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闹铃声像一盆冷水浇在雷恩头上。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撞到了上方阿尔卡斯的下颚。
"操!几点了几点了?!昨晚就不该去那破电影院!老子今天第一天上班!"雷恩的爪子慌乱地拍着床头柜,尾巴把被子搅成一团,"老子的制服呢?!"
阿尔卡斯捂着下颚坐起身,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睡意:"七点二十。"他指了指衣柜,"都准备好了。"
雷恩连滚带爬地扑向衣柜,扯开柜门时愣住了——熨烫笔挺的辅警制服整齐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配套的腰带、警棍和对讲机在下方一字排开。更离谱的是,连袜子都配好对卷成一团,放在擦得锃亮的警靴旁边。
"你..."雷恩的耳朵抖了抖,转头看向床上的阿尔卡斯,"什么时候弄的?"
阿尔卡斯掀开被子下床,身上只穿着一条黑色内裤:"昨晚你打呼的时候。"他走到雷恩身后,爪子轻轻搭上对方炸毛的后脑勺,"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三十秒就行。"
雷恩站在原地没动,爪子无意识地抚过制服的肩章——那里一点褶皱都没有,显然是被精心熨烫过。他突然回想起在血牙团的日子,每次出任务前都要自己从脏衣服堆里扒拉勉强能穿的,有时还得跟其他混混抢装备。
"...多管闲事。"雷恩嘟囔着抓下制服,耳尖却微微发红。
浴室里,新拆封的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剃须刀充电器的指示灯显示满电。雷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抽了抽——阿尔卡斯这个控制狂,连他刮胡子的时间都算准了是吧?
当雷恩手忙脚乱地系腰带时,一双熟悉的爪子从身后接过了金属扣:"反了。"阿尔卡斯的呼吸喷在他后颈,"执勤腰带要这样穿。"
雷恩不耐烦地甩尾巴:"老子知道!"但他还是乖乖站定,任由阿尔卡斯帮他调整装备。德牧的手爪灵活地穿过各种搭扣和环带,时不时擦过他的腹部,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了。"阿尔卡斯退后一步打量自己的作品,嘴角微微上扬,"很精神。"
雷恩对着全身镜转了转——确实比他平时随便套上的样子好多了。制服贴合着肌肉线条,腰带上的装备各就各位,连常会炸开的尾巴毛都被阿尔卡斯用特制梳子打理过。
"早饭!"雷恩突然想起时间,转头就要往楼下冲。
阿尔卡斯一把拽住他的尾巴根:"等等。"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忘了这个。"
雷恩低头一看,是他那枚特制辅警徽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哦。"雷恩别扭地任由阿尔卡斯把徽章别在他胸前,爪子不自在地抓了抓后颈,"谢了。"
阿尔卡斯突然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祝首日工作顺利,雷恩警官。"
"辅警!"雷恩条件反射地纠正,却不像往常那样暴躁。他抓起餐桌上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走了!"
门口,阿尔卡斯的公务车已经发动好,暖气开得足足的。雷恩钻进副驾驶时,发现杯架上还放着他的专属咖啡——加了三块糖和大量奶精,甜得发腻的那种。
"操..."雷恩捧着咖啡杯小声嘀咕,"记性这么好干嘛..."
车子驶入警局停车场时,雷恩的爪子已经汗湿了。他盯着那座曾经以囚犯身份进入过的建筑,喉咙发紧。
阿尔卡斯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头看着他:"紧张?"
"放屁!"雷恩的尾巴啪地打在座椅上,"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阿尔卡斯伸手抚平他炸开的尾巴毛:"记住,你现在是雷德·冯·赫尔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辅警男朋友。"
雷恩深吸一口气,爪子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徽章。阳光透过车窗照在那枚金属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就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知道了知道了。"雷恩推开车门,尾巴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晚上见...男朋友。"
阿尔卡斯目送他走向警局大门,看着那个曾经满身戾气的郊狼兽人挺直腰背,走向全新的人生篇章。当雷恩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时,他才发动车子离开,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清晨七点五十分,雷恩站在警局更衣室里,爪子死死攥着储物柜的门把手。金属柜面上倒映出他紧绷的脸——辅警制服的深蓝色领口紧紧扣到喉结下方,胸前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嘿,新人!"一只棕熊兽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大厅集合,晨会要开始了。"
雷恩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爪子几乎要弹出指甲:"...好。"
警局大厅里已经站了二十多名辅警,大多都是年轻兽人。雷恩默默站在最后一排,尾巴不安地贴着腿。当训练教官——那头斑鬣狗兽人拿着花名册走进来时,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雷德·冯·赫尔德?"
