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那只变态黑狼也跟着我从异世界回来了?

  刺耳的撞击声仿佛仍在耳边回响,薛寒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周遭的世界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意识也被疯狂撕扯着,在无边的混沌里沉沉下坠,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在一片模糊的混沌中回笼一丝清明。

  “呃...啊...”

  喉咙嘶哑得像是跑步十公里后一口气炫了整箱巧乐兹,伴随着干燥而剧烈的疼痛。

  薛寒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不受控制,用尽全力也只撑开了一道细缝,持续的耳鸣让他无法立刻聚焦周围的事物——断断续续而又急切的交谈声,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以及布料摩擦的动静交织在一起。

  薛寒只能勉强分辨出自己似乎正躺在某个设施里,头顶模糊的蜂窝状灯光刺的他眼睛生疼。

  他再次尝试睁大眼睛,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朦胧间,旁边传来了带着几分错愕的声音:

  “病人有醒过来的迹象!”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已经注射过了吗!”

  “先追加20mg丙泊酚,病人现在生命体征非常危险!”

  (我....哪儿...)

  (他们...说....的是我....中文...这....)

  (...梦...我...)

  耳边的话音落下没多久,沉重的困意瞬间铺天盖地涌来,残存的意识被迅速吞噬,薛寒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光影彻底溃散,再次坠入无边无际的昏迷之中。

  「小雪寒」

  “?!!!!”

  眼睛猛然睁开,瞳孔骤缩,薛寒茫然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他习惯性地像往常那样感受脑海里的任务面板,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准确来说,是干干净净——既没有那除了任务面板外毫无存在感的系统,也没有将他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思想钢印,但下一刻,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又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柔软的病床承托着身体,浑身骨头像是被尽数碾碎又胡乱拼起来,每一寸肌肤都裹着沉滞的酸痛,喉咙干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彻底驱散了薛寒那最后一点丝朦胧。阳光在树杈与枝叶的间隙中穿行而过,透过一旁窗帘的缝隙落在脸上。

  (这里...医院?!)

  (艾萨...)

  薛寒僵着脖颈,缓慢转动酸涩的眼珠环顾四周。胸腔内的心脏疯狂跳动,连带一旁的仪器传来刺耳的警报。

  不远处一位年轻护士闻声快步走来,穿着淡蓝色的隔离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别乱动,你刚做完大手术,还在重症监护室,身上有插管和监护仪器,乱动会牵扯伤口。”

  熟悉的语言传入耳朵,薛寒怔怔地看着她,看着眼前...人类,眼角泛着水光,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响,只能任由无尽的虚弱与茫然将自己包裹。

  护士安抚完他,简单检查了各项仪器数据,转身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和另一位医护人员闲聊起来。

  薛寒听不真切,只断断续续捕捉到几句关键词。

  “车祸...大运....三天...”

  “...联系不上....空号..嗯....交警那边...”

  “...挂账....事故救助....保住....”

  薛寒心里一沉。

  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自己缴费、签字。他下意识想挣扎,眼里有些慌张。

  护士注意到他情绪不稳,知道自己说话声音还是太大了,便走回来轻声解释,语气很职业:

  “你别担心,你是交通事故,暂时联系不上家属也没事,医院不会停止治疗的。费用这边先记账,后续会由交警和肇事方那边对接,你现在只管安心养伤。”

  (车祸?)

  薛寒茫然地点了点头,破碎的画面又闪现在脑海——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撞击力、身体腾空的失重感、铺天盖地的疼痛。

  但除此之外随之而来的还有......作为白狼魔仆在异世界的挣扎沉浮

  ——破卵时的惊愕,被打上思想钢印的愤怒,身不由己的无奈,无数次身陷险境的死亡威胁,以及....阿雪的笑脸,艾萨克的赌气,凯隆的惋惜,学院的羁绊,邪教徒的阴谋,还有北风,云熙,法维恩,康纳......。

  所有记忆,人和事,好的坏的,都在这瞬间回笼。

  他猛地攥紧掌心,胸口剧烈起伏,耳边监护仪的嘀嘀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屏幕上数字疯狂飙升,心率在瞬间突破150,波形线乱成一团。

  旁边的年轻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出一声“卧槽”,随后快步上前按住他躁动的肩膀,语气急得带上了几分紧绷,随后又极力放轻放缓,半蹲在床边轻声安抚:

  “别激动!千万别激动!你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愈合,情绪太激动会扯裂伤口、加重脏器负担,很危险的……放轻松,慢慢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对,慢慢来……”

  护士一手快速调整输液速度,一手轻拍他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急切:

  “这里很安全,你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没有事的,别害怕,我们都在,先把呼吸稳住……”

  「这里很安全,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倒下,无需担心,也不必害怕,有我在,稳住呼吸……」

  冰冷的仪器警报、耳边急促/低沉的说话声、浑身撕裂般的牵扯痛,还有脑海里交织不休的两段记忆,几乎要将他脆弱的意识彻底撕碎。薛寒瞳孔微微震颤,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只能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跟着护士的指引僵硬地调整呼吸。

  疯狂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监护仪的尖锐警报声褪去,重新恢复成平缓的滴滴声,心率慢慢回落至安全范围。

  薛寒脱力般瘫回病床,额角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睁眼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疲惫地闭上眼,再度陷入昏睡。

  之后的日子便在ICU的昏睡、浅醒、换药补液中飞快流逝。

  每天被不存在的生物钟唤醒,却又没有多余的波澜,医护定时照料,家属依旧联系不上,费用始终挂在交通事故救助账上,无人催要,也没人打扰。那些交错的记忆被他强行压在心底深处,只在偶尔梦魇时才会翻涌上来片刻。

  直到某天生命体征彻底平稳,伤口不再有恶化风险,医生下达了转出通知。而后没有过多耽搁,医护很快推着病床将他送出了重症监护室。

  护士为他推开普通病房门的那一刻,暖融融的阳光扑面而来。

  薛寒观察着房间,没有头顶那终年不熄的惨白冷光,没有倒计时般的仪器警报,也没有逼仄压抑的隔绝感。宽敞的病房里只摆着两张病床,窗边的窗帘半敞着,清风裹着淡淡的日光气息涌进来,耳边是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病友低声的交谈,满是人间烟火的鲜活气息。

  护士小心翼翼将他挪到病床上,撤去多余的监护设备,只留下手臂上的留置针用于日常输液,又将呼叫铃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后续就在这里静养恢复,按时换药输液,有任何不舒服直接按铃。家属那边的话交警还在帮忙查找,费用你不用操心,安心养伤就好。”

  护士轻声交代完,便轻手轻脚带上门准备离开。

  “谢谢。”薛寒突然说道。

  门口的护士顿住脚步,回首向他微笑点头,随即掩上了房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微风轻响和暖光落在被子上的温热触感。

  薛寒睁着眼,望着窗外透亮的天空,指尖微微蜷缩。现世的车祸重伤,异世界的羁绊沉浮,两段人生狠狠撞在一起,最终落在这间安静的普通病房里。

  他还活着,孤身一人,却也终究从死亡边缘走了出来。

  薛寒叹了口气,看向床边,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大塑料袋,隐约能看见里面放着他之前的衣服和物品。薛寒小心翻身,伸手拿过袋子,一番翻找之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钢化膜完好无损,反而屏幕上有数道巨大的裂纹。

  薛寒的嘴角抽了抽,“起码这钢化膜质量不错。”

  点击屏幕——不出意料的没有反应,他挪开手指长按侧边的开机键——破碎的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大大的空心电池图标,薛寒又赶忙翻起袋子里的办公包,万幸,数据线和充电器都在。

  他费力的挪动身子,避免扯到伤口,将插头插进床头的插座,又把数据线接上手机。

  等待了几秒,屏幕上终于出现了正在充电的提示。

  (还好...手机没坏)

  长吁一口气,薛寒重新瘫回床上。

  ......

