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第一章 His name is 王择凡]

  咯吱??咯吱~

  我很喜欢踩地上没有人碰过的雪，也很喜欢它发出的声音。

  我拿着奖学金 朝着择凡的学校走去

  咯吱咯吱~ 我非常喜欢踩在未被踏足的雪地上，享受那独特的音响效果。手握着雪，朝着择凡的学校前行。

  四年前，我刚踏入初一，生活在一个工薪家庭里。漂亮的妈妈和幽默的爸爸让平凡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我快乐地成长，和其他孩子一样，为了获得父母的赞许而努力学习。然而，我有一个优势：每当我感到无聊时，爸爸的幽默总能让我开怀大笑。

  爸爸有一个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妈妈说，他们从幼儿园时就认识了，一直保持紧密联系。叔叔家有个小男孩，小凡。他的母亲在他出生时因难产去世，家中只有叔叔和姑姑陪伴他。小凡性格乖巧，每当叔叔或爸爸带他来我家时，我总能逗他开心。我性格非常外向，或许是白羊座的本性，但小凡却不是那种活泼好动的孩子。从他的眼中，我总能看到一种独特的气质，不是孩子们常有的可爱，而是一种让人怜惜、想要关爱的感觉。那时我对他的内心了解不多，但我知道他的生活并不容易。每次见面，我都会尽力逗他笑，虽然我的逗笑技巧并不高明，可能是遗传了爸爸的幽默基因。小凡在我身边时，偶尔会流露出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他的笑声悦耳动听，每次听到，都让我觉得努力逗他笑是值得的。这个并不完整的家庭似乎惹到了上天，叔叔在一次车祸中伤及脊椎，导致高位截瘫，胸部以下失去知觉。小凡也暂时住进了我家。

  记得第一次与他同住的夜晚印象深刻。那天晚上，妈妈把小凡领回家，看到他红肿的双眼，我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起初，我误以为是叔叔打他，心里暗骂叔叔不负责任，不好好爱护自己的儿子。然而，我并不是一个没有眼色的人，直到妈妈给他洗完澡，安排他睡在我的房间后，我才去询问具体情况。听完后，我心中一震：这个孩子真是命途多舛，仅仅几年就经历了如此磨难。而且他真的很坚强，如果换作是我，可能早已崩溃。

  “小凡，你没事吧？”妈妈轻拍我的脑袋。

  “妈~~~”抱着妈妈，我忍不住哭了出来，哭了很久。

  “这么大了，怎么说哭就哭啊。乖，别哭了，本来还指望你去安慰你弟弟呢。”妈妈温柔地说道。

  “你要记得好好照顾弟弟啊，家里本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恩，我知道了。”我一边抽泣一边回应。

  妈妈催促我去洗澡，不久我便洗完出来。妈妈正在看杂志，看到我出来说：

  “进去的时候要悄悄的，别把你弟弟弄醒了，刚才好不容易才哄他入睡。”

  “诶呀，我又不傻，知道知道。”刚才我还哭得撕心裂肺，现在却变回了那个爱和妈妈顶嘴的小孩。

  回到房间，我看到小凡一个人蜷缩在床上，身上没有盖被子。虽然家里有暖气，但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他还是会受凉。我没有开灯，凭借外面透进的微光，我轻轻挪动他的姿势（否则我睡不着），然后将被子盖在我们俩身上。今晚不知道为何，我久久无法入睡。好不容易快要睡着时，却听见旁边的小凡在抽泣。我顿时愣住了，虽然答应了妈妈要安慰他，但面对他一声声的哭泣，我一时不知所措。慢慢地，我抱住了他，紧紧地抱着。他的哭声更加凄厉，但我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我觉得让他哭泣、发泄情绪，或许才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我就这样一直抱着他入睡了。

  第二天，妈妈来叫我和他起床时，我才发现自己整夜都在抱着他。匆忙收拾后，我带他去上学。那个夜晚的记忆至今难忘，甚至一些细节我依然记得。小凡的哭泣声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

  第二天，我在学校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平时几乎不受批评的我，这次被叫到老师办公室后挨了一顿训斥。事后，我前往那孩子所在的学校——XX附属小学。我的学校是XX附属中学，距离不远，因此接他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我手中。

  当时，我一直在为这个孩子的未来发愁。他的姑姑根本不可靠，无法依赖，叔叔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我们家非常想帮他，但凭借我们的条件，只能确保他吃饱穿暖，无法给予他更丰富多彩的生活。然而，这个问题并没有给我和家人足够的思考时间。

  第二天的夜里，我完成作业后，看着已经入睡的他，打算去卫生间洗漱然后休息。可是，我刚出卧室门，就看到妈妈在安慰痛哭的爸爸。上前询问后，才得知叔叔似乎无法承受打击，自杀身亡。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封遗书，大致内容是将所有财产全部留给儿子，并拜托爸爸好好照顾，因为爸爸是他唯一完全信任的人。

  那晚，爸爸哭得很厉害，我从未见过他在我面前流泪。面对好友的离世，爸爸那原本坚强的内心此刻变得如此脆弱，仿佛一个喷嚏都能将其击碎。

  又过了一天，周末到来了。面对因为要找爸爸而哭闹的小孩，家里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爸爸他~~ 他~ 已经不在了！！” 爸爸抽泣着说出这句话，但小孩子怎么能接受得了呢？

  “胡说！爸爸答应过我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你这个骗子，爸爸不会扔下我的。你骗人！骗人！！！”小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喊出了这些话。说完，便冲出门去了。

  “你真是的，他才那么小一点，怎么能受得了啊。”妈妈训斥着爸爸。此刻，爸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呆呆地坐在一旁。我没有去关他们俩，因为小孩还不知道去哪了。我连外套都没穿，就跑了出去。可是已经找不到他了。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去他家，因为他不是要找爸爸吗？我一路奔到了他家，向邻居打听，才知道他并没有回来。很快，我又想到了医院，或许他会在那里。我又跑到了叔叔原来住的医院，但找了一整天，依然没有找到。

  此刻，我的心里别提多着急了。他万一再出事了，怎么办啊？我决定先回家一趟，看看爸妈有没有什么办法。我刚走到医院大门，发现对面的电线杆下有一个小孩正在玩耍。那熟悉的身影让我冲过去，迅速拉起了他。

  “一把抱住他后，他哭着问道：“爸~~爸~他真的不要我了么？”

  “不是的，叔叔怎么会不要你呢。他有事所以要离开一下，只能把你交给我们。他是爱你的，因为他把你托付给了他最信任的人。”

  “他不是有事离开一下，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就像妈妈一样，他们都不要我了。呜啊~~~~~~~~~”小孩哭得更伤心了。

  我本想用一个老套的谎言哄哄他，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出心底的话。

  “他们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不得不离开你。不过你还有哥哥、伯伯和阿姨啊。我们会照顾你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比亲弟弟还亲。”

  “哥哥~~~~”他依旧抱着我哭泣。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面对亲人的离去，他表现得非常坚强，尽管那年他还只有七岁。当他的哭声渐渐减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时，我轻轻擦去了他的眼泪。

  “走，我们回家去。”

  “呜~呜~”

  “好了，别哭了，眼睛一会儿哭瞎了。”

  “嗯~”

  我拉着他回到了家里。一路上，我一直搂着他，生怕他再跑掉。还记得那天的整个下午，我只能看着他，忧郁的双眼，什么也帮不上。我这个“哥哥”显得如此无力。

  晚上，爸爸还是显得很消沉。妈妈做了他最拿手的菜，但吃的人却未达到妈妈的预期效果。大家都只顾着刨米饭，弟弟甚至连饭都没吃完，就回到了卧室。我看了会儿电视，洗了个澡，准备去睡觉。结果发现弟弟还是那个蜷缩的姿势趴在床上。我再也忍受不了了，决心为他做点什么。就算只是一个微笑，我也要让弟弟的心情好一点。

  “怎么了啊，你这样躺着不舒服吗？再这么窝着，可就长不高了啊。弄不好身子就一直这样窝在一起，到时候想直起来都不行哦~”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些。说完后，我等了一下，但这小子根本不理我。

  “咦~~ 怎么这么臭呢？快去洗个澡，等下哥哥给你讲笑话听。”我在他身上闻了闻，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味道，只有一点淡淡的香气。

  “哎？~~~”他还是一动不动。

  “如果你不去洗澡，哥哥就要把你丢到垃圾站去了哦~~ 反正都差不多嘛。”说完这话，我意识到自己刚刚口无遮拦，又说错了话。

  “哥，我去洗，别扔我。”这句话让我感到非常自责，真是个混蛋，又让弟弟伤心了。

  看着弟弟站起来准备去洗澡，我一把抱住了他，“对不起，哥只是开玩笑。就算你有点臭，哥闻起来也是香的，绝对不会扔掉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

