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間，我的名字變得特別受歡迎。

  在亂糟糟的大街上，穿著黑衣的男女老幼都拿著那幅黃背景紅字的橫額，上面全是寫上我的名字，叫我消失。

  『——艾伯特．加羅威，消失吧。』

  艾伯特．加羅威這名字很常見，他們只是認錯人吧。

  我望向街上正在掛橫額的男女，他們隔著車窗見到我，馬上向我舉中指。

  這不合理，我做錯了什麼事，他們得要如此仇視我？我自問一輩子清廉過活，未曾犯法，也是良好市民，他們是在妒忌我的正直嗎。

  我別過頭去，叫司機駛往另一方向。

  駛開了不久，在大馬路中央突然跑出一個老婦嬬。她伸直雙手，手上拿著同一幅橫額。司機急著煞車，害我被車子重重地拋高一下。

  『——艾伯特．加羅威，消失吧。』

  今次又是什麼了？我根本不認識她，我是哪裏得罪她了？

  不只如此，她見到我目擊那副橫額，更抓住車子的玻璃窗不放。隔著厚厚的玻璃，我僅僅能聽見她的話，但不用聽得很清楚，從她那滿是皺紋的臉孔上擠出的青筋，我大概可以猜到她想說什麼。

  在她心目中，艾伯特．加羅威看來就是她的殺父仇人——但那怎會是我？

  是這世上的另一個艾伯特．加羅威吧。

  我看著倒後鏡揚一揚眉，司機馬上識趣地倒後把車子繞到另一方向。

  車子繞路駛往高速公路，但不只是在旁的車輛，連高速公路的隧道裏也貼著那礙眼的橫額。

  真是的，到底是誰弄出這些橫額？難道最近又在流行什麼玩意嗎？叫我消失什麼的，這也太粗暴了，一點教養也沒有。

  車子駛離了高速公路，駛上往近郊的斜坡。

  我的大宅就在附近。

  來到這裏，那堆難看的橫額終於消失了。司機按一下按鈕，車窗緩緩開啟，窗外的空氣非常清新，跟烏煙瘴氣的大街完全不同。

  我呼了一口氣，看著倒後鏡裏的司機，「他們以為自己是誰，可以隨便把寫上我名字的橫額到處亂貼嗎？」

  「這也沒辦法啊。」

  「什麼沒辦法，他們是變成神了嗎？」

  司機聳一從肩，從櫃底拿出一份報章。黑色大字的標題奔進眼簾——『連續五年施政失誤！艾伯特．加羅威首相的民望再創新低』。

  哼。無知的愚民，要消失的該是你們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