则双目呆滞,像是一具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任由那些衣着华丽、眼神挑剔的买家像挑选牲口一样在他们身上捏来捏去。

  “这么差的卫生条件,这么高密度的聚集,再加上那些随处可见的开放性伤口……”卡诺脑海中的卫生常识开始疯狂报警,“这群人难道就从来没有听说过‘瘟疫’、‘破伤风’或者‘霍乱’这种东西吗?那边笼子里那个狼人,他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滴着黑色的血啊!这种环境不发生大规模的传染病,简直就是对细菌和病毒最大的侮辱!”

  卡诺甚至看到,一个负责清理场地的奴隶,仅仅是用一把破扫帚,将一滩混合着血水和排泄物的污泥,随意地扫到了另一个装满幼年奴隶的笼子旁边,然后就不管不问了。

  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卡诺内心的震惊逐渐平息,最终再次归于那种死水般的波澜不惊。

  他放弃了。他彻底放弃去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和生理法则了。既然魔法都能无视物理定律,那兽人们拥有免疫一切病毒和细菌的超级免疫系统,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设定。他现在只是一只待价而沽的小奴隶,操心这些公共卫生问题,实在是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哐当——”

  马车前方的踏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个体型臃肿、满脸横肉的野猪土匪,嚣张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震得地面上的污水都飞溅了起来。

  他扯着粗犷的嗓门,大摇大摆地走向了站在囚车旁的一个身影,大概是他们早就联系好的接头人,也可能是潜在的买家。

  卡诺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锁定了那个新出现的身影。

  似乎是一只鬣狗兽人。他的体型虽然没有野猪土匪那么庞大夸张,显得有些精瘦,但却透着一股狡诈和阴狠的气质。他身上穿着一件有些不合身的、沾着几块不明污渍的暗红色天鹅绒马甲,试图用这种劣质的华丽来掩盖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下水道老鼠般的气息。他佝偻着背,一双倒三角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野猪土匪头子走到鬣狗面前,还没等对方开口,就先极其粗鲁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然后开始了大声的嚷嚷。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且周围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卡诺依然凭借着犬兽人优秀的听力,捕捉到了他们交谈的内容。他的大脑自动将对话中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诸如“日你妈”、“干碎你的狗头”、“老子把你肠子掏出来当跳绳”之类的粗鄙脏话,以及那些毫无营养的黑吃黑威胁全部过滤掉,迅速总结出了这场交易的核心内容。

  那只穿着红马甲的鬣狗,显然是这座城市里一个地头蛇级别的奴隶贩子。与这群只会在荒郊野外打家劫舍、到处乱窜的土匪不同,这只鬣狗扎根在这座城市,手里掌握着广阔的销售渠道和人脉——或者准确地说,是“兽脉”。他认识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贵族,认识那些需要大量廉价劳动力的黑心矿场主,也许还和某个地下角斗场之类的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鬣狗的目的很明确,他打算用一个极低的价格,从这伙急于脱手的土匪手里,将包括卡诺在内的这一整车幼年奴隶全部打包收购过去。

  “你他妈当老子是来做慈善的吗?!这么几块破铜板,连老子兄弟们这几天的酒钱都不够!”野猪土匪头子显然对鬣狗给出的报价极其不满,他愤怒地挥舞着手里那把巨大的狼牙棒,由于动作太大,他那臃肿的肚子甚至都从皮甲的边缘挤了出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砸碎你这个狗杂种的脑袋?!”

  面对野猪土匪那充满压迫感的体型和致命的武器,鬣狗却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依然保持着那个有些佝偻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尖锐而刺耳:

  “砸碎我的脑袋?你可以试试看,蠢猪。看看你砸碎我的脑袋之后,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条街。你以为这里是你们那片可以随便拉屎的森林吗?这里是布普城!没有老子的引荐,你这车沾着泥巴的劣质货,就算在这里摆上一年,也不会有哪个贵族老爷愿意看上一眼!要么拿着这些钱滚蛋,要么,你就带着这些每天只会消耗你粮食的小废物,烂在城外吧!”

