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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园回来的那天晚上,失眠了,平躺在床上,手臂交叠枕在脑后,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裂缝从灯座延伸到窗户那边,细细的,像一道被冻住的闪电。自己已经看过无数次这道裂缝了,但今晚确看得格外仔细,裂缝边缘的墙皮微微翘起,在月光里投下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阴影。
宿舍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叶洛桓翻书的声音,靠窗的下铺亮着小夜灯。暖黄色的光从下铺漫上来,把上铺的床板底部染成一片模糊的琥珀色。叶洛桓还没睡,靠在床头看那本《拓扑学导论》。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纸页与纸页之间摩擦,发出干燥的、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梧桐叶子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响动。
自己听着那个翻书的声音。一页,停很久。又一页,又停很久,叶洛桓平时看书翻页的间隔很均匀,大概一分半钟一页,但今晚的间隔是乱的。有时候三十秒就翻了一页,有时候三分钟过去了,下一页还没有来。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冰冷,白色乳胶漆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蓝。他把额头抵在墙上,闭上眼睛。
随后看见了叶洛桓,手指放在长椅上,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陆沉渊睁开眼,墙壁还是墙壁,裂缝还是裂缝。下铺的翻书声停了。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翻回平躺的姿势,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一层一层往下沉。身体先放松下来然后是呼吸,变得更深更慢。周围的声音渐渐远了。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窗外远处马路上零星的车声,水管里流水的闷响。这些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像被一层厚玻璃隔在外面。
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安静。空气本身变成了某种可以触摸的介质,温的,厚的,带着若有若无的苦味是呼吸器喷出来的药雾的味道,太熟悉了。每次叶洛桓从楼梯口停下来喘气的时候,这个味道就会飘过来。
浅金色的毛发铺在他的枕头上,像一小片被阳光晒过的干草。搁在床头柜上那本摊开的《拓扑学导论》旁边,往左边歪了一点。没有眼镜遮挡,那双眼睛的全部细节都暴露在他的视线里暗绿色的虹膜,瞳孔微微放大,虹膜边缘被水光浸成更深的绿,像隔夜的茶水被重新加热,正微微冒着热气。睫毛是浅金色的,比头发的颜色更淡,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几乎透明的阴影。他在很近的地方看着我,近到陆沉渊能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陆沉渊”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但音色不一样。更低了,尾音微微往下坠,像一颗石子沉到湖底。
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大腿在被子底下骤然变硬,能摸到两块清晰的轮廓。小腹猛地一缩,腹肌的轮廓一块块顶了出来,比平时更分明。明知道这是梦,但确不想醒。所有的理智都在拼命压制着任何可能打断这个梦的冲动,像按住一个随时会响的闹钟。
叶洛桓的手撑在我的大腿上,那只手今天见过很多次。在宿舍里拆风筝线的时,在公园里拿着线轴的时,在长椅上捧着蜂蜜柚子茶的时。手指很细,骨节分明但不突出,指腹因为常年握笔有一层薄薄的茧。指甲边缘磨得钝圆,见过叶洛桓做题卡住的时候会把笔帽抵在嘴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三下。那些茧就是被无数个那样的夜晚磨出来的。
此刻那只手正按在大腿上,按在肌肉最厚实饱满的那个位置。指尖微微陷进去,力道很轻,却落得很准。然后手指开始移动,从大腿往上,指尖慢慢滑进了大腿根部的那道浅沟。那道沟,只有像他这样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人才会显出来,胯骨凸起的边缘和收紧的小腹之间,天然地陷下去一小块。皮肤薄薄地贴着骨头,一碰,就有一股酸涩的酥麻从骨头缝里幽幽地泛上来。叶洛桓的指尖就在那道浅沟里缓缓地划过去,指腹上薄薄的茧擦过皮肤下细微的起伏,力度不轻不重,和他在草稿纸上演算公式时一模一样,每一步都不多不少,每一步都恰好落在最准确的那一点上。
