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每个平凡的午后,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尚且年幼的我并不晓得父母嘴中的什么血统、天赋
我只是自己一人躲在书屋里
这里很安静,我很喜欢在这里待着
而且也有窗户,可以将外边的风景一览无余
虽然只不过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与天空
但不知为何,在看向这般普通的景色时
我的心总是能平静下来
而当我一如既往地向窗外眺望时
我却从云丛中瞥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奇特身姿
即使它与我的距离似乎无比遥远
但我仍能隐隐猜想到它身形的庞大
它的脖子和尾巴很长,同时像鹰隼一般
不时地挥舞着自己几乎等同身躯的翅膀
就这样平淡的从云丛中出现
又飞入了云丛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时的我,对着那个庞然大物消失的天空
凝视了很久
很久
——
裹挟着麦香的暖风拂过脸颊,向我身后雀跃而去。正午的太阳毫不吝啬地将阳光挥洒在每一寸土地之上。放眼望去,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麦浪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煜煜生辉,富有生机。
这般难得的景色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了。大概是在我还没有离开故居的时候。在那里每到枫叶之季,便也能够见到这般景色。如今的我也会有些怀念那时的日子,虽然许多事我都记不清楚了。
这里是村子附近的一座山丘,从这里下来后再走一段路就能到达村子。可能是因为村子地处偏远的地区,这里的一切都基本维持着原始的样子,连村民们也是非常淳朴,他们几乎不带怀疑地就招待了我。
我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在这趟旅途的最后,我想先暂且在村子停留一阵,让自己最后歇息一下,再前往旅途的终点。毕竟不管早到晚到其实都已经没差了。
伫立片刻后,我重新返回了村子。这个时间村子的人大都刚刚忙完农活,正在家吃午饭歇息,因此在屋子外见不到大人,只有草草吃完饭或者不想吃饭的孩子在外边嬉闹。
见到我后,他们便立刻停下了正在进行的游戏,转而跑向了我。
“魔法师姐姐!”跑的最快的丫头一下子跳进了我的怀中,接着便紧紧地抱住我不肯下来。
我轻轻揉搓她的头,看着其他的孩子气喘吁吁地一同跑来,看来这丫头的体力比男孩子还要好上许些。接着他们就围住我又开始了基于孩童好奇心的“盘问”环节。
“大姐姐是去观测星象吗,我看到……阿麦哲看到你一直在山丘上站着一动不动!”
“喂!怎么就是我了,你不要骗人!”
“魔法师姐姐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呢?,薇洛想知道!”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向我提出五花八门的问题,在村子的这段时间我也渐渐的习以为常了,于是我笑着回答说这是魔法师的秘密,不能够告诉他们。
“欸————”孩子们发出了失望的声音。不过我话锋一转,倒是可以展示法术给他们看。于是孩子们便将失望扔到了一边,开始期待着我能够带来什么奇妙的法术。
我故作玄虚地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取下挂在腰间的木头法杖,对着天空挥舞。在孩子们的注视之下,我睁开眼,将法杖轻轻砸到了黄草地上。
尔后,花卉盛开。
以法杖接触的草地为中心,一种带有着鲜明黄色的花朵开始在四周扩散绽放开来,片刻才停止了扩散。
孩子们惊喜之余,我解释道:“这种花朵是翻金葵,喜好阳光,虽然很矮小但是生命力却异常的顽强,也有寓意丰收的意思。”
“大姐姐好厉害!”
“果然是天赋很强的魔法师吧!”
“教我嘛法师姐姐,能不能也教教我…”
“……”
我轻轻摇头,向孩子们解释说这种法术是即使没有天赋的人也能够使用的……只要潜心钻研,不论什么法术都是能够学会的哦。
孩子们却说我骗人,谁都知道法术是如果没有相应的天赋,就无法学习使用的。
不对哦。即使是没有半点天赋的人,也是可以的。
我缓缓说道。
——
因为我是没有天分的孩子。
班里的同学如此说道。接着她们收回了水球魔法,冷冷注视着正跪坐在地上,被水球砸中成为了落汤鸡的我。
为什么还要来魔法学院上学呢?无用功就不要做了,趁早滚远点吧。毕竟谁也不想被你没有天分的基因传染,万一我们也变得不会用魔法了怎么办,这是为了我们两边都好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从我来到这里开始,这种事就不断在上演。以至于我都快有些习以为常了。
其他的同学要么是看着角落这边窃窃私语,要么是当做没有看见一般继续做自己的事,没有人会想自己惹上麻烦,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所以我只是默默承受。
这时,门口传来了声音。
“请,请问诺林·切尔涅恩同学在吗?”
