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

  “今晚的雾真大啊。”野猪老板从窗户向外看去,“这个点应该不会有人了吧?”他刚准备去将大门上锁,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厚重的脚步声,他警惕的听着屋外的动静。

  酒馆破旧的大门被缓慢推开,来人周围裹着不自然的浓雾,眼睛在雾中却只有一只闪着深绿色的光,另一只却和他身旁的雾一样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他披着一件灰狼皮做的披风,肩上带的肩甲有一块闪闪发亮的标着雇佣兵身份的徽章,而背上则背有一把细长的刀,雪白的毛发上却在嘴角有着一道深褐色的疤。

  看到是雇佣兵后,老板不禁松了一口气。

  “喂,兄弟,打烊了,没酒喝了。”野猪老板对着门口的雪豹兽人摆了摆手。那雪豹拍了拍衣服,甩了甩头,随手甩出一包金币,“给我开个房间。”

  “好嘞,是新来的雇佣兵吗?喏,接好了。”野猪老板将钥匙丢给了他,“平常任务会在那边的木板上发布,祝你好运,别死太快了。”雪豹闻言默默接过钥匙,转身踩着阶梯上了楼。

  楼梯被踩的吱呀作响,野猪老板看着他的背影,心想现在的雇佣兵也太卖力了吧,这么晚了还有人来。不过这也不归他管,他只要能得到金币就行,是不是?于是他哼着歌开始擦着客人弄脏的桌子。

  雪豹像死鱼一样躺在房间的床上,他叫契阔,这是他活在这片大陆的第20个年头。出生时,据巫师所说,自己被神诅咒,在22岁之后便会永生不死,经受时间的折磨,而能够破解这种诅咒的方法只有在22岁之前,用极北之地的寒铁造出的刀,再以血为介催生出刀灵,将自身的诅咒转移到刀灵身上方可破解。而他距离诅咒发作仅有2年的时间了。他闭上双眼,索性什么都不再想。

  屋外传来了阵阵呼啸的风声,契阔用枕头捂住耳朵,勉强度过了这个夜晚。

  “我操你妈,你要不要脸,老子辛辛苦苦打了半天的史莱姆,你就在旁边看戏,你现在和我说要对半分?”两只蜥蜴兽人正在门口的木板旁争吵,契阔刚从楼上下来就听到了争吵声,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他随手点了杯啤酒,避开了两只正在争吵的人,在木板前开始看今日的委托。

  “你们听说了吗?西边沼泽有个巨大的触手怪,能给人灌发情药水!”“真的假的,发情药水可值不少钱。”“真的,委托就挂在木板上,不过没那么好挣,那触手怪已经杀了不少雇佣兵和勇者了……”几个狼兽人凑在圆木桌上讨论着最近很值钱的委托,他最近也听说过不少触手怪的传闻,确实很值钱,一瓶发情药水就值10个金币了,强度也很高,估计要和别人一起组队……

  他正盯着委托任务发呆时,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喂,兄弟,一起去打触手怪不?”粗犷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一只红毛虎人正盯着他脸看“小家伙长的挺眉清目秀啊,要不要给我当媳妇?嘿嘿。”契阔回过头看了看这个身强体壮的老虎,毕竟主动上门来的总比自己找要方便的多,“打怪可以,其余不行。”红毛老虎嘿嘿一笑,握了握他的爪子,“我没什么要求,酬金对半就行。”

  谈好之后,他们从酒馆老板那里接取了委托,租了两匹马。

  “喂,兄弟,你叫啥名啊”红毛老虎和他并排行驶,不时用手拍拍他的肩,向他搭话。“我叫大壮,家里还有2个妹妹要养,这才出来当雇佣兵。你呢?”

  雪豹骑着马盯着前方的太阳说“我叫契阔。”“这名字起的有文化,嘿嘿,不像我,哎,兄弟,你从哪来的啊……”大壮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契阔扯着闲话,莫名让契阔感到了一股属于邻家哥哥的温馨感,他不禁打了个冷战,随口念叨了一句“好恶心。”

  “哎?你说啥,我没听清。”

  “……”

  在太阳彻底沉入沼泽地之前,他们终于到了触手怪的藏身之地。一根又一根粗大的触手在沼泽池里面蠕动,腐殖质与触手分泌的发情药水的腥甜气味浓烈的让人窒息。

  契阔和大壮在一棵树的背后躲着,大壮压低声音对契阔说:“契哥,这个咋打啊,我们要去把他本体勾引出来吗?”契阔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头。大壮一惊。“不是,契哥?怎么还抽上烟了?”契阔慢条斯理的点燃烟斗,烟草燃烧产生的烟雾中和了让人气血喷涌的腥甜气息。契阔抽了一口之后,将烟雾吐到了自己的刀上,奇怪的事发生了,烟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紧紧包裹住了刀身,并且越来越浓烈。契阔将刀身上的一部分烟雾抹到了自己手上,刀身上缺的那块地方迅速的被其他烟雾补上。而契阔手上的烟雾也在不停的增长,他操控烟雾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触手怪所在的沼泽池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类似温室的领域。

