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喝獸化藥後,我成了全網爆紅的貓耳外送員!?》

  「──拜託你了!真的臨時有事,就靠你救命啦!」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剛沖好的熱摩卡,溫熱又帶著一點慌張。朋友的話還沒說完,我的腳步就已經踏上了熟悉的街角,迎著早晨九點的陽光,推開那扇帶著黃銅鈴鐺的木門。

  叮鈴——

  細脆的聲音在空氣裡蕩開,像小石子落進湖面。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灑進來,像金色的薄紗覆在深色的木質地板上,反射出溫暖的光暈。櫃檯上方掛著的盆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影子投在牆上,像是一幅會動的素描。

  咖啡機的蒸氣「噗噗」吐著白霧,濃縮液落入杯中的「啵啵」聲,和吧檯後那節奏穩定的牛奶打泡聲交織在一起,像一段忙碌而舒緩的晨間音樂。偶爾還伴隨著出單機「叮──」的提示音,讓整個空間充滿了節奏感。

  空氣裡瀰漫著厚實的咖啡豆香——那種剛烘焙過的溫暖氣息,混著櫃檯下方烤箱傳出的奶油香與酥皮甜氣,讓人光是呼吸,就像被一條毛茸茸的暖毯包住,忍不住想微笑。

  「早安啊,臨時工。」

  店長從咖啡機旁探出頭,手上還在攪拌著什麼,額前的髮絲因熱氣而有些微微捲起。他的笑容看起來比平常還要放鬆,像是在說:「終於有人幫忙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出單機旁那一疊票據,「外送單在這,一共七份,這一袋就是你的任務。」

  「交給我吧!」我一邊接過沉甸甸的外送袋,一邊迅速掃過桌面——卻在視線的餘光裡,捕捉到吧檯角落那杯孤零零冒著白煙的咖啡。紙杯壁上用黑色記號筆寫著朋友的名字,筆劃還微微暈開,像是剛寫上去沒多久。

  我湊近一步,霧氣在杯口上方旋轉,隱約透出一種和旁邊幾杯不太一樣的甜香。

  「這杯是……他忘記帶走的?」我低聲自言自語。

  沒多想,我把外送袋掛回肩上,一隻手端起那杯咖啡。紙杯傳來的熱度暖得剛剛好,不燙手,卻像冬日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緩慢地透進指尖與手心,讓人忍不住想捧著多暖一會兒。

  「別喝太快,還有單要跑啊。」

  店長半開玩笑地提醒,語氣裡帶著熟人間的隨意。

  「放心,我就一口──」我回了個笑,仰頭小小啜了一口。咖啡的香氣瞬間在口腔裡展開,暖流沿著喉嚨滑下去的同時,窗外的陽光恰好照進來,讓那一刻變得格外明亮。

  味道……很特別。

  剛入口時,是熟悉的香濃與微苦,像平日裡最安全的那杯拿鐵,讓人下意識放鬆。可緊接著,舌尖卻被一種細膩的甜香包住,那香氣不是糖漿的單調甜,而是像春天剛開的柑橘花,隱隱透著果香,與一絲蜂蜜的溫潤纏繞在一起。

  後勁卻帶著微辣,像是在雪地裡剝開一顆薑糖,甜味與辛香同時炸開,熱度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胸口,暖得過分,甚至有點暈眩。

  「咦……?這配方……挺新啊……」我下意識咕噥了一句,聲音被咖啡的熱氣裹住。

  然後——

  舌尖傳來一種細微的電流感,像極細的銀絲輕輕掃過,帶著一點麻,一點癢。那觸感並不令人不適,反而像在暗暗提醒我,這杯咖啡裡有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

  下一秒,耳後忽然癢了起來。那種癢並不是蚊蟲叮咬的煩人,而是一種從皮膚下生出的微熱酥麻,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向外推。

  「嗯……」我忍不住抬手去揉,手指觸到的不是平滑的耳廓,而是有點不對勁的弧度——似乎,比剛才更尖了一點。

  我皺了皺眉,卻沒多想。反正還有一堆外送單等著,於是繼續低頭收拾飲料袋,把紙杯蓋一個個壓緊。

  就在我要提起外送袋的時候,肩膀後方——尾骨的位置——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酥麻感。那感覺像被陽光長時間曬到,又像有人用指尖輕輕在那裡劃過,讓我忍不住微微一顫。