大腿内侧猛地跳了一下。那条从胯骨斜斜延伸到膝盖内侧的长条肌肉,在叶洛桓指尖经过时骤然抽动,像一根被猛地拨动的琴弦。手指继续往上,沿着人鱼线那道沟壑,慢慢描过腰腹侧面每一道浅浅的弧度。训练强度,让那里的肌肉即使在放松时也轮廓清晰两道利落的V形线条从髋骨两侧向下收束,中间托出小腹上分明的六块。叶洛桓的指尖就在那两道线条上慢慢地、认真地描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是在用指腹阅读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身体地图。
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起。和他在图书馆做矩阵运算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的身体,而是一道需要他全神贯注才能解开的题。
手指勾住了裤腰。运动短裤的松紧带被慢慢往下拉,先是擦过髋骨最凸出的那个点,然后是紧挨着大腿根部,那块肌肉骤然鼓起的弧度。裤腰在经过早已勃起的阴茎时卡了一下——他硬了,从那双暗绿色的眼睛从很近的距离看他的第一眼就硬了。阴茎在裤子下面顶出一个明显的弧度,龟头的形状撑满了深灰色棉质内裤的前裆,前端的深色湿痕已经洇开了不止一小片,从龟头顶端一直渗到内裤腰口的松紧带附近,把深灰色染成近乎黑色的一片。
叶洛桓看到那片湿痕了。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狠狠撞了一下。
“可以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说不出话。声带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不像是自己发出的喘息。那声喘息从胸腔深处被挤出来,经过了收紧的喉头,从齿缝间漏出去。气息断断续续,带着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失控的粗粝尾音。平时训练跑完十公里都不会喘成这样。
叶洛桓好像听懂了,手指勾住内裤腰口,往下拉。
动作和今天拆风筝线时一模一样,那时他站在草坪上,手指在线轴上慢慢找线头。线缠得很紧,拆了几圈没拆开,他就停下来重新找起点。不急,不躁,每一步都在等上一步完成。此刻他的手指也以完全相同的节奏勾住内裤的松紧带,拉下半寸,停住,确认没有勾到毛发;再拉下半寸,又停住,让棉布从龟头的冠状沟上慢慢滑过去。龟头弹出来的时候用力弹了一下,系带被内裤边缘刮过,我的腹肌猛地往里一收,六块肌肉瞬间绷到最紧,在腹部形成一道凹陷的深沟。阴茎在他视线下方猛地弹跳,拍在腹肌最下缘,发出极轻极细微的声响“啪”的一声,湿黏的龟头拍在干燥紧实的肌肤上。
叶洛桓看着它,没有立刻碰。他看了大概三秒钟。这三秒钟被拉得很长。长到我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每一粒微尘落在自己皮肤上,能听到小夜灯的灯丝发出的微弱嗡鸣,能听到床头那本拓扑学笔记本被风扇吹过时纸页翻卷的声响。叶洛桓的视线从阴茎根部扫到龟头,又从龟头扫回根部。认真得不像是在看一个身体部位,像是在看一件他即将要解答的作品。暗绿色的眼睛里没有羞怯,只有专注。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手指环住阴茎的根部。虎口卡在睾丸上方的位置,其余四指从侧面包抄过来,在背面合拢。但合不拢陆沉渊的阴茎在他手里显得更粗了,他一只手刚好握住柱身,食指和拇指在背面会合时还差一小截才能碰到一起。常年握笔的手,虎口处有一小片薄茧,那片茧此刻正压在阴茎最粗的那条海绵体静脉上,随着手指的收紧轻轻摩擦。
我倒吸了一口气,气体从齿缝间漏进去,带着一声低沉的、被拽住了尾音的喘息。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叶洛桓的掌心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每一下都让龟头在叶洛桓的虎口处蹭动,铃口渗出的先走液蹭在叶洛桓的皮肤上,拉出一道透明的湿痕。先走液没有颜色,但足够黏,在叶洛桓的口腔和龟头之间拉出一道细丝,断开时弹回龟头顶端,在铃口处堆成一小颗晶莹的液珠。
然后叶洛桓低下头,最先靠近的是嘴唇浅粉色的,比叶洛桓平时因为肺活量不足而微微发白的唇色要深一些,因为梦境里的他不喘,呼吸平稳,嘴唇微微张开,张开的角度很小,刚好能容纳龟头通过的宽度。然后我看到了舌尖从嘴唇之间探出来,先在龟头顶端的铃口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一下让我整个脊椎都在颤抖。快感从那个针尖大的点炸开,沿着柱身往下窜,然后分成两路,一路直冲尾椎骨,一路经过会阴往上辐射。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会阴处逆行往上,是精液被提前从睾丸里抽出来的征兆,但还不到时候。腹肌在那一瞬间收缩到极限,六块肌肉的轮廓在皮肤下像刻出来的浮雕,腹部正中间那道竖线,因为肌肉的挤压凹得更深了。