  “哥~~我~我~~”

  “怎么又哭了啊？哥哥不喜欢爱哭的小孩子。你长得这么可爱，如果总是哭，就真的会显得可怜，没有人爱你了。”

  不愧是我的坏嘴，刚犯了错误，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呢？

  “嗯~哥，我不哭了。不过，我~我~”

  还好弟弟并没有在意，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跟哥说。”

  “我不想一个人洗澡，哥哥陪我，好不好？”

  “哎，就这么点小事，你先去吧，哥帮你拿件睡衣。”

  “嗯。”说完他便走出了卧室门。

  其实我们家没有专门的睡衣，都是穿着宽松舒服的衣服。我挑了一件有多啦A梦图案的长袖衫，又找了条大裤头，因为有暖气，所以这样应该不会冷。然后我去了卫生间。

  进去后，发现弟弟正在洗头。听到我进来，他问道：“哥，阿姨给我的毛巾我找不到了。”

  “妈妈~~~~~~弟弟的毛巾啦。”

  “就在麦当劳的那个袋子里。”

  “毛巾你放到袋子里干嘛？”

  “诶呀，上次不是帮你弟弟洗澡吗？洗完就顺手放进去的。”

  我把毛巾拿出来，给弟弟擦洗了一下。“给，我给你擦好了，直接用吧。”

  弟弟擦完头，又开始打香皂。到了擦脊背的时候，他的小胳膊似乎够不着，总是擦到布上，动作滑稽极了。“来，哥帮你擦，小笨笨。”

  “恩。”弟弟简单的回答让我有些失落，他怎么就是不笑呢？

  很快，弟弟洗好了，我给他穿上衣服和裤子。“哇偶~~”我一把抱住他，转了个圈，然后把他提到了卧室。小家伙这次主动和我说话了，但也不是好话：“诶呀，你把我的肉掐到了，疼~~~”（带着撒娇的声音）

  “诶呦，抱歉啊。”我把他放到床上，问弟弟：“想不想哥给你讲个笑话啊？”

  “恩。”

  ‘哎，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心里默念道。

  “好吧，那我讲一个。从前有一个农夫养了一只猪。有一天，一个穿制服的人来到他的农场，见到农夫就问：‘你每天给猪吃什么啊？’农夫回答说：‘当然是剩饭剩菜啊。’穿制服的人说：‘我跟你说，我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因为你不善待动物，所以要罚款一万。’农夫一听楞了一下，但没办法，只好无奈地交了罚款。

  第二天，又来了一个穿制服的人，问农夫：“你每天给你的猪吃什么啊？”农夫自豪地说：“小意思，就是些鲍鱼鱼翅，不算什么。”穿制服的人说：“你这人真是太不像话了，我是非洲难民保护协会的，因为你太奢侈，所以要罚款一万。”农夫哭着交了钱。

  第三天，又来了一个穿制服的人，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你知道农夫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

  “呵呵，呵呵，”他说“我每天给猪10块钱，它爱吃什么自己买，怎么样，好笑吧？”

  “恩，农夫真倒霉啊。”

  虽然弟弟回答说好笑，但我并没有听见他的笑声。

  “这么好笑，怎么不笑笑啊？”

  “哥，晚上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恩，困了就睡吧，哥抱着你。”

  慢慢地，我和弟弟都入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每晚我都给弟弟讲笑话，他也慢慢地开始笑了起来。这让我感到非常欣慰，终于逗笑了他。这两天，爸妈也没闲着，他们一直在为将弟弟过继到我家办理各种手续，似乎因为弟弟家还有个姑姑，所以手续有些复杂。

  又到了星期六，我整天在家陪着弟弟。虽然同学们邀请我出去，我却连考虑都没想就拒绝了。

  上午，我陪弟弟看动画片，他似乎特别喜欢哆啦A梦。看的时候他非常投入，有几次我叫他他都没听见。中午，我把妈妈留下的饭加热后和弟弟一起吃完饭玩耍，然后让他去做作业，我自己则复习英语单词。大概下午三点左右，爸妈回来了。爸爸一进门就非常高兴地说：“俩小崽子，都给爸出来，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我带着弟弟出来，看到爸爸手里拿着户口本。我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消息。

  “来看看，爸和妈这两天的成果。”

  我看到户口本的第四页上多了一个人——我的弟弟。

  “哥，这是我的新名字吗？”

  “恩，哥哥叫王亦凡，所以你的名字也带‘凡’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爱的好弟弟，王择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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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2章 没事，还有哥在]

  到了小学门口，天空又开始飘起了小雪。择凡坐在学校门口的长凳上，正在做作业。看到我来了，他立刻拿起书包小跑过来。

  “哥，明天就放假了，你们补课不啊？”

  “你以为小学这么轻松吗？我明年就要高考了，压力可大着呢。”

  “恩，你要加油啊。”从他眼中可以看到一丝失望，因为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得一个人在家了。

  “中午想吃什么，随便都行哦。”

  “嗯，就蒸米饭吧。我给你再炒点青菜和西红柿鸡蛋。你要想喝汤，我可以做。”

  “你小子就这点追求啊。我说的是下馆子，你要是想吃快餐也行。哥拿的奖学金是一等奖，想吃啥就说，别总想着省。”

  “你呢，奖学金又不是捡来的。我们就在家吃吧。”

  “咋就不是捡的？奖学金就是我学习的一个附加奖励。你到时快说啊，哥肚子饿得很。”

  “你就贫吧，可我想在家吃。”

  “机会给你了哦，是你不珍惜啊。后悔了可别来找我啊。”

  “恩，不后悔。我先去买菜，你回家给咱洗米，我一会儿就回来。”

  “啊~~干啥啊！”不等他说完，我就把他抱了起来。

  “我说的是给你选择在哪家饭馆吃的机会，没有了，可不是别的啥。”

  择凡因为家里的条件，一直得不到很好的营养。既然发了钱，就得让他多吃点肉啊。“我们就去那家川菜馆吧。”

  “诶呀，你咋就非要在外面吃啦？我做的不不好吗？”

  “你今天才发现啊，你做的菜可不能说是难吃了。”

  “咿呀，你吃的时候怎么不说啦。”择凡撅起他那张小嘴，“要去也行，一会儿得我点菜啊。”

  “你以为你哥我傻啊？要是你点的话，哪里还不如在家吃。”我心里其实很清楚，如果是他点菜的话，一定选的是那些最便宜的菜。

  很快，我们一路说说笑笑来到了饭店坐下。我点了糖醋鱼、火爆腰花、鱼香牛肉丝、宫保鸡丁，还有一份皮蛋瘦肉粥。择凡这小子虽然说不想来这里吃，但他还是足足吃了两碗半米饭（碗不是很大），当然也有我在那儿逼着他。吃完后，我们把剩下的打包带回去了。这顿饭花了100多块，但对于1500块的奖学金来说，还是负担得起的。

  到家后，择凡这个臭小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看《喜洋洋》。

  “你一回来就看电视啊？你们作业多不多啊？”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底气明显不足，因为寒假才刚刚开始。“哥——”“哥，啥哥？”我想再逗逗这小子，所以故意装作有点生气，“就看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才刚放假。”

  “一会儿是多久啊？有什么好看的呢？就是一个永远抓不住羊的狼，每天被羊虐待，无聊死了。”其实我也挺喜欢看的，只是为了逗择凡才故意这么说的。

  “哦，那以前某某人怎么还老看啦？”择凡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在鄙视我。

  “呵呵，我呢，是因为陪你看，才看的。”我傻笑了两声，然后就坐下来和择凡一起看了起来。

  每次灰太郎被喜洋洋弄飞的时候，择凡都会傻笑两声。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动画片也结束了。择凡起身，问了我一句：“你说爸（这里指的是我的爸爸，不是择凡去世的父亲）会喜欢这个吗？他呢？”

  “不是说了别再提那个混蛋了吗！”我朝择凡喊了过去。

  择凡在我家生活的第一年里，我们一家人在别人看来是那么美满、幸福，让人向往。同学们都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可爱乖巧的弟弟。爸妈的同事羡慕他们又有了一个孝顺体贴的儿子。邻居们都羡慕我们家如此和睦。但这一切都被那个混蛋毁了。他不是个男人，不配我妈妈，也不配做一个父亲。

  第二年的三月份，父亲每天都在看书。我和弟弟都以为他脑子坏了，因为平时连报纸都不读的他，竟然在看好几本厚厚的书。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在4月26号那天，是择凡在我家过的第一个生日。我和择凡都叫了几个朋友来为他庆生，爸妈也特别高兴。我的同学都夸我有个这么漂亮的弟弟，择凡的同学都羡慕他有一个帅气的哥哥。我和择凡都在那傻笑，被夸得不好意思。爸爸也在一旁起哄：“要不怎么说上天是公平的呢？生活虽然不是很富裕，老天怎么不得给他俩一人一个好脸蛋做补偿啊，哈哈。”