  「這……不會是咖啡因過量吧?」我半開玩笑地自嘲,但手心已經有些出汗。

  轉身準備離開時,我的視線不經意地落在牆上的長鏡子——

  鏡子裡,耳尖的位置多了一圈極細的毛,色澤金黃得像晨光中的嫩草,在光線下微微閃動。那層絨毛輕盈得像會隨風飄動,卻又真切地附在我的耳朵上。

  我愣住了一秒,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再看一次——

  「……錯覺吧?」我小聲地對自己說。可心跳卻不受控地快了一拍。

  還沒等我多想,出單機「叮──」的一聲再次響起,把我從疑惑裡拉回現實。

  「唉,先送單再說。」我嘆了口氣,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悶完。那股甜辣的暖意再次衝上喉頭,像在催促什麼加快。

  提起外送袋快步走出店門,街外的陽光刺得人幾乎要眯起眼。風很清新,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除了耳後那股隱隱的熱度,依舊燙得像剛被陽光吻過,提醒著我,剛才那一口,可能根本不是普通的咖啡。

  外送袋的重量一如往常,可我總覺得今天肩膀的感覺有點不一樣。

  木門在我身後「鈴──」地被風推開又闔上,我踏出咖啡館時,正午的陽光像一張溫熱的金色幕布,直接覆在我的背上。

  街道的氣溫比室內高了不少,空氣裡混著新烤出爐的可頌香氣、剛澆過水的行道樹氣息,以及從隔壁花店飄來的淡淡花粉味。

  平常我很少會對這些味道特別敏感,可今天……不知怎的,鼻腔像被打開了新的開關,每一絲氣味都清晰得像被放大了十倍。

  「哇……這間花店今天的百合香也太濃了吧……」我忍不住低聲嘀咕,連遠處三攤外的炸雞店油鍋滋滋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耳尖傳來微妙的重量感。

  那種感覺很像戴了新耳環後,金屬輕輕拖在耳廓上的存在感,但又帶著一點……不屬於我的柔軟。微風吹過時,那片柔軟甚至會輕輕抖動,帶起一陣細癢。

  我忍不住用空著的手去摸——結果那不是耳環,也不是頭髮,而是一簇細得不像人類頭髮的絨毛。手指一捏,還能感覺到毛根下有細小的軟骨支撐,像動物的耳朵一樣會微微動。

  「……不會吧?」我的步伐頓了一下。

  但還沒等我細看,外送袋裡的飲料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冰塊碰撞紙杯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不能讓咖啡送涼了。

  於是我快步向前,試圖忽視耳尖的異樣感。可下一秒,腰後的尾骨處忽然一陣輕微的「抽」感,就像從皮膚下冒出什麼東西,緩慢地向外延伸。

  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陌生的重量感,緊接著——刷——一縷柔軟的毛在我的大腿後側掃過。

  我差點整個人僵住。那感覺……太真實了,甚至帶著體溫。

  「冷靜……冷靜……」我在心裡默念,努力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馬路和外送地址上,假裝一切正常。

  但路過便利商店的落地窗時,我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反射——

  反射裡的我,背後赫然垂著一條細長的尾巴,毛色與頭髮相近,在陽光下泛著淡金的光。尾尖還隨著我的步伐一晃一晃,像是在故意提醒我:

  這已經不是錯覺了。

  「不要慌……只是錯覺……一定是錯覺……」我一邊快步走,一邊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但偏偏,世界好像忽然打開了新的頻道。