  “我操,这么牛逼吗”大壮全程看着契阔施法,心里不禁觉得这小雪豹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别操了。”契阔一手拿着刀,站起身来。“在我用雾包裹住的区域内,所有生物都会缓慢中毒,降低速度和思考能力,但我不清楚对在沉在水里的触手怪本体有没有影响,而且我会调整雾区浓度,防止误伤你。”契阔盯着沉在沼泽里的触手说道。

  “好嘞,契哥,那我先上了!”大壮拔出背后的宽剑,一个健步就冲到了触手怪面前,手起刀落便斩断了一根触手。触手怪吃痛大叫,发出了凄惨的声音,被切断的部位喷出了大量的催情液体,大壮躲闪不及,被喷了一脸。“没事吧你。”契阔也在随后跟了上来。“没事,只是不小心被灌了一点,有点恶心。”大壮朝沼泽池里面啐了一口,握紧剑又冲了上去,可惜这次触手怪早有防备,三根以上的触手齐刷刷的从池底冲了出来,像尖刺一样扎向大壮。

  危机时刻,契阔凝聚了一发滚烫的烟刃朝着那几根触手甩了过去。大壮刚想用剑抵挡,就看见这几根触手被烟刃齐刷刷的切断,断口出冒着黑烟,被灼烧的痛感迫使它将触手缩了回去。大壮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转头朝契阔那边龇牙笑了笑。契阔看见他还在龇牙笑心里顿感一阵无语,对着大壮大喊:“别笑了,不把它的本体抓出来它死不掉!”“知道啦。”大壮从裤兜里面掏出来几颗炸弹,契阔看见后顿感不妙。“别丢!”话还没说出口,大壮就已经点燃了好几颗丢了进去。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从沼泽底部传来,大量的沼气伴随着滚烫的火海和恶臭的泥浆冲向两人。“妈的,你是傻子吗!”契阔被炸的浑身都是恶臭的污泥,就连辛苦生成的雾区也被冲击波震散了大半。而大壮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被烧的面目全非,身上大片大片的火焰还未熄灭,痛的他在沼泽里面直打滚,等到身上的火焰全部熄灭,也只剩下了半条命。这一举动虽把触手怪的本体炸了出来,却也彻底的激怒了它。这只长得像鱿鱼一样的生物疯狂的挥舞着它的触手,一巴掌就将烧出一股糊味的大壮扇飞了出去,下一秒一条长满倒刺的触手猛的朝契阔袭来,他勉强用刀将触手斩断,这次袭来的触手更为坚硬,更像是一把西洋剑而不是鞭子,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捅个对穿。

  契阔看了看晕死在一旁的大壮,心里暗暗骂了一声,随即拿着刀冲了上去。裹满雾气的刀噗嗤一声插进了这只变异鱿鱼的眼睛,下一秒契阔双脚蹬着它的脸将刀拔了出来,一个后空翻后退到了沼泽的岸边。残留在变异鱿鱼眼睛里面的高温烟雾正在灼烧着它的肉体。

  鱿鱼怪吃痛大叫,更加疯狂的挥舞着触手,可它却发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契阔早已在鱿鱼怪本体出现的时候加大雾区的浓度,雾气已经要比被震散之前还要强了。而触手怪的本体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吸入了大量的有毒雾气。

  它绝望的咆哮着,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尖啸声,触手漫无目的的乱扎。是要进行临死反扑吗?契阔紧张的盯着触手。突然,他似想到了什么,他是目标是大壮!那一根根速度飞快尖利如刺的触手正是朝着大壮方向扎去!契阔来不及多想,猛冲到鱿鱼怪脸上,将它对半斩开。鱿鱼怪剩余的一个眼球在转了一圈后彻底失去了活物的光彩,契阔刚准备喘一口气,身后却传来令人不悦的噗嗤声。他僵硬的转过头,看见了大壮的身体被一根根触手捅出数不清的洞,像块海绵一样在不停的往外渗血。

  还是晚了,契阔将变得柔软的触手从大壮的身体里面拔出来,他的身体被捅到底了,甚至可以清晰看见身体后面的树桩,彻底没救了。

  之后契阔是怎么收集鱿鱼怪产出的发情药水,又是怎么回去,怎么应对野猪老板的询问和酒馆其他人的闲聊,他都不记得了。

  “和你一起的那个同伴呢?”