舌尖开始移动,从铃口慢慢滑到龟头顶端,在冠状沟的起点停下来,绕着那个半球形的弧面画了一个圈。那个圈画得很慢,每一次的位移都在感知里被放大成一段,舌面是温热的,比体温略高一点,带着湿润的颗粒感舌苔上细密的小突起擦过龟头表面那一层极薄的皮肤。那个位置布满神经末梢,平时陆沉渊自己解决时很少直接碰,因为太敏感,碰多了会忍不住射。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次一次地舔过去,把龟头的每一道褶皱都舔开,每一寸凹陷都用舌尖填满。然后舌尖勾进了鬼头的凹槽。那是一个环形的沟壑,龟头和柱身交接处的凹陷。舌尖嵌进去,沿着沟壑往左走,走到龟头系带的位置,系带是男性身体上最敏感的区域,一小片连接龟头和包皮的薄薄皮肤,布满密集的神经末梢,比龟头还要敏感数倍。我注意到叶洛桓的睫毛动了一下,因为他感觉到了舌尖经过时我的整根阴茎猛地跳了一下,龟头充血到极限,颜色从深粉涨成近乎紫红,表皮被撑薄,下面的微血管清晰可见。
叶洛桓没有放过那个细节。他的舌尖在系带上来回碾了三下。第一下轻,第二下重,第三下介于两者之间。三下的间隔完全平均,像一个精准的节拍器。他的舌头在那个位置完成了一整套舔舐、勾挑、再落定的动作,先是用舌尖最尖端挑起系带最薄的那层皮肤,往上轻轻一勾,然后整个舌面覆盖上去,沿着那条细细的褶皱完整地舔过,最后舌尖落在系带末端的凹陷处,轻轻点了三下。
我发出了一声声音,是一种从胸腔深处被硬生生拽出来的闷哼。声带在那一刻失去了控制,气体从肺里挤出来,经过喉咙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变成了一声短促而粗重的喉音。手指顺进了叶洛桓的毛发里。手指穿过浅金色的发丝,指腹按在后脑勺上。发丝的触感和今天下午在公园里一样,干燥,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只是把手指放在那里,好像那是一个他不能松开的锚。
然后叶洛桓张开嘴,把整个龟头含了进去,温热的口腔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上颚的黏膜光滑而柔软,舌面覆在龟头下方,下唇轻轻收拢卡在龟头。那个包裹感不是均匀的舌面的温暖、上颚的平滑、腮壁的弹性,每一种触感都不同,但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无法描述的、完整的柔软。龟头被完全含住,顶端抵在上方最软的那块地方,鬼头上方的黏液被吸走,融进叶洛桓的口腔里。
他的嘴因为含着东西而微微鼓起来。颊窝凹陷处的皮肤被撑得发亮,嘴唇的边缘因为撑得太开而微微发白。嘴唇本来就偏薄,此刻被撑到最大,变成一个完美的O形,嘴唇内侧粉红色的黏膜翻出来一小圈,紧紧箍在柱身上。
随即他开始往下吞,嘴唇从冠状沟往下滑,经过柱身中段那里有一条从龟头下方一直延伸到根部的血管,在包皮下微微凸起。叶洛桓的嘴唇裹着那条血管往下走,舌面紧贴血管两侧的凹陷,像在描绘一张只有舌尖能读到的地图。他含得越来越深,龟头抵在舌根最深处,正在靠近咽喉的入口。
然后龟头被咽门箍住了。喉口的括约肌本能地收缩,自主神经控制的肌肉群,不受意识支配,有东西进入时会自动收紧,比口腔任何部位都紧,紧得不像是一个可以用来吞吐的通道。叶洛桓停了一下。他的咽喉壁在痉挛,括约肌一收一放,试图适应那个异物的宽度。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但不是痛苦,是集中注意力的那种皱眉。和他在图书馆做一道特别难的拓扑题时表情一样。
然后他继续往下吞,一瞬间,咽喉深处的软肉从四面八方挤上来,比口腔更热,更湿润,更紧。那种紧不是握紧拳头的紧,是活着的紧,肌肉会自主蠕动,会一缩一放,像某种软体动物的身体。能感觉到自己的龟头被咽壁包裹着蠕动,每一下蠕动都从顶端传到根部。
叶洛桓没有干呕。他用喉咙含住阴茎,停了大概三秒钟。三秒钟里他的咽壁一直在收缩,但喉咙没有被触发排异反射。他只是用鼻翼轻轻扇动了一下,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气流打在小腹上然后停住,等括约肌的痉挛平复下来。然后他开始收紧口腔内壁。
那是更强烈的包裹,从舌根到唇边,整个口腔像一圈湿热的绒布,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收紧又放松。每一次收紧的时候,腮壁的肌肉会从两侧挤压柱身;每一次放松的时候,唾液会重新灌满齿间。吸吮声从他的唇角溢出来,“咕啾”的水声黏腻而绵长,混着涎液被搅动时发出的细微泡沫破裂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被放大,在梦的空间里被放大,变成我耳朵里唯一的声响。比训练场上所有声音都响。比哨声、比脚步、比心跳都响。他不知道这是梦境放大了声音,还是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个声音上。