  我的聽覺清楚得驚人,隔著一整條街,我甚至能聽見便利商店裡收銀員喊出的「歡迎光臨」;鼻子也靈得不像話,連轉角藥局裡打開的酒精瓶都帶著刺鼻感。

  這些細節交織在一起,讓我根本不可能說服自己「一切正常」。

  「媽咪!你看,那個哥哥有……有耳朵耶!」

  清脆的童音突然響起。

  我的腳步硬生生一頓。

  下意識扭頭一看,是一個小女孩正牽著媽媽的手,興奮得眼睛發亮。她指著我頭頂,腳還蹦蹦跳跳,尾巴像小狗一樣甩來甩去。

  「小孩子不要亂說話啦。」母親本能地低聲制止,但視線還是忍不住落到我身上。她的眉毛在下一秒微妙地揚了揚——大概是看見了我頭髮間探出的尖耳尖。

  「呃、這個……其實是、呃……新推出的……」我話還沒編完,背後的尾巴忽然自己一甩,「啪嗒」打在外送袋上,弄得袋子一晃,冰塊叮鈴作響。

  「哇!真的有尾巴!」小女孩直接放開媽媽的手,兩步小跑過來,眼神亮得像看到絕版玩偶。

  「等、等等!」我慌了,急忙把外送袋往前提,想用身體去擋,但那毛茸茸的尾尖偏偏不受控,還偏偏在她眼前輕晃了一下。

  小女孩立刻伸手要抓。

  「不、不行!」我差點整個人跳起來,急忙後退一步,語氣比平常大了幾度,嚇得她愣在原地,眼睛眨啊眨。

  「……抱歉,小朋友。這、這只是道具啦。」我連忙壓低聲音,胡亂擠出一個解釋。

  但很顯然,我自己都不信。因為尾巴此刻正心虛似的繞到我另一側,還輕輕抖了一下。那細軟的毛掃過大腿時帶起的觸感,讓我自己都忍不住顫了一下。

  「好真喔……」小女孩小聲說,語氣裡滿是羨慕。

  媽媽趕緊把她拉回去,對我露出一個禮貌卻有些尷尬的微笑。

  「辛苦了,外送員先生。」

  我只能僵硬地點頭,硬生生把腳步提快,心臟卻跳得比跑百米還快。

  「糟糕……這下真的不是錯覺了吧?」我喃喃自語。陽光灑在肩上,耳尖因熱度而顫動,像是在笑我掩飾不了。

  越走越快,越走越心虛。

  耳尖還在抖動,尾巴不受控地拍在腿邊,節奏跟心跳一樣急促。每一次晃動,都提醒著我——這已經不是錯覺了。

  「咦?那個人……頭上是什麼?」

  「耳朵吧?是裝飾嗎?可是動得好自然……」

  細碎的竊竊私語開始從人群裡冒出來。我走過鬧區,店門一間挨一間開著,許多顧客正在街上逛。陽光照得亮堂堂的,反而把我耳朵和尾巴的存在烘托得更明顯。

  「哇啊,好可愛!」

  「快看快看,那個外送員!」

  幾個高中女生驚呼著湊過來,手上冰品還冒著白煙。她們笑得眼睛彎彎,一個直接舉起手機,對著我「咔嚓」按下快門。

  「等、等一下!別拍──」我急忙揮手。

  偏偏這動作一做,耳尖跟著一顫,像是特地對著鏡頭打招呼。快門聲反而更頻繁了。

  「真的在動耶!這怎麼做到的?!」

  「是新的店員活動嗎?外送員角色扮演?」

  人潮的注意力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有人本來只是路過,聽到這聲音也好奇湊過來看,結果一看到我的尾巴——恰好在外送袋旁邊晃了一下——馬上「哇啊!」大喊出聲。

  「太真實了吧!毛都會反光!」

  「欸欸,你甩一下尾巴給我們看嘛!」

  「我、我才不要啊!」我差點整張臉都漲紅。

  可是尾巴就像故意和我唱反調一樣,忽然「呼」地甩了一下,還順勢打在我腿上,發出一聲清楚的「啪」響。圍觀的人瞬間爆出一陣笑聲與掌聲。

  「天啊這也太可愛了!」

  「快拍快拍,我要發限時!」

  此刻幾乎所有人都舉起了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我。我額頭滲出一層細汗,耳朵因緊張而整個豎直,尾尖顫顫巍巍,像小旗子一樣在陽光下晃。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會被拍到全校都知道──」我慌亂地自語,卻已經完全逃不掉。

  出單袋裡的冰飲晃動,冰塊「叮咚」作響,就像為這場鬧劇伴奏。街道上車聲、人聲、笑聲混雜在一起,我的耳朵聽得一清二楚,甚至能分辨誰正在說「好想要一隻這樣的外送貓耳哥哥」。

  我只能硬著頭皮低著臉往前走。

  可心裡卻更明白一件事:不管怎麼掩飾,這副模樣已經徹底暴露了。

  陽光在肩頭燒灼般閃耀,彷彿在宣告——屬於「貓耳外送員」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

  終於──在被圍觀拍照與各種「貓耳哥哥好可愛」的驚呼聲追逐下,我總算艱難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棟學生公寓,門口還掛著五顏六色的氣球,從走廊就能聽到裡頭傳出的笑聲與音樂聲。外送單上寫的地址正是這裡,看來是某個生日派對。