  凭我对老爸的了解，平时他不会拿我们家日子不富裕作为话题，但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所以我也没在意。大家在一起的时间过得真是飞快。择凡那一天真的很快乐，那一天的他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没有因为从小缺乏母爱而感到忧郁，也没有因为父亲的离开而感到伤感。然而，那一天只有12个小时，连一年百分之一的时间都不到，而且那个混蛋并没有再给他剩下12小时。那个混蛋就是我爸，一个抛妻弃子的混蛋。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四口在大家离开后收拾完残局，围坐在电视旁，聊起我和择凡在学校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气氛轻松融洽。但在这平静的背后，总会有事情发生。

  “你们在学校的生活原来这么有趣啊，比我们小时候好多了。”爸说完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听到这些有趣的事了？”

  “爸，你对这些事有兴趣啊？如果你想听，我以后天天给你讲。”择凡真是个傻瓜，我并没有像他那样只理解爸话的表面意思。我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但我没有多问，因为我害怕，害怕发生一些我无法接受的事情，或者害怕择凡再受到什么伤害。

  “那好啊，可是一次听一点又不过瘾，不如你记成日记吧，以后爸爸就可以一次看个够了。”

  “恩，可是别我写了，你又不看啊。”

  “哈哈哈哈，你把你老爸当什么了？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信。”说完，爸张开双手，做出要挠择凡的动作。

  “别挠我，哥，帮我挡着！啊，别！哈哈哈哈，痒~痒死了。”

  “你相信我会看了不？”

  “相信，怎么能不相信呢。”择凡一边用我做挡箭牌，一边回答。

  “好啦好啦，别再闹了，差不多十点了，亦凡，快带弟弟去洗澡，早点睡。”

  “恩。”说完，我走向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出来后，看到择凡还在和爸打闹，妈也在一旁看热闹。

  “再不快去拿衣服，我可就不让你进来洗了啊。”

  “诶呀，等等我，我这就去。”说完，这小子就跑进了卧室，拿了衣服，很快就跑了出来，样子就像赶末班车一样。

  “你慢点，哥怎么能不让你进去呢？”爸看着择凡，笑着说。

  “呵呵，我去洗啦。”择凡回了一句。

  “哥，刚才那个姓刘的姐姐，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怎么这么说呢？”

  “刚才看你老和她说话，还一看她就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吃醋了？”我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择凡这小子想什么呢？

  “你胡说啥呢！”这小子脸一下子变得红红的。

  “她就是我一个同学，因为是同桌，所以关系比较好点。”

  “哦~~哦~”择凡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后就去冲肥皂了。

  “傻小子，你才是哥心里最重要的。好了，快点冲洗，我先去给你拿牛奶。”我洗得比较快，所以先洗完出来了。

  凌晨三点多，我起来准备上厕所。刚准备开门，却听到门口传来父母的对话：

  “你到了那边要多注意，现在人心都变了。咱不去害别人，但也不能让别人害了。你到了那边，要多听老郭的话，毕竟他认识的人多。还有你的胃，别总是一天不按时吃东西。胃痛了，我又不在你身边……”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你那俩小崽子，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你别逞能，我看你还不如你那俩儿子呢。”

  “哈哈，我走了以后，你要注意身体啊。老说我的胃，你的病你自己也清楚，别总瞎担心。亦凡现在也大了，择凡也能照顾，你就少操点心。”

  “哥，你干啥呢？”

  “别说话。”我小声对择凡说，看来我起来的时候把择凡吵醒了。择凡慢慢走到了门边。

  “与其担心我，你不如好好想想以后的工作吧。当年为了我，你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

  “说啥呢？妈当年身体那么差，我怎么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却带你走呢。”

  “鹏，我……我……”妈妈好像哭了。

  “别哭了，这次要不是你这么坚定，我才不管什么梦想呢，和你们母子在一起，平平凡凡过一生，我也很高兴啊。”

  “那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男人了。好了，快去吧，这次我不会再成为你的绊脚石了。”

  “你要好好照顾那两个小子啊，回来的时候他们要是瘦了，我可不会放过你的哦~”

  “快走吧，我保证让你俩儿子胖胖的。”

  “恩，我留下的钱就在我们那张存折里。”

  “恩，我知道。”

  “我走了，要等着我。”爸爸说这句话时语气加重了。

  “恩。”

  “爸，怎么了啊，是不是要出远门啊？”

  “其实当年的事情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爸爸想带妈妈一起去沿海发展，可是妈妈放心不下外婆，所以不愿意。然后爸爸为了和妈在一起，放弃了那次公司提供的机会。”

  “那爸这次是去沿海地区了？”

  “应该是吧。”我刚说完，择凡就跑到窗户口，打开窗户朝楼下喊道：“~~~~爸~~~~记得早点回来看我的日记啊。”

  刚到楼下的老爸似乎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喊道：“恩，你要用心写啊~”

  “我会的。”爸听到后，转身走了。我能看出他在颤抖，他哭了。回头一看，择凡也在抽泣。我看着老爸远去的身影，内心也在为他加油，希望他能完成他未完的梦想。

  “别哭了，爸不告诉我们他要走，就是因为不想看到我们伤心。好了，别哭了，脸都花了，谁还喜欢你啊。”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我没有哭出来，因为我必须坚强。正如爸所说的：我已经长大了，我还得照顾旁边那个爱哭的小鬼，我不能哭。

  “爸也不要我了么？”

  “傻小子，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没听爸说，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我们俩吗？还说如果妈没照顾好我们，他回来还要找妈算账呢。”

  “真的吗？”

  “废话，你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快点睡吧，明天哥带你和同学出去玩，他们都说你太可爱了。”

  “恩，那你和妈说啊，我怕她不愿意。”

  “她能有什么不愿意的，快睡吧。明天起不来我可不叫你，到时候我就自己走了啊。”

  “别，我现在就睡。”

  看着择凡重新躺下，我伸手抱住了他，似乎是在为自己找一个依靠。爸走了，以后谁在我郁闷的时候逗我开心；谁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指路；谁在我伤心的时候给我安慰。

  从凌晨三点开始，我就没再睡着。我想了很多。爸以前的一些事情一幕幕重现在我眼前：他日渐斑白的双鬓，为了生活变得粗糙的双手，他帅气的脸上也添了几条细细的皱纹。可是，无论日子多苦多难，他从不给家里人脸色，总能为家里带来那种轻松的气氛。好像有了他，家里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人都能笑着面对。

  可是现在他走了。我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困难在等着我，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笑着面对这些挑战。刚才还在安慰择凡的我，此时却觉得生活无从继续，仿佛什么都不会做了一样。但又想起刚才爸说的话，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不仅要安慰择凡，还要学会照顾妈妈。脑子里一片混乱。看着旁边熟睡的择凡，我不敢制造一丝动静，生怕打扰他本来就不安稳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就起床了。星期天的早晨，阳光开始慢慢驱散黑暗。我看到妈妈正在准备早餐。我走到她身边，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安慰，告诉我爸很快就会回来，或者这只是一个玩笑，是爸爸又在和我们开玩笑。但当我看到妈妈红肿的眼睛时，我知道，我不能再骗自己了，这根本就不是玩笑。爸他走了，并且不会在短时间内回来。

  “妈，弄啥好吃的呢？”

  “亦凡啊，你爸他……”

  “恩，我和择凡说好了，会等他回来的。”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有什么好问的呢？我就在家等他吧，等他回来解释给我听，他为什么走，怎么舍得离开他的两个儿子和妻子。”我说这话时，语气尽量显得轻松。

  “早餐做好了，去叫你弟弟起来吃饭吧。”

  “让他再睡会儿吧，等会儿他自己会起来。我一会儿带他出去玩。”

  “准备去哪儿啊？”

  “我同学说要进山，让我带着择凡。他们昨天告诉我，说择凡特别可爱。”

  “要进山啊，那我给你们准备点东西带上吧？”

  “不用了，我同学说我只负责带上择凡，其他的不用管。”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一会儿梓继来叫我，你不用操心了。你吃了早餐就去上班吧，择凡就交给我了。”

  “交给你，说得好听，你能照顾好吗？”

  “当然了，我都这么大了。”

  “好吧好吧，你要小心点啊。记得穿厚点。”

  “恩，知道啦。”

  吃过早饭，妈去上班了。我背了一会儿单词，8点半左右，择凡起来了。我给他把粥热了一下。他吃了一点，然后就去写作业了。他刚开始写没多久，梓继就来敲我家门了。我和择凡穿好衣服就出门了。记得那天一整天，择凡都没什么精神。我的同学们都不太会逗小孩，只有我一个劲地逗他，可是没有什么效果。