  转入普通病房的日子过得平缓又安静。

  没有ICU的冰冷仪器声与窒息压抑,薛寒的身体一天天好转,从只能卧床静养,到能在护士的帮助下慢慢坐起身,再到扶着栏杆缓慢挪步,伤口的钝痛渐渐淡去,心底那份孤身一人的茫然,也在日复一日的静养里慢慢沉淀。

  手机没坏算是第一个好消息,999+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在开机联网的一瞬间塞满了屏幕,有游戏群的搬屎达人,有老板的问责,有同事的关心,还有房租水电的单据,虽然唯独没有父母的消息。

  「...」

  薛寒半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他刚和公司那边掰扯完一堆事情,这也是他目前接收到的第二个好消息——工作没丢,但之前积攒的假期全被用在了抵扣病假上,而且后续归岗后可能还要面临铺天盖地的加班。

  薛寒又想到前些天来找他核对过车祸经过的两名交警......

  ——当时正值午后,病房依旧安静的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他刚从ICU转出没两天,浑身依旧脱力。

  病房门被突然推开,两名穿着执勤制服的交警缓步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为首的年轻交警拿着笔录本,语气温和克制,生怕刺激到他。

  “你好,我们是交警大队负责处理你这起交通事故的办案人员。我们了解到你刚转出重症病房,身体还在恢复,不会久问,你撑不住随时可以说停。”

  “没事的,警官,你们问吧。”薛寒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微弱。

  年轻交警翻开笔录,开始逐项核实案情:“先跟你确认基本情况,事故发生当晚,你是什么时间段、什么状态在路上?”

  薛寒缓了缓气息,慢慢回想那晚的画面,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后怕:“很晚了,我刚下班。这边上班经常加班,那天忙到深夜,我一个人走路回出租屋。”

  “当时你是行人过街,对吗?”

  “对。”他轻轻应声,语速很慢,“我走的人行横道。”

  年轻交警记录完毕,继续追问关键定责细节:“你仔细回忆,你通过路口时,人行横道信号灯是什么状态?”

  这句话是事故定责的核心,他当时回答得很笃定,哪怕气息虚弱,逻辑依旧清晰:“是绿灯。我是按信号灯正常过马路的,没有闯红灯,也没有乱穿马路。”

  交警点头,继续说道:“那碰撞发生的过程你尽量描述一下。”

  冰冷的撞击画面猛地窜进脑海,薛寒眉心微蹙,停顿两秒才继续说下去:“我当时走到路口中间的时候那辆车突然冲了过来,速度很快,没有减速,直接撞到了我,我完全来不及躲开。”

  “你观察到对方车辆有什么异常吗?比如车速过快、避让不及时、车辆偏移车道?”

  薛寒回想当时的情况,轻轻摇了摇头:“抱歉,当时我看到绿灯之后注意力就全在手机上了。”

  年长的交警闻言抬了抬眉毛:“过马路玩手机?”

  年轻交警只是将薛寒的话记下,随后追问:“事后我们初步问询过肇事驾驶员,对方自述当晚长时间工作、极度疲劳、注意力涣散,属于疲劳驾驶。这个和你感受到的现场情况是否吻合?”

  听到这话,薛寒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些,低声确认:“我不知道?我就是正常绿灯过马路,应该是他状态不好,没观察路况,直接撞过来的。”

  交警继续严谨补录信息:“事发前后,你本人没有任何违规行为,对吗?不存在横穿马路、抢灯、逗留路口等行为?”

  “没有。”薛寒轻轻摇头,“我每天下班都走那条路,一直都是按规则通行。”

  短暂的重复问话已经让他有些气短,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又淡了几分。

  交警立刻放缓节奏,语气更温和:“我们不问复杂的了,最后确认几项信息。你目前在本地是独自务工吗?有无同住家属、陪同亲属?”

  这句话戳中了他最单薄的处境。

  薛寒垂了垂眼,他犹豫了片刻,声音轻得近乎落无声息,带着一点无人依靠的空落:“我是一个人在外地打工。”

  “那你的直系亲属,父母或者其他家人,我们尝试联系过,一直无法接通,是长期失联状态吗?”

  病房里一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监护仪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薛寒沉默几秒,喉结轻滚,低声应答:“我...不知道。父母联系不上,我这边……没有任何家属。出事到现在,一直是我自己。”

  交警笔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恻然,随即依旧保持工作的严谨:“了解了。本次事故目前初步判定:你为绿灯正常人行过街,无交通违法行为;肇事方涉嫌疲劳驾驶、未避让人行横道行人,是事故主要成因。”

  他简单总结完毕,看向薛寒:“以上陈述,是否是你当晚的真实情况?”

  “是。”薛寒点头。

  “好。”年轻交警合上笔录本,语气诚恳,“你身体特殊,我们今天先记录到这里。后续等你身体完全稳定,我们再补做最终签字流程。案子我们会正常推进、取证、定责,你安心休养就好。”

  另一名交警补充道:“你这边无人陪护,如果后续治疗、生活有紧急困难,可以让医院、社区协助报备,我们也会配合对接相关救助流程。”

  薛寒抬眼,眼底稍稍有一点暖意,轻声道:“谢谢你们。”

  “应该的。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祝你早日康复。”

  之后二人就退出了病房,关门声极轻,空荡荡的普通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平稳的声响。

  偌大的城市,深夜出事、重伤住院、从鬼门关走回来一趟。

  「在这边你也是孤身一人」

  ......

  “呼.......”

  不再理会这些事,薛寒关闭了微信,滑动屏幕打开游戏文件夹。这些天没了狼兽人指尖的肉垫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而人类手指滑动手机屏幕的触感也让他久违地感到新奇。

  二级菜单里,薛寒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像素挂机小游戏,可惜他的小白狼连第一个boss都打不过,说来也怪,明明是像素风格,他却觉得第一关的法师boss有点眼熟,只是game over的太快,复活要看广告不说,他连广告都没看完就......