  “布普城……”

  卡诺在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他立刻在脑海中那属于原主卡诺的记忆库里进行了搜索。

  “兰登城”、“奥兰帝国”、“艾尔帝国”……他翻遍了所有的记忆标签,却没有任何关于“布普城”的记载。

  “很好。”卡诺在心里冷漠地给出了评价,“不出我所料。原主那个废物不仅是个文盲,还是个路痴。我现在不仅不知道自己在哪,连这个城市属于哪个国家、处于什么势力范围都一无所知。简直是完美的开局。”

  他继续听着外面的争吵。果不其然,在这座属于别人的地盘上,野猪土匪头子那虚张声势的愤怒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意识到自己确实缺乏门路,且迫切需要将这批烫手山芋变现后,野猪那高高举起的狼牙棒最终还是有些颓然地放了下来。他恶狠狠地咒骂了几句难听的话,最终还是妥协了那个被严重压低的价格。

  不过,在整个过对话的过程中,卡诺还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大概是关键的信息。

  这只鬣狗之所以愿意忍受野猪土匪的臭脾气,甚至愿意买下那一堆明显看起来活不久的瘦弱幼崽,其真正的、也是唯一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为了充实他的奴隶库存,而是——

  一股极其粘稠、令人极其不舒服的视线牢牢的粘在了卡诺的身上。

  他微微转过头,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只穿着红马甲的鬣狗,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野猪土匪,那双倒三角的眼睛正透过木笼的缝隙,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坐在角落里的自己。

  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下流,以及一种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般的狂热。他甚至那长长的舌头伸出来,恶心地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喉咙里甚至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很明显,对于这个眼光毒辣的本地奴隶贩子来说,那一整车面黄肌瘦的小崽子都只是毫无价值的添头,真正让他心甘情愿掏出金币的,是卡诺这只保养极好、体态圆润、在这个底层奴隶市场里堪称“绝品”的幼年柯基胖太。

  被这样一双极度危险的眼神盯着,如果换做是原主小卡诺,此刻恐怕早就吓得尖叫起来,涕泪横流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了,甚至可能会因为恐惧而失禁,好满足一下某些读者的恶趣味也说不定。

  然而,坐在这里的,是那具装载着二十四岁绝望现代社畜灵魂的卡诺。

  面对那道充满侵略性和恶意的目光,卡诺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只是缓慢地、将下巴从自己胸前的绒毛里抬了起来。

  没有做出任何防卫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用那毫无生气的、失去高光的、宛如一潭死水般的死鱼眼,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反盯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求生的渴望,甚至连一丝一毫属于“活物”的情绪都没有。它空洞、冰冷、麻木,就像是深渊底部一块经历了千万年岁月冲刷的顽石,冷酷地倒映着眼前的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对视,让原本满脸淫邪的鬣狗猛地愣了一下。在鬣狗几十年的奴隶贩卖生涯中,他见过无数种奴隶被盯上时的反应:惊恐、绝望、愤怒、哀求,或者是试图用自残来反抗。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明明未成年、看起来应该娇生惯养、软弱可欺的幼崽,竟然能拥有这样一双……仿佛已经死去了很久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鬣狗甚至感觉到有一股没由来的寒气顺着自己的脊椎骨爬了上来。他那双贪婪浑浊的眼睛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丝错愕、疑惑,甚至是微弱的……恐惧。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原本尽在掌握的优越感被这种毫无逻辑的空洞感击得粉碎。

  “这小崽子……是个傻子?还是个疯子?”鬣狗在心里嘀咕着,那种猎艳的心情瞬间被打了个折扣。

  然而,对于鬣狗内心那些复杂的戏码,卡诺却连半点兴趣都欠奉。

  他只是用死鱼眼看了鬣狗几秒钟,然后便毫无留恋地移开了视线,重新将脑袋靠在了冰冷的木栅栏上,看着天空中那层灰蒙蒙的雾霾。

  不管这个恶心的奴隶贩子看中了他什么,也不管接下来的命运是进入变态贵族的地下室,还是成为地下妓院的招牌。对于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将灵魂彻底放逐的他来说,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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