  我知道这不能怪他，他才8岁，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如果他还能像其他小孩一样，总是笑嘻嘻的，我才觉得哪里不对。这一天，大家似乎都没怎么玩好。平时出来，都是我在逗他们开心，可今天我一整天都在努力逗择凡开心，没怎么照顾大家。

  晚上回家后，妈妈还没有回来，但我和择凡都很饿。我提议出去买点吃的，可择凡却反对，说要给我做饭。我原本一直不知道他会做饭，所以就答应了他，并且很期待他会做些什么给我吃。

  我在沙发上看电视，择凡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就把饭端了出来。我本以为会是面条之类的，没想到他弄了两个菜：一个青菜，一个紫菜汤。后来我才知道，他和原来的爸爸一起生活时，爸爸几乎不怎么管他的生活，所以他跟邻居的大妈学会了做饭。其实他也就会那么几个简单的菜。

  本来就很饿的我，再加上弟弟亲自给我做饭，所以很快就把这两个菜吃光了，还吃了两个馍。择凡看到我吃得很香，总在一旁傻傻地笑。吃完饭，我和择凡一起看电视，他和我谈论着今天见到的我的同学。妈妈在七点多的时候回到了家。她询问我们今天都玩了些什么，然后和我们一起看起了电视。我看着妈妈，觉得她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我不知道妈妈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让爸爸离开，也不知道爸爸不在了妈妈会怎么样。她的心脏病在我看来，似乎随时都会因为失去了老爸这个稳定的依靠而爆发。

  时间过去了十五个月，我顺利地被X附中的高中部录取了。报考这所学校并不是因为它有多么优秀，而是因为它提供了丰富的奖学金，并且可以免除我的学费，这样可以减轻妈妈的一些负担。我们的生活从爸爸走后那段消沉的时期，慢慢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祥和。然而，原本轻松的氛围已经不复存在。

  我不知道我和择凡在上辈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老天如此狠心对待我们。让择凡觉得他在上辈子受的惩罚还不够，还要我们在这辈子继续赎罪。而这种赎罪，几乎让我们喘不过气来。

  暑假刚开始没多久，我正在楼下的篮球场教择凡打篮球，因为他一直很想学。那天天气不错，没有七月的那份燥热。我还在教择凡投球的姿势，妈妈单位的大妈急匆匆地拉着我们就走，说明是妈妈要见我们。当时我们还问大妈，妈妈要见我们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但是大妈沉默了，她什么也没说。

  择凡和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我们要去的似乎不是妈妈的单位。来到医院大门口时，我有点不敢进去。到了妈妈的病床旁时，我们都在发抖。看着妈妈身上的各种仪器，鼻子里的呼吸管，再加上她发白的脸，我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我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但握着妈妈的手，那种真实的感觉让我知道，这就是该死的现实。

  “亦凡啊，妈可能要走了。咳~~咳~~我不能再照顾你了，你也16岁了，很多事情你也可以处理了。爸妈的积蓄都在存折上，密码是你们兄弟的生日连在一起。以后你要多让着你弟弟，别总惹他，择凡啊，你也要听你哥的话。妈教你们做饭，你哥那个笨蛋什么都学不会，你以后要多教教他啊。”

  “妈，您好好趟着，你不会有事的。我还想吃你做的瘦肉粥呢？妈~~~~啊~~~~~”听了妈的话，我觉得天似乎要塌下来了。

  “傻小子，别哭了。你爸到现在还没联系到，先拿这些钱用着，你爸很快会回来的。”

  “我去找他，我把他带回来。你别吓我啊，妈。你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找爸回来。”说完，我就往门口跑去。

  “回来~”妈用尽全力喊道，“你去哪找他啊？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把择凡交给你啊！”

  是啊，我去哪找爸呢？他走后一直没有联系过家里。

  “妈啊~~~~~~。”我爬在妈妈身上，痛哭不已。

  “你爸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事业有没有进展啊。我这身体怕是见不到他成功了。”妈妈很想念爸爸，在我哭泣的时候，她不停地提起爸爸。突然，我感觉到妈妈握着我和择凡的手开始滑落，一旁的仪器持续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

  “妈！！！！！！！你别走啊，我不要你走，妈！！！！！！”我痛哭着，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妈妈还是走了。我放声叫喊，妈妈的同事们的安慰我根本没有听见，耳边只有我自己的哭声。

  “小凡，怎么了啊？怎么一动不动的。”忽然，我意识到择凡也在这里。我转过头，看着择凡站在我身后，眼睛里没有一点生气。

  “喂，择凡！王择凡！！”他没有回应，依旧冷冷地站在那里。

  “择凡啊，你别吓哥，喂。”我的声音颤抖着，我疯狂地摇动着择凡的身体，但他依旧站着，一点反应也没有。‘啪’我重重地扇了择凡一个巴掌。

  “哥啊！！！！！！。”撕心裂肺的喊声在我耳边回荡。择凡紧紧抱着我，疯狂地叫喊着。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安慰他了，我们兄弟俩相拥在一起，医院里充斥着我们的哭喊声。

  妈妈的葬礼简单地举行了，她被安葬在郊区的一个墓园里，带着对爸爸的思念永远地离开了。 在我看来，妈妈的死都是爸爸造成的。他为了那个该死的梦想，让妈妈含泪离世。

  从妈妈走的那一刻起，我不再认为老爸是一个追求梦想的好男人，我不再为他感到骄傲，反而开始认为他是一个混蛋，一个抛妻弃子的混蛋。他走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和我们联系。连妈妈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我恨透了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择凡又提到了那个混蛋。我用一种警告的语气对择凡说了一句：“我不想再听到那个混蛋的名字，以后别再提起他。”可是择凡并不这么认为，在他心里，爸是和他有约定的人。从他走的那天起，择凡每天都在写日记，每天都在期盼着爸爸回来。

  “哥~~~~ 爸爸会回来的，我会等他回来的。”择凡用一种倔强的语气回答了我。

  “要你一个人等，那样的人，最好死在外面。”

  “你这个混蛋！！！！。”择凡骂了我一句，骂完后转身跑掉了。

  “你走啊，走了就别回来了。”我对着远去的择凡喊道。

  那天我没有去找他。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了整个下午，整个人浑浑噩噩。大街上喧闹的声音一阵阵传入我的耳朵，但此刻我心中只有妈妈。我不知道以后该如何生活，也不知道那个混蛋现在究竟身处何地。接着，我又开始思考如何照顾择凡。我真的能带好他吗？

  想着想着，我开始为下午与择凡的争吵感到内疚。我不该用自己脆弱的心去发泄不满，更不该对他大声叫喊。怀着满心的内疚，我朝家走去。

  到达大门口时，我看到择凡一个人蜷缩在树下。从他来到我们家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有这样的姿态。此刻，我更想扇死自己。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这么脆弱的他，凭什么我对他大喊大叫。

  我上前抱起择凡，只说了一句话：“走，跟哥回家。”他也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晚我们的对话很少，只有几句简单的问答。是择凡发问的：

  “哥，我们是不是被老天抛弃了啊？”

  “不会的。”

  “那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啊，爸妈都不要我们了，我们到底，犯……犯了……”

  择凡哭了，我也开始抽泣。

  “没事，还是有哥呢。哥会一直陪着你，而且还有他，不是吗？他会回来的。”我觉得择凡现在一定很期盼爸爸能回来，我也只能无力地这么安慰他。

  “哥~~~~~~。”

  我们抱在一起，哭声弥漫着整个家。那晚我们回家后就睡觉了，也许这样才能让我们不胡思乱想。

  从那晚起，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睡觉前，我都会在择凡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一下。我觉得这样能给他一丝安全感，让他破损的心一点一点地慢慢恢复。

  [newpage]

  [chapter:第三章 宝贝别哭]

  “你去帮我们把中午带回来的菜热一下吧。”我的肚子又开始叫唤了。

  “怎么又是我啊，热个菜你都不去，连猪都没你这么懒。”择凡正在卧室做作业，听到我让他热菜，极不满地冲我喊道。

  “啥叫又是你啊，中午饭可是我请你的，现在叫你去热饭怎么了。要不是中午有剩饭，现在就不会让你热菜了。”

  哈哈，我偷偷来到卧室门口。我最喜欢在无聊时逗逗择凡，因为每次看到他那不满意的表情，都让我心醉神迷。他的脸肤若凝脂，双眼大而明亮，鼻子笔挺，再加上一个撅起的小嘴，真是让人无法不喜欢他。

  “我不想去，你就把菜在锅里捣鼓两下就行了。”他依旧埋头写作业，丝毫没有去热菜的意思。

  “嗷呜~~~~~~~~~”

  “啊！！！！！”

  “哈哈哈哈~~”我看到专心做作业的择凡，轻轻吓了他一跳。

  “我刚想出来的数学题，你就开始烦我，乱喊什么，害得我又得重新写。哎~~~”择凡此刻的表情真是太好玩了，他冲着我瞪眼，还咬着嘴唇。

  “那你就赶紧的。不然我就一直烦你。”我威胁道。

  “我就不去。你要是不热就别吃了，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人。”说完，他又低下头去看数学题。