他的手指还在叶洛桓的毛发里。浅金色的毛发发从指缝间溢出来,触感和今天下午在草坪上被风蹭到他下巴的那一小撮完全一样。低头看着叶洛桓含住他阴茎的样子。他的眉弓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刚好落在叶洛桓的睫毛上。
叶洛桓开始加快吞吐。他的头一上一下,幅度不大但节奏均匀,每一次下落都含到最深,每一次上升都退到冠状沟那一圈,龟头快要离开嘴唇的时候又重新吞进去。他的舌尖在每一次上升的时候都勾过龟头和系带,在龟头下方最敏感的那一小块区域轻轻一扫,然后被重新含进嘴里的动作压下去。他的口腔内壁始终紧贴着柱身,每一次进出都像一圈湿润的活体模具在套撸。他的鼻子抵在小腹的毛发上。深吸一口气的时候,鼻翼扇动,他闻到那里的气味,干净皮肤微微的咸味,混杂着运动后残留的麝香般的气息,一种原始的、比费洛蒙更具侵略性的雄性味道。那种味道经过鼻腔直接植入他的大脑边缘系统,绕过了他的理性思考。
他的嘴角溢出了更多液体。唾液从一开始就有,但现在已经混进了别的东西,陆沉渊龟头不断渗出的先走液,透明而黏稠,从马眼持续往外冒,被叶洛桓的嘴唇裹挟着往下淌。两种液体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更黏腻的质地,和唾液不同,唾液透明而稀薄,混合了先走液之后变成了一种带拉丝的半透明乳白色,在叶洛桓的嘴唇和陆沉渊的柱身之间拉出无数条不断的细丝。吞吐的动作让那些细丝不断断裂又不断重新形成,在暖黄色的小夜灯光里闪着湿润的光泽。
水声越来越响。每一次深入的“咕啾”声和抽出的“啵”声交替出现,中间是液体被搅动的黏腻声响。那些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被放大到不真实的程度,不是吵闹,是清晰。清晰到陆沉渊能分辨出唾液气泡破裂的细微“噗噗”声,和舌头搅动涎液时发出的咕噜声。
我抽插的节奏越来越快。叶洛桓的手指还握在根部,虎口的茧紧贴着血管,嘴唇箍在冠状沟,喉咙裹着龟头。三道紧箍同时收紧,从不同角度、用不同力度、以不同温度包裹着阴茎的不同部位,手指的干燥而紧窒,嘴唇的湿滑而有弹性,喉咙的滚烫而有活力。
然后叶洛桓发出一个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很短,很轻,音调微微上扬,带着闷闷的鼻音“嗯”。和他今天下午在图书馆被拓扑题卡住时一模一样。那时他肘边是一张画满了草图的草稿纸,笔帽在桌上磕了三下,然后鼻子里漏出一个短促的轻哼。但这次他不是被题目卡住了。他的喉咙被别的东西堵住了。
那个声音从那根被含住的阴茎传上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是完全不同的、更直接的介质传导,声带振动先传到含住龟头的咽喉,咽喉的振动传给龟头,龟头的神经将那一丝极细微的震颤转换为电信号,沿阴茎的筋膜进入小腹,在会阴处与射精前的压力汇合,然后一路往上,沿着脊椎的神经束传遍全身。最后狠狠撞在他的心口。撞在那个格斗训练中被护具保护得很好的、从来没有被任何拳头打中过的位置。
射了,慢慢积累之后逐渐攀上峰顶的快感。是被抽掉引线的炸药,引线还在冒烟,炸药已经在小腹最深处轰然炸开。他的身体几乎弹起来,腰椎猛地弓起,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绞紧了,那一整片都在剧烈地跳动、抽搐,像有什么在皮肤底下横冲直撞。腹肌在射精的一瞬间收缩到极限,六块肌肉变成了一块硬的、绷得快要裂开的白板。他的肩膀从枕头上微微抬起,连带着脖子到肩头的那片肌肉都在收紧。左脚猛地蹬在床垫上,脚趾蜷起来,整条小腿都跟着抽紧了。那一瞬间他几乎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对一个每天用精确到秒的计划管理自己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受。精液从睾丸深处被猛烈抽出来。不是流出来。是被抽出来。输精管的平滑肌层剧烈蠕动,精浆从附睾尾端开始汇集,经输精管一路被泵到前列腺,然后射精管收缩,精液被高压射出尿道口。第一股射在叶洛桓的舌根上。浓稠的,滚烫的,带着接近体温偏高的温度,黏度远超过唾液和先走液,是一种近乎凝胶状的、不可稀释的稠白液体。因为量太大而溢出舌根,流进咽喉和舌头的缝隙。叶洛桓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那一大口精液咽了下去。吞咽的动作让咽喉壁收紧,那个紧度又给了龟头一次额外的挤压,让陆沉渊射出了第二股。
第二股射在咽门。第三股。第四股。第五股。他数不清了。射精反射一旦被触发就会持续很多下,这是生理反应,不受意识控制。精液量很大,射完第一波之后感觉到阴茎还在持续抽搐,腹部深处还有一股精液正在路上。他把精液全都灌进叶洛桓的嘴里、喉咙里、食道里,灌进那个今天下午接过他风筝线的、在长椅上手指微微蜷着的人的身体深处。