我向门口看去,站在那里的是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同学,她橘黄色的发色格外显眼,此时她正小心翼翼地张望四周:“学院长有事找她,让我来通知……”
我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那个同学看到我的样子不禁呆愣在了原地,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支支吾吾没有说出口。
“我就是诺林·切尔涅恩,谢谢你的通知。”
“啊,不…不客气……”
没等她说完,我便离开教室,独自去往学院长的办公室。因为前去过很多次了,所以倒算是轻车熟路。
来到办公室门前,敲门。待到传出请进的声音后,我推门而入。我看见学院长和母亲对着坐在桌子两侧,见到我进来,学院长拿起放在一旁的法杖对准了我,一股热流包裹住了我的身体,很快便又散去。刚才湿漉漉的样子被烘干,好像没有被打湿过一样。学院长点点头,示意我也找个地方坐下。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这次我想和您谈一谈关于您们家孩子的学业问题。”
不出意料,或者说我早就知道会等来这一天了。母亲的反应异常激烈,但也好歹没有失控,在听完学院长委婉的表达出想要让我退学的意图后,便与学院长开始了交涉。
身为贵族,魔法师大家的一个旁支,父母所生下的我却是个没有任何魔法天赋孩子。为此他们无比苦恼,这份苦恼主要来自于其他同僚家族的质疑,调侃与讽刺,于是我就这样丢掉了我们家的脸面,而母亲则强硬地要求我去上只有拥有天赋的孩子才能够入学的魔法学院。事实上通过各种关系门路,她也确实让我得以成功入学。
而我为了代替父母重新拾回家族的脸面,拼命地学习魔法的基础知识,也就是大魔法师卢埃森·卡蒂通过不断的实践所汇总出的魔学基础:《魔法的基本运用》。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是学习魔法最基础的知识了,但这“一般人”也是就有魔法天赋的人而论的。
学习异常困难,理论知识的成绩斐然无法取代实际运用时零分的窘境。我还是无法使用魔法,只有时不时出现的小火苗或者爆炸烟雾不断挫败着我的自信心,也是因此我被整个班级的人所排斥,我也确实没有办法。毕竟要让一个从未接触过魔法的人学会魔法,是多么荒谬的事。
不知何时,交涉已经结束了,母亲带我走出办公室。待关上门后,她注视着我的眼睛,留下了一句不要再给我丢人,于是离开了。
我没有回答,转过身去走回了教室。
这一堂课是治疗魔法的实践。老师带来了十几名受了些许伤的人来到教室,并分配给了每一名学生。让我们运用学习到的治疗魔法理论对这些病人进行治疗。
我的病人的受伤处是在左臂上,一处显着又紫又绿的伤痕,好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了一般。在病人微笑着对我说道拜托你了之后,便将伤处摆在我的面前。
我拿起了法杖,缓缓吸气,又吐气。我能感到我拿着法杖的手在颤抖。我很清楚我又在紧张了。
但我终于还是开始将法杖抵在病人的伤处上,闭上眼,开始咏唱起已经不能记得再清楚的颂语。
片刻后,我慢慢地将双眼睁开。
——
随着一阵噼啪声响起,我看到他的伤口开始逐渐愈合。淤青渐渐的重新被肉色所取代,不到片刻原先的淤青便消失不见了。
“真的非常感谢你啊巫师小姐!居然真的给治好了……要不然这几天我都不能继续干活了。”男人对我示以感激之情。
在农村受伤的坏处是不能够继续下地劳作,会耽误作物的生长,而且也很难找到医师,靠自己慢慢愈合也得很长时间。于是我便临时担任起了这个村子的治疗者,对负伤的村民施以魔法治疗。
村子的人无偿提供给了我住所与吃食,本着不能白白受到给予的心态我重新使用起了治愈魔法,因为太久没有使用所导致的理论知识生疏是难免的,于是我还得重新根据魔法书籍所记载的进行复习,同时搜集得以施展魔法的材料。
治疗结束。我将村民们送走后,又迎来了一位妇人。见到我后,她向我致意,随后说道:村长让她来向我传达,先前我拜托村长的事有着落了,让我再去拜访村长。
在我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我曾向村长拜托替我查询一些资料,这事关我接下来的行程,如果最后没有结果的话也没关系。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出乎我意料的。在谢过妇人之后,我便前去了村长家。
