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卡斯放雷恩自由的第一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雷恩被噩梦准时吓醒。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阿尔卡斯罕见地还在熟睡,德牧的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深棕色的毛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雷恩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尽量不惊动床垫。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了件阿尔卡斯给他买的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穿戴整齐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却又突然折返,从抽屉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
别墅安静得可怕。雷恩站在玄关处,爪子悬在门把手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这几个月来,他第一次被允许独自出门——没有任何命令,没有定位项圈,甚至没有那句惯常的"几点回来"。
"操..."雷恩低声骂了句,猛地推开门。初秋的风迎面扑来,带着自由的气息。
阿尔卡斯其实早就醒了。当雷恩的车驶出车库时,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前。德牧警探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配枪,耳朵警觉地竖着,捕捉着引擎声远去的方向。
"只是保护性监视。"他自言自语地走向车库,选了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万一他失控伤人..."
但当他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骗谁呢?你只是害怕他真的逃走。
雷恩的第一站是城东的旧货市场。阿尔卡斯把车停在街对面,透过人群远远地观察着。狼人戴着墨镜在摊位间穿行,时不时拿起某个小物件打量,然后又放回去。有个摊主似乎认出了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雷恩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阿尔卡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他想起雷恩的档案里写着,这里曾经是血牙团的地盘,每个摊位都要交保护费。
突然,雷恩拐进了一条小巷。阿尔卡斯立刻下车跟了上去,爪子不自觉地摸向配枪。巷子里传来几声闷响和压抑的痛呼,等他冲进去时,看到雷恩正把一个瘦小的猞猁兽人按在墙上。
"雷恩!"阿尔卡斯厉声喝道,爪子已经搭在了枪套上。
雷恩头也不回:"别过来。"他的声音异常冷静,"私人恩怨。"
猞猁的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脸上全是血:"雷...雷恩哥...我真不知道那是您的人..."
"现在知道了?"雷恩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猞猁立刻拼命点头。
阿尔卡斯警惕地站在原地,直到雷恩松开爪子走过来:"解释。"
雷恩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老杰克以前的眼线...在卖劣质镇痛剂给小孩。"他把纸包扔给阿尔卡斯,"闻闻。"
阿尔卡斯谨慎地嗅了嗅,立刻皱起鼻子——是那种会让人上瘾的合成药物。
"你打断了他的胳膊。"
"以前我会直接割喉。"雷恩的声音很平静,"进步了,是吧?"
阿尔卡斯突然伸手摘掉他的墨镜。雷恩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又慢慢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戮后的兴奋,只有深深的疲惫。
"走吧。"阿尔卡斯把墨镜还给他,"下一站去哪?"
雷恩愣了一下:"你...不抓我?"
阿尔卡斯已经转身走向巷口:"我今天休假。"
他们默契地保持着一段距离。雷恩去了家破旧的街机厅,玩了半小时格斗游戏;又在路边摊买了烤肉串,辣得直吐舌头;最后走进一家二手书店,在军事历史区驻足良久。
阿尔卡斯始终在不远处观察着。他注意到雷恩付钱时爪子的轻微颤抖,注意到他面对小孩时下意识地后退,注意到他在书店最阴暗的角落停留最久——那是监控死角,或许曾经的雷恩会选择在那里交易毒品或情报。
但今天的雷恩只是抽了本书,付完钱就离开了。
当夕阳西下时,雷恩回到了别墅区附近的一个小公园。他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的秋千出神。阿尔卡斯悄悄坐在相邻的长椅上,假装看报纸。
"好玩吗?"雷恩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揶揄,"跟踪狂警官?"
阿尔卡斯放下报纸:"还行。就是某人的技术太差,格斗游戏连招都不会。"
雷恩嗤笑一声,尾巴在长椅上扫了扫:"过来坐吧,隔那么远不累吗?"
阿尔卡斯移到他旁边,两人肩并肩看着夕阳。雷恩突然说:"我以前...每天都是这样过的。"
"哪样?"
"假装正常人。"雷恩的声音很轻,"在街机厅等消息,在书店交接货物,在烤肉摊听线人汇报..."他的爪子无意识地抓着长椅边缘,"但最后总会回到那条巷子里...打人,或者被打。"
阿尔卡斯安静地听着,尾巴轻轻搭在雷恩身后。
"今天...很奇怪。"雷恩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晚霞,"没有任务,没有瘾头发作...我居然在书店买了本《世界军事史》。"他自嘲地笑了笑,"真他妈无聊的一天。"
阿尔卡斯的心脏突然跳得厉害:"喜欢这种无聊吗?"
雷恩望了他很久,久到阿尔卡斯以为不会得到答案。但最终,狼人轻轻点了点头:"...还行。"
回别墅的路上,他们第一次并肩而行。阿尔卡斯的手偶尔碰到雷恩的爪子,谁都没有刻意躲开。
"阿尔卡斯。"雷恩在门口突然停下,"如果今天我真的跑了...你会怎么做?"
阿尔卡斯的爪子悄无声息地扣住了门把手:"打断你的腿。"他的声音很轻,"然后养你一辈子。"
雷恩的耳朵抖了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暴怒。他推开门走进去,尾巴不经意地扫过阿尔卡斯的小腿:"...变态。"
晚餐是阿尔卡斯叫的外卖。雷恩反常地没有抱怨菜太淡,甚至还把胡萝卜挑出来吃了。吃完饭,他主动把餐盒收拾好,然后站在客厅中央犹豫了一会儿。
"我去...洗澡?"他的语气像个不习惯做决定的小孩。
阿尔卡斯点点头:"早点休息。"
雷恩走到楼梯口又折返回来:"你...不一起?"他的耳朵完全贴平,"我是说...省水..."
阿尔卡斯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好。"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雷恩背对着阿尔卡斯冲洗泡沫,尾巴不安地甩动着。阿尔卡斯的手掌抚上他的背脊,感觉到掌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又慢慢放松。
"今天..."雷恩的声音混在水声里,"谢谢你。"
阿尔卡斯假装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但阿尔卡斯知道雷恩明白他听见了。他们的倒影在模糊的镜中交叠,像两个终于找回家的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