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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上衣服和两件没用过的毛巾,走出房间。
许子添正在看自己的手机,听到我出来的声音,他把手机熄屏后抬起头,只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理了理思绪,现在情况很明显了,要么两人一起睡,要么我今晚不睡觉...相比于不睡觉我还是更偏向于让他睡地板...但这显然不太可能,毕竟...那不是他的错。
“我先去洗澡了。”
我说,他点了点头。
......
要不要用护发素?算了,太麻烦了,把毛洗一下烘干就好了。
我这样想着,往身上涂着洗发露,被大雨淋过,洗个澡是最能驱散那股怪异感觉的方法,因为...
被冷水打湿和被热水打湿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而且热水真的很舒服,虽然毛湿湿的一样很不爽,但至少暖和。
洗完,用毛巾擦擦水,至于让自己更干的办法吗?哦...
我一般是在卧室吹毛的,请不要问为什么我在卧室,因为我通常都是跑到卧室然后开个小太阳或者吹风机吹毛,而且也不会有人半夜来我家,复刻今天的糟糕事情。
穿上内裤,用毛巾包住自己的胸腹,然后走出房间。
许子添还在那里,嗯...怎么说呢,没开灯我看不太清他在干嘛,只能通过他手机的微光看见他的脸。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的身体——准确的说是我身上没干的毛,像是在笑,目光像是经过放大镜的阳光一样,莫名发烫,我移开视线,向卧室走去:
“我洗完了,你去洗吧,毛巾我放里面了。”
许子添站起来,应了一声,去洗澡了。
我在卧室里面把毛吹干了,把灯关掉就躺在床上又开始刷小视频,正在看神秘低脂恐怖小视频,说的是一个敲门鬼的故事...正聚精会神呢,结果画面突然跳了个鬼图出来,本来是没吓到我的,但我余光看到卧室门口有个臃肿人影,给我吓得魂都飞起来,就差快要叫出声了,结果灯亮了。
“你怎么不开灯?”
人影——不,裹着毛巾的虎影眼里含着笑,问我:“我记得你不喜欢和别人裸着睡。”
...他还记得啊。
“忘了。”我换了个视频,动了动姿势,让自己躺舒服点,对于他后面那个问题避而不答。
“你的毛是怎么弄干的?”
“小太阳和吹风机,凑合用吧。”我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机器,说。
他点点头,坐在小板凳上,正面照着小太阳,手上用着吹风机,倒是...
挺吵的。
他突然说话了:“顾醇。”
我没去看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时间能磨平很多伤痕,这是真的,但那不代表伤痕就不存在了。
头隐隐作痛,视野莫名的开始模糊,耳边像是有谁在偷偷的笑,尖锐的笑声让我一阵反胃。
“又不是你的错。”
我说,眼睛却看向另一边,
“那就是还在恨我。”他的声音很平稳,说的很慢很轻,却格外坚定。
“...你这双眼睛真难看,我们帮你弄好看点吧...”
别说了!
“...你该不会是那种人吧,真恶心...”
别说了,
“...你怎么是个翘尾巴!”
别说了。
“...娘娘腔...”
别说...
“...听说他父亲进去了...”
别说了...
他的肩垮下去,低头:“我当时...”
我猛地吼叫出声: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房间里陷入沉默,耳边的讥笑暂时停下了,我松了口气:“我,我真的不想提之前的事情了,许子添,我不愿意,也不能提...我明白,你有你的苦衷。”
“...抱歉,是我冒昧了。”
许子添关掉吹风机和小太阳,只穿着内裤。
他犹豫了一下:“我只穿内裤你会介意吗?”