  「呼……好險,總算送到了……」我拍了拍胸口,試圖調整呼吸,卻忘記了耳尖此刻仍不安分地抖動了一下。尾巴還在身後擺動,帶起輕微的「呼刷」聲。

  我敲了門。

  「外送──咖啡到了!」

  門「咔嚓」一聲打開,一張張年輕的臉龐探了出來。幾個大學生模樣的男孩女孩正圍著桌子,滿桌零食與氣球裝飾,把整個房間弄得像動畫裡的節慶場景。

  而在看到我的瞬間,他們全都愣住了。

  「欸……?」

  「哇──真的有人送來耶!」

  「等一下,他頭上那是……耳朵?」

  氣氛瞬間炸開。有人直接尖叫:「天啊!太酷了吧!」還有人立刻掏出手機往我這邊一通猛拍。

  「等、等一下!我只是來送單的──」我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拉進了玄關。外送袋還被人小心翼翼地接走,像是怕弄壞了什麼貴重的「活動道具」。

  「這是你們店的宣傳活動對吧?哇,居然派人裝扮成貓耳外送員,還帶尾巴!」

  「真的假的?太用心了吧,這尾巴毛還會反光欸!」

  「快快快,大家來拍合照!」

  「我、我沒有在裝扮啊!」我急忙揮手,卻反而讓耳尖晃動得更明顯,尾巴也跟著甩了兩下,簡直像是自己在賣萌。

  「哇啊啊!真的會動!!」全場再次爆出驚呼。

  「這也太真實了吧!哪家店這麼會玩?」

  下一秒,我被塞到桌子旁,一群人把氣球堆到我懷裡,還把一個牌子塞到我手中——上面居然還寫著「新品上市 ☆ 咖啡限定」。

  「來來來,看鏡頭!」

  「比個爪子姿勢!」

  「耳朵抖一下!對對對!」

  「我、我不是……真的不是啊!」我滿臉通紅,急得快炸掉,卻怎麼解釋也沒人聽進去。

  相機快門聲和手機錄影聲此起彼落,還有人乾脆開了直播,對著螢幕說:「各位觀眾,我們今天派對遇到超強宣傳活動!外送員變貓耳少年了!是不是超可愛──?」

  留言瞬間刷起來:

  【真的假的?這是店家新活動?】

  【哇啊啊啊我要訂!請給店名!】

  【那尾巴毛絨度不科學吧?一定是真的!】

  我腦袋一片空白。耳尖熱得像要冒煙,尾巴根本不受控地一下一下抖動,讓我整個人看起來更像「敬業的角色扮演員」。

  「完蛋了……這下,真的說不清了啊……」我只能心裡默默哀嚎。

  「好啦好啦,大家排好,不然鏡頭都拍不全!」有人乾脆站上椅子,舉著手機直播,整個房間瞬間像小型演唱會。

  我被推到正中間,兩邊是笑得燦爛的男孩女孩,他們的手像完全沒有距離感一樣,毫不客氣地搭到我肩膀、拍著我背。

  「等、等一下,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試著擺脫,可手中的立牌「新品上市 ☆ 咖啡限定」閃閃發亮,尾巴卻偏偏在這時候「呼」地甩了一下,正好掃過一個女生的手背。

  「呀──!」她驚呼一聲,眼睛亮了起來,「真的會動!快摸快摸!」

  「別、別亂碰啊!」我慌了,卻已經遲了。

  下一秒,兩三隻手同時伸過來。有人小心翼翼捏住我的耳尖,指腹滑過那層細軟的絨毛,帶起一陣微妙的酥麻感。有人則抓住我的尾尖,輕輕拉了一下,還驚嘆:「這觸感也太真了吧!」

  「喂、喂!很癢啊──」我忍不住抖了一下,耳尖本能地縮了縮,尾巴反射性甩開,拍在旁邊男生的大腿上,發出清脆的「啪」聲。

  「哈哈哈哈!好有趣!」

  「這根本不是道具吧?毛流會跟著動欸!」

  「太扯了,這要多少成本?!」

  笑聲、驚呼聲像浪潮一樣拍過來,我整個人被淹沒其中。

  直播的留言區也跟著狂刷:

  【拜託求地址!】

  【外送員這麼可愛的嗎?】

  【這應該是高科技仿生耳朵吧?】

  【不對!這一定是真的!】

  「可惡……到底要怎麼解釋才有人信啊!」我心裡悲鳴。

  耳尖被不斷觸碰,敏感得快要燒起來;尾巴則像完全不聽使喚的小孩,被抓住時還拼命亂甩。冰飲的冰塊在袋子裡叮叮噹噹,像是嘲笑我的窘境。

  「來,笑一個!做個貓爪姿勢!」有人把我的手硬是擺到臉旁。

  「我、我不會這種東西啦!」

  「就這樣!超可愛──」快門聲又是一陣連發。

  我的臉已經熱到快冒煙,耳尖紅得像被灑了夕陽。這一刻,我徹底成了眾人眼中「官方派來的吉祥物」。

  快門聲、錄影聲、笑聲,全都在狹小的客廳裡炸開。彩帶與氣球映著燈光搖晃,五顏六色的影子落在我的臉上,像是特地為「貓耳外送員」打的聚光燈。

  「太棒了,這宣傳活動超成功!」有人興奮地拍手。

  「喂喂,幫我們比個『愛心手勢』!」

  「再甩一次尾巴嘛──」

  「我說了不是活動啦!」我急得快要跳起來,可身邊三四個人笑著圍住我,還有人乾脆拿氣球塞到我懷裡。

  「哇~這畫面太療癒了!」

  「快,截圖截圖!」

  耳尖在被反覆撫摸後熱得不行,整個人像被塞進烤箱。尾巴更是不聽話,明明想要夾緊隱藏,偏偏還會不自覺「刷」地甩動,帶起一片歡呼。

  「你看你看!他自己動的耶!」

  「這根本不是道具吧!?」

  「真的假的……難道是真正的獸耳?」

  話題在空氣裡炸裂開來。有人半開玩笑地湊到我耳邊低語:「欸,你該不會是官方請來的職業 Coser 吧?超級敬業欸,耳尖抖得跟真的一樣。」

  「我、我真的──」話還沒說完,手機螢幕就在我眼前亮起。

  【直播人數突破一千!】

  【#貓耳外送 哇啊啊啊我要訂!】

  【地址求分享!】

  【這店也太會玩了吧,我明天就去!】

  【真的假的?他臉紅到爆,好像真的是……】

  我整個人僵住了。這下不只是現場的人,整個網路世界都在看著我。

  「快看快看,已經上熱搜了耶!」有人舉著手機大喊。

  「真的假的?!」

  「哇啊啊啊!第一名就是『貓耳外送員』!!!」

  笑聲、驚呼聲、掌聲混成一片,像浪潮一樣把我推到舞台中央。我越解釋,耳朵抖得越厲害,尾巴甩得越快,大家就越覺得「這是官方安排的表演」。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我心裡哀嚎,卻只能僵硬地對著鏡頭比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那一瞬間,我知道──

  無論如何掙扎,「貓耳外送員」這個名號,已經徹底被釘在了網路上。

  ❖

  氣氛完全失控了。

  小小的公寓客廳,硬是被吵得像演唱會會場。有人拉著氣球當背景板,有人扯下彩帶套在我脖子上,還有人舉著生日蛋糕往我面前湊,硬是要我比「剪刀手」拍照。

  「這個角度超萌!」

  「尾巴再甩一下,拜託──」

  「耳朵動了動了!快錄下來!」

  我尷尬到全身僵硬,臉上的笑容像是被釘死的面具。耳尖因為被不斷觸碰而發燙,尾巴根本不聽使喚,偏偏還在燈光下閃著絨毛的金色光澤,像舞台聚光燈打出的特效。

  偏偏這畫面,已經被推上了社群的浪潮。

  直播畫面在手機螢幕裡閃爍,留言像飛機彈幕一樣瘋狂刷過:

  【啊啊啊啊這是真的嗎!?】

  【#貓耳外送 已經衝上熱搜!】

  【拜託給我地址!我要立刻下單!】

  【這店家太會玩了吧,cosplay 也太真了!】

  【不對……那尾巴根本不可能是假的吧?!】

  「喂!你上熱搜了!」一個男生舉著手機衝過來,差點把畫面塞到我臉上。

  「什、什麼?」我腦袋一片空白。

  螢幕上清楚顯示著——熱門第一名:

  #貓耳外送員。

  「不、不要吧……」我下意識往後退,但背後立刻撞上另一個人。彩帶刷地纏在我的肩膀,像特地為「吉祥物」設計的道具。

  就在這時,口袋裡傳來一陣強烈的震動。

  嗡──嗡──嗡──

  我渾身一顫,差點把外送袋掉在地上。顧客們還在起鬨:「是官方打來了嗎?活動確認電話?!」

  我顫抖著掏出手機。螢幕上熟悉的名字正閃爍著——

  店長。

  「完、完蛋了……」我喉嚨乾得像塞滿了咖啡渣,手指顫抖到差點按不到接聽。

  按下接聽鍵的那一刻,耳尖敏銳地捕捉到店長壓低的聲音,帶著一股危險的冷靜:

  「……你是不是,喝了吧檯角落那杯寫著『試驗品』的咖啡?」

  「呃──」我瞬間像被雷劈中。周圍的吵鬧聲依舊震耳欲聾,但在我腦子裡,只有這句話像迴音一樣嗡嗡作響。

  「我、我……」我語塞,喉嚨乾得像塞了棉花。眼前還有三支手機正對著我,閃光燈此起彼落。

  電話那頭,店長低沉的聲音再度傳來,帶著無奈又夾雜一點怒氣:「我問你,是不是喝了那杯『試驗品』?」

  「試驗品……?」我呆住。腦子還在努力回想。早上吧檯角落的那杯咖啡、紙杯上寫著朋友的名字、還有那奇怪的甜辣後勁……

  「啊……」我臉色瞬間蒼白,「你、你是說──」

  「沒錯。」店長果斷地打斷我的話,「那杯裡頭加了『獸化藥』。我本來準備讓你朋友測試效果,結果你給我全喝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機差點滑手掉下去。耳朵在這一刻偏偏不爭氣地猛地一抖,還把周圍幾個人嚇得大笑出聲。

  「啊哈哈!太逼真了吧!」

  「劇本進展到『老闆打電話揭露真相』這環節了嗎?!」

  「好會演哦,這根本電視劇水準啊!」

  我:「不、不是劇本啊!!!」

  「小聲點!」店長在電話裡沉聲道,「聽好,那東西會讓你逐步獸化。先是耳朵和尾巴,接下來可能是指甲、瞳孔、聲帶……」

  「等、等一下!聲帶也會──」我差點破音。

  「所以趕快回店裡!」店長提高了聲音,「在變化完全固定之前,還能用抑制劑救回來!」

  然而,這一段通話全被直播收了進去。手機另一頭的彈幕已經炸開:

  【哇!官方劇情連電話都有!】

  【獸化設定?這劇本寫得太燃了吧!】

  【聲帶也會變?難怪聲音剛剛卡了一下哈哈哈哈!】

  【這店太敢玩了,我一定要去朝聖!】

  「誤會啦!真的不是劇本啊!」我急得滿臉通紅,尾巴卻在這時候猛地一甩,把桌上的氣球打得「砰!」一聲爆開。

  「哇啊啊──!」現場先是驚呼,接著爆出更大的歡笑聲。

  「你看!連爆點都安排好了!」

  「這宣傳太神啦!快點截錄存檔!」

  我欲哭無淚。明明是徹底的危機,卻在眾人眼裡變成「官方安排的驚喜演出」。

  耳尖紅得要滴出血,尾巴因為緊張不停抽動,正好讓所有鏡頭捕捉到「超逼真動作」。

  而我心裡唯一的想法只有一句:

  這下,真的沒臉回學校了啊──!

  「聽清楚!」電話那頭的店長語氣越來越急,「現在立刻回店裡,越快越好!不然再過二十分鐘,你就會──」

  「會怎樣啊!」我慌得大喊。

  可這一喊,嗓音忽然變得有點沙啞,尾音甚至帶了輕微的低沉咆哮感。那瞬間,全場先是一愣,接著爆發出比剛才更大的尖叫。

  「哇啊啊啊!聲音變了!!」

  「獸化進度條+1!」

  「這演技給滿分!」

  「不是、這真的不是演戲──」我慌張地捂住喉嚨,可那沙啞聲線依舊像破音的貓咪。

  「冷靜!不要讓他們拖住你!」店長在電話裡怒吼,「快走出來!」

  可偏偏──我完全走不了。

  「來啦來啦,再拍一張!」一個女生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蛋糕桌旁。蠟燭正點著火,她硬是把一頂派對帽扣到我頭上。