来到村长家门前,我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略显激动的心情,敲了敲门。
——
“进吧。”
我推开房门,沉默地走进了母亲的房间。
“听说你最近和一个黄毛丫头感情很好?”母亲摘下眼镜,用严厉的口气向我问道。
说是感情很好也不算是,只是自从第一次打了照面后,她便一直主动来找我,虽然名义上是请求我帮忙她的魔学理论作业,但她对于我的关心我是能够明显感觉到的,不论是替我准备午餐、或是帮我一些小事。
不过当我意识到我和她已经被别人认为是感情很好的朋友时,我们已经快要迎来毕业考了。
魔法学院的毕业考,是为期五年的修行,让学生们自行开始修行,并不断提升自己的魔法造诣,在五年后回到学院进行测试,通过的人就能够顺利毕业。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事关重大的事情。
见我没有说话,母亲转过头来面对着我。
“从你小时候开始,我就在不断培养着你。哪怕是你要被退学我也舍弃了很多,让你得以继续进修,我几乎用尽了一切我能用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我无言地点点头。
我最害怕的人,就是母亲。对于我而言,她永远是家里最有权威的那个人,不仅限于她的贵族身份,更多是因为她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无不透露着强势。也因为这个女人是我的母亲,作为她的孩子,遵循她的安排也是应该的事情……吗?
“你知道就好,那么,不要再管别人了,离那个黄毛丫头远一点,也不要随意和他们扯上关系,那样只会阻拦你自己的脚步。好了出去吧。”
……
时至今日,我也能回忆起母亲那时无比冰冷的话语,而我也无法忘记那时的我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勇气,说出了那句话。
我说:“我讨厌魔法。”
“你说什……”
没有等到母亲说完,我打开房门,不带犹豫地走了出去。
——
离开村长的屋子后,我回到我所暂居的房屋,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我本来打算再花费一段时间去找到那个地方,不过既然村长已经提供了明确的方向,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在这里所叨扰的时间也够长了,我该重新启程了。
不久,我扛起了准备好的行李,推开门。
我看到几乎全村的人都在外面。他们围成了半个圈将我包围住,而村长站在正前方,想来应该是他老人家通知的村民们吧。
环视着村民们,我深深地向他们行了礼。随后人群开始爆发出种种声音。
“大姐姐不要走!”
“不能再在这里待上些时日吗?”
“很感谢您对我们的帮助!”
“留下来吧!”
“……”
“我才是,在这里的这些日子麻烦各位的照顾了。”这是真心话,毕竟从此前算起,我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的关照。即使这里的人们待我再好。“不过,我必须要走了。”
村长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抬手示意村民让出了一条路。
我深呼吸,大步向着那条路走去直到离开人群。然后我听到,从后方传来了一个带有哭腔的声音:
“大姐姐!你到底要去哪里啊!”
我站住身子回过头去,对着村民们缓缓说道:
“我要去找龙。”
——
“怎么可能,龙只不过是传说中的生物罢了。”
“只是随口一说。”
毕业考试的第二年,也是我开始修行的第二年,我来到了一处小城市的公立图书院。
由于某些原因,我时不时会被一些人搭讪,我便索性故意去图书院的无人深处窝上一阵子,这期间倒是有另一个人也会时不时在这里待着看书。于是我们自然而然的聊了起来,不过基本是各聊各的。
在问到我修行的目的时,我随口道:我在寻找龙,那个所谓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物。但其实我的心里也不完全确信,那真的就只是个传说吗?那么我那时所看到的景象,又是什么呢?
