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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戰火之下

  戰爭從幾個月前蔓延到現在。這可以說是人類千年歷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

  

  世界各地都因為這場人為帶來的災禍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伴隨時間的流逝與烽火的不止,被奪走的生命愈來愈多。

  而一切的原因歸咎於人類貪婪的醜惡本性。

  要不是因為資源的相互掠奪、上位者的謀權篡位,各個國家就不會因此搞得分崩離析,曾經繁榮的城市不會被空襲炸得滿目瘡痍,甚至導致許多家庭流離失所。

  

  一位名為伊薩少年正拉著母親的手四處尋找可以安身之地以躲避敵軍的襲擊。

  原本自己所處的國家相當安全,但和平不是永久的,戰火仍是打到了此地。

  他們的計畫是前往大城市,那裡算是這個國家防衛最好的地方了,另外的原因則是父親的工作剛好也在那。

  因為敵軍幾乎不會對同一地區重複轟炸,除非他們看見現在逃難的人,否則不可能浪費時間和彈藥。

  也因為這樣順著被轟炸過的路走相對是比走正常的路來得安全多了,雖然走的時候得小心散落在地上建築物碎塊以及頭頂上飛過的軍機就是了。

  

  「媽,前往大城市的路還要一段距離,要不先休息一下?」

  「好。」

  背著後重的包裹,走了一段既不短又不長的路程,他們決定先在途中停下來休息補充點能量,於是走到一道隱蔽的石牆後休憩。

  二人席地而坐,打開包裹裡的水和糧食。

  為了省著點吃,包裹裡的東西幾乎沒動過,他們在麵包上撥了一小角,大小就像是平日人類餵鴿子的那種碎屑大小,因為不知道避難的生活會持續多久,或許是一周又或是兩周,甚至更漫長。總之,不能吃太多就對了。

  

  少年吃完手上極小塊的麵包嘆了一口氣,顯然對他來說是吃不飽的,但他還是願意忍耐。

  才離家五天而已,若是這樣就不行,後面怎麼撐下去呢?少年為自己打氣。

  

  仔細回想之前待在溫暖的家窩大啖香噴噴的奶油麵包和媽親手煮的濃湯,那滋味真是太棒了。

  但現在光想這些,食物也不會變出來。

  ''得想想別的事才行,不能再一直想食物的事了。越想越餓啊''

  伊薩正和飢餓感相互對決,他必須克服,否則他相信他一定會瘋掉的。

  

  ''我想想,巧克力蛋糕、櫻桃派、水果塔......,不!不可以想這種東西!''飢餓感爆發的少年,腦海滿是母親曾做給他吃的甜點。

  該死,再想下去我腦袋會爆炸的。

  看到兒子正雙手抱頭試著轉移飢餓感,顯得十分焦慮,母親不免覺得有些心疼,但她也無能為力。

  沒有人會想在戰爭的世界裡生存,二人面對這無情冷血的現世備感無奈。

  伊薩望著不遠處被炸毀的大樓,原本一棟好好的建築,現在的被炸出一個大洞,周圍的地板則是散落上頭掉下的牆壁碎塊,可想而知砲彈是相當可怕的。

  要是這種東西砸在人身上可不得了。人類是非常脆弱的生物,砲彈落下的瞬間便會灰飛煙滅。

  「媽,你覺得我們能活下去嗎?」突然對生命感到有點絕望的伊薩,眼神充滿著黯淡。

  「這我可不知道,但能活久點當然好。畢竟帥兒子還在我身旁阿。」母親抱了抱少年,摸了摸他的頭。試著為他打氣。

  

  母親的舉動讓少年有了不少安慰,雖然無法預測死亡的到來,但家人能像聚在一起,感覺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少年在休息一會兒後便先前去試探前方的路,為了確認大城市的方向。而讓母親在原地繼續休息。

  媽留在石牆那應該是沒問題的。那裡有很好的遮蔽和阻擋,一定是非常安全的。

  

  伊薩自信地想著,他認為自己有能力保護母親和自己。殊不知不遠處有台軍機正朝著此地飛來。

  他離開石牆,想找一個較高的建築物,好觀察前往大城市應走的路徑和安全性。

  "這裡到底經過了什麼啊?"看著被炸的坑坑疤疤的道路,少年不妨感到錯愕。雖然這樣的路前面有走過,但戰爭帶來的破壞還是挺駭人的。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會絆倒自己的碎石,又或是不幸踩到臥倒的屍體。

  走進一間荒廢大樓,伊薩沿著樓梯通往頂樓,樓梯間十分灰暗,他得拿起手電筒照明才行。

  走在既灰暗又寂靜的樓梯裡,少年唯一能聽到的只有自己踏在階梯上的腳步聲,其他的連一點風聲都沒有。這令他背脊發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便卯足全力往上衝,就這樣毫不猶豫地往上衝。

  到達頂樓的陽台,少年扶著出來的門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雖然沒去算過,但二十樓應該有吧!