  “嘶,卸载卸载!”薛寒打了个冷颤,长按图标准备丢进屏幕顶端的垃圾箱。

  “可别又给我创哪里去了。”

  「别着急」

  按住图标的手指在划到垃圾箱时止住了,事实上,这几天他已经犹豫了许多次,每当他想要卸载这个游戏,心里就会涌现一股奇怪的情绪。

  薛寒觉得自己也许是在害怕,一方面,他害怕点开游戏后会再一次回到那个世界——以魔仆的身份;另一方面......不知为何,他也害怕卸载游戏后会断开与那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即便那个世界可能只是一场车祸濒死前的梦,而那些牵绊又显得太过真实。

  “唉”,纠结了片刻,他还是挪开了手指,图标在手指离开屏幕的瞬间飞回了之前的文件夹,图标上的小狼依旧高举着手中的长剑。

  走廊里逐渐靠近的滚轮声打断了薛寒的思绪,病房半掩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坐着轮椅,脚上裹着绷带的青年被护士推进了房间。

  “不好意思,打扰了,新病人转过来这间病房。”护士侧头对着薛寒的方向,语气温和地笑了笑,手上动作轻缓,推着轮椅径直走到了他隔壁的空病床边。

  薛寒抬头淡淡扫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没有多言。

  等护士忙着帮青年安顿、整理随身物品的间隙,他收回目光,点开手机里的网抑云,又从床头摸出耳机,将两只耳塞都塞进耳朵。

  不得不说,烂苹果耳机的降噪模式是极好的。

  外界细碎的声响被瞬间压平,Lumiere舒柔轻缓的旋律,伴随着“嘀嘀哒啦啦”的人声流淌进耳里,正好压下心底还未散尽的嘈杂心绪。他往枕头上靠了靠,闭上眼放空大脑,打算借着音乐眯一会儿。

  ......

  「这就是那段被你藏起来的记忆么,小白狼,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

  薛寒猛的惊醒,动作甚至大到把隔壁床坐着的青年吓了一跳。

  “那个,你还好么?”

  薛寒循声看向隔壁床位,轮椅已经被挪到一旁,青年正半靠在病床上,右腿小心地用薄被垫高,眉眼干净,肤色偏白,看上去应该二十出头的年纪。

  见他终于看过来,青年面露歉意,嘴角弯起一抹局促的笑容,声音放得更轻:“抱歉抱歉,我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我刚才想找你借一下充电器,但是看你像是在做噩梦就不敢打扰......对了,我叫程雪,下午刚住过来,以后就在同一间病房了。”

  薛寒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噩梦,但却什么内容也回想不起来,他抬手摘下松垮的耳机,原本被打断睡眠的冷淡神色稍稍缓和,低声回了两个字:“薛寒。”

  “薛寒……”程雪轻声念了一遍,立刻笑得眉眼弯弯,不见半点生疏,“那我叫你寒哥?感觉你比我大一点,你叫我阿雪就行,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阿雪。

  两个字轻轻落在耳畔,薛寒的心脏莫名顿了一下。

  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斜斜落在青年柔软的发顶,他面带微笑,眼尾微微上扬。

  太像了......

  「你明知道不是他」

  明明连物种都不一样。但眼前的青年却和他记忆深处,工厂里那个笑得温柔、曾经一直陪着他的身影,一点点重叠在一起。

  薛寒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

  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就近了许多。

  程雪本就是开朗细心的性子,很快就摸透了薛寒话少、不爱热闹的脾气,从不会没话找话硬聊,只会挑些琐碎又轻松的小事随口搭话,薛寒偶尔被他逗得接一两句嘴,哪怕声音淡、字数少,程雪也听得认真,从不多问,也不刻意表现得殷勤。

  出院的前几天,两人谈起之后的打算,薛寒的情况不必多说,出院后要去交警大队讨论赔偿问题,公司也给他多批了几天假,可以再歇一段时日,但之后就得面对那堆积如山的工作了。

  程雪也跟薛寒聊起了自己的经历,从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打工谋生,到这次意外摔伤,不仅断了收入来源,还要花钱治病,手头本就不宽裕,出院后连租的房子都快无力承担,说起这些时,程雪眼底带着几分窘迫与无措。

  “等出院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之前的房子还能租一段时间,身上的钱也勉强够用,我打算等腿好些了再找找工作。”程雪看着伤腿,语气故作轻松。

  薛寒见程雪这副模样,下意识想要开口安慰。

  「不过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却没立刻说出什么话,只是叹了口气,又拍了拍程雪的肩膀,“都不容易,会好起来的。”

  程雪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出院当天,薛寒办好所有手续,走到正默默收拾东西的程雪身边,他看着青年略显茫然的侧脸。程雪不是“他”,尽管程雪的遭遇值得同情,薛寒也还没豁达到随意接济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但....

  “阿雪,哪天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尽管联系我。”薛寒的语气平稳又诚恳。

  程雪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怔怔地看着他:“寒哥,你……”

  “我们也加过了微信,不是吗?”薛寒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柔和,“有困难的话就尽管告诉我。再说了,我家还蛮大的。”薛寒试着开了个玩笑。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又安静。程雪望着眼前神色认真的薛寒,原本还有些无措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噗,怎么还有杰哥梗。”

  “这不是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想活跃下气氛么。”

  程雪止住笑,微微抿唇,他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会的。谢谢你,薛寒。”

  ......

  “我才离开几天这就遭贼了???!”

  刚出院和程雪告别,薛寒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才打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狗呆。

  他望着眼前狼藉不堪的室内。话虽如此,眼前的情况也不是家里进小偷能解释的——客厅地板散落着大片枯叶,还积着干涸发黑的水渍;冰箱门大敞着,里面腐烂变质的食物融成黏腻的半流质,顺着柜门淌了一地,腥腐的气味扑面而来;那个他最喜欢的布艺沙发被雨水浸透,潮气裹着浓重的霉味弥散在空气里,沙发旁的窗户大开,碎裂的玻璃碴子散了满地,满目破败。

  薛寒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玻璃渣和污渍,踮脚走到卧室门前,颤抖着拧动门把手。

  “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门被推开了,整洁的卧室令他高高悬着的心忽的落地。

  “呼,还好卧室没遭殃。”

  下午的时间基本全用在了收拾屋子上,这也算得上是久违的体力劳动,即使外伤已几乎痊愈,但是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的身体依旧有些吃不消,明明不大的出租屋硬是让他折腾到傍晚才收拾得差不多。

  挥手将最后一袋脏东西打包丢进小区的垃圾回收站,薛寒站在一旁喘着粗气,歇息了片刻便掏出手机开始往回走。这是一栋世纪初风格的楼房,外墙贴满了白色瓷砖,正面点缀着蓝色的玻璃,楼梯间的向阳面是钢筋水泥的雕花镂空墙壁,夕阳挟着晚风从缝隙中穿过,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薛寒一边上楼一边点开外卖软件,他在那边待了几年,又在医院吃了一个多月的清汤寡水(?),不怀念家常菜那是不可能的,但......