我几乎从未对别人说过这个目的,也就只有某个我已经两年没有见过的……朋友。当然,没有人会相信,但是她不同,直到最后我们分开准备开始修行时,她还是衷心祝我能够找到。
我们约定好了,她说。
“不过啊……如果是从头开始找起的话会不会太难了点。好歹也得有个底吧。”
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这两年,我几乎走访了大部分的城市,镇子的图书院,收藏铺等地方,为的就是能够找到哪怕一点的参考资料。
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书籍。
见我没有答复,那个人微微叹了口气,而后离开了。
第二天,我依旧在图书院深处啃食书籍时,那个人递给了我一个包的很严实的包裹。
打开看看,他如此说道。在我将严实的包装揭开后,展露在我面前的是一本破损极其严重的老书。
“因为保存不当的缘故,里面的内容大部分都看不清了,不过……”他将书小心翼翼地翻到了一页,指向了一处段落。
“因为大魔法师卢埃森·卡蒂一生为人低调,而没有人知道最后她去往了何处。但是坊间有闻,说她最后前去的地方,是偏远的北方之地……而目的,便是为了去寻找——龙。”
我立刻将书端到了自己的眼前,没有理会那个人在耳边说道这个书很稀少啊啊啊小心点不要弄坏它啊啊啊之类的话。在确认后,我将书重新递给他,然后背上自己的背包。
“先说好,我可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我听到背后传来那个人的笑声,而后说道:
“我是个商人,有利可图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那很抱歉,我只是个穷的叮当响的普通人。”
“穷的叮当响的魔法师。”
我回过头看向那个商人,对方的脸上露出捉摸不定的笑容,接着说道:
“您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就足够了。”
“说。”
对方笑得更加灿烂了。
“回来后,你要告诉我,龙存不存在。”
——
突然想起来,当年上的第一节治疗魔法实践课上,我差一点就把整件事搞砸了。因为诸多的缘故,我将颂语背串在了一起,放在平时这可是不应该的事。但那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成功地释放出魔法。
而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只要掌握特定的词句,材料,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够使用魔法。拜此所赐,之后我依照《魔法的基本运用》,将里面的魔法全数通过反复的试验给复现了出来,而整个过程则持续了数年。在此之外的其他魔法我也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尤其是那些有着精密结构的,不知失败了多少次。
但是我做到了。以双手的感知功能消失,左眼失明作为代价,我终于实现了将我所知道的魔法尽数通过其他方式来进行实现。我将它们一齐记录在我的笔记本上。当我完成的那一刻,我却意外的并没有感到多少欣喜。我知道的。
我累了。
这次的修行,亦或者旅行,恐怕就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远行了吧。在此之前我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向她发去消息了,如果五年的修行结束后,我还是没有回到学院,我就会被认定为取消资格,或者宣布死去吧。
这是我最后的遗憾了。我终归是没能够完成和她的约定,我只是……真的累了。
如此漫长的跋涉真的有什么意义吗?为此我不知忍受了多少,又付出了多少,我所做的这一切对我自己有什么意义吗?
……我不知道,只是最后,我最后还有一处必需要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重新迈开步子。
……
秋天的风也会带有一丝萧瑟的感觉,这主要取决于眼前所看到的景色。一片荒凉。冷风刮过,我继续跋涉。
村子里的老人很小的时候,记得有一个魔法师也曾拜访过村子,而那位魔法师最后离开的方向,村子里的人都记得。那是太阳落下的地方。
村长如此对我说道,因为老人的记忆模糊,说话也断断续续,也是听了好一段时间后才知道还有这一回事。
我抬起头,云朵逃离向远方,而太阳像一个火红的小球藏在其后,天色渐渐被些许橙色所沾染。黄草地笼罩在土地之上,不论是平原山丘。静静地被秋风所吹拂着。
而在那广袤的黄草地中,我看到了一处隆起。
……
我来到土堆前,其前竖着一块几近朽烂的木板,上面刻着:卢埃森·卡蒂之墓。没有墓志铭。除此之外什么也没了。
我默默地注视着它良久,甚至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都快要成为一尊塑像了。回过神来,我重新掏出法杖,同时将翻金葵的种子撒向四周,接着咏唱起了颂语。
片刻,鲜艳的黄色花朵盛开在这一小片土地。
而我收起法杖,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
……