“说实话,我不在乎。”我揉了揉眼睛,重新打开手机,接着说:“因为我没什么好在乎的。”
他上床了,躺在我的侧边,神情复杂。
我没去看我都知道他是什么脸色,肯定很不舒服吧。
当年的事情谁又说的清呢?没什么好追忆的。不用再去想了。
不要再去想了,明天起来就好了。
我关掉手机,翻个身背对着他,窗外还在下雨灯还没关。
“你现在要睡了吗?”声音有些轻,小心翼翼的,像是害怕打碎脚下浮冰的北极熊,试探着边缘。
“暂时睡不着。”
我闭着眼睛想象着面前的物品,灰色的线什么都画不出来,一团乱麻地混在一起。
好累,为什么还不能入睡?灯已经关了。
没有窗帘,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光透过窗户照在床前,有团不明物体摆在那里,看着有些像某个东西...像是一只手。
我的头又疼起来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但我止不住心里的念,快要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睡着了吗?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雨仍然在下,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窗外响着一些模糊的声音,让我愈发不安,只是,只是刮风了而已,只是刮风了而已...
在打雷吗?我从床上坐起来,什么声音?
为什么感觉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竖起耳朵重新听,那声音怎么像是有人在砸卷帘门?
“...开...”该不会有人在下面砸门吧,我穿上拖鞋,推开一点窗户,看向楼下。
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了,下面有东西吗?”许子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顾虑什么。
他没睡啊...
“好像有人在砸门,你帮我看看楼下是不是有人在砸门。”
“为什么不开灯?”他已经走到我背后了,我让开位置,他把头伸出窗,看了会:“下面还真有人,而且好像在喊你的名字。”
我隐约知道是谁了,借着手机的光把裤子穿上:“我下去开门。”
“我陪你去吧,这么大的雨...”他说。
“...如果你想的话。”我说着,把灯打开,照亮了房间。
楼下的拍击声似乎停了。
他只穿着条内裤,黑色的四角,绷紧着布料。他穿上早先用小太阳和吹风机烘干的裤子,跟在我身后。
下楼,我打开卷帘门的锁,掀开了门。
门后面有辆湿透了的电瓶车,还有一只金毛。
一只,很大很大的金毛。
落汤狗明显很不爽:“啥意思啊睡这么...”看到我身边裸着上身的许子添,后面的话缩了回去,换成了某种我不明白的审视。
“醇哥儿,怎么现在才来,我可在这里敲了好久的门了。”
“你这是要搞哪样?我才洗过澡。”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把衣服拿过来,湿漉漉的,还有点热,是他的温度吗?
他不回问,却看着一旁安静的许子添问我:
“这是谁啊,醇哥儿你都不给我介绍下。”
“我,我的一个朋友。”
“怎么称呼?我叫陈今焕。”
许子添向他点点头:“许子添。”
“车上还带了点小零食,我拿一下。”陈今焕掀开车座,把下面放着的一大包零食全拿了出来。
“上楼吧。”
陈今焕去洗澡了。
我坐在床边,另一边是许子添,嗯...
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嗯?水怎么停了?
陈今焕也只穿着个裤衩子,是一条白三角,他一屁股坐在小太阳前的小板凳上,施施然烘起毛:“看样子我们要挤一挤了。”
啊,对。
虽然我当时租这里的时候图便宜没要沙发等一系列物品,但是这个床我为了能够随便翻滚,买的是双人床。
只不过呢,今晚有一个比我高半个头的发小虎和一个比我高一指头的表弟金毛...
陈今焕关上窗:“这样的话,醇哥儿你睡中间吧。”
感觉很糟糕...我有些为难,虽然大家都是雄性,但是...取向是个问题啊。
“为什么我睡中间?”
陈今焕笑嘻了:“因为...你睡边上要是被我们挤下去了,这可怎么办呢?舅舅可是会骂我的,醇哥儿。”
许子添点头表示赞同:“确实,你表弟说的没问题。”
......感觉会很糟糕。
我只能躺在最中间,闭上眼睛,用力的喷了喷气。
许子添在旁边问我:“你不会感冒了吧?”声音关切,说着就把手放在我额头处量量温度。
“我只是鼻子有点不通气,没,没感冒。”我别过脸,耳朵下意识的抖了抖,说。
许子添似乎是笑了一声,灯就黑了。
陈今焕躺在我一旁,现在,我就被他们两人夹在中间,手臂挨着手臂,尾巴乱动一下就要碰到别人的大腿了。
只能希望今晚很快就会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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