  「等等!我還要拍抖音!」另一個男生舉著手機湊過來,背景音樂都切到動漫主題曲了。

  我左右掙扎,耳朵卻在眾目睽睽下自己「抖」了一下,尾巴更是失控地一甩,把桌布掀得差點把蛋糕拉下來。好險旁邊有人眼疾手快接住,不然整場就直接升級成「生日大災難」。

  「哇哈哈!連 NG 畫面都這麼可愛!」

  「快錄下來!這片一定爆!」

  我快要哭出來,耳尖紅到要滴血,手裡還死死抓著外送袋不敢鬆。可笑聲與快門聲一波接一波,像海浪拍過來,根本沒有任何退路。

  直播的彈幕更是瘋狂:

  【已經一萬人了!】

  【太扯了,這是真獸人吧?】

  【聲音變了聲音變了!我錄下來了!】

  【拜託店名、拜託地址!】

  【求他開個 OnlyFans!】

  「喂!聽到沒有?!」電話裡店長的聲音幾乎咆哮,「再拖下去就回不來了!」

  「我……我在努力啊!!」我快要崩潰,聲音因為緊張而顫抖。可下一秒,旁邊有人乾脆把手機舉到我耳邊,對著直播觀眾大喊:

  「大家聽!官方的 NPC 台詞更新了!」

  全場笑成一片。

  我完全沒力氣解釋了,只能任由耳朵繼續在陽光下顫動,尾巴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像是被五花大綁丟上舞台的小丑。

  「……完蛋了。」我在心裡低聲自語。可偏偏這副模樣,卻在觀眾眼裡成了「害羞的貓耳外送員」。

  螢幕上的熱搜榜單還在跳動——

  #貓耳外送員,穩穩佔據第一。

  ❖

  笑聲、拍照聲、直播的提示音交織成一片,直到蛋糕蠟燭燒完,現場的鬧騰才終於稍微停歇。氣球在空調的風裡搖來晃去,帶著一種派對後的熱鬧餘韻。

  我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耳尖還在抖,尾巴垂在腿邊一動不動,就像被抽光了力氣。外送袋被好心人放回我懷裡,卻已經不像袋子,而是像一個「保命符」。

  「太棒了啦!」有人興奮地拍手,「這是我參加過最驚喜的派對!」

  「對啊對啊,官方活動能做到這樣,真的很有誠意欸!」

  「快,跟我們留聯絡方式!下次也要訂你來送!」

  「我、我不是什麼官方活動……」我還在虛弱地抗議,但聲音已經軟到沒有力道。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

  嗡──嗡──嗡──

  我顫抖著拿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店長長長的一聲嘆息。

  「……算了。」他語氣裡有著無奈和一絲疲憊,「我本來想壓下這件事,但看樣子已經全網都知道了。」

  「店、店長……」我小心翼翼開口,聲音還在發抖。

  「聽著,你先別回來了。」店長語速放慢,像是已經做出某種決定,「現在回來只會被圍觀。我已經在考慮……乾脆順水推舟,把這個『貓耳外送員』直接變成我們的形象活動。」

  「欸欸欸!?你、你是認真的?!」我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尾巴「呼」地往旁邊一甩,拍到桌布,把杯子震得直晃。

  「不然呢?」店長苦笑,「熱搜第一、直播同時在線破萬,免費宣傳效果直接拉滿。再笨的老闆也不會放掉這種機會。」

  我整個人呆住了。耳朵還在顫,尾巴像是不甘心一樣拍打著地板。

  「店長你、你是說……以後我得……一直戴著這對耳朵送外送?」

  「你根本不用戴吧?」店長毫不留情地吐槽,「你現在本來就長出來了啊。」

  我瞬間啞口無言,臉紅到快要冒煙。

  而身邊那些顧客們,正湊過來笑嘻嘻地遞上手機。

  「嘿嘿,外送哥哥,留個聯絡方式吧!」

  「下次我們還要訂咖啡,你一定要再來喔!」

  「還有,下次尾巴要甩得更大力一點!」

  「喂──!」我整張臉都快埋進桌子裡了。

  「來來來,大家合照一張!」有人一聲喊,全場立刻響起一陣附和。

  「等、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就被硬生生推到房間正中央。耳尖還在抖,尾巴甚至被一個女生抓著擺到正前方,好像在幫小狗做造型。