不知走了多久……我真的已经不知道了,可能我已经来到了世界的边缘,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人烟之处,这里目光所及之处依然是黄草地,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甚至连野生的动物,哪怕是小虫子我也没有见到。
于是我想着,是时候了。
我丢下了所有的行囊,包括我记载了所有魔法使用的笔记本。我拄着法杖前行。
我心想,至少,我想要到能看到风景的地方去,那就是高处。我看到不远处有一座不算太高的山丘,于是便向那里前进。
虽然看起来不算太远,但我还是走了很久,至少我感觉很久,好似时间的流速被无限拉长了一般。
直到山丘的“半山腰”处,我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从开始走上这座山丘时,我便一直隐隐有一种感觉,不过我自己也说不清,我只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开始加快跳动,叫我有些许眩晕。
然后,一声巨响从天空传来,我抬起头。
我看到,那个一直烙印于童年之中的影子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它的翅膀所扇动起的风波席卷了我的身体,头发与衣袍飞舞。庞大的身形仅占据了我全部视线的片刻,然后逐渐的由大变小。
一直到它仿佛就是油画中那空旷天际的一部分。
一直到它渐渐的与遥远的记忆慢慢重合。
于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我的体内产生了,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脸颊接着感受到了液体的流动。
我呆愣在原地。
……
许久,直到天空再次变得空无一物时,我才缓过神来。
我跪坐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
——
“……最后她从偏远之地回来,以她的惊人的魔法造诣冠绝一时,她迅速成为了当代最重要的魔法师,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没有魔法天赋也能成为大魔法师的人,用她所编写的魔法书造福了普罗大众……”
“阿婆,这个故事我都快听出茧子了。”
“奇怪,这明明是以前最畅销的童话书呢,你们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吗?”
“何止听过很多次,要我背着讲出来都行了!”
男孩代表其他的一众孩子大声说道,显然是对于今天这位老婆婆所讲的故事内容发表抗议。
“好好……那么下次我就换一个故事讲吧。”
老婆婆倒是没有在意男孩的语气,只是和蔼地笑着安抚着孩子们的情绪。对于孩子们来说,这个老婆婆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在这个镇子呆着了,每天她都会讲一些新奇的,孩子们从未听说过的故事。
然而今天的故事却是大家早已经熟悉的大魔法师——诺林·切尔涅恩的故事,自然感到了烦闷,尽管口头在抱怨,但他们还是听完了老婆婆今天讲的这则故事,一是因为老婆婆每次讲故事时所描绘的都过于引人入胜,二是,这个诺林大魔法师的故事和他们听的有些不同。
对于孩子们听说的版本而言,老婆婆所说的诺林大魔法师的故事有些细节和流传的不一样,都说诺林大魔法师在魔法学院中依靠自己的努力取得了学年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然后顺利成为了当代最著名的大魔法师,而没有老婆婆所讲的如此坎坷,并且传说她还遇到了真正的龙。不过很快他们便不在意这些故事细节了,晚餐时间到了。
重新成为独自一人的老婆婆合上了童话书,缓缓起身回到了屋子。她来到餐桌前,注视着婊在墙壁上的一幅画作。
那张“画”所描绘的,是以崇山峻岭为背景,天空之中存在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的生物的“画。”
但她知道这不是画,在当初收到这个的时候她就能感受出这是通过实时记录画面的,将人所见到的画面投射在纸张上的魔法,而这个魔法的创始人的名字……
……
老婆婆想了很久,关于这个“画”是谁寄过来的。但她的心里其实又隐隐知道那个答案,却不敢将其确认。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做,自从诺林被葬在大墓地后,她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她。是害怕吗?又在害怕什么呢?
……
最后,老婆婆又想起了她的身影,那是她永远不可能忘记的画面:一个备受排挤的少女,毅然决然独自远行的背影。那是她一直藏在心底,默默崇拜的影子。
老婆婆回过神来,她突然发现,那张“画”上的庞然大物的身影似乎有一瞬间消失了。
奇怪,怎么回事……它明明还在画上啊……
……啊
突然,老婆婆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随后嫣然一笑。
人老了,眼睛也时不时地开始花喽。
她将橘黄色的头发放下,重新打理好后,又把那本童话书放在了那张画前,便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