"到!"雷恩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引来几声轻笑。
斑鬣狗教官抬头看了他一眼:"阿尔卡斯警官的表弟?"得到确认后,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个姓氏。今天你跟米勒一组,负责中央广场巡逻。"
被分派给雷恩的临时搭档是只年轻的赤狐兽人,戴着副圆眼镜,看起来刚从学校毕业。"我是米勒!"他热情地伸出手,"久仰冯·赫尔德家族大名!"
雷恩盯着那只伸过来的爪子看了两秒,才别扭地握了握:"...叫我雷德就行。"
巡逻车的座位比想象中窄。雷恩的尾巴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局促地甩动着。米勒一边开车一边喋喋不休地介绍工作细则,而雷恩只是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爪子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警棍。
"第一次都这样,紧张很正常。"米勒突然说,"我第一天差点尿裤子!"
雷恩的耳朵抖了抖:"谁紧张了?"但他的爪子还是紧抓着膝盖。
中央广场是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早上九点,上班族和游客已经让这里人满为患。雷恩跟在米勒身后巡逻,鼻翼不停抽动——太多混杂的气味了,香水、食物、垃圾...还有隐藏其中的违禁药物味道,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十点钟方向。"雷恩突然压低声音,爪子指向喷泉旁的长椅,"那个穿灰外套的浣熊。"
米勒推了推眼镜:"怎么了?"
"右手在兜里发抖,瞳孔放大,鼻翼不停抽动。"雷恩不自觉地用上阿尔卡斯教他的观察技巧,"刚吸过什么。"
米勒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厉害啊!我们去查查?"
当两人接近时,浣熊明显慌乱起来。雷恩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大麻,还有更糟的东西。他一把按住想要上前的米勒:"我来。"
接下来的发展让米勒目瞪口呆。雷恩只是走到浣熊身边坐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对方就脸色大变,乖乖交出了口袋里的几小包白色粉末。
"怎...怎么做到的?"回巡逻车的路上,米勒结结巴巴地问。
雷恩把证物袋扔给他:"告诉他我是'哑火的雷'的表弟。"他咧了咧嘴,露出尖利的犬齿,"那混蛋欠我三条命。"
米勒的眼镜滑到鼻尖:"你...你不是在国外乡下长大吗?"
雷恩这才意识到说漏嘴,尾巴烦躁地甩了甩:"...电视剧看多了,骗他的,只是长得像。"
上午的巡逻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雷恩发现自己意外地适合这份工作——他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可疑分子,能闻出隐藏的毒品气味,甚至能预判哪里会发生冲突。当他在小吃摊前拦下一个试图扒窃的黄鼠狼时,摊主老太太感激地塞给他一袋炸丸子。
"给搭档也分点!"老太太笑眯眯地说,"你们辅警太辛苦了!"
雷恩盯着手中热乎乎的纸袋,某种奇怪的情绪在胸口膨胀。以前站在这个广场,他永远是被警惕、被防备的一方。而现在,这个老太太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阿尔卡斯一样。
午饭是在警车引擎盖上解决的。米勒狼吞虎咽地吃着雷恩分给他的炸丸子,含糊不清地问:"说真的,你以前真没干过这行?"
雷恩咬了口三明治——阿尔卡斯今早塞进他包里的:"算是...家族遗传?"
下午的任务是疏导学校放学时段的交通。雷恩戴着荧光背心站在十字路口,僵硬地挥舞着指挥棒。一群小学生排着队从他面前经过,最前面的兔崽子突然向他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警察叔叔好!"
