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的铃声响起。

  不是自然醒。

  依旧不太习惯的干燥空气

  嗓子有些干痛。

  “还有几天才交稿，编辑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我，快递……好像没有，应该是……卫至。”吕哲睁开眼睛，摸起床头的手机打开，确实是卫至。

  “十一点半，奇怪，他这个时候找我干什么……”趁着拿手机的间隙，吕哲胡乱的思考了两秒，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喂，卫至吗，怎么了。”吕哲抓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抢先开口道。

  “……我出了点事，”卫至声音少见的有些虚弱，“不小心被车撞了一下。”

  “……”吕哲用手抹了把脸，让大脑切入清醒状态，沉默两秒，理了一下其中的逻辑关系。

  声音还算平稳，没有车声，倒是有些许人声。

  “没什么大事？”意识到卫至需要帮助，吕哲少见的吐出一连串问题，只是语气依旧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你在哪个医院，处理好了吗，伤势大致什么情况，需要我立刻去吗。”

  “呃，不着急，麻烦你一会来找我一趟可以吗。”听到卫至一口气讲这么多，卫至声音也愣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腿部有些骨裂，刚拍完片子，一会处理我这里，我在第二医院一楼的急诊。”

  十一点半啊……

  “好，我过不到两个小时去找你。”吕哲在脑子盘算了一下时间，开口道，没等卫至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十一点半，两个小时……

  “应该差不多吧。”吕哲自言自语了一句，换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

  两点十一分，询问过护士后，吕哲提着一盆排骨汤，找到了在急诊旁边座椅上，已经打好了石膏，正玩着手机的卫至。

  “……”

  “……”

  两个人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你，这是……”卫至看着他手里的排骨汤，还有背上背着的电脑包，有点懵了。

  “………………”吕哲把头别了过去，用闲着的右手揉着僵硬的脸，“我以为你叫我来是帮忙办理住院手续，而且想着这个时间点你在医院应该没吃饭，再加上车祸，就做了锅冬瓜排骨。”

  “我这种轻度骨裂打完石膏就可以走人了……”卫至放下手机，显得有些诧异，“你不是写推理小说的吗，居然不知道这个？”

  “……我小说里写过最轻的伤势，是肺穿孔导致的死亡。”吕哲终于缓过来了面部表情，扭回头看着卫至。

  “好吧……那你这个塑料碗又是从哪弄的？”

  “炖排骨的时候，去楼下外卖店买的。”

  “做的这么快？”

  “单做一个小时就够了，我现买的排骨。”

  “那这碗现在怎么办？”

  “带回去呗？”吕哲有些不明所以。

  “我脚上打石膏了，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最好还是拄拐走路，可能你得扶一下我，而且我出来还带着设备……”卫至指了指自己左脚的石膏，还有身后的大包，“还好设备没坏，不然赔死了。”

  “……好，那我一会给负责你的那个护士送过去。”吕哲思考了一下，继续带着确实不太方便，“说起来，车祸是谁的问题？”

  “……”这次轮到卫至别过头。

  “行，我懂了。”吕哲大致猜到了什么情况，“长点记性吧。”

  “是挺幸运的，”卫至肉眼可见的有些后怕，“我庆幸司机不想贪事，司机庆幸我不想扯皮，把我送到医院急诊，还塞了我点钱就走了。”

  “您好，请问方便把这碗排骨汤送给那位姓吴的护士吗，麻烦您了。”吕哲没回卫至，叫住了路过的一位像是要回护士站的护士小姐，“谢谢了。”

  “说起来，你怎么还带着电脑来了，最近这么忙吗。”看着护士提着排骨走远，卫至扫到吕哲背上的电脑包，意识到了什么，“真是麻烦你了。”

  “本来是没那么忙的……”吕哲意味深长的看了卫至一眼，“但是我记得你这次的摄影还没拍完吧。”

  “嗯……”卫至的眼神有些闪烁。

  “而且你现在这样不能扛着设备到处乱跑，也没什么可以帮忙的同行？”

  “啊，好吧，我摊牌了。”卫至泄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我是打算请你帮忙来着，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没什么，”吕哲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那现在这里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吧？没了。”卫至想了一下，伸手拿过旁边的拐杖，架在腋下，尝试着站起。

  “……”吕哲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扶住了卫至胳膊，“走，那回家。”

  …………………………

  “拍的怎么样？”吕哲躺在沙发上，喝着一杯冰西瓜汁，看着桌子旁的位置，虽然他表情上还是没什么反应，但内心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卫至算是个专业的。

  “以外行的标准来说，还挺不错。”卫至仔细看过一遍吕哲拍的照片后，做出了以下评价，“勉强能用，我后期修一下就行。”

  “那就行。”吕哲对这个评价还是很满意的，“我开始还比较担心，我拍的照片用不了白忙活了。”

  “从技巧来说，是挺烂的。”卫至又翻了几遍，打算找两张能用的交上去，“但是你怎么说也是个写小说的，你也有那种艺术感，意境挺不错的。”

  “而且我不可能每次都卡着数量拍，之前已经拍了不少了，挑几张你拍的最……”卫至顿了一下，把“不垃圾”几个字吞了回去，“最好的加进去凑数就行。”

  “OK的。”吕哲表示他没什么所谓。

  “说起来，有件事我还蛮意外的，”卫至整理出几张吕哲拍的几张照片，保存在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我之前看了你写的几部短篇，还以为你是那种纯理性派的作者，没想到你拍的这些照片里，大多都有人的元素。”

  卫至点了几下，打开了单独的一张，指着屏幕说道，“比如这张，你挑的这个站在天使的身侧，俯瞰街道，还有那张相对的，站在人潮之中仰望天使，背对阳光使其面目模糊，这两张拍的都挺不错的，虽然跟我需要的照片不是一种类型……你是不是拿着我的设备玩了？”

  “怎么可能那么绝对啊……推理推理，说到底还是小说，”吕哲选择性无视了他的第二个问题，“小说的三要素就是人物情景和环境，怎么可能完全脱离人物。”

  “也是……”卫至倒也没在意，本来就是他麻烦吕哲，给他玩玩就玩玩了。

  “嗯？哦……”吕哲倒是突然发出了轻微的惊诧声，眼神少见的亮了一些，狠狠咬住嘴里的吸管，将剩下的西瓜汁一嘬而尽，“我忽然想到了个点子，下个事件的主题就定为‘与人无关的迷案’吧。”

  “……听上去还蛮有意思的？”卫至愣了一下。

  “我先回屋了，有事再叫我。”还没说完，吕哲就将杯子扔进垃圾桶，跑回了房间，摔上了门。

  “……”卫至看着他紧闭的房门，挑了挑眉，也没再多说什么，转回身开始处理吕哲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