  「這樣才可愛嘛!」

  「欸欸,笑一個啦!來,比個心!」

  「比心不夠啦,還要貓爪手勢!」

  「我、我不會這些啊!」我臉紅到快冒煙,雙手僵硬地比出一個不成形的動作。下一秒,手機快門聲像機槍一樣「咔嚓咔嚓咔嚓」不停響。

  「太萌了!根本官方級別!」

  「我現在就要發 IG,標籤#貓耳外送員!」

  「這熱度保證能衝破十萬!」

  我快暈倒了。耳朵被摸得又麻又燙,尾巴還被來回甩動,完全像是展示用的道具。可偏偏那觸感真真切切,每一次被拉扯,都讓我全身一顫。

  「喂喂,不如我們幫他開個粉專吧?」一個男生突然提議,眼神亮得不得了。

  「對對對!還可以幫他取個 slogan!」

  「什麼 slogan?」

  「比如──『一杯咖啡,一次心動,專屬你的貓耳外送員!』」

  「噗哈哈哈哈!太中二了吧!」房間裡笑翻一片,卻沒人否決,反而越講越興奮。

  「要不我們幫他錄個短影片?」

  「好啊好啊!就拍他送咖啡然後耳朵抖一下,尾巴甩兩下,最後比個耶!」

  「我天啊,這一定爆!」

  「喂──我拒絕!絕對拒絕──!」我差點哭出來,卻根本無力抵抗。旁邊兩個人已經把飲料杯遞到我手裡,還有人站到門口拍「模擬外送進場」的鏡頭。

  「Action!」

  「不、不行啊──」我一邊舉著咖啡,一邊被逼著走進屋,耳尖紅得發燙,尾巴偏偏又自己甩了一下。全場瞬間爆出掌聲和尖叫聲。

  「完美!這影片上傳保證破百萬!」

  「外送員哥哥,你以後就是我們這裡的傳奇啦!」

  我渾身僵硬,耳朵和尾巴徹底背叛了我,拼命在眾人面前強調──

  這就是貨真價實的『貓耳外送員』。

  「太完美了!真的太完美了!」一個女生把剛拍好的影片放給大家看。螢幕裡的我滿臉通紅,耳朵顫得厲害,尾巴在陽光下甩出一道清晰的弧線——尷尬到想挖地洞,但在影片裡卻顯得格外「自然可愛」。

  「你看看這效果,根本不用修圖!」

  「這一定會上推薦!」

  「不,根本會變成梗圖啦哈哈!」

  笑聲再度爆炸。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滾,恨不得當場鑽進外送袋裡裝死。

  「喂,外送哥哥,下次再送的時候記得通知我們啊!」有人湊過來,手機亮著,「來,加個聯絡方式?」

  「對對對,我們生日會一個月一次,下次也要你來!」

  「欸欸,要是下次你沒來,我們會覺得超落差的!」

  「不、不行吧……」我顫抖著拒絕,耳朵卻不爭氣地抖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哇哈哈哈!你看,他自己都答應了!」

  全場爆出新一波笑聲。有人乾脆把我的尾巴輕輕捧起來,像是觸摸某種神聖的護符般小心翼翼。

  「超柔軟的……」

  「欸欸,下次能不能借我抱一下?」

  「快別鬧了,他都快哭了啦!」

  「我真的要哭了啊!」我在心裡瘋狂吶喊。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螢幕顯示著社群通知——

  【#貓耳外送員 熱搜第一,討論度破二十萬】

  我整個人徹底僵住。

  ……已經,不只是這裡的人了。整個城市、整個網路都知道了。

  「看吧,我就說這是命中注定!」一個男生笑著拍我肩膀,「你就是新時代的傳奇外送員!」

  「我們下次還要叫你!」

  「一定要來啊,貓耳哥哥!」

  我嘴唇顫了顫,卻一句反駁也說不出口。耳朵燙得像火焰,尾巴無力地垂著,卻還在微微搖動——就像我早已被迫點頭答應。

  這場鬧劇,最終沒有收場。

  它反而在笑聲、掌聲與彈幕的浪潮裡,化為一個新故事的開始。

  我明白了。

  從今以後,無論願不願意,我都背上了一個名字:

  「貓耳外送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