  “诶呀，你小子还敢顶嘴，是不是又皮痒了。”我张开双手开始挠他。

  “哈哈~~哈哈~~哈哈，你就~~哈哈~~就会~挠我~~啊~~哈哈哈哈。”

  “那还不快去。”看着择凡哈哈大笑的样子，我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但想到前一阵因为我，我们过着那种绝望的生活，我真想给自己100个耳光。妈妈走了以后，我和择凡差点被送进孤儿院。多亏了妈妈的同事帮忙，我们才勉强被算作留守儿童，每月能拿到300元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可是300块根本不够用。我和择凡只能靠着妈妈留下的2万多块钱来解决每个月的温饱问题，因为不知道那个混蛋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所以我们一直很省。

  我曾想过出去打份工，但年龄太小，无法同时照顾择凡。因为担心择凡一个人会出事，我决定把他留在身边。择凡在我身边时，我都不能完全放心，更别说离开了。妈妈走后，择凡成了我唯一的精神寄托，我不希望他再遭受任何困扰。于是，打工的念头一直被搁置。

  从那以后，我更加努力地学习，但我的目标并不是为了未来能取得什么成就，而是为了每学期能拿到对我们来说相当重要的奖学金。妈妈离世后，择凡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恢复。刚开始的那几晚，我总被他的踢踹或吵闹声惊醒。他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每当他半夜醒来抽泣时，我总感到无能为力。只能给予他几句简单的安慰，却无法帮助他走出伤痛。过了很久，择凡才开始逐渐恢复。但看着他那无神的表情，我知道他的心灵已经难以复原。

  我多么希望择凡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每天都充满欢笑。然而，这只是我的一个奢望。也许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无法拥有一个平凡的童年。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那个混蛋依然没有任何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择凡本就瘦弱的身体因营养不良，与同龄人的差距变得愈发明显。然而，无能的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无法改变。终于，择凡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倒下了。他住进医院时，我看见他那细小的手臂上挂着几瓶点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我多么希望受针的是我自己。

  在他住院的那两天，我开始仔细思考我们的未来生活。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还是个未成年人，我能为择凡提供的生活是有限的，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我该怎么办？那个混蛋一天不回来，我们只能继续这种一饥两饱的生活。择凡的身体也只能越来越虚弱，随时可能倒下。但每当想到这些，我便停止了思考，因为害怕，害怕发生那些我无法接受，或者会让我崩溃的事情。

  择凡出院那天，我带他去吃了麦当劳，还带他去了游乐园。那天他非常高兴，我也感到无比欣慰。看到他喂鱼时专注的眼神，坐高空项目时的尖叫，或是在路上不停地向我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我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在我看来，择凡的每一个微笑都如同珍宝，我不想让他哭泣，只想让他笑。

  记得那个晚上，择凡似乎做了一个好梦，因为那晚他睡得格外安稳。

  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在思索，究竟该如何才能让择凡过上他应有的生活。最终，我决定让择凡跟随他的姑姑生活。虽然那位女士并非十分可靠，但至少她能够确保侄子有温饱，至少能让择凡吃上营养均衡的食物，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做出决定后，我瞒着择凡，独自联系了他的姑姑，准备商量此事。原以为事情不会如此顺利，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姑姑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人是不是良心发现了。

  一个星期天，我带着择凡在外面玩了很久，还给他买了几件他非常喜欢的衣服。下午回到家后，我开始收拾择凡的日常生活用品。择凡疑惑地问道：“哥，你在收拾东西干嘛啊？”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说明这份决定。

  “哥~~ 问你话呢！”择凡显得有些激动。

  “我给你收拾收拾，一会儿你姑姑接你过去。”我回答道。

  “我不要！我要和哥在一起！”择凡的声音明显变大了。

  “和哥在一起有什么好？你到了你姑那，吃的会比这儿好多了。”

  “我愿意和哥在一起，我不怕日子苦。”择凡的声音开始颤抖。

  “别任性了，你姑马上就过来了。一会儿你要乖乖的，可别让你姑看到你就觉得讨厌。”我只能故作淡定地对择凡说。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哥生气了啊？哥，你告诉我，我改，一定改。”择凡哽咽道。

  “不，不是你的不对，是哥太无能了，照顾不了你，不能让你开心地生活。”

  “哥，你别丢下我。不是说好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吗？”择凡泪眼朦胧地说道。

  我无颜回答择凡的问题。是啊，当初是我对他许下了诺言，要和他一直在一起。现在看来，我这个无能的哥哥，竟多了一个“没信用”的头衔。

  “哥，你说话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说话啊！！！！！”择凡激动地喊道。

  我一直没有回应，心中茫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个房间里只有择凡的哭泣声回荡。凌晨四点多，他的姑姑来了，但择凡死活不肯离开，嘴里不停地叫着“哥，哥……”。

  我的心在他一声声的呼唤中一阵阵地刺痛。然而，那时的我仍坚信这是对的，是为了择凡的好。最终，他的姑姑强行把他带走了。当他刚出门时，我便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我靠在门上，门外传来择凡不断的哭喊，那尖细的声音刺痛我的内心。

  但我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对他说：“宝贝，不哭。”

  [newpage]

  [chapter:第四章 The First Kiss]

  送走择凡后，我开始后悔了。他还那么小，我这样把他送走，他会怎么想呢？那个曾经对他许下永不分开的哥哥也就这样离他而去，他是否会认为这个世界真的抛弃了他？他会不会想不开？他不会做傻事吧？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是否无关紧要？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该用什么来证明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会的，择凡不是一般的小孩，他很坚强，他会理解我的。他一定不会出事的。

  夜幕降临，再次让我失眠。我害怕一个人睡觉，因为没有人陪伴，总是感到空虚和孤独。择凡不在我身边，我的心里变得很不踏实。我抬头看着窗外的星空，脑海里浮现出择凡的面孔：有被我逗笑的脸，有因亲人离去而伤心哭泣的脸，有对我撒娇的脸，还有我批评他时那张无辜的脸。想着想着，我的心也开始痛了，因为择凡几小时前哭喊的脸还在不断地闪现在我脑海里。

  他还在哭吗？他吃了晚饭了吗？他睡着了吗？他也和我一样在仰望星空吗？他还会承认我是他的哥哥吗？他那脆弱的心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吗？

  送走择凡后，我开始后悔了。他还那么小，我这样把他送走，他会怎么想呢？那个曾对他许下永不分开的哥哥也就这样离他而去了。他是否会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抛弃了他？他会不会想不开？他不会做傻事吧？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是否无关紧要？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该用什么来证明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会的，择凡不是一般的孩子，他很坚强，会理解我的。他一定不会出事的。

  黑夜再次让我失眠。我害怕一个人睡觉，因为没有人陪伴，总是感到空虚和孤独。择凡不在我身边，我的心里变得很不踏实。我抬头看着窗外的星空，脑海中浮现出择凡的面庞：有被我逗笑的笑脸，有因亲人离去而伤心哭泣的脸，有对我撒娇的表情，还有我批评他时那张无辜的神情。想着想着，我的心也开始痛了，因为择凡几小时前哭喊的脸还在不断地闪现在脑海里。

  他还在哭吗？他吃了晚饭了吗？他睡着了吗？他也和我一样抬头看星星吗？他还会承认我是他的哥哥吗？他那脆弱的心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吗？

  想着想着，泪水便无声地滑落。我多么怀念那些抱着择凡入睡的夜晚，多么想吻一吻他的额头，多么渴望与择凡再次共同生活。我仿佛现在就能接回择凡，我离不开他。“他跟你在一起又能怎样呢？你真的能给他安全感吗？”脑海中总有另一个声音在打消我接择凡回来的念头。脑袋仿佛要炸开一样，我感到极度的矛盾。

  我本想着把择凡送到他姑姑那里是为了他好。然而，当我看到他泣不成声地离开时，我又觉得自己是否在摧残他那已然碎裂的心。我曾在他哭泣时许下诺言，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他离开。这诺言对他而言可能意味着一切。如今，我却食言了。我或许只是感到寂寞，但择凡呢？我不敢再继续思考下去。

  “啊！！！！！！！！！！！”我朝天空咆哮着。“妈，帮帮我，帮帮我。”我就这样想了很久。每当要入眠时，我总会想着择凡现在是否已经睡着，然而，睡意却逐渐退去。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学，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此刻的状态，那种连“魂不守舍”都无法形容的感觉。我整整躺在床上一上午。中午，梓继来了，但我没有开门。当下的我，谁都不想见到，哪怕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似乎在门外站了一整个中午。