叶洛桓的嘴角溢出了一点白色。精液太多了,口腔里已经含不住,从唇角溢出来。浓稠的乳白色在暖黄色小夜灯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沿着嘴角往下淌,淌过下颌的曲线,淌过喉结上的那颗小痣,最后挂在下巴尖上,颤颤悠悠地晃了两下,滴落在小腹上。精液的温度比他的手心还烫,和他的皮肤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精液的气味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弥漫开来。介于漂白水和生石灰之间,带着某种原始的、侵略性的腥咸。纯粹生物学意义上的雄性气味。然后叶洛桓慢慢把嘴退出来。嘴唇离开龟头的时候,嘴唇内侧翻出来的那一小圈黏膜还黏在龟头上,离开时拉出一条长长的丝,唾液和精液和先走液三种液体混合之后的丝,比单纯的唾液更黏稠,更不容易断开。丝拉长,拉细,在空气里颤了一下,然后断了。上半段弹回叶洛桓的下唇,挂在他的嘴角,就是刚才精液溢出来的那个位置;下半段缠在陆沉渊的龟头上,从马眼一直挂到冠状沟。
那双暗绿色的眼睛里含着眼泪。不是因为伤心,深喉刺激了泪腺,泪液在眼眶里聚成一汪浅浅的弧面,但没有流下来。他就那样含着泪看着陆沉渊,瞳孔微微放大,虹膜边缘被泪液浸成更深的绿。嘴角还挂着那半截精液和唾液的混合液体丝,在暖黄色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那个眼神和今天下午在长椅上他转过头看我时的眼神一模一样。映着光,映着自己,眼眶微湿但没有掉泪,我的声音从喉咙的裂缝里漏出来,粗粝,沙哑,带着高潮时无法抑制的颤抖。声带在射精的过程中被快感冲击得失去了控制,气息从肺里挤出来的时候断成了几截。他在喊他的名字。
“洛桓”
我随后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窗户那边。已经看过无数次这道裂缝了,但此刻月光把它照得格外清晰,裂缝边缘翘起的墙皮在银白色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锯齿状的阴影,像是在提醒他这是现实。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那条两指宽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那道线和昨晚的轨迹几乎重合,只是往窗户的方向挪了一点,已经是后半夜了。
宿舍里很安静。何嘉树和温尔的床位空着,和昨晚一样。靠窗的下铺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漫上来,把上铺床板底部染成模糊的琥珀色。叶洛桓侧躺着,面朝墙壁,被子拉到肩膀以上,呼吸浅而均匀。白色的后颈从被子边缘露出来一小截,浅金色的短毛在暖黄色灯光下柔柔软软的。
我感觉到了一阵冰凉黏腻。不是梦里的那些梦里他全都射进了叶洛桓的喉咙里。是现实中的精液,自己梦遗了。
内裤的前裆已经完全湿透了。精液浸透了棉质布料,渗到小腹皮肤上,湿而黏稠。一部分已经变凉,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即将干涸的胶水,边缘已经开始凝固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另一部分还带着刚从体内射出来时的高温,温热而浓稠,黏在灰色的毛发根部,把毛发拧成一撮一撮。量很多一个从未有过性经验、也从未自慰发泄的年轻男性的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的梦遗,积攒的精液量比他自己想象中要浓密得多。
阴茎还半硬着。不应期刚开始,性欲还没有完全消退,龟头还保留着射精后的敏感。顶端蹭过黏湿的布料时,棉布内侧已经被精液泡得滑腻,和龟头表面摩擦的触感变得又滑又黏带起一阵过电般的刺痛。三叉神经末端在龟头上的分布密度最高,不应期碰触会产生酸胀和刺痛混合的感觉,他忍不住牙关咬紧。
坐起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多年训练练出的身体记忆。然后目光往下,用手指探进内裤腰口,指尖碰到皮肤,触到一片黏腻的湿热,指尖沾上了白色的浊液。他把手指抽出来,在月光下看着指腹上那一片白色和梦里的颜色一模一样。浓稠的、乳白的,只是少了混在其中的别人的唾液。很轻很轻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冰凉,十月的夜已经把寒气渗进木头的纹理里。从床头拿了换洗的衣服,把脏掉的内裤卷在最里面,包好,握成一团刚好能被手掌完全包住的球体。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我的动作很轻。门轴被推开的速度被手腕肌肉精确控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在走到走廊里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洛桓的耳朵动了一下。只是动了一下,微微抖了抖,然后安静下来。浴室里没有开灯。他也不是来洗澡的,他只想尽快把脏掉的内裤和自己一同洗干净。走廊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亮了一盏,但浴室里的灯他没有碰。高窗的磨砂玻璃透进来冷冷的月光,把整个空间照成一种褪了色的灰蓝。墙面的白色瓷砖、生了锈的花洒支架、地上略微泛黄的地漏,所有这些都被月光洗过一遍,失去了白天的颜色,只剩下明暗的层次。
