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
1
斑守的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的恐惧感顺着脊椎急速爬升,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娇小的耳廓狐兽人——被称作“所长”的家伙——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能剥开他的皮囊,直接审视他瑟瑟发抖的灵魂。
[uploadedimage:22090222]
“你谁啊?”耳廓狐所长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沙哑威严,“走错门了?还是……来送‘外卖’的?”
“外……外卖……”斑守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他想解释,想道歉,想说自己只是送错了东西,但极度的恐惧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完整。他只想立刻昏过去,或者时光倒流,他绝对绝对不会推开这扇该死的门!
就在他试图组织语言,甚至考虑是否要跪地求饶的瞬间,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完全从耳廓狐所长身上移开,只是极其短暂地眨了一下眼——仿佛只是胶片电影跳了一帧——那个原本站在办公桌旁、穿着东国大叔装、冷静擦拭着诡异仪器的褐白色猫兽人,竟然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uploadedimage:22090227]
下一个千分之一秒,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贴上了斑守的喉咙皮肤,激得他汗毛倒竖。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的坚硬和锐利。
斑守的眼珠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下转动。
只见那位猫兽人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猫兽人依旧沉默寡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那只完好的幽紫色猫左眼,如同最精准的瞄准镜,冰冷地锁定着斑守。而他那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中,正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短刃——斑守只在一些古老的极东国度动漫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好像叫……苦无?——刃尖正毫不留情地抵在他的喉结上。
这……这是什么速度?!瞬移?!超能力?!斑守的常识被彻底颠覆,巨大的惊骇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让他忘记了哭泣。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现代兽人世界”的认知!
猫兽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和威胁姿态,然后微微侧头,目光投向身后的耳廓狐所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无声地请示:“所长,如何处置?”
这下死定了!绝对死定了!目睹黑帮交易(?),对方还有这种怪物一样的忍者保镖!灭口!这绝对是标准流程的灭口!斑守的恐惧再次如海啸般淹没了他。求生的本能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哇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只是送东西走错了!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我家里还有爸妈和妹妹要养!我大学还没毕业!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我不想死啊呜呜呜——”堂堂鬣狗兽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配合他那张天生狡奸的脸,显得异常滑稽又可怜。他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抵住喉咙的凶器,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一个带着些许戏谑和无奈的声音响起,来自那个一直拿着彩色粉末袋子的玄凤鹦鹉兽人。
[uploadedimage:22090246]
“喂喂,魁所长,瞬先生,你们好像把人家吓过头了啊。” 玄凤鹦鹉兽人走上前几步,脸上那谄媚推销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阳光开朗,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他晃了晃手里的那个小袋子,“别哭了小哥,放松点,你看,这只是糖霜而已啦。‘梦幻星空’限量版,水果味的,甜品店的新品,我特意买来想让大家尝尝鲜,顺便即兴表演一下新戏的片段找找感觉嘛。”
斑守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种被呛到的抽噎。他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开泪眼婆娑的眼睛,还眨了眨眼睛。
糖……糖霜?
“真……真的?”斑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怀疑。这剧情转折也太生硬了吧?!哪有人拿着糖霜用那种毒贩交易的表情和语气推销的啊?!还有旁边那个可怕又可疑的仪器又是什么?!
“不信你尝尝?” 玄凤鹦鹉兽人笑着,动作敏捷地用手指蘸了一点袋子里彩色的粉末,趁斑守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塞进了他大张着的、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巴里。
一股强烈的、人工香精的味道瞬间在斑守的口腔里炸开,甜得发腻,还混合着蓝莓、草莓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味道。但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他妈糖的味道!而且是廉价糖霜的味道!
“唔……呸呸!”斑守下意识地吐着口水,甜腻感让他更加混乱了。所以……真的不是毒品?只是糖霜?那个仪器呢?