  “死了。”

  “这样啊,可惜了,给,酬金。”

  他突然想到之前在路上大壮说过他家里还有两个妹妹,怕是再也没法见到自己的哥哥了。

  三天后

  契阔清点着自己的物品,三天前将战利品全卖掉后他已经身价不菲了,可契阔却迟迟不肯动身。

  深夜,契阔一个人在酒馆的地下浴池里面发着呆,一阵巨浪猛的砸向了契阔,一看原来是野猪老板干完活之后来泡澡了,契阔默默的向旁边挪了挪。“喂,小子,最近咋了,怎么一直看你浑浑噩噩的。”契阔刚拉开的距离马上就被野猪老板挤过来了,两人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喂,是不是因为和你一起打触手怪的那个老虎死了”契阔甩了甩脸上的水,含糊其辞的回答了一声嗯。“哎呀我就知道。”野猪老板大大咧咧的搂住契阔的肩膀,他身上浓重的麝香味熏的契阔有点张不开眼。“大家都是雇佣兵,死亡这种事是很寻常的,谁没死过几个同伴啊。再说了,常住酒馆接委托的人,除了路过的勇者和魔法使,都没几个好人,不然谁愿意做这种脏活,指不定要杀几个人,老了晚年都不安分哦”野猪老板在一旁讲起自己的过往。曾经他也是一位雇佣兵,中年了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才开了酒馆。“好了小猫崽子,听我这个大叔念叨挺烦的对吧,别不开心了,”野猪老板从水池里站起身,揉了揉契阔湿漉漉的脑袋“实在不行,来我房间打上一炮,哈哈哈,不然影响我赚钱啊。”野猪老板又恶趣味的俯下身捏了捏水池里契阔的卵蛋,契阔一惊刚准备回头泼他一脸水,野猪大叔却早已溜走。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却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契阔在接下来几天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又去接了几个小委托,先前在木板上发布的去往极北之地的招募也有了人回应。

  本打算明天一早和那位回应招募的人碰头,然而就在今晚契阔在房间收拾行李的时候,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契阔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颗黑乎乎毛茸茸的脑袋,他正在低头不知道做什么,“喂,你是想撬我的锁吗?”契阔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人,那人抬起头,挠了挠了脑袋,这才让契阔看清他是个什么物种。一只壮硕的黑色老虎,左脸颊有着很深的一道刀疤,带着一丝丝红晕。上半身全裸,下半身也只穿了一条兜裆布,此刻他正在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老子是在委托木板上答应要和你一起去北方的人,明天碰头,老子只是洗完澡顺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早睡,防止你迟到。”黑色老虎双手摊开展示着自己兜裆布,“而且老子没那个必要撬你的锁,这种木门老子一拳就打碎了。”说罢,他便一个侧身挤进了契阔的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契阔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个以后要和自己走很长一段时间的人,心中翻起一阵恶心,想马上和他毁约,不过这样就要再等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人愿意了。他还是止住这阵恶心。“有什么必要来吗?”契阔没好气的看着这个坐在自己床上的人,“当然有啊,老子没钱交房费了,要不然也不会来你这。”

  契阔:“什么叫你没钱了?”这么说难道路上的伙食费都要他一个人掏吗!黑毛老虎趴在床上晃着尾巴懒洋洋的说:“对啊,打牌输完了,要不然也不会只穿一条兜裆布。”随后他翻身滚到契阔的身旁“听说你最近杀了一条巨型触手怪,赚了不少吧?你的名字经常出现在牌桌上啊。”契阔一脸无语,他此刻已经在想如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将这只黑毛老虎一脚从床上踹下去。那黑毛老虎似是察觉到契阔心里在想什么,赶忙从床上滚了下来,“你也不用担心,老子路上的食宿老子自己出钱,再怎么说也是雇佣兵,杀几只史莱姆不就有了。”

  契阔已不想和他废话,自己一个人上了床,裹紧了被子,他转头看见这只黑猫老虎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里一惊,“不会真的要和我一起睡吧?”而那黑毛老虎也如他所料,强行将契阔裹着的被子扯开,挤了进去。

  契阔:……

  “外面冻死了,你难道要看老子一个人在外面什么也不穿的站着吗?”契阔刚准备将他踹下去,一只温暖的大爪子就抱住了他的腰。

  契阔:?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黑毛老虎贴着契阔的颈窝如是说,“这么说起来,俺家里的那位弟弟也差不多和你差不多大了吧。”契阔愣了一下,黑毛老虎接着说到:“俺叫黑岩,爸妈死的时候,我那个弟当时才5岁,我一路给他拉扯到现在这么大。”他的手在空中比划着,“你看,当时差不多就那么高,自从他自己能照顾自己之后我就出来当雇佣兵了。已经很多年没见了呢。”黑岩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将契阔抱了过来,让契阔紧贴着他的胸膛,随后摸了摸……他的胸肌?

  “你平常也是这么对你弟的吗?”