脱掉衣服。训练背心从头上拉下来,然后是运动短裤,这两件是干净的,被他放在洗手台旁边。换下来的内裤还是被他扔进了水盆里,没有开灯,不想开着灯,去直面那条内裤上沾着的东西。
十月初的夜间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管道里的冷水比空气更凉。凉水砸在后颈上的第一秒,身体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皮肤的温度在零点一秒内被抽走,血管急剧收缩,毛孔全部闭合。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同时收紧,胸肌、腹肌、背阔肌、臀大肌,所有大肌群都进入了应激状态,冷水是最好的清醒剂。在花洒正下方,低头让水柱直接砸在后颈上。
水在后颈炸开,顺着腹肌的弧度往下分流,两侧的水流沿着锁骨的方向往前淌,中央的水流沿着脊柱的沟壑往下泄。
水往锁骨窝里堆积。锁骨因为体脂过低而格外突出,像两道横亘在肩下的山梁,在骨骼末端与肩峰连接处凹下去两个小坑。冷水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洼,然后溢出来继续往下流。水流过胸肌,低温刺激下胸大肌本能地收缩,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面绷成更分明的块状。胸肌的外缘弧度在冷水里变得格外清晰,从腋窝前缘一直到胸骨,形成一道饱满的弧线。水从锁骨流下来,沿着胸肌的上部弧面淌过,在乳头周围分成无数条细流。
乳头因为低温硬成两颗石子,深褐色的乳晕在冷水中皱缩,半径缩小到平时的三分之二,中央的乳头顶起来,硬挺地凸出在胸肌表面。水珠挂在乳头上,停一瞬,然后被更多水流冲下去。
水流继续往下。沿着腹肌中央的线那条从胸到下体的浅沟,把六块腹肌分成左右两列。冷水让腹肌自动收紧,六块肌肉的轮廓在水流下更加分明。每一块腹肌的上缘和下缘因为收缩都隆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六块肌肉叠加在一起,像一块精密的浮雕。水在白线里流成一条笔直的溪流,在每一块腹肌的隆起处溅起细小的水花。
然后水流到人鱼线。那是两道从髋骨两侧往下斜切、最终汇聚到根部的V形沟壑,因为体脂极低,收得很紧,刻得很深。月光混着水光在上面流动,线条显得格外锐利,像刀刻出来的。水沿着那两道沟壑往下淌,在V字的底端汇合,然后顺着小腹上毛发的方向,继续向下蔓延。
灰色的毛发被打湿后变成更深的炭灰色,贴在皮肤上,往下延伸,汇入阴茎根部的毛丛,阴茎已经重新勃起了,不应期已经过了。冷水没能让他彻底冷静,或者说冷水帮了倒忙。皮下的神经在冷刺激下异常活跃,血液被低温逼迫着加速以维持核心体温,更多的血液被泵回表面,当然也包括阴茎海绵体。再加上从进门开始就在想梦里的事。阴茎直挺挺地硬着,龟头刚从包皮里完全露出,颜色是深的,即将比梦里时还要深,充血时间更久。
闭上眼,然后梦里的画面完整地涌回来,整段的、连贯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回放的记忆。叶洛桓低下头含住它的那一刻,嘴唇张开的角度,舌尖在龟头上点的第一次,手指环住根部时虎口的薄茧压在血管上。
叶洛桓含到底时喉咙本能地收缩,那个不能控制的、很紧很紧的压迫感。叶洛桓抬头看我时的眼神。嘴角溢出他的精液,眼泪被憋在眼眶里,下唇还挂着那半截没断的混合液的丝。那个眼神和今天下午在长椅上的重叠。
身体对梦境的记忆已经做出了诚实的反应。阴茎硬得发疼。龟头充血到极限,表皮被撑薄,下面的青色血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细密的血管网布满整个龟头,每一根都在搏动。铃口渗出透明的先走液,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混进脚边瓷砖上的水洼里。先走液比水黏稠,滴在水洼里不会立刻散开,而是形成一小团透明的、半凝胶状的液珠,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瓷砖的低温透过背传到脊椎,和阴茎充血的高温形成巨大的温差。慢慢往下滑想要一种稳定的支撑,让自己专心做完这件事。把后背全部靠在墙上,肩膀压在瓷砖面上,瓷砖缝的棱边嵌进肩膀下缘的凹陷。右手慢慢往下伸,握住自己完全勃起的阴茎。
。
