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與敬

  「雪,你快走!快啊,往前跑,不要管我!」

  「斑,那你呢? 你怎麼辦? 快起來,我揹著你跑」我嘶聲著喊著。

  斑搖了搖頭,用那顫抖的雙手指了自己已被子彈射穿無數的小腿無奈著笑著。

  「你快走吧,我會想辦法的,這把槍給你保管,這場戰役結束後我會去找你拿的,快跑吧,雪,你一定要活下去!」

  我向前邁出了幾步後,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我身後發出,我不敢看,也不能看,只能跟著軍隊一直往前衝,我內心崩潰著大喊著,眼淚從眼角竄出,我無暇擦乾我的淚水,手中緊握著那把槍,向著敵人衝去……

  「靠,我怎麼又夢到了」我從夢中驚醒,隨後打開燈看向鏡子,臉頰上果然多了好幾道淚痕。

  「我始終忘不了你嗎?」我無奈地笑出聲來,倒在微硬的床上,看著斑駁的天花板,疲憊的身體不斷向我發出警訊,但心中壓抑的想法卻讓我輾轉難眠,於是我索性起身坐在了書桌前,翻出一張發黃的信紙寫了一封信。

  「致,最難搞的斑」寫下開頭這句時我笑了笑。

  「真的是匹難搞的狼,走之前還要我保管槍」我看著房間角落那把銀白色的衝鋒槍笑道。

  「你還好嗎?我最近感覺好累,想跟你聊聊」

  「就算你看不到,但我還是想和你說說話,你就當作是我的任性吧」寫完這句話後,我深吸了一口氣來平復心情,我想他應該不希望我這個樣子吧。

  沙沙作響的筆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斑,你還記得去年你說的話嗎?不是答應我們要一起喝酒的嗎,你怎麼可以先走了?」然而寫到這時,顫抖的雙手早已無法控制鉛筆,豆大的淚水已無法壓抑,任由著淚珠滴落在信紙上。

  我透著淚水讀著信中每一句話,但是在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我彷彿又看到了那璀璨的一夜。

  「明年的今天,我們再來這裡喝酒」坐在堡壘圍牆上的斑笑開著嘴,爽朗地說道。

  在一旁的虎獸人和我也微笑著地說:「那我們說好,一個都不能少」

  在繁星滿天的夜晚,我們拿著酒瓶,看著星空,在鎮守領地的堡壘頂端許下了諾言。

  擦乾了眼淚,我回到了現實,回到了沒有你的現實。

  「我們明明約好,明明約定好的,你為什麼毀約」我控制不了情緒,歇斯底里地大喊著。

  「你還答應要給我做一件專屬我的武器,我的專武呢,草稿呢,為什麼都沒有,你為什麼要騙我,給了我夢想就悄然無息地離開了,你算什麼,你配得上全世界最厲害的武器製造師的頭銜嗎,你說啊!」我費盡力氣大喊著,希望他能夠聽見我那無助的聲音。

  直到聲音沙啞,喉嚨乾透後我才停止,走進廚房拿了一瓶礦泉水一飲而盡,整理好情緒後才重新回到了書桌前。

  「好笑吧,我剛剛的行為,如果你在旁邊你一定笑開了花」我在信紙上繼續寫著。

  「雖然說你很難搞但你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總是用炙熱的眼神鼓勵我去做各種挑戰,讓我體驗了很多第一次。我現在終於相信你了,你就是你口中的那匹閃耀動人的狼,在你身邊的我也充滿著光芒」我笑著寫下,回憶裡眼浮現各種我們一起遊玩的片段。我的心情也終於平復。