  “好想...吃...炸鸡可乐......”他一边费力的爬着楼梯一边碎碎念道,垃圾食品的魅力无人能挡,但出院前医生的叮嘱又让他只能仰天哀嚎,此刻的他若还是那只小白狼,嘴里的呜咽声估计整栋楼的邻居都能听得到。

  好在到家没等多久点的外卖就送到了,两个韭菜豆腐包,一碗瘦肉粥,一小盒咸菜,薛寒拿出小板凳和折叠桌坐在客厅中间,窗户已经暂时用报纸封上,依稀可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安安静静吃着晚饭,一只手刷着手机,以前加的各种游戏和同好群里聊天依旧,不时有人晒欧搬屎,薛寒顺手跟程雪发了条消息打招呼,对面回复了一个戴眼镜兔牙齿的meme,看上去也安全到家了。等到吃完饭收拾好一次性餐盒,此时奔波了大半天的疲惫渐渐涌上来,随手把外卖袋子绑好丢进垃圾桶,薛寒决定洗完澡就去躺尸。

  薛寒走向卫生间,脱下衣服丢进门口的篮子,关上门后伸手扭动墙上的两枚开关,细碎的水柱从淋浴喷头落下,逐渐变热,最后泛起腾腾雾气,这是他醒来后洗的第一个热水澡。

  墙上的镜子在升腾的蒸汽中变得模糊,薛寒看向镜子,没有了那身病号服后他终于能完整看清自己的身体,镜中的自己眼神憔悴,身形消瘦,身上遍布术后留下的疤痕,他伸出手指四处按按,有些部位依旧伴随着些许疼痛。

  “呼......”

  长吁一口气,薛寒开始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洗去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与尘埃。车祸带来的钝痛还残留在肌理深处,暖意顺着水流在皮肤蔓延开来,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身上的寒意。

  “真的回来了啊...”

  若是此前在医院还怀疑过周围的一是否是幻境,如今回到了熟悉的小窝的他终于是放下了所有身心戒备。薛寒闭上眼,任由热水漫过脖颈,暂时抛开异世界的纠葛、车祸的惊魂,还有对程雪的复杂心绪,这一刻,薛寒只想彻底放空紧绷许久的身心。

  几分钟后,身上的脏污被彻底洗干净,薛寒甩了甩有些变长的头发,准备关上淋浴,视线却被墙上的镜子吸引了过去。水蒸气已经弥漫至整个卫生间,蒸汽铺平了镜面,又凝结成水珠随重力流下,水滴经过的地方的光滑而扭曲,头顶的灯光在镜子里反射出奇怪的东西。

  薛寒抹了把脸,眯起眼睛靠近,伸出手擦向镜子,而在看清楚的那一刻,他顿时觉得全身汗毛炸立——镜子里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一个身高稍矮,全身白色毛发,双目如同红宝石般的明亮,颈间还戴着银色项圈的狼兽人!薛寒被镜子里的景象惊得慌忙后退。

  [MS39039]

  白狼魔仆胸前的异界文字刺痛了他的双眼,但还未等他有所反应,镜中的白狼就张开了嘴:

  “≥&@小心&&#&$他&&@@“:-/)::”

  尖锐的疼痛在脑海中炸开,薛寒不自觉捂住头,闭眼发出一声闷哼,白狼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变成了一长串意义不明的杂音。出乎意料的是,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浑身冷汗也被流淌的热水迅速冲走。薛寒挣扎着扶墙起身,嘴里剧烈喘息着,胸膛如风箱般鼓动。他猛的看向镜子,却只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凶狠又困惑的表情,仿佛刚才的白狼兽人只是一场幻觉。

  (幻觉?大型幻境?)

  (幻术师?还是说邪术师?!)

  薛寒晃了晃脑袋,尖锐的刺痛感隐约有所残留。

  (有系统在,不可能有人能制造人类世界的幻境......不对,我已经感知不到系统了,我真的回来了吗?为什么,难道这一切真的是...)

  薛寒忍住不适,下意识摆开战斗架势,凝神运起力量——

  “......”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乱七八糟的职业力量,也没有花里胡哨的魔法灵光,只有哗啦啦的热水和架着瘦弱身板摆着尴尬pose的他。

  “......我大抵是伤到脑袋了。”

  薛寒收起姿势,面无表情地小声吐槽道。他抬手关闭淋浴,又使劲抹了抹脸,再次看向镜子,见到的依旧是自己熟悉了二十多年的人类身体——不是什么可爱白毛狼兽人,没有项圈,胸前没有编号,个子也不矮()。

  薛寒强迫自己暂时抛下脑海里的思绪,又不断做着深呼吸,不消片刻,凶猛鼓动的心脏就随着呼吸节奏慢慢平缓下来,他随即拿起浴巾开始擦拭身子,待身上擦干后,薛寒穿上内裤,一只手继续拿着毛巾揉搓头发,一手推开门走向卧室。

  (刚才镜子里的是...“我”,是我的潜意识么,他好像说了“小心”...小心什么......还有医院里时不时涌上来的奇怪感觉......会不会连那个程雪也...)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头脑风暴,薛寒推开了卧室门,但他的所有思绪和脚步全在走进卧室的那一瞬间凝固了——本来空旷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尽管那甚至都不是人类。

  “好久不见,小雪寒,想我了吗?”

  卧室里的黑狼兽人满脸莫测的笑意,幽绿色的眸子闪烁着微光,他身形高大,正经侧坐在床边,尾巴悬在床沿外,一身皮毛被灯光照的油光发亮。黑狼歪头发出一声轻笑,却又笑不进眼底。“看来,这就是被你藏起来的那段记忆?”

  被变态黑狼开膛破肚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薛寒僵在卧室门口,手脚冰凉,他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脏的跳动却越来越快。

  “怎么站那儿不动了,小白狼,身为魔仆,洗干净了难道不应该进来陪我睡一觉吗?”黑狼摊开双手,故意做出伤心的表情,而这在薛寒的眼里显得无比恶心。

  “特!罗!扬!!!”

  薛寒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咀嚼出黑狼的名字。

  “不错不错,你还记得我,看来脑子没坏。哎呀,人家的魅力还是始终如一啊。”特罗扬摆了摆手,嘴里吐出薛寒熟悉的台词。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薛寒厉声问道,同时眼珠转动,观察周围是否有其他陷阱。

  特罗扬没有回答,依旧维持着那副伤心又轻佻的语气,自顾自说着,“传说中没有神明的世界,真有意思......噢,抱歉抱歉,我有点走神了,你刚才在问什么?这一切是不是梦境?抑或是幻术?还是说,你问的是~我?”