握的力度更重,力量型学生的手本身就比数学系学生的手有劲,握力训练让手指力量远超常人。手指更粗,食指和中指的第二个指节比叶洛桓粗一圈。指腹的茧长在不同位置他的茧在掌心,在虎口,在每根手指的根部。是常年握单杠、举哑铃、在悬垂举腿时挂在单杠上磨出来的,厚而粗粝,茧的表层粗糙,有细密的裂纹。
梦里那只手比较轻,比较小,比较薄。茧长在握笔的位置在中指的指尖侧面,在拇指的指腹内侧。薄薄的,刚刚好能让我感觉到那种微妙的摩擦。
右手握住柱身,拇指压在龟头上画圈。他的拇指腹压在马眼上,虎口的粗茧擦过龟头顶端,掌心的茧层摩擦系带。那个部位平时自己解决时不太碰,太敏感,碰多了会射得太快。但今晚不同。用拇指反复碾过系带,指腹按在那个薄薄的皮肤褶皱上,开始是轻轻的摩擦,后来变成有力的按压和碾揉,今晚刻意要碰,想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射得快。
快感从系带的那个点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先走液冒得更多了,把整个手掌都打湿,掌心套弄时发出的声音从“沙沙”的干燥摩擦变成了“咕唧”的水声。套弄的节奏和梦里叶洛桓吞吐的节奏越来越接近慢起,快落,在顶端停半秒,再慢起。自己的习惯,从来不用这种节奏,这是我今天才学会的节奏。
水流继续淌着。顺着胸肌饱满的弧度往下滑,在胸口正中的浅沟里汇成细细一股,漫过胸骨。再沿着小腹上一块一块的起伏往下走,在每道隆起的地方激起薄薄的水雾。然后滑进人鱼线那两道斜斜的沟壑,混进他指间黏滑的液体里,在快速的套弄中搅成细碎的白沫。白沫堆在虎口,又在指缝间破灭,被新的水流冲走,不断循环往复。
闭着眼,脑子里反复闪现同一张脸。同一个人的脸,同一双暗绿色的眼睛。含着生理性的泪水看着,瞳孔在泪液折射下变得更大更亮,虹膜被放大成幽深的绿色,没有闭上。没有躲开。即使在承受最不能自控的那一刻。那双眼睛还在看着。
同一对浅金色的耳朵,薄薄的,耳尖顶端的绒毛在逆光里几乎是透明的。因为害羞而发烫时耳朵内侧会从浅金色变成更深的金色,今天下午在长椅上,说“你就是你”之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热气里,但耳朵没来得及藏起来。那对耳朵暴露了他。
那双手在梦里握过我的阴茎,在自己之前没有任何人做过这件事。同一张嘴。很薄的唇,因为先天肺活量不足而常常呈现一种浅淡的粉色。在梦里被他撑得发白,唇角溢出的液体在暖黄色灯光下闪光。
快感越攀越密。从会阴处往上,沿着输精管的路线逆行,在小腹底部积压成一股越来越紧的张力。睾丸已经提起来了,阴囊的皮肤因为快感收紧,褶皱变得更多更深。知道自己快到了,距离梦里那次射出不到一个小时。
水声盖住了自己的喘息声,但能感觉到胸腔里的撞击。心脏把血液泵向全身,每一次收缩都让耳朵嗡鸣一瞬。胸肌在冷水冲击下泛红,血液加速循环,毛细血管扩张。锁骨随着每一次加深的吸气突出更明显和梦里一样,在皮肤下面起伏,像要从皮肤里刺出来。腹肌在快感中一收一放,收缩时六块腹肌勒成一块硬板,人鱼线刻进皮肤深处,放松时又浮上来,腹肌的白线在月光下形成一条深浅交替的沟壑。腹外斜肌绷成两块布满纹理的弧面,上面覆着一层被冷水不断冲刷的薄皮肤,水珠在肌纹表面跳跃。回想起梦里叶洛桓含住之后,往上看的那个眼神。含着生理性的泪,没有闭上,就那样看着他,那是信任。但梦里还多了一点别的,多了放任。多了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坦然。多了含着他的精液不吐出来、咽下去之后还抬眼看他的那种,多得不敢细想,却足以让自己第二次射出来。
咬住自己的手背。犬齿陷进虎口处的老茧,那里因为反复握杠磨出了厚厚一层角质,今晚咬破了茧层。牙齿直接压在茧下的皮肤上,痛感和快感同时炸开。铁锈味又涌进嘴里,和梦里咬破口腔内壁时尝到的味道重叠。
精液从指缝间溢出来。白色的,浓稠的,比梦里射得还多,因为这一次没有在射之前提前释放任何量,全部都积在输精管里。第一股精液射在我握着自己阴茎的马眼上。滚烫地流过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裂口,黏度比水高得多,在虎口的茧层上流成一道白色浊流。第二股射在小腹上,正中腹肌第三块和第四块之间的凹陷处。被水流冲开,在腹肌的沟壑里分流成好几道白色溪流,沿着腹肌的竖沟往两侧流,在人鱼线的凹陷里积成小洼,然后被更多的水冲往下。第三股直接射在对面的瓷砖墙上、射程很远,打在一块白色的墙砖正中,黏稠地挂在上面,不往下流,就那样静止地挂了两秒。然后被喷溅的水珠击中,慢慢被冲散,沿着瓷砖的缝隙往地漏方向流。精液的气味在狭窄的隔间里弥漫开来,介于漂白水和生石灰之间,带着某种原始的、侵略性的腥咸。被水蒸气放大,又被冷水不断稀释,循环往复,不断变浓又不断被冲淡。
靠着墙站了很久,花洒还开着。水流砸在后颈,砸在肩胛骨之间那道凹陷的深沟里,砸在他后背的轮廓上。斜方肌在冷水的持续冲击下泛红,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面轻微痉挛——不是因为冷,是射精后肌肉的生理性抽搐。水流沿着背阔肌的弧面往下淌,经过侧腰时变浅,沿着竖脊肌两侧的沟壑流进腰窝,在腰窝里积了一小洼。然后溢出腰窝,沿着臀大肌的弧面往下流。臀大肌在射精后也处在微微痉挛的状态,肌肉纤维一缩一放,把水流推得断断续续。