  下午上课要离开时，我听见他说：“我上学去了，我跟老师说你发烧了，不用担心。”

  我走出卧室，发现门口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满了梓继的字迹。纸上写道：

  “你和你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中午看到你弟竟让一个不认识的女孩接走，他看起来并不情愿。你们家发生的事，我也知道。我觉得他跟你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你是他的哥哥，你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但如果你缺钱，就直接跟我说。其他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是一点点钱对我来说没问题。好了，如果你想找人聊聊，随时给我打电话。”

  哒……哒……哒……我的眼泪滴落在纸上。我冲向窗户，想要叫住梓继。他的父母在房地产市场小有名气，借我一点钱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我趴在窗边，看着楼下梓继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犹豫不决。如果我借了他的钱，该借多少呢？只要那个混蛋一天不回来，我是不是就得一直借下去？即便他家有钱，我也不能总是依赖他们。先不说梓继愿不愿意，他的父母会怎么看待我？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骗取他们钱财的贼人？

  就这样，一丝微弱的希望再次被黑暗吞噬。整个下午在我的呆滞中悄然流逝。

  晚上，我依旧毫无胃口。看着厨房里未处理的菜肴，脑海中浮现出择凡亲手做的饭菜。虽然款式不多，但总是香气四溢，让人食欲大开。然而，现在我再也享受不到这些美味了。不知不觉中，无声的泪水悄然滑落。

  躺在床上，我的思绪又回到了择凡身上。他写完作业了吗？今天在学校有人欺负他了吗？他有没有想我？无奈之下，我只能在心中反复思考，无法亲口询问他。而且，我是否还有资格再和他说话？

  “哎，快点睡吧。明天开始要去学校了，高二的课程可不能落下。我也不能一直这样颓废下去。如果我都无法坚强，择凡就更不行了。”我自言自语道，试图以此慰藉自己的心灵。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第二天，我依旧像往常一样背起书包，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只是，这次身边少了一个人。

  十月的风拂过身旁，带来一阵凉意。我走进校园，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内心渴望与他们打招呼、嬉笑。但我做不到，失去择凡的痛苦已经让我喘不过气，根本没有力气与任何人交谈。梓继看到我也没有询问。我觉得这样很好，如果他问起发生了什么，我该如何向他说呢？要告诉他是因为我没有能力照顾弟弟而把他送走吗？呵呵，这太滑稽了，我无法开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活开始发生变化。我不再是那个总与同学打闹在一起的王亦凡，不再是那个总能逗得大家捧腹大笑的王亦凡，也不再是那个整日傻笑的王亦凡。如今的我，连行尸走肉都不如，整日过着毫无目的的生活，一点向往，一点追求都没有，眼神中充满了迷茫，眉头也总是紧锁在一起。我失去了笑脸，或者说，是我亲手送葬了它。

  在这平淡无光的日子里，唯有当我偷偷在小学门口看看择凡时，才会感到一丝光亮。最近，我总是在重复同样的梦境：梦中，所有人都朝我微笑，我看到爸爸、妈妈和择凡一步步朝悬崖走去。我冲他们大喊让他们停下，但似乎只有择凡能听见我的声音，他被父母拉着继续前行。我试图追上去拉住他们，却被那些对我微笑的人紧紧围住，无法动弹。最终，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人从悬崖上跌落而下。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被惊醒。每次醒来，看到身边空空荡荡的，我的眼泪便伴随着心痛无声地滚落下来。十二月很快就要来了，寒冷干燥的天气让人感到格外不适。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望择凡了。虽然是偷偷地去，但我依然害怕，害怕他见到我后会骂我不是人，也害怕看到他被人欺负，而我却无法出面相助。

  我一直在逃避自己，明明非常想和择凡一起上学，明明很想和他一起去吃早点，明明我根本离不开他。然而，直到12月24日，梓继叫我带着择凡晚上一起去他家，说是好久没和择凡一起玩了。我一听就愣住了：我该怎么去找择凡呢？我有什么脸面去找他呢？

  梓继见我久久没有回应，便问道：“怎么了，害怕我拐了你弟弟吗？”

  “不，不是。”

  “那怎么办啊，请你们吃顿饭都不行吗？”

  “他……他已经很久没和我在一起了。”

  我的回答磕磕绊绊，声音低沉。

  “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呢？他不和你在一起还能和谁啊！”梓继笑着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嘲笑。

  “是真的，他跟他姑在一起。”我无力地回答。

  “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把他送走啊？”我质问道。

  梓继的语气出奇地平静，“没办法，他和他姑在一起会过得更好。跟着我，我能给他什么呢？我……”

  “这就是你的想法？”梓继变得有点激动地反问我。

  “这样是对他好，至少比和我一起……？”

  “X，你真XX的，不是男人。”

  还没等我说完，梓继一拳砸在了我的脸上。

  “你觉得咋样，说得真好！”

  又是一拳，我的情绪也开始爆发。

  “你说我能咋？他和我一起，我能让他咋样？我照顾不好他！他和他姑一起有啥不好的！”我朝梓继大喊。

  “你就放屁吧，你这都是借口。我看你是觉得小凡是你的负担，所以才想把他扔给别人吧~”

  说完，梓继又给了我一拳。

  “你知道啥？你就只会说！！！”我大喊着还了他一拳。

  “我知道啥？呵呵，你又能知道啥！小凡他咋想的你知道不？”

  是啊，我问过择凡的想法么？

  “咋了！答不上来了！真是白让小凡叫你这么多年哥了！！你连他的想法都不知道，还在那说你觉得，你觉个P！”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知道他什么？”我被梓继按倒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话，今天我就不会在这里跟你说话！我不向你低头，至少我会去问问择凡是怎么想的！”

  嗡~~~~~~~~~~~~~

  我的脑子开始发蒙，我从来都没有好好问过择凡的想法。梓继一拳接一拳地砸在我的脸上，慢慢地，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孔。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我的眼泪开始涌出。

  “你有什么资格哭，你个孬种！”

  我依旧哭着，浑身无力。那些日子以来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就这样被梓继戳破了。我瘫软在地，任由梓继的拳头砸在我脸上。渐渐地，梓继把我拽了起来。

  “废物，别哭了，小凡现在在我家。”

  “你说什么？那他姑呢？”

  “那种禽兽别提了，你到底要不要去看他啊！”

  “你把他带到你家，他姑不会找上门吗？”

  “她有脸来吗？再说，从法律意义上讲，小凡还是你王亦凡的弟弟，管他姑的闲事。”

  梓继的话让我意识到，择凡在他姑家并没有过上我想象中的生活。我开始担心，择凡到底怎么了？他姑接走他时不是还很亲和吗？择凡不会出什么事吧？我越想越乱。如果择凡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不想再胡思乱想下去。

  我拉着梓继，往他家走去。坐在他家的车上，我的心跳几乎达到180。择凡到底怎么了？天哪，他可不能出事。望着窗外，我陷入了沉思中。

  “唉，别发呆了。你一会儿去的时候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似乎不太愿意见你。”梓继拍着我的肩膀，认真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我回答道。

  这种事情在我的意料之中。如果他对我这个不守承诺的哥哥还是那么信赖，我更是难以接受。一会儿他最好是打我一顿，让他发泄一下。

  “还有就是，他最近到底怎么了，我也不太清楚。那天我从南门经过的时候，发现他坐在城墙边，而且只穿了一条运动裤，身上还有好多淤青。我把他带回来了……”

  “你说淤青，还只穿了一条运动裤！！”我一听就急了，择凡到底是怎么了？

  “你别激动啊。我把他带回来，问他怎么了。他死活也不肯说，而且老是哭，饭也吃不下去，我估计是他姑妈的事情。”

  “绝对是他姑，她家在南门。”如果让我见到她，绝不会放过她。

  “真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明知道那是狼窝，你还把小凡送进去。”梓继愤怒地说道。

  “我该死，我不是人，明知道他姑不是好人，我还……”悔恨的泪水再次涌了下来。

  “你别哭了，好吗？一会儿还得靠你去开导小凡。”梓继说道。

  “嗯，我知道了，我会的。”我努力收回自己的泪水。

  “对了，你一会儿最好小心点。我妈这星期一直陪着他，他才能好点。不过，一提到你，他就明显变得失落多了。”

  “嗯，我尽量。”因为我也无法保证在现在的状态下，能注意到所有细节。

  “什么尽量啊，你得是必须的。要不是我妈坚持说有亲人陪着他会更好，我才不想叫你来啊！”梓继看上去还是有些生气，“还有就是他拿的那个笔记本，带他回来的那天我就看见他一直死死拿着。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一直抱着，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他的日记本，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怪不得，呢~~”梓继似乎想问有什么重要的，但司机打断了他。

  “到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去停车。”

  “嗯。”我和梓继一起应道。下车后，我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感到非常紧张，甚至有些害怕见到择凡。我不知道一会儿该如何与他说话，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再次接纳我。