  见薛寒仍是一副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死人脸,黑狼挑了挑眼角,“啧。”

  “薛寒......这就是你的真名吧,发音的确很像,也难怪那只小老虎会叫错你的名字。”特罗扬撑起身子,将腿抬上床,脚爪交错,尾巴从身后甩来,最后盖在大腿上,他右爪枕着脑袋,左爪叉腰,视线继续盯着薛寒。

  “还有,你大可不必如此戒备,我可舍不得伤害你,要知道,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小白狼。”他略微张大吻部,宽扁的舌头掠过尖锐的犬齿,舔了舔黑亮的唇角。

  薛寒这才发现眼前的黑狼竟然也是赤身裸体——油亮的黑色毛发,恰到好处的身材比例,肌肉鼓胀却不显臃肿,手臂粗壮有力,掌心、五指以及脚爪上有着熟悉的巧克力色肉垫,身后的狼尾长而蓬松,胸膛两侧有着若隐若现的巧克力色凸点,蓬松的毛发由宽到窄、从胸口一路向下经过腹肌,又在下腹处炸开,汇成一大蓬亮黑色的卷曲毛发包裹住粗大剑鞘,鞘口隐约可见一抹鲜艳的肉色,一对鸭蛋大小的饱满囊袋如剑穗般悬于鞘下,被重力牵引着坠向身侧。

  特罗扬看着薛寒,耳尖耸动,表情玩味,幽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会。

  不得不说,兽人的身体确实得天独厚,如果眼前的兽人没有差点弄死自己的话。

  “该死的邪术师,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即使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兽人控鼻血横流,薛寒依然不敢挪开视线分毫,特罗扬的手段他已经领教过,无论眼前的黑狼是真是假,他都绝不能有一丝放松。

  正当薛寒想着,却觉得眼前一花,床上的黑狼突然没了踪影,还未等他做出反应,毛茸茸的触感便从背后贴了上来,一对黑亮的狼爪从腋下穿过,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将他缓缓按向身后滚烫的躯体,另一只则紧贴着胸膛抚向他的面部,肉垫和爪尖的触感诡异而熟悉。

  而后,薛寒感到耳侧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哇哦,人类的皮肤摸起来原来是这样的手感~嗯?怎么露出这幅表情,真令狼伤心💔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福 瑞 控~,你不是挺喜欢我的身体吗。”黑狼高大的身躯完全盖住了薛寒,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又带着些咏叹调般的韵律。薛寒僵在原地,双手下意识的握住腰间宽厚的狼爪,但黑狼尖锐的爪指刺激着他的皮肤,令他不敢妄动,只能被动紧贴着身后的狼躯,鼻尖那缕狼兽人独有的麝香味和尾椎处紧贴着的滚烫温度与濡湿感更让他觉得脸红心跳。

  “真可惜,虽然我也很想脱掉你的裤子继续下去,但现在你得保持清醒。”

  爪尖的肉垫抚过薛寒的嘴唇,身后的灼热和麝香瞬间消失,只是一眨眼工夫,黑狼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床上。特罗扬被薛寒涨红着脸却不敢挪开视线的样子逗乐了,他臀部微微前顶,一滴清液从冒头的尖端滴下,尾巴顺着力道向身前挪动,正好盖住自己泛着水光的雄伟下体。

  “没想到你这么记恨我,要知道,那次临走前我可是给你留下了不少线索。”

  “别岔开话题!”薛寒又羞又怒。

  “好好好,冷静~冷静~”黑狼叹了口气,耳朵向后压低了些许,他重新坐起身,脚爪踩着床单向后挪动,随后背靠床头盘起一只腿坐下,尾巴依旧纹丝不动的盖着下身。

  “不过,小白狼,你确定要一直在门口站着吗,人类的身体没有皮毛,小心着凉哦~要不要过来我怀里坐下,咱们再好好聊聊?”特罗扬歪着脑袋,狼耳轻颤,表情纯真,他又张开肌肉虬劲的手臂朝着薛寒勾了勾爪指,“没有陷阱,没有圈套。”

  薛寒没有回答,他犹豫了片刻,紧接着面朝黑狼走到了房间另一头,拉起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真见外,我还想着再研究研究「人类」的身体构造呢。”黑狼见薛寒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稍微挪开尾巴,又委屈着脸摆了摆双手。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呢。”

  “啊~首先,为了庆祝我们美好的重逢,亦或是兽人与人类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想我应该再自我介绍一下,也是为了澄清一个事实。”

  “特罗扬·罗穆斯!一介区区‘黄金级’「幻术师」~很高兴再次与你见面,薛寒~归家的异乡人。”特罗扬扭了扭脖子,语气浮夸且抑扬顿挫,“不过遗憾的是,我也并非特罗扬,或者说,不完全是你认识的那个特罗扬。”

  “你什么意.....”薛寒面色不善,但话未说完就被眼前的黑狼打断。

  “嘘,别插嘴,听我说。”「特罗扬」伸出爪指摆出竖在吻边🤫。

  “还记得之前我们愉快的合作吗?对,就是那些研究钢印的小手术。噢,别摆出那副表情,你也没死不是吗?”「特罗扬」露出烂漫的笑容,他张开右爪探向天花板,灯光从指缝中穿过,在他的面部上留下五颜六色的印彩。

  “我的本质,是特罗扬分割下来的一块失活的灵魂碎片,这块碎片继承了特罗扬的性格和大部分记忆,原本是作为一件暗桩埋进你的身体里。特罗扬,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绕过你灵魂里的钢印.....以及那个奇怪的记忆封印。”

  “你们人类管它叫「系统」,对吧。”

  “你既然已经看过我的记忆,就有话直说,别在这做什么滑稽的表演。”薛寒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黑狼没有在意人类的冷淡态度,继续解释道,“特罗扬早就发现了你复制职业与技能的神奇能力,真不愧是我。他成功了,起码成功了一部分,我,也就是这块灵魂碎片——瞒过了所有的检测,我本该在你复制的邪术师,亦或者灵使相关的职业进阶黄金以及更高阶位的时候直接突破「系统」并夺取钢印控制权,但......出了点小意外。”

  「特罗扬」停顿了一下,看着对面陷入沉思的人类青年。

  “但我.....回来了,对吗”薛寒沉说道。

  “Bingo~”

  「特罗扬」收回右爪打了个人类的响指,却发现因为肉垫的存在只发出了几不可闻的闷响。

  “咳,那场战斗之后,你陷入了濒死状态,思想钢印不再稳固,变得若隐若离。我成功突破了你的小「系统」,也解构了部分钢印,多么美丽的术式啊,只可惜,我依旧没能成为你唯一的主人。”「特罗扬」唉声叹气,仿佛错失了什么天大的良机。

  而薛寒则在听到“主人”二字时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特罗扬」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人类形态的小白狼看起来也是如此美味。)

  他咂了咂嘴,又接着说下去,“而就在我准备将你拥入怀抱的时候,有「人」横刀夺爱,把你丢了回来,连带着我也被打包塞进了你的小系统。”

  ——————

  阳光明媚,海风轻拂,这应是出海的大好时机。

  都说海洋是水生兽人的领地,而此刻却有一只白狼兽人矗立在海面,他身着常见的旅行者长袍,背着一柄约一米六的裹布大剑,方圆百米的海水在他的脚下安静地如同一面镜子,又像是一座孤岛,即便在风平浪静的当下也能看出与周围水域分割明确的环形界线。

  白狼闭着眼睛,双手抱胸,嘴唇微微嘟囔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28,27,26......)