那道从肩胛到腰侧的旧伤疤,此刻正被冷水反复冲刷。伤疤在冷水里微微泛白,边缘比周围的皮肤更薄更软,像一层半透明的膜覆盖在旧伤的底色上,自己伸手按过这道疤无数次,每次洗完澡都按,是某种无意义的习惯,拇指用力按在骨头的凹陷处,疼一下,然后松开。今天下午,这道疤隔着两层衣服贴在了叶洛桓的后背上。被轻轻压着。但体温透过卫衣和T恤,穿过这道疤,传进了身体里。
把花洒开到最大,水量猛增,水流击打在后背的声音从淅沥变成轰鸣。水柱砸在斜方肌上,水花四溅,整个隔间都弥漫着细小水珠形成的白雾。水柱砸在背阔肌上,沿着肌肉的扇形弧度往下冲,把刚才射精时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冲松。水柱砸在伤疤上,那道旧伤疤在水的冲击下从泛白变成泛红,皮肤的血液循环恢复了。水继续往下,冲过腰后那一段身体弧线,冲过大腿后侧的肌群,最后流进地漏。每一道水流滑过身体上的肌肉群时都会短暂停留,顺着肌肉的走向分流、汇聚、再分流,像在描摹一张只有水能读懂的身体地图。
水声停了,浴室里只剩下水管里偶尔响起的闷响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凌晨四点多,陆沉渊擦干身体,套上干净的训练服。湿透的内裤被他拧干,裹在换下来的衣服最里面。推开浴室门,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盏,推开402的门时无声。
靠窗的床位上,小夜灯还亮着。叶洛桓侧躺着,姿势和刚才一样。面朝墙壁,被子拉到肩膀以上。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了,搭在枕头边。手指微微蜷着,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只是蜷着。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那道线的一端在门口,另一端消失在下铺的床脚,他看了叶洛桓很久。看白色的后颈那一小截从被子边缘露出来的绒毛。看被子下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膀,然后他无声地走到自己床边,躺下。
没有再看下铺,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一直看到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灰蓝,看到走廊里第一声鸟叫从窗外传进来。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的一端照成了金色,和下午阳光落在银杏叶上的颜色一样。
闭上眼睛,想起今天下午在长椅上,叶洛桓低下头把脸埋进蜂蜜柚子茶的热气里。但我看到了,他的耳朵尖红了。浅金色的短毛染上了一层粉色。他转头看我的时候,那双暗绿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晃动,像湖底的石子被投进了一颗之后泛起的涟漪。那颗石子沉下去了,涟漪还在扩散。
那颗石子还沉在他心里。涟漪还在扩散。
几个小时前他只是站在我身后帮他放风筝。自己并不知道那颗石子是什么时候投进去的。也许是他说“一起放吗”的时候。也许是在草坪上,他的后背贴上我胸口的时候,肩膀隔着我的胸膛轻轻震动的那个起伏。也许是长椅上他说“以后也一起出来走走吧”的时候,手指微微蜷着,在等什么。也许是更早,也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叫叶洛桓”时,那颗石子就已经在水面上了。
在十月的月光下,在安静的宿舍里,在一个人的床上,不想只做那个放风筝的人了。想一直站在他身后。想把手臂环绕着他,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让他整个人都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想让他每次仰头看天空的时候,后背都贴在一个他能倚靠得住的地方。他今天对叶洛桓说的是“我一直在”,那是顺着水流滚落到岸边的承诺。而此时此刻,这几个字不再只是一颗顺其自然的石头,而成为有温度的约定。哪怕只是在所有的假期里,当图书馆和训练馆都关门的时候,陪他去公园走走。
去买两杯蜂蜜柚子茶,坐在长椅上,听他说那些关于高中、关于大学、关于想成为普通人的事,然后在阳光从手背上撤退之前,告诉他,你不需要被当作普通人。告诉他,你就是你。当风筝飞上天空的时候,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坪上,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在接下来的梦里,我想再见到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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