  「好啦,我也該要睡了,晚安啦,斑,我們下次見!!」

  在我寫下這句話後噗哧笑了出來,「他果然真的是很難讓人為他傷心呢!他果然是匹笑果狼」這是我躺在床上睡著前對他的最後想法。

  站在窗邊吹著寒風,在風中我聽到了你的聲音。

  「雪,你快走!快啊,往前跑,不要管我!」我站在你身後,看著你射穿的小腿和雪那悲戚的眼神,我就知道你的決定了,你果然是我認識的那一匹小狼。

  我平靜的走到桌前,拿出了一張泛黃的相片,相片中的你,雪和我都笑得燦爛,我苦笑了一下,翻到背面,寫下了第一句話。

  「敬,最天真的你」

  「你走的好突然,我都來不及跟你說聲謝謝呢」我看著我身旁烏黑發亮的兩把武士刀,心底向斑道了謝。

  「你記得嗎,你第一次做的武器就是我這兩把武士刀,當時你很緊張呢!做完後都要來來回回調整好幾次才肯放心交給我,也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能變成朋友」笑著笑著記憶回到了之前。

  「白先生,你的武士刀做好了喔,這是我第一次做訂製武器,請來查驗一下」斑怯懦地向我報告著製作進度。

  「好!帶我去看看吧」我難掩興奮地向著斑喊道。

  你一路蹦蹦跳跳地向著工廠跑去,像個孩子向別人炫耀自己的作品。當我看到武士刀的那一刻,我震懾住了,我從沒想過如小孩般天真的你能夠打造出這樣的武器。

  「自從你拉著雪和我認識之後,我們三個就形影不離。在戰場中,你就是我們最強的後盾,滿滿的後勤補給,挑不完的武器選擇,打完回歸的時候,你開心的神情是我忘不了的。我一直以為,我們能見證和平的到來……」

  「但是你這一次為什麼要跟我們一起上戰場,明明在基地等著我們就好,為什麼……」我開始埋怨我自己,我氣我自己為什麼要答應讓你跟上來,眼淚一滴滴掉在了照片上,暈開了墨水。

  「斑,你還好嗎?快上來,我揹你跑」我焦急地向斑大叫著。

  「不用了,你帶著雪快跑吧,我會等後援醫療隊,這場戰役可不能輸呢!」

  「可是……可是我不想丟下你」我幾乎崩潰地望著他。

  「走吧,我揹你」我不顧阻攔強行抱起他,但一陣駭人的聲音在頭頂爆炸。

  剎那間,我聽到你大喊一聲,把我推向了一旁。

  「怎麼了,斑,你怎麼了」我惶恐地看向斑的所在位置,可只見成堆的瓦礫及碎片。

  「斑,你在哪裡,回答我,你在哪裡?」我在瓦礫堆中不斷翻找著,直到你那冰冷白皙的手出現在我面前。

  「斑!!」我從噩夢中驚醒,看著濕漉漉的書桌和被淚水暈開的筆跡時才知道我哭到睡著了,因為這幾天我幾乎沒睡。

  擦乾桌面,重新拾起筆,繼續把未完的信寫完。

  「我們喝酒的諾言,你可是毀約了呢!你想好要接受處罰了嗎?」寫完最後一句,我放下筆,走到了窗邊,看著璀璨的星辰陷入了沉思。

  黎明將至,在旭日的照耀下,雪和白都來到了堡壘之上。

  「去年的今天,我們還一起喝酒呢」雪苦笑地說著。

  「是啊!今年我們也要」白瞥了一眼那把銀白色的衝鋒槍對著天空說道。

  兩人圍著衝鋒槍坐了下來,手中的酒被分成三杯。

  「明年,我們也要繼續」雪和白大喊著並將酒一飲而盡。

  「斑,別想躲酒啊」雪說罷便將酒全都淋到了衝鋒槍之上,酒水在朝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如同斑那閃耀的眼神。

  此時,硝煙又起,戰爭的號角又響起了。雪和白提著武器走向戰場,回頭望了一眼衝鋒槍。

  「兄弟,你可是我們最好的後盾呢!這一次,我們會讓你看到凱旋而歸的。」雪和白朝著衝鋒槍大喊著便衝向了軍隊。

  風起了,在堡壘之上,一把銀白的衝鋒槍矗立在此。在硝煙迷漫中,彷彿有一匹狼看著遠方的戰場默默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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