  調整好呼吸,伊薩朝著大城市的方向遙望,緊密排列的高樓大廈距離此地不到十公里。也就是說在今晚就能抵達。

  ''走了好幾天的路程終於可以畫下句點了吧!''少年心裡感到十分興奮,宛如在沙漠裡看到綠洲一般,他迫不及待告訴母親這個好消息。

  然而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正從不遠處快速飛來,使伊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躲進大樓內。

  那是軍機機槳旋轉發出來的聲音,但伊薩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敵軍,只能希望這台軍機快快離開。

  少年暗自禱告著,也盼望在石牆邊的母親平安無事。

  石牆那裡是不可能被發現的,所以一定沒事的。

  但是結果卻不是像少年想的理所當然。

  軍機經過此地,審視此地毫無人煙後,仍是決定投下砲彈對不遠處的大城市進行威嚇。

  「砰!」砲彈落下得瞬間釋放出極大的能量和巨響,滾滾粉塵伴隨強大威力四散,躲在建築物的少年被突如其來的威力震到,頭狠狠被震波的影響而撞上牆壁。一旁震碎的玻璃還噴飛劃破他的胳膊和雙頰。

  血不斷從少年的傷口流下,但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血沿路滴下,他不顧自身的傷,趕緊衝下樓,只為了往石牆那方向而不停狂奔。

  ''一定要沒事啊''

  一到樓下,外頭濃厚的粉塵幾乎隱蔽了伊薩的視線,在一段時間的摸索下,才找到石牆。

  

  雖然找到石牆了,但此時的母親因為砲彈的威力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不,不是這樣的......''

  看見這一幕的少年臉色發白、四肢不停地顫抖,趕緊上前抱住母親的雙手。

  「媽!不要!不要死啊!」少年的情緒瞬間崩潰,眼淚也隨之潰堤。「都是我的錯,我的錯!不要!不要!」

  「伊薩⋯活下去⋯」她用最後的力量說,然後將自身的紅石項鍊遞交兒子的手上,隨後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握著手上母親的遺物,少年放聲大哭。自己的親人就在眼前死去,極大的悲痛湧上了心頭。

  「不要!」

  他在原地待了一段時間,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準備好自己的包裹以及用紗布包紮傷口。還在附近摘採幾朵花放在母親身旁。

  他再次踏上前往大城市的路。

  一路上,四周盡是被轟炸過的廢墟及遍地的屍體;天空被濃密的黑雲籠罩;空氣裡也飄散著燃燒的灰燼,似乎沒有任何的生還者的蹤跡,應該說這裡除了自己之外,沒有其他絲毫的生命氣息。

  就這樣,少年持續地往大城市邁進。對於他而言,這是僅存的希望了。不可求什麼,只望有個可以安身之處。如果幸運的話,還說不定能找的到自己的父親。

  徒步前往大城市的伊薩身體感到愈來愈虛弱,尤其是撞傷的頭痛到不行,他在中途吃了點麵包、喝了點水來補充身體的能量,但毫無作用。

  他用力撐著自己的身軀,他相信一定可以走到那,然後再去醫院得到完善的治療。

  看著映入眼簾的城市變得更近,激起了伊薩的動力。

  

  快到了,我快成功了!

  抵達大城市後,原本終於能好好喘口氣。但這裡早已被敵軍攻陷,其實不久前掠過石牆的軍機早已在展開了空襲的毀滅計畫。

  也就是說這裡在短短的時間裡,住在這裡許許多多無辜的人便在無情的戰爭下失去生命。

  少年面對眼前的畫面難以致信。高樓大廈都被炸得歪斜,上頭還冒著綿綿不斷的黑煙,道路上盡像一路走來一樣佈滿著建築碎片,這裡早已不是過去這個城市應有的繁榮之貌。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怎麼連這這裡都⋯⋯,他盡可能地搜索,即便是走遍各個街區,還是深入巷子。

  一切彷彿如死寂一般毫無生機,少年陷入了絕望的深淵,這個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不吃不喝又單靠自己的雙腳走百里之遠的地方來。

  「該死!該死的軍機!該死的戰爭,我恨你!」泛著再次留下的淚水,伊薩站在殘破的街道上崩潰大吼。

  

  希望已經消失了,一切都玩完了。不僅失去了母親,就連父親再也不可能見到了,更糟的是現在受傷的身體快無法負荷了。

  頭好暈,少年的傷口即使經過包紮,但不止的血仍是沿著他走的路不停滴下。也因為如此,最後失血過多倒臥在地。

  空氣飄散著絕望的灰燼與怨恨的黑煙,屠盡生命的人心並未消失,毫無意義的戰鬥仍是持續著。明明是世界上最高等的物種,卻以無知與冷酷毀滅彼此。

  此時一道白光從天而降,直直地照落在少年的屍體上。少年的靈魂離開了原有的身軀。

  瘦弱的身軀臥倒在地,染上的灰燼和血的衣服,以及那面目悲傷且痛苦的表情,顯得狼狽不堪,少年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屍體時,內心感到遺憾又是無奈,但這樣應該能和母親再見到面吧!

  

  或許這也是個好事,不要再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原有的痛感和飢餓感通通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身體變得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那我現在要幹嘛呢?

  這時突然出現一位穿白袍的陌生女人正面帶笑容的看著自己。

  伊薩看著眼前帶著慈祥笑容的女人心理有數,這個白袍女人應該是個天使。他在書上讀過,人死後會有天使把他接去天堂和死去的家人見面。不然會有哪一個人全身白袍突然站在這裡,所以等一下就能見到媽了吧。

  話說如此,事實卻不然。

  那個女人停在少年面前閉上雙眼,十指相扣,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誦經讀文。

  ''去天堂也要念咒嗎?''

  少年覺得相當詭異,女人從剛剛到現在都沒和她說過半句話,只是站在她的面前念著一連串聽不懂的語言。這才發現,這名女人完全沒有天使的翅膀!

  ''不妙......''

  少年才意識事情不太對勁,沒想到女人雙眼忽然睜開,用力地一掌拍擊少年的胸口,一陣像是電流般的刺痛感貫穿他的身體。

  

  「啊⋯⋯」伊薩痛得一聲大喊,隨著雙眼逐漸模糊,再次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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