  “那没有,老子只是想看看你练的怎么样,不然到时候被怪物一巴掌扇死了怎么办。”

  契阔翻了个身,想平躺着避免被黑岩性骚扰,手却碰到了一根硬硬的东西,他翻开被子一看,黑岩粗大的鸡巴早已挺立在他兜裆布的外面。

  ……

  契阔当做没看见默默把被子盖上,挪了挪身子想离黑岩远点,黑岩看见他这些反常的举动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恶趣味的挺了挺腰,让那根炽热的上翘钢棍顶了顶契阔的手。契阔觉得自己的手不干净了,奈何背对着更觉得身后有一头发情的公狗在盯着自己,只好又翻了个身面对着黑岩的脸。摇晃的烛火照在黑岩的脸上,到是把他照的像个光明磊落的人了。契阔抬手将烛火掐灭,却在躺下的瞬间被黑岩抱在怀里,两双眼睛就这样在黑暗的环境下对视。偏偏黑岩身下的棍子还未消退,一直顶着契阔的小腹,让他泛起一阵恶心。伸手想把黑岩推开,黑岩却更加用力的将契阔抱紧,就差把他揉进身体里面了。

  契阔无奈,他这一晚估计是没法再去除了黑岩怀里以外的地方了。黑岩轻微的鼾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契阔内心骂了一句之后也赌气似的反手抱住黑岩。两人就这么互相抱着睡了过去。

  黑岩是被热醒的。

  他掀开被子第一眼看见的是契阔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的身体。他想掰开契阔的手去楼下吃饭,却又不忍心将他叫醒,思索一番后,他又躺回床上,随手从契阔的包里翻出一本讲述书看了起来。

  契阔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自己的胳膊因为抱了一晚上黑岩变的又酸又痛。他睁开眼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手却在小床上撞到了黑岩的胳膊。

  “你怎么才醒?”黑岩一手拿着书随口说到。

  “真没想到你还会看书。”

  黑岩冷哼一声,把书扔到契阔的包里,“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快点起床吧懒猫,已经中午了。”言罢黑岩便自顾自的下楼了。

  契阔刚准备发作黑岩就已经跑没影儿了。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将黑岩扔歪的书装进包里,他这才注意到,黑岩看的书是一本极为复杂的诅咒详解,而他刚在看的那一章,正是占了这本书大部分页数的“永生诅咒”。

  “喂,你衣服从哪来的。”契阔看着穿的人模狗样坐在吧台前喝啤酒的黑岩说到。

  “谁说老子没有衣服了,只是输了,又不是破产。”

  契阔一脸无语的看着黑岩,他这话确实没毛病,硬怼他对自己也没好处。于是他问老板要了几块黑面包啃了起来,边啃边说到:“今天出发的话,到北方预计需要五个月,这还是没有意外并且骑马才有的速度。”他嚼了半天,勉强咽下一块,“并且冬天也快要到了,到时候的速度只会慢不会快。”

  粗糙干硬的黑面包咯得喉咙生疼,契阔抓起黑岩的啤酒猛灌了两口,才将嗓子里的黑麦碎屑彻底冲下去。

  黑岩慢条斯理的将啤酒杯从契阔手里拿了回了,喝了一口说到:“早走晚走,都会碰到北方的寒季。”他转头看了看酒馆里烧的噼里啪啦的壁炉。“躲又躲不掉,还担心这些干嘛呢。”

  

  契阔将剩余的面包扔到一旁,揉了揉眉心,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五个月是最理想化的路程,算上突发事故,少说要走半年,甚至一年。等我们抵达北境腹地,估计连喝水都要凿冰取用。”

  黑岩直起身,伸手拎起墙角收拾妥当的行李,里面的干粮,御寒衣物与他的武器一应俱全,早已做好了动身的准备。

  

  “所以?”他抬眼看向契阔,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你怕了?”

  “我怕?”契阔嗤笑了一声,直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碎屑,眼中多了几分利落的锋芒,“我是不想你死在半路上,咱们就两个人,两匹马,物资有限,真被暴雪困在荒原就只能等死。”

  他虽嘴上吐槽,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迅速拿起自己的行囊,扶正背上的长刀。

  

  黑岩见状,转身大步朝酒馆门口走去,厚重的木门被他推开,凛冽的秋风瞬间灌进来,“怕死,就跑快点,趁着冬季还没到,多赶一段路,便增加一分胜算。”

  

  契阔看着他孤傲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酒馆外的栓马桩上,两匹骏马早已等候多时,契阔翻身上马,握紧缰绳,秋日的天光淡薄,他看着辽阔的原野上,远处的群山层层叠叠,颜色暗沉,像是蛰伏的野兽,静静守着通往北方的荆棘之路。

  

  寒风烈烈,吹动着两人的斗篷,望着北方无边无际的天空,他心中清楚,前路漫漫,霜雪在前,只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