仿佛是为了解答他的疑问,耳廓狐’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叼着烟的嘴努了努桌上那个金属仪器:“装饰品,这傻鸟拍戏用的道具,看起来够唬人吧?老子以前收缴的真货比这带劲多了。”
斑守:“……”所以他刚才真的差点被一袋糖霜和一個道具吓尿裤子?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甚至冲淡了残留的恐惧。他这张破脸今天算是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所以,小子,”魁所长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睛看着他,“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别说真是送外卖的,我们没点。”
斑守耷拉下耳朵,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两腿之间,哭丧着脸,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是来送东西的……学长让我送一个包裹到……到隔壁楼道的404……”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想起自己刚才的蠢样而倍感尴尬。
“隔壁楼道?”魁所长挑了挑眉,“呵,走错门了。这栋破楼标识乱得很,经常有傻蛋搞错。”他毫不客气地把“傻蛋”这个词扔给了斑守。
斑守不敢反驳,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身心受创的是非之地。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还抵在自己喉咙上的苦无,又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那位猫兽人。
他接收到斑守的目光,再次微微侧头看向魁所长请示。
猫兽人‘瞬’终于收回了抵在喉咙上的苦无,那冰冷的死亡威胁消失的瞬间。在斑守差点感动得又哭出来之际,只见他把手里沉甸甸的牛皮纸盒捡起,稍微观摩盒子,身影又是一花,几乎是在眨眼的瞬间,就出现在了魁所长身边,恭敬地将盒子放在茶几上。
瞬……瞬移?这是什么操作吗?!难道这是属于那个猫大爷的基本操作吗?!
“包裹稍后会帮你送去,现在你可还有事?魁所长哼了一声,算是默认。瞬手腕微微一翻,在手中的苦无如同变魔术般消失在他手中,不知藏到了哪里。他后退半步,重新恢复了那种沉默的、如同背景板一般任由后脑尾发飘荡的站姿,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斑守顿时松了一口气,感觉捡回了一条小命。他连忙弯腰想去捡起掉在地上的蛋糕盒和书,嘴里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打扰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然而,他刚弯下腰,就因为劫后余生的放松和急于逃离的心态,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下意识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谢、谢谢您……这位小狐狸所长先生……”
话刚出口的瞬间,斑守的理智终于追上了嘴巴……但已经太迟了。
办公室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斑守保持着弯腰的滑稽姿势,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感觉到一道冰冷彻骨、饱含杀意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针一样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只见那位耳廓狐所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身高只到他胸口(不算他耳朵的话),但那气势却如同山岳般压得他喘不过气。魁所长嘴里叼着的香烟已经被拿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漆黑冰冷、闪烁着死亡光泽的手枪!枪管此刻正毫不留情地、用力地抵在他的额头上,压得他生疼。
“…小狐狸?”魁所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极致愤怒,“你刚才称呼老子什么?嗯?!小子,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直抵颅骨,斑守毫不怀疑这把枪的真伪以及对方扣下扳机的可能性。刚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再次决堤,比刚才哭得还要凄惨响亮。
“哇——对不起!对不起所长大人!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口误!绝对是口误!大人您一点都不小!您高大威猛!气势磅礴!英明神武!求您饶了我吧!我把我的蛋糕赔给您!哇呜呜呜……”斑守语无伦次地求饶,差点就想把摔烂的蛋糕以最卑微的姿势双手奉上。
旁边的玄凤鹦鹉兽人似乎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捂着嘴肩膀耸动。瞬则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就在斑守觉得自己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那个玄凤鹦鹉兽人终于开口打圆场了。
“所长所长,消消气,别跟小学长一般见识嘛。”他笑着走上前,轻轻压下了魁所长持枪的手(这个动作让斑守看得心惊肉跳),“而且,我好像认出他来了。您看他的长相,是不是特别有辨识度?我们学校的‘四大恶人’之首,有名的很呢!”
“四大恶人?”魁所长皱了皱眉,枪口稍微偏离了一些,但眼神依旧不善地打量着斑守。
斑守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四大恶人”是他们宿舍四个因为长相凶恶而被其他学生私下里取的外号,虽然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但被当面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他这才仔细看向玄凤鹦鹉兽人,对方色彩鲜艳的羽毛和开朗小帅的脸庞确实有点眼熟……
“啊!你……你是那个……艺术演艺系的‘绚羽’?那个拍广告短剧的……”斑守终于想起来了,眼前这位确实是他们学校的名人,以网红和小鲜肉身份活跃的玄凤鹦鹉兽人,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还是什么事务所的员工!