  (......3,2,1)

  白狼睁开双眼,阳光激起紫灰色的竖瞳,又在瞬间变回了圆形的瞳孔,他平静地望着海平面的某处,很快,另一只全身布满伤口的白狼兽人正随着洋流飘进了这片水镜。

  “时间刚好。”高大的白狼兽人自言自语,慢步走向满身伤痕的瘦小白狼。

  他蹲在水面,伸爪扒拉开另一只瘦小白狼胸前的毛发,“MS39039......薛寒,是你没错了。”白狼抚摸着那串黑色的编号,丝丝新鲜血迹顺着毛发染红了他的指尖,他叹气道,“思想钢印么,虽然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是本虐主文,但这看起来也过于惨烈了。”白狼起身,无形的力量在他的指尖缓缓流动,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嗯?居然还有偷渡的。”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白狼饶有兴趣的盯着薛寒的胸口,更准确的说,是更“深层”的东西。

  “哇偶,身材不错,就决定是你了哈基扬,照顾牢寒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白狼的动作突然转变,他伸出右爪,五指张开对着脚下失去意识的薛寒,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他遍体鳞的身子,小白狼的胸口先是猛的一颤,随后彻底没了起伏。

  白狼拍了拍爪,眼神饶有兴致,“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但是来都来了,带点特产回去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随后他便没再管脚边那具失去温度、逐渐飘远的冰冷躯壳,只是缓缓起身抬头看向天外。随后,他的身影便如同抽帧一般瞬间消失,前一刻还平如镜面的海水也开始重新涌动......

  ——————

  [哇偶,身材不错,就决定是你了哈基扬,照顾牢寒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那个操控着未知力量的白狼兽人在动手前说出了这么一段怪话,随后不由分说地将他这块灵魂碎片和系统一并揉碎捏合在了一起,直到现在「特罗扬」也有点摸不清那只白狼的意图。想到这儿,黑狼的表情不禁有些古怪。

  “总之,无论你信不信,你确实回来了。如何?开不开心?没有了你又爱又恨的兽人,也没有攸关生死的阴谋诡计,你不会再受制于任何「人」。”

  “你是说,有人把我送了回来?”薛寒没有回答「特罗扬」后面的问题,而是问起了他先前提到的将自己送回来的存在,“难道是艾萨克他们......”

  “有趣,以你的性格居然不怀疑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不过很可惜,那并不是你认识的小伙伴中的任何一个,何况以那只小老虎对你的占有欲,他怎么可能舍得放你走。”说到这,黑狼发出一声嗤笑。

  “再说了,即使没了那群小伙伴,你也还有我呀,我完全可以代替他们履行作为你「主人」的职责。”「特罗扬」再次露出浮夸的微笑,双手展开摆出一个薛寒无比眼熟的二次元人物姿势。

  “算我求你了......”薛寒抚额。

  “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剩下的内容我们可以另外找个时间讨论。至于现在,你也该好好睡一觉了。”黑狼眯着眼睛,双手抱头伸了个懒腰,嘴巴大张打着哈欠,舌头也从一边吻部耷拉出来,仿佛需要休息的是他而不是薛寒。

  “???等等,你睡我床那我睡哪儿?”薛寒猛地起身,却发现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身体也摇晃了起来。

  “特罗扬!!”薛寒又惊又怒。

  (大意了,这一定又是他的把戏!)

  他拼尽全力撑起身体,抡拳朝床上的黑狼挥去,却又在下一刻直接瘫在床脚。

  「特罗扬」依旧用那副玩味的面孔注视着他,薛寒的眼前越来越暗,床上的黑狼变成了黯淡的重影,所有的感官都像被蒙了好几层棉布。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咳嗽,耳边黑狼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我倒不介意同床共枕,但还是留给下次吧。回头见,我亲爱的小白狼。”

  ......

  薛寒是在迷糊中热醒的,明明还不到夏天,身上却像盖了棉被一样又热又闷,令人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的脸正被捂在两块毛绒绒的枕头里,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气味。薛寒下意识地伸手朝前摸去,嗯...这枕头的确很软很暖和,手指微微移动,又摸到了一个凸点。

  薛寒感觉身上的棉被和身下的枕头都抖了抖。

  (枕头...拉链?)

  带着尚未睡醒的迷糊,薛寒一把捏住“拉链”,然后用力往下拉。

  “嗷啊啊啊啊啊!!!”

  头顶传来的狼嚎瞬间把薛寒惊醒,他下意识的抬脚起身,却好像踢中了某个柔软的东西。

  “嗷呜!!嘤嘤嘤......”

  头顶的狼嚎再次变了味。

  薛寒甩了甩脑袋,这才发现眼前哪里有什么枕头和棉被,而是躺在床上正搂着自己的黑狼。

  “不是,说好的下次见呢?!你他妈怎么还在!!!”

  薛寒涨红了脸,又羞又怒。他用力挣脱开环绕自己的双臂,接着又是一脚狠狠踹向弓着身子的黑狼——然后被黑色的狼爪一把捏住。

  “嘶,小白狼,你这起床气可真够吓人的。”原本弓着身子的黑狼兽人身形一阵模糊,瞬间变成了昨晚侧躺叉腰的姿势,另一只空闲的爪里正握着薛寒踢出的那只脚。黑狼手上稍一用力,就将眼前的人类重新拉了回来,随即双手再次并拢,将薛寒禁锢在怀里。

  薛寒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黑色城墙,双手用力向前推——过大的力量差距除了给眼前的胸肌按摩外毫无作用;他又打算故技重施——这次腿刚抬起来一点就被黑狼的大腿迅速压下。

  “......”薛寒抬头凝视着黑狼的眼睛。

  “......”黑狼害羞的撇过嘴筒子。

  (????你一杀人不眨眼的邪术师害羞个鬼啊?!)

  薛寒心里一万匹羊驼呼啸而过,眼前黑狼的表现与他记忆中的变态幻术师实在相去甚远。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反而装起哑巴了?”薛寒见挣扎无果,只能无奈的发起询问。

  黑狼闻言咳嗽一声,绿色的眸子左顾右盼,眼神飘忽:“咳咳,你看,我说了下次见,那我们现在不就再见了吗。”

  “而且......”

  黑狼的声音突然离得更近了。

  “你昨天不是很喜欢我这样吗。”黑狼将嘴筒凑近薛寒的耳朵,呼出的气息挑动着他耳边的绒毛。

  “别装了特罗扬,我也许是福瑞控没错,但你可不会是什么人类控,没错吧?”薛寒眼神一凝,冷声呵道。

  「特罗扬」挑起眉毛,似乎对薛寒的回答不太满意,“不要那么浅薄的定义我,小白狼,咱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你应该是了解我的。”

  「特罗扬」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变得大了些,他搂着薛寒的双手翻转,将两人面对面变成了薛寒背靠自己的姿势,左爪抚摸着薛寒胸膛的同时禁锢住他的双手,大腿压住薛寒的两条腿,右手则逐渐向薛寒全身唯一的衣物摸去。

  “??!!”