雷恩的爪子一抖,指挥棒差点掉地上:"...我不是..."
"要挥手回应啦。"米勒在旁边小声提醒,"说'注意安全'。"
雷恩笨拙地举起爪子:"...注意安全。"他的声音干巴巴的,但尾巴尖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起来。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意外发生了。一只小猞猁崽子追逐打闹时摔倒在马路中央,而拐角处正驶来一辆货车。雷恩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箭步冲上前,一把捞起那个毛团子滚到路边。
"雷德!你没事吧?"米勒惊慌地跑过来。
雷恩坐起身,怀里的猞猁崽子正抓着他的制服哇哇大哭。爪子隐隐作痛——刚才擦破了皮,但比起他以前受过的伤根本不值一提。
"没...没事。"他僵硬地拍着小猞猁的后背,动作生涩得像在拆炸弹,"别哭了...小鬼。"
猞猁妈妈千恩万谢地接走孩子后,雷恩才发现自己制服破了个口子。他心疼地摸了摸——阿尔卡斯今早才熨好的。
"嘿!"米勒突然撞了撞他的肩膀,"校长说要给你写感谢信!"
雷恩的耳朵立刻竖起:"不用!"
"别害羞嘛。"米勒笑嘻嘻地掏出手机,"来,笑一个,我拍给局长看!"
雷恩龇牙咧嘴地对着镜头,看起来更像是要咬人而不是微笑。但米勒还是满意地把照片发到了工作群,配文:"新人首日就立功!"
傍晚六点,交班时间到了。雷恩疲惫地走回更衣室,全身的骨头像是被碾过一样。制服的膝盖处磨破了,手套沾满灰尘,连尾巴尖都脏兮兮的。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雷德!"斑鬣狗教官在门口拦住他,"今天表现不错。"他递过一份表格,"考虑转正吗?通过考核就能拿正式警徽。"
雷恩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很久,爪子微微发抖:"...我考虑考虑。"
走出警局大门时,夕阳正好照在那辆熟悉的黑色SUV上。阿尔卡斯靠在车边,金色的毛发在暮光中像是燃烧的火焰。看到雷恩狼狈的样子,他的眉毛高高扬起。
"怎么弄的?"
雷恩钻进副驾驶,把脏兮兮的爪子往阿尔卡斯面前一伸:"救了个小崽子。"他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那蠢货往车轮底下钻。"
阿尔卡斯抓过他的爪子仔细检查,指腹轻轻擦过破皮的地方:"疼吗?"
"屁大点伤。"雷恩抽回爪子,但耳朵却不自觉地抖了抖,"喂...你猜今天谁找我搭话了?老杰克以前的手下..."
阿尔卡斯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呢?"
"我让他滚去自首。"雷恩望向窗外,"说下次再见就打断他的腿。"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阿尔卡斯发动车子,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像是我会说的话。"
雷恩哼了一声,尾巴在座椅上扫来扫去:"还遇到个老太太...给了我一袋炸丸子..."
"米勒发群里的照片我看到了。"阿尔卡斯突然说,"你笑得很...独特。"
雷恩猛地转头:"操!那狐狸精拍我了?"
阿尔卡斯轻笑出声:"大家都在夸你。"他的爪子覆上雷恩的,"我的小狼崽...长大了。"
雷恩刚要反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转正申请表,拍在阿尔卡斯腿上:"还有这个。"
阿尔卡斯扫了一眼,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想转正了?"
"......随便问问。"雷恩别过脸,"不让就算了。"
车子驶入夕阳,两人的影子在后视镜里交叠。阿尔卡斯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好在播放今日新闻:"...辅警队员勇救学童..."
雷恩的耳朵瞬间竖起:"这么快就...?"
阿尔卡斯捏了捏他的爪子:"欢迎来到光明世界,雷恩。"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认的骄傲,"这里会记住每一个善举。"
雷恩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胸口那股奇怪的情绪又出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温暖得让他鼻子发酸。他悄悄回握住阿尔卡斯的手,尾巴在座椅上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