“Bingo!学长好记性!”绚羽爽快地承认了,还冲他眨了眨眼,“看来我们学校的‘四大恶人’天团果然名不虚传,连我都听说过哦。学长你就是那个恶人之首的鬣狗斑守对吧?”
斑守尴尬得无以复加,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不仅丢人丢到校外,还在校友面前社会性死亡了。物理性死亡(差点)和社会性死亡,今天是要二选一还是买一送一?
然而,魁所长在听到“恶人”、“现役大学生”这几个词后,眼中的怒火似乎消退了一些,转而流露出一种审视和……兴趣?他巧妙地收起了手枪,重新叼起烟,绕着局促不安的斑守走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恶人鬣狗……大学生……”魁所长喃喃自语,然后突然停下脚步,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斑守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斑守被迫弯下腰,对上那双深邃的橙黄色狐狸眼。
“小子,看你这怂样,胆子不大,脸长得倒挺有‘特色’。”魁所长吐出的烟圈喷在斑守脸上,让他忍不住想咳嗽又不敢,“正好,老子这儿有个活儿,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事务所打个临时工?”
“啊?临时工?”斑守彻底懵了。这又是什么神展开?从险些被灭口到被邀请打工?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他的大脑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看他一脸呆滞,旁边的绚羽好心解释道:“学长,别紧张。其实就是我们事务所最近接了个小委托,需要调查整理一下校园内部的一些流言蜚语和小道消息。本来这部分是我负责的,但我接下来几个月娱乐圈那边行程排满了,基本不常在学校,正愁没人接手呢。你看你正好是在校生,身份方便,而且……”
绚羽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意,“以学长你和你的室友们‘赫赫有名’的外表,说不定能更容易听到一些普通学生听不到的‘真心话’或者八卦呢?毕竟,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跟‘反派脸’说些秘密反而更安全?或者干脆不把你们当回事,当着你们的面讨论?”
魁所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嘲讽:“没错。你这张脸,在某些场合就是最好的伪装和通行证。干不干?时薪算你市场价,活儿不累,就是耳朵勤快点。”
斑守被这一连串的“好处”和“安排”砸得晕头转向。整理校园流言?这算什么工作?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还能赚点外快?而且对方似乎暂时不打算追究他刚才的口误和闯入行为了?
但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诡异了。他弱弱地、小心翼翼地举手问道:“那……那个……我能问一下……你们这个事务所……到底是做什么的?还有……各位到底是……?”
魁所长松开他的衣领,似乎对他的提问还算满意。“哼,有点警惕性,不算太蠢。”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听着,小子,我们这里是‘万能探查事务所’。老子我是这里的所长,魁。”他指了指自己,然后拇指指向旁边的猫兽人,“我助理,瞬。”
瞬维持笔直站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魁又用烟指了指绚羽:“那傻鸟小子,绚羽,算是我们这里的兼职情报收集员,主要混娱乐圈那边。”
绚羽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学长好~以后可能就是同事了哦!”
介绍非常简单,仅限于名字和表面身份,关于过去、背景、具体业务范围,一概模糊处理。
“至于事务所是做什么的?”魁所长吸了一口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有些狡黠的笑容,“类似侦探那样什么都查,只要价钱合适,又不碰老子的底线。什么都……”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内容让斑守不敢细想。
“怎么样?干还是不干?给句痛快话。”魁所长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斑守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三人组:体型娇小但脾气暴躁气场强大的耳廓狐所长,沉默寡言身手神秘的猫兽人助理,阳光开朗身份是明星校友的鹦鹉兽人员工。再加上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事务所……
他感觉自己就像不小心闯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拒绝?他不敢。答应?又总觉得前途未卜。
在魁所长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注视下,以及喉咙似乎还残留着的苦无冰冷触感的提醒下,斑守咽了口唾沫,最终艰难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我干……”
于是,鬣狗兽人斑守,就在这样一种完全懵逼、半胁迫半诱惑的状态下,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这家隐藏在破旧大楼里、神秘无比的“万能探查事务所”的一名临时工。
他的校园生活,乃至整个人生,从这一刻起,注定要偏离原本平凡(虽然充满误会)的轨道,驶向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更加混乱(搞笑)的方向。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