  我们走进了他家的大门，这座欧式别墅真是华丽非凡。以前来访时，总会犹豫片刻再进入，但今天的我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一进大厅，就看见了梓继的妈妈。

  “亦凡来了啊，等你好久了。”

  “呵呵，阿姨好。”看着梓继妈妈一边笑着说，我也只能勉强回应一笑。

  “我去叫小凡，我还没告诉他说你们要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挺惊喜的，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梓继一边说，一边流露出些许不情愿。

  “去吧，别在这里胡说。”其实，我觉得梓继说得也没错，一会儿会有惊喜吗？谁也不知道。

  “胡说什么呢，你咋~~”阿姨瞪了梓继一眼，他便没有再说话。

  “阿姨。”就在这时，我听见了择凡那动人的声音，“我把古诗背好了，能帮我检查一下吗？”

  背诵古诗啊，还记得以前他总是缠着我，让我听他背诵。偶尔忘记了，他还会求我提醒他。不知道现在他还愿意让我听吗？

  “先别背了，快来看你梓继哥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回来。”阿姨看到择凡在楼上喊他，顾不上再去瞪梓继。

  “嗯，我去吧。先把书放好。”我在二楼走廊下方站着，所以择凡在楼上并没有看到我。

  ‘择凡就要下来了，我一会儿该说什么啊？他会听我说吗？’此刻，我的心里一直在重复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样向择凡道歉，也不知道我是否还有资格再次和他说话。

  啪、啪、啪、啪……

  择凡下楼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是什么礼物啊？”择凡此刻就站在我面前。平时难得见到他，今天却突然出现了，他依然那么可爱。我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腮帮子上结了痂，看起来像是擦伤了。

  “择凡，你的脸上—”刚想多说一句，择凡没有给我机会说完。他只看了我两秒，转身往二楼跑去。

  我立刻追上前，想要拉住他，但他用力把我甩开了。我一路奔向二楼，一把抱住了他。我的手感觉到有水滴滑落，择凡在哭泣，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却默默地流下了眼泪。我感受到自己的心也在滴血，内心的痛楚无法言表。

  正当我准备说对不起时，他使劲推开了我，然后迅速跑进卧室，急忙将门反锁。

  “择凡！择凡！都是哥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使劲地敲门，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泪水慢慢模糊了我的双眼。我不在乎这是哪里，不在乎梓继和阿姨是怎么看的，此时的我心里只想着择凡。有许多事情我想问他，想知道最近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淤青，只有一条运动裤，还有为什么腮帮下有擦伤。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他了，但无论我怎么哭喊着择凡的名字，他都没有给我开门。

  慢慢地，我在门口坐下流泪，嘴和手都停了下来。我蜷缩着双腿，头埋在两腿之间。整个别墅此时只有我的抽泣声。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这样一直坐了很久。渐渐地，我睡着了，又做了那个梦，不一样的是这次连择凡也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梓继的卧室，看看表，已经过了下午三点半。我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又轻拍了拍脸，走出了卧室。由于害怕面对择凡的卧室门口，我径直来到大厅，发现梓继和阿姨正坐在一起，表面上看似在看电视，但从他们空洞的眼神中，我可以感受到他们一定在为我和择凡担心。

  “阿姨。”我冲他们叫了一声。

  “亦凡起来了啊，你看你眼睛肿了，不再去休息一会儿吗？”阿姨紧张地看着我。

  “我没事，只是择凡他一直都没出来吗？”我紧张地问道。

  “嗯，一直都没出来，你别太着急。他不想见你的时候，这是正常的。你刚才的道歉他应该听见了吧，没想到你这么难受。”梓继边说边低下了头，似乎在为我不太在乎择凡而感到内疚。

  “我想先回去，择凡就先拜托你们了。”我无力地说道。

  “你不打算在这里等小凡吗？”梓继问道。

  “嗯，跟你说的一样，我来这对于择凡来说只有惊，没有喜。”

  “诶呀，我都胡说了，你还是等小凡出来后，好好和他说说吧。”

  “算了吧，我不想再刺激他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梓继突然站了起来。

  “不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我回绝了他。

  “这么远，你要走回去。”阿姨问了我一句。

  “我有些事情要想一想，走一走能想得更清楚。”

  在我的坚持下，梓继和阿姨让步了。

  “这电话你拿着，我和梓继的号码上都有，有事情的话给我们打电话。”

  “这咋行啊？”

  “有啥不行的，我妈给你，你就拿着。你也想随时知道小凡怎么样了吧。”

  是啊，有了电话我就能随时知道择凡发生了什么事了。

  “那我——”虽然很想要，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快拿住吧，跟阿姨还客气啥啊。”阿姨把电话塞进了我的口袋。

  接过电话，我走出了梓继家。看着周围的树都没了生气，光秃秃的树枝上只有几片干黄的树叶。

  走在路上，我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让择凡原谅我，但完全没有头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个混蛋，“要是他在的话，应该会有办法的吧。”路上偶尔能看到父母带着孩子在大街上说说笑笑。我不明白，为什么都是小孩子，择凡却要经历这么多，他为什么没有普通小孩子的快乐。他到底有什么错，以至于要承受这样的命运。而我，如果是上帝造就了择凡悲痛的命运，那我无疑是在这份悲痛命运上雪上加霜的人。

  一路上，我不断地胡思乱想，想到头痛也停不下来。到家时已经七点了，我没吃东西，看了会儿书，但也没看进去什么，择凡占据了我99.99%的思绪，那0.01%什么也做不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颗颗浮现的星星。择凡今天要是骂我一顿或是打我一顿该多好啊，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哭了。这能说明什么呢？他是在讨厌我吗，还是说他心里还想着我呢？

  正当我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时，电话响了，是梓继打来的。

  [newpage]

  [chapter:第五章 The Testament]

  “喂，亦凡，快来**市中心医院（自行取名），小凡出事了。”梓继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一听到小凡出事，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了？”“你赶快过来，先别问其他的。”梓继显得非常紧张。“你帮我照看好择凡，我马上就来。”临挂电话时，我听见了梓继的哭泣声。此刻，我的心跳已经失去了控制，迅速穿上外套，冲出了家门。

  到达楼下后，我连续拦下了两辆出租车。在路上，我努力让自己只关注路况，尽量不去想其他，甚至没有勇气去揣测可能发生的事。下车后，我给了司机五十块钱，便飞奔进了医院大门。

  我像疯了一样冲向接待台，见到了前台阿姨。她告诉我，择凡正在五楼的手术室。我一看电梯还要等，便决定自己爬楼梯。上楼时，我感觉双腿发软，母亲离开时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仿佛这些痛苦的事情将再次发生。我拼尽全力往上爬，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心中不断呐喊：“择凡，别死！”

  到了五楼手术室门口，我看到梓继和叔叔正在等待。我刚跑过去，阿姨也赶了过来，看到梓继的眼眶已是湿润。

  “这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我冲着梓继大喊。不管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此刻我只想知道择凡到底发生了什么。

  “亦凡，是阿姨的错，阿姨对不起你……”阿姨不断地抽泣，话语含糊不清。

  “你走了后没多久，小凡就出来了。我们和他说话，可是他什么反应也没有。”梓继看到阿姨已经泣不成声，便替她向我解释。

  “我爸回来后，小凡就和我们一起吃饭，然后……”梓继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然后咋了？你倒是说啊！”我使劲摇着梓继的肩膀催促道。

  “然后他就上楼了。我们看到他进了我爸妈的卧室，但没多想，因为他很快又出来了。然后，又有一个人回到了卧室。”

  “我吃完饭后，像回卧室看会杂志，可是发现床头柜上的安眠药不见了。我记得它就在那儿放着，还问过梓继他爸，看他有没有见到。”阿姨插了一句。

  “我听见我妈的话后就觉得有问题，因为我看到择凡刚从卧室出去时拿了什么东西。我马上跑到小凡的门口敲门，但里面毫无动静，门依然反锁。我立刻叫来我爸，我们俩一起把门撞开，发现小凡躺在里面，旁边散落着几片白色的药片。小凡怎么也叫不醒，于是我爸开车把小凡送到了医院。因为我爸认识院长，医生立刻为小凡进行了手术。手术结束后，我就给你打了电话。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看好小凡。对不起啊~~~~~~~”梓继哭了，哭得非常伤心。

  然而，我没有再回答他什么，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我慢慢地靠着墙，抱着双腿，脑海中浮现出我和择凡之前的一段对话。

  ---“哥，你说安眠药是不是很有用啊，吃了就能随时睡着？我也想试试。”择凡在看电视剧时听到了关于安眠药的讨论，便问了我这个问题。

  ---“傻帽，这东西是你想吃就吃的，但吃多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无奈地回答他。