  “不要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黑狼的右爪停在了内裤上,随后轻轻捏了捏掌心的鼓包。

  薛寒的身子顿住了。

  “你看,有反应的明明是你。”黑狼一边说着,一边温柔的揉搓。“我对你的一切兴趣都源自于纯粹的研究目的,你很清楚这点,小白狼。”感受着身前人类的抵抗逐渐减弱,黑狼满意的舔了舔嘴角。“而且你也知道,我并不否认自己是个衣冠楚楚的变态。”

  薛寒感受着下身传来的快感,强忍着不发出声音,还没等他说话,揉搓内裤的狼爪突然移开了,但又立刻握住了他的右手,慢慢探向身后,直到薛寒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贴在了某个厚重灼热的部位,一小截粗壮的肉柱已然出鞘,在他的掌心涂抹着湿润的春天味道。

  “还是说,你更喜欢这里?”黑狼略微松开压住薛寒的腿,狼爪带着他的手往更深处移动,最后将他的手指按在了那个温暖的环状褶皱上。“我这里还从没被人用过,如果是小薛寒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哦。”

  “特罗扬!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薛寒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心中莫名涌现的悸动,他用力拔出右手,眼角在看到掌心的黏腻清液时抽搐了片刻,随即狠狠地把手拍向耳边的狼头。

  “啪!”

  手掌在黑狼的面前停下了,「特罗扬」再次捏住了薛寒的手腕,黑狼发出一声轻笑,喉咙里传出呼噜声,随后在薛寒震惊的目光里伸出舌头舔向那濡湿的手掌。犬类宽扁粗长的舌头很快就将清液舔了干净,薛寒被掌心的温热触感和眼前特罗扬的变态举动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一声“卧槽”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与此同时,尾椎处传来的滚烫温度也打断了他的思绪,那根鲜红色的肉柱已经彻底出鞘,根部带着硕大的结节,顶端正一股一股淌着清液,把他的内裤搞得一团糟。

  还没等薛寒有所反应,黑狼就沉住腰往前一顶,将粗长肉柱塞进了他的两腿间,流淌的前液成了最好的润滑,柱身擦过雏菊,又掠过囊袋,只是一个愣神,薛寒能就看到了从自己胯下伸出的红润尖端。

  “????!!!”

  “如何?这应该很符合你以前你看过的那些连环画里的情节。”黑狼缓慢又坚定的挺着腰部,身下的肉柱在薛寒腿间不断进出,薛寒的内裤在小特罗扬的攻击下已经变得一团糟,而在这连绵不绝的攻势下,他内裤里的小薛寒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起立。

  薛寒被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搞得有点懵圈,犬屌隔着布料摩擦的快感让他头皮发麻,尽管如此,他还是控制住颤抖的语气朝黑狼喊道,“停下你的幻术把戏,特罗扬。”

  “哦?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特罗扬」嘴上应着,语气却不见半分惊讶,反而更进一步加快了挺腰的速度,原本钳制着薛寒的右爪也重新伸向下半身,隔着内裤将两人的长枪握在一起,随着挺动的节奏揉搓起来。

  “该死,这时候...不应该停下来吗?”薛寒的声音有点变调。

  “你之前在手术台上求我的时候,难道我有停下来吗?”黑狼面部的黑毛下似乎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他吻部微张,呼吸急促,舌头盖过牙齿耷拉在嘴边,口水顺着舌面滴在薛寒肩膀上,“而且气氛都到这了。”黑狼幽绿色的兽瞳里透出诡异的光芒。

  “你?!哦哦?!......”薛寒刚要说话就被肉垫和狼屌的双重夹击打断。

  「特罗扬」对薛寒的表情十分满意,他又松开另一只压制着薛寒的手,伸爪捏住了薛寒胸口一侧的凸起,黢黑的狼脸上带着好奇。

  “等一下!别!”

  薛寒感受到「特罗扬」的动作,身体扭动起来,想要挣脱出束缚,然而下一刻便被胸口的快感堵住了嘴。

  “相似的外观和结构,看来人类雄性的这个部位也是敏感点啊。”黑狼的左爪捏着人类胸口一侧凸起的葡萄粒,爪尖巧克力色的肉垫外硬内软,滚烫的手掌让怀里皮肤裸露的人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运用起另一个世界里取悦伴侣的技巧,又一阵轻拢慢捻抹复挑。

  “可惜手边没什么趁手的工具,不然我真想就在这儿把你开膛破肚,好好研究一下。”怀中的人类在听到黑狼的话后身体突然愣住,随即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就连黑狼爪下的小薛寒都变得有些疲软。

  “嘘~嘘~别害怕,只是句玩笑罢了。我说过,在这里我不会伤害你。”「特罗扬」放缓了动作,他低下头,伸出舌头舔舐着薛寒的耳朵,言语间带着奇异的魔力。“现在,你只需要把身心交给我就好。”

  “......”薛寒下意识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黑狼的话,「特罗扬」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对于眼前的成果极为满意。

  “对,没错,把腿夹紧了,跟着我的节奏。”话音刚落,黑狼腰部一沉,先是后退到只留尖端,随即猛的胯部开始疯狂冲刺。

  “!!!”

  快感如潮水般从身上涌来,薛寒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只能顺着怒涛随波逐流。黑狼也没有冷落薛寒那根被湿透内裤紧绷着的骄傲,右爪食指爪尖勾住囊袋底下,沿着柱身一路向上撕开内裤,力道精准的没有伤到皮肉一丝一毫。

  下身尖锐的刺激让小薛寒更加硬挺,一阵“嘶啦”声过后,整个下体便完全解开了束缚,在空气中颤颤巍巍地矗立着。

  “以你的体型而言,尺寸还算不错~”黑狼轻声调笑,右爪和下身保持着相同的节奏,狼屌在胯间进进出出,一路碾过褶皱,挤开囊袋,又和身前的小薛寒平齐,两人的先走液混在一起,在两根肉棒和狼爪间留下淫靡的拉丝,空气里的麝香味愈发浓厚。

  “我...快要......”薛寒的呼吸变得粗重,周围空气中那黑狼兽人的浓烈麝香被他不断吸入,双腿夹紧,胯部下意识的跟着黑狼的动作摆动。「特罗扬」听到薛寒的话,先是挑了挑眉,但很快又露出一抹坏笑,头上似乎冒出了一个小灯泡💡。

  “不许射!”

  「特罗扬」在薛寒的耳边轻声说出这三个字。无形的力量顺着空气流进薛寒的脑海,即将喷发的洪水被瞬间止住阀门,明明快感已经升到顶峰,却迈不出那临门一脚。即便脑子混沌不清,薛寒还是忍不住出声:“你特么......”

  薛寒这欲拒还迎的姿态看的黑狼控制欲暴涨,胯下的狼屌又大了一圈,黏稠的前液疯狂涌出,把两人的胯部弄得一塌糊涂。他强忍着心中扭曲的欢愉出声安抚:“乖狗狗,再忍一会儿,你得等等你的主人。”

  「特罗扬」这么说着,好像怀里的不是人类,而是曾经的白狼小魔仆。他稍微放松右爪,肉垫沿着柱身向下撸动,又揉了揉被狼屌不断挤压的卵袋,卵袋的表皮在狼屌的持续的碾压下呈现出些许肉红色。因为狼爪的松懈,本来攀至巅峰的快感稍微下落,薛寒的意识也开始回笼。

  “对,就这样,慢......嘤!”

