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点53分,卫至从并不深沉的睡眠中醒来,正想卷卷被角,再窝一会,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睡得有些浅,犹豫了一下,从枕头旁拿起手机,没有选择开灯,而是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大致照亮室内环境。
轻轻掀起被子,再放下,卫至踮着脚站在地板,悄声拿起睡衣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看了下拖鞋,卫至犹豫了一下,选择光着脚,用脚前部点在地上,然后将脚的曲线缓缓贴合在地板上这种方式走路,避免发出声响。
握住门把,卫至稍稍用力,使门向上微抬,才轻轻转动把手,缓缓将门拉开一个勉强能让他穿过的细缝,昨晚才刚打了些油的合页,如他预料之中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穿过门缝,卫至犹豫了一下,直接放开了把手,使门暂时停在这个角度,避免关门时发出声音,接着保持方才走路的模式,一步一步的踱到了走廊的拐角处,探头望去。
如他所预料的,吕哲正静静的站在墙角沙发夹角的空隙处,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蒙着雾气的窗户。
而接下来才是最难的,也是让卫至心里最没底的。
在卫至的认识中,吕哲总是像一波潭水,平静,但敏锐,或者说敏感至极。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呼吸的幅度,使之接近熟睡般平稳,然后尽量小幅度的同手同脚行走,尽可能减小走路时发生的声音,挪到吕哲的身后。
他没有发现。
于是卫至稍稍躬身,把自己的脑袋搭在卫至的肩膀上,然后抱住了他的腰,打了个哈欠,用刚睡醒时那种还有些蔫的声音说道,“你站这干嘛呢。”
他感觉到吕哲的身体瞬间绷紧,似乎是受到惊吓,进入了戒备,但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放松了下来,只是提了提肩膀,支起卫至的脑袋,顿了一下,开口道,“你睡醒了?”
卫至不动声色的抬高眼皮,看向眼前的窗户,霜白的雾气上似乎勾画过什么,不过一部分已经糊了,而卫至也离得太近,看不清具体是些什么,只能觉出似乎是有规律的。
所以他没有回答吕哲的问题,侧头蹭了蹭吕哲脸颊,环抱着吕哲的双手也溜进睡衣的缝隙,探进他冬季长长的绒毛里,抓握,再划过光滑的小腹,将刚睡醒时暖洋洋的体温传递,最后停在他平坦的胸口。
心率好像,有点快……?再加上吕哲惯用的不知不觉占据话锋主动,卫至觉得吕哲现在似乎有些紧张。
吕哲开始没作反应,只是任由卫至蹭着自己的脸颊,不过似乎也渐渐的沉入气氛,迎合着卫至的频率,轻蹭着他的羽毛,感受着翎羽间的气息。
还未待卫至说些什么,吕哲就突兀的转过身,卫至下意识的抬起头,双手拂过吕哲脊背后,也随着放下,却被吕哲换了个倚靠姿势,用腰部按在了墙上,想趁机抬头瞧一瞧玻璃上都是些什么,吕哲此时却又抬头,用下巴靠住下巴,,双眸直视,锁住了卫至的目光。
“求欢?刚睡醒,就这么……精神?”吕哲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变化,大约像是一潭的清泉,化开了一块柠檬薄荷糖,双手也随着言语行动,探进卫至的睡衣,点在心口。
有些冰凉。
这让卫至意识到,吕哲可能刚才可能用手在玻璃上勾画了什么,才刚悄悄把手上残留的雾水擦干,再加上熟到不能再熟悉的抢攻,卫至很确信吕哲想要隐藏些什么,不过……这样的陷阱,他倒也不介意顺着跳下去。
“怎么,不行吗。”
“那,在哪里?”吕哲反问道,站直了身体,不过却是用搓的,依然把卫至的手压在身后,只不过从腰部,挪到了屁股,“还是说,就在这里?”
吕哲的身体完全挡住了玻璃。
“我的被窝,还暖和着呢。”马上就要离开目标地点,卫至犹豫了一下,决定此破局,便稍稍用力,把手从吕哲身后抽出,微躬下身,揽着吕哲的腰将他抱起,借着站定的两秒钟,从视角差的缝隙中瞄了两眼玻璃,可惜已经花了,最高处凝结的水滴打散了所有的笔画。
只是愣了两秒,卫至便发觉吕哲的手托起了他的下巴,使他看向吕哲的脸,而吕哲此时也换上了一副似有若无的微笑,“你~就为的这个?”
“啊↗↘↗↘……”卫至此时的表情好似被老师逮住看漫画还是bl漫画的学生般尴尬,“我,好奇嘛……之前两天早上都看见你站在这……”
“呵,我还真是把你教坏了,都会玩这种小动作了。”吕哲看上去倒不生气,只是表情有些玩↑味↓。
“这,不是有研究说,伴侣之间会变得相似吗。”卫至手一松,把吕哲放了下来。
“那你知不知道,还有研究表面,主人和宠物间的行为模式也会一定程度上变得相近呢。”吕哲敲了两下腰,依然那副表情。
“……啧,”伎俩被看穿,卫至干脆摆了起来,“所以说,你到底在干啥啊,告诉我呗。”
“这个啊……”提到这个问题,吕哲收起了那副玩味的表情,换回平静,大概只有卫至这个跟他生活了这么久的人,能看出潜藏的一丝尴尬,“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首诗而已。”
“哈?一首诗?”不得不说确实有点出乎卫至的意料,“一首诗你有啥好藏的,难道说……”
“啊,是,是关于你的……”吕哲的眼神开始闪烁。
“真的?给我看看呗。”卫至的眼神亮了起来。
“我也想,只是没写完……”吕哲撇了撇嘴,再次倚在了窗户旁,“现在还只有一点构思,些许骨架,和几个散词。”
“诶,我记得你站在这里三天了吧,还没写完吗?”卫至提出了一个很普通的疑惑。
“这个嘛……”吕哲转过身,透过被水滴清洗过的窗户,望向清晨的无边夜色,“这会是一首很长很长的诗,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所以,我会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填充,我们也有这个时间,不是吗。”
“那……好吧。”卫至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那……我们继续?”
“哈?”这次轮到吕哲惊讶的转过身,“你还真想要啊。”
“呃……不行嘛。”
吕哲直接白了他一眼,“我还得给你做早饭呢。”
“我今天不太饿?”
“我饿。”
“那……裸体围裙?”
“……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