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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II-成为‘勇者’的理由

  [chapter:成为‘勇者’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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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村的少年】

  雪粒像碎玻璃般扎在脸上。

  年仅十岁的狼族少年——仸特蜷缩在岩洞最深处,用冻裂的脚掌盖住弟弟妹妹们裸露的脚趾。五具小小的身体依偎在一起,呼出的白雾在洞顶结成冰霜,又簌簌落回他们发间。

  "大哥,我饿。"四妹的尾巴尖扫过他鼻梁。

  "等天亮就有吃的了。"他撒谎道,悄悄把偷偷保留的最后半块黑面包掰得更碎些。粗粝的麸皮刮过指缝的冻疮,他学着母亲生前的手法,将碎渣搓成五颗小丸。

  现在,作为年长者的他有责任让这些小家伙活到融雪。

  "我是大哥,我吃最小颗没关系。"

  三弟的犬齿磕到他掌心时,洞外传来积雪坍塌的声响。仸特立刻绷紧脊背——那不是父亲归家的脚步声。他曾整夜趴在窗边数过,父亲的靴子会踩出"咯吱、咯吱"的节奏,而此刻传来的,是某种多足生物碾碎冻土的窸窣声。

  五妹突然抽动鼻尖:"哥哥,有铁锈味……"

  黑色节肢刺穿兽皮门帘的刹那,仸特用双手抱住四个弟妹滚向岩缝。异魔的复眼在黑暗中泛着磷光,他看到那怪物口器间垂落的碎布条——半片染血的格纹布,正是父亲离家时围在脖上的那条。

  "跑!"

  他抓起燃烧的松枝捅向异魔,火光照亮了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阴影。更多节肢从四面八方刺入,洞顶开始崩塌。二弟的惨叫、四妹的哭泣、三弟死死咬住他袖口的力道,最后都淹没在雪浪轰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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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loadedimage:21032604]

  【灰烬之中的邂逅】

  赤龙副团长——伊格纳修斯踏过仍在冒烟的焦木时,铁靴碾碎了一枚焦黑的兽牙。

  晨光穿透稀薄的烟雾,将这座雪山村落最后的轮廓勾勒成扭曲的剪影:半融的雪水裹挟着暗红冰晶,在废墟间蜿蜒成血溪;风掠过空荡荡的晾衣绳,带着肉焦味的呜咽。

  "报告!东侧地窖有生命反应!"

  赤龙族副团长拨开冒着青烟的房梁,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狼族少年蜷缩在地窖里,左眼角留着异魔的抓痕,怀中紧抱着一截焦黑的小臂骨。

  "……弟弟妹妹们的骨灰。" 少年嗓音嘶哑,"我分不清谁是谁了。"

  伊格蹲下身,铁甲手套拂过他已凝固的伤痕:"那……你要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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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士誓言】

  训练场的沙砾磨破膝盖时,仸特咬碎了后槽牙。

  "给我好好挺直脊背!"伊格的尾巴重重抽在他后腰,"骑士的剑可以断,但骨头绝不能弯!"

  五年后,当仸特单膝跪地接受轻装骑士队徽章时,观礼的平民孩童发出欢呼——这个总偷偷分他们麦芽糖的狼族哥哥,成了王国史上最年轻的一支小队队长。

  庆功宴上,即是上司又是好友的伊格把酒囊砸在他胸口:"哈哈!当初连剑都握不好的臭小子,现在也有大出息了。" 脱下的铠甲内侧的家纹在月光下闪烁,和后来他弟弟的白骨发簪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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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染的断剑】

  某次,异魔巢穴的菌毯吞没了求救信号弹的光。

  "赶紧带伤员撤!这是命令!" 伊格的吼声在甬道回荡。仸特拼命砍断缠住队友们的触须,却丝毫没注意到头顶垂落的尖刺——

  剧痛从左眼炸开的瞬间,他听见了骨骼融化的声音。

  醒来时,医疗帐顶的破洞漏进一缕阳光。军医递来镜子,里面映着一张陌生面孔:左耳只剩残根,眼眶里填着止血的棉纱。

  "其他人呢?"

  “……”

  沉默……是最残忍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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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役通知】

  "根据条例,你必须退役。" 鹿角的军务官推来一袋金币。

  仸特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它现在连剑柄都握不稳。酒馆里,曾经无比亲近的孩童们如今远远躲开这个浑身酒气的独耳狼人。曾经抚摸他们头发的温暖手掌,如今只会打翻酒杯。

  某个宿醉的清晨,公告栏的羊皮纸被风吹到他颓废的脸上:

  "急募勇者候补——前任于北境战死。"

  泛黄的纸角还沾着血迹,像极了当年伊格甩给他的训练日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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