  “给我闭嘴!”

  终于反应过来的薛寒猛的伸出右手,反手捏住了脑袋旁的嘴筒,硬生生阻止了对方刻意贴近的动作。黑狼的窃笑瞬间变成了奇怪的呜咽,一小截舌头也被夹在嘴巴外。原本顶胯的动作被打乱,正在抽插的狼屌,三角形的龟头尖端正好印在那圈褶皱上。

  “......”

  “......”

  短暂的僵持下,两人都沉默下来,「特罗扬」眨了眨眼,腰部向上顶了,三角形的龟头慢慢撑开褶皱......

  薛寒目光一冷,身体突然往后压,原本按着胸口的狼爪顿时掌心一空,后穴的肉棒也被扭开,接着他肩膀发力,上半身向侧方扭转,右手在嘴筒子上打了个圈,左臂抬肘顶开黑狼左爪的同时也让后背彻底脱离了对方的胸膛。短短几个呼吸,薛寒就解放了上身,让两人再次回到面对面的状态。

  ——他捏着黑狼的嘴,黑狼捏着他的丁丁。

  “放手!”薛寒冷声呵斥道。

  然后「特罗扬」真的松开了右爪,连带压着他的下半身的大腿也挪开了。

  薛寒立即松手向后翻滚离开床面,一个卸力稳稳落在地上,又迅速起身站定。他抬眼看着床上的黑狼,眼神凝着冷冽的戒备,周身气场紧绷,冷声道:“你刚才又对我做了什么!”

  “嗯哼,看来和同类相处的这一个多月确实让你的警惕性有所下降。”「特罗扬」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依旧挺立的狼根,晶莹的雄汁沾满其上,垂落的银丝随之不停甩动,滴在床单上,散发着一股令脑袋昏沉的腥香,他抬起拉着淫丝的右爪放到嘴边,宽大的犬舌将爪指卷入嘴里吸吮,发出涩情的声音。

  “看来我还是有点心急了,顺带一提,味道不错。”黑狼一边说着,一边把爪指一根根吸吮干净,最后还舔了舔掌心的肉垫。

  “你这家伙果然另有所图!”薛寒没有再被「特罗扬」的表演分心,而是提起了一万分精神,提防着眼前的幻术师。

  「特罗扬」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我也没说我对你不感兴趣呀小白狼,再说了,你不也挺喜欢的嘛。”黑狼伸手指了指薛寒还没完全软下去的下身,“你要是不喜欢被我插,我也可以用嘴哦~我们狼族的舌头,你应该知道的吧~”说着,「特罗扬」张开狼吻,又特意让薛寒看到自己粗长灵活的舌头。

  薛寒感到一阵气血上涌,不知是被色的还是气的,他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和二弟冷静下来,随即朝着搔首弄姿的黑狼说道:“停下你拙劣的表演吧特罗扬,给自己留点体面,别像个小丑一样。”

  “哼。”墙角的书桌旁传来一声冷哼。

  “!!”

  薛寒刚想转头,卧室里的景象突然闪烁了一下,床上挺着巨根的黑狼朝他眨了眨眼,然后如同抽帧一般消失不见,之前被两人雄汁打湿的床单变得干净而平整,就连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雄狼麝香味也在一瞬间没了痕迹,薛寒低头,刚才被狼爪撕裂的内裤也变了回来。

  眼前又是一阵扭曲,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薛寒猛的睁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卧室门口。

  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旁边的居民楼亮着稀稀拉拉的灯光。之前的黑狼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书桌旁,双爪交叠搭在膝盖上,身上也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换上了他们初次见面时穿的那身名贵西装,衣服贴身而修长,袖口绣着金边,脚下穿着兽人专用的爪靴,外露的黑毛梳理的一丝不苟,幽绿的兽瞳里带着审视与玩味。

  “多么遗憾,我以为刚才那出精心编排的情景剧已经很合你胃口了。”「特罗扬」摇了摇头。

  薛寒没有立刻回答,但很快,他像是想清楚了什么,手抬在半空朝「特罗扬」走去。

  ——果不其然,手掌像穿过空气一样从黑狼的脑袋上穿过。

  薛寒叹了口气,原本僵硬的姿态放松下来,“所以你现在就是一只待在我脑子里的寄生虫?”他径直朝衣柜走去,背着对黑狼拉开柜门,翻找起今晚要穿的睡衣。

  “这话说的有些伤狼了。”黑狼头顶的耳朵跳了跳,语气上没有什么变化,“倒是你,就这么放心把后背留给我?”

  “毕竟你现在伤不了我不是吗。”薛寒利索地挑好衣服换上,然后关上柜门,转身抱胸靠在衣柜上,对黑狼说:“不然你也不需要用你的把戏来......迷惑我。”

  “但你也没那么抗拒不是吗。”「特罗扬」咧开嘴,优雅一笑,收回右爪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即使换了个身体,我多少还是能读懂你的情绪的。”

  “是啊,如果坐在我面前的不是一个差点杀了我的精神变态的话。”薛寒嗤笑。

  「特罗扬」举起食指,头也跟着摇了摇,“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小薛寒,我向来是有职业道德的,你看,我从来不拿兽人做实验。”

  “只不过呢,你也知道,魔仆没有人权,这上好的实验材料,我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可惜?而且我从没想过杀了你们,只是这魔仆......啧啧啧。”

  “有点不太耐用。”

  「特罗扬」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薛寒目光一冷,“你明明知道他们是有灵魂的!”

  “所以才有研究的价值不是吗,魔仆工厂一直对外宣传你们只是炼金人偶,所有的感情都是模拟出来的,他们屡次拒绝我的拜访,而我又对未知充满了好奇。”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那边的真相就让那边的「我」去探索吧。至于现在......”「特罗扬」从椅子上起身,高大的身躯缓步走向薛寒,薛寒也没有躲避,只是漠然的看着他走近。

  「特罗扬」伸手撑在薛寒耳边的柜门上,身体将薛寒完全笼罩,遮蔽了灯光,一对绿瞳死死盯着薛寒的脸庞,眼里闪烁着如孩童发现新玩具时的光,他咧开狼吻,舌头掠过犬齿和唇角。

  “......我发现了更有意思的研究对象。”

  “哼。”薛寒冷哼一声,直接穿过黑狼的身体走向床。

  “???”「特罗扬」的表情卡了壳,下一刻,他的身影瞬间回到了椅子上,然后朝薛寒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小白狼。”

  薛寒没有理会,只是爬上床翻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伸手按向床头的开关。

  “啪”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屋内的光源只剩下书桌旁的那对幽绿色兽瞳。

  “闭嘴吧特罗扬,我没力气陪你折腾。”薛寒捂着被子,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也别再来打扰我的梦。”

  “......”

  那对幽绿的瞳光半阖着,先是看向窗外,旁边楼房稀稀拉拉的灯光和远处高楼大厦的霓虹阑珊形成鲜明的反差。他又看了一会儿,随后视线转回床上。

  “呵。”

  “那么...晚安,薛寒。”最后一点绿光从房间中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