  ---“是不是就像爸妈一样啊？”择凡的语气变得平淡。

  ---“所以啊，你才不能吃这种东西。”我没有逃避他的问题。

  这段对话浮现在我脑海的同时，我彻底崩溃了。是我亲手一步步把小凡送上了这条路，我真是该死。作为哥哥，我怎么可能亲手把自己的弟弟送上绝路？越想越难受，心如刀割。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些话一刀刀地刺进我的心，让我喘不过气来。

  “亦凡，别担心了，现在手术室里的是全市最让人放心的大夫，小凡不会有事的。”梓继的爸爸过来安慰我，但我什么也没回应，我不想说话，心痛得让我窒息。他们看着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显得非常担心。

  “亦凡，你没事吧。”梓继和阿姨不停地试图和我交流，可我什么都不想听，也没力气去听。我感觉天塌下来，死死地压在我身上，没有人帮我承担，我没有依靠，毫无力量。这种无助的感觉如此可怕，仿佛整个世界毫不犹豫地将我抛弃，抛得很远很远。那里没有人，只有到处都是野兽，我只能害怕，根本无从反抗。

  阿姨和梓继不再和我说话了，他们似乎也明白此刻的我什么也听不进去。我蜷缩在墙角，透过窗户看着护士们不断地进出手术室。梓继和阿姨不停地询问最新的情况，但我不敢听，因为我害怕听见自己无法承受的消息。

  要是择凡也走了，那我活着也只是浪费时间。我宁愿和他一起走，这样他就不会再感到孤单了。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了，我的心也仿佛要炸裂般剧痛。医生出来后，我很想知道手术的结果，但又不敢直视。

  内心充满矛盾的我，慢慢靠着墙站了起来，鼓起最后一点点的勇气，走向医生，问道：“我弟弟怎么样？”

  “你是他的哥哥啊。这次情况很危险啊，小孩子吃下这么多安眠药，你们当大人真是太不负责任了！”面对医生的废话，我很想打断他，却又不敢。我多希望晚一点知道结果。

  “我现在只想知道结果！”梓继的爸爸不耐烦了。

  “李总，别着急啊，小孩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医生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什么啊！”我心中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下，因为听到择凡的命被保住，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对于一个11岁的小孩来说，那么多的安眠药真的是太多了，所以……”

  “所以什么啊！你就不能一次说完！”梓继显得有些生气。

  “所以醒了之后可能会造成脑子的损伤。”

  “脑子的损伤？能具体点不？”我压下心中的不安，声音却被胸口的憋闷所掩盖。

  “就是可能会变成白痴。”

  “白痴？别开玩笑了！我弟弟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变成白痴？你们是怎么救人的啊！”我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亦凡，你冷静点！”叔叔连忙拉住我的双手。

  “这不可能！择凡那么乖，那么听话，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啊！”我忍不住泪水再次涌出，情绪失控。

  “你先别激动，脑子造成损伤只是有可能，几率不是很大。眼前你们要担心的应该是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什么意思？他不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吗！为什么会醒不来？”阿姨一边擦拭我的眼泪，一边质问医生。

  医生解释道：“他处于植物人状态。当然，凭你们的家庭条件和医院最好的医疗资源，只要家人用心呼唤病人，不停地和他交谈，苏醒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我急切地问道：“如果医疗条件不好呢？他是我弟弟，我和李叔叔没有什么关系。”

  医生回答：“这个就不好说了，但还是有几率的。家人的鼓励是最重要的。”

  叔叔打断了医生的话，严厉地说道：“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是你和你哥的事，李叔和我能不管吗？”

  梓继抢着说道：“是啊，你现在就一个人，能做什么呢？”

  阿姨接过话茬：“恩，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孩子承受这么多呢？事情发生在我家，再说你叔我还是有能力帮你这个忙的。”

  我没有再推辞，因为我希望择凡醒来的心比什么都强烈。一切看似解决了，我紧绷的神经在一刹那放松，双腿一软，眼前一片黑暗，随即失去了知觉。

  “哥，你上次教我的那个上篮动作，我还不是很会，能再教教我吗？”这是择凡的声音。

  “择凡！你没事了吗？过来，让哥看看！”我伸手去抱择凡，但怎么也抓不住他，他似乎半透明。“哥，你怎么不抱紧我啊，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讨厌了。”

  “不！你就是犯再大的错，哥也不会讨厌你的！”

  “骗子！你扔下了我，你觉得我是累赘！”择凡喊道，身体渐渐变得看不见。

  “择凡，择凡……”我拼命地呼喊着，但他的身子越来越透明，最后像雾一样散开了。

  “啊！”原来是梦。

  “亦凡啊，你总算醒了，妈妈紧张死了。”梓继就在我躺的床边。

  “我怎么了，怎么还躺在这里？”我猛地想起，却感觉浑身无力。

  “医生说你是过度紧张，没什么大碍。”梓继扶着我站了起来。

  “择凡呢？他现在在哪儿？”我语气平淡。

  “不就在那儿，我爸给他安排了一个单人的看护病房，你可以一直在这陪着他，没人会来打扰你。”梓继指了指帘子外面。我立刻站起身，走到择凡的病床旁。看着他白皙的面庞上布满擦伤，眼神也变得模糊不清。

  我转过头问梓继：“择凡这种情况不用吸氧吗？”

  “你怎么和我妈问了同一个问题啊！医生说不用，说吸氧过多反而对小凡不利。”梓继因为我和她妈妈问了同样的问题而显得有些惊讶。

  “嗯，嗯……”我低声应了一下。

  “亦凡，醒了啊。”叔叔和阿姨一起进来了。

  “快给他吃吧，已经不早了，就吃这些吧。”叔叔递过一个麦当劳的袋子。

  “我不想吃。”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的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饿。

  “咋能不想吃啊，医生都说你低血糖，原本还说要给你挂瓶葡萄糖。”阿姨急忙说道。

  “我真的不想吃，梓继，你去吃吧。”我实在一点胃口都没有。看着麦当劳的袋子，想着择凡原来最爱吃这个，心中的伤感更深了。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1. 吃了这个，2. 打瓶葡萄糖。你看你选哪个吧！”梓继强势地说道。

  没办法，我接过纸袋，拿出一个汉堡放到嘴边开始嚼动。‘择凡现在饿了吗？他要是知道我吃汉堡不给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撅起小嘴瞪着我呢？择凡啊~~~~~~~’泪水滴在汉堡上，我感觉自己仿佛在嚼碎他，什么味道也没有。

  吃完后，我握着择凡的小手，坐在病床边等他醒来。

  “亦凡啊，你以后放学就在这里陪着择凡吧。我已经和医院沟通过了，他们每天都会给你送饭过来。你上学的时候，会有护士照看他。这位护士是你阿姨关系很好的姐妹，所以你可以放心。如果你还是觉得不放心的话，叔叔可以再帮你找个看护，费用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叔叔走过来对我说。

  “不了，我放学后会立马过来，不用找看护了。还有，谢——叔叔，真的谢谢您啊。”

  “呵呵，瓜娃，别跟叔叔客气。”想到以前叔叔经常带我和梓继出去玩，心里觉得暖暖的。

  “我们就先走了。如果明天你不来学校，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请假。”梓继似乎很不想走的样子。

  “嗯，辛苦你们了。”我回答道。

  “亦凡啊，这是在择凡桌子上找到的东西，看上去是给你的。”阿姨递给我一封信和一个笔记本，“我们就先走了，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身体。”

  梓继他们离开后，我担心打扰到择凡的休息，便关掉了灯，坐在窗边，借助高挂的月光查看择凡留给我的物品。信的封面上写着：“请把这封信和我的笔记本交给哥哥。”他还叫我“哥”，他也认我为哥哥。此刻，我的心情无比激动，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轻轻打开信，看到皱巴巴的信纸和散开的墨迹，仿佛能感受到他在写信时哭红的双眼。我小心翼翼地继续阅读，感受到字里行间满满的情感与不舍。

  ---亲爱的哥哥：

  ------最近过的好么，我好想你啊，没有你在晚上亲我的额头和抱着我，所以一直都没有睡好，不知道哥有没有和我一样。

  ------哥，记得刚去姑姑家的时候我好害怕，但我觉得哥你一定会来接我回去的，因为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所以我一直在等哥你来，不管几年我都会等哥你来接我。

  ------哥，你今天来看我，我好开心啊。好久没见到哥哥了，你的胡子好像又长了一点，不过还是那么帅气。其实，我今天真的很想和你说话，想和你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好想你抱抱我，安慰安慰我。可是姑姑说了，你不要我了，所以才把我交给她的。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不要我，但我又无法确定。万一你是被梓继哥哥硬拉过来的怎么办，你又得和我这个累赘在一起了，你一定又会不开心吧。所以我不能和你说话。

  ------我躲在门里面，听见你在外面道歉，我知道哥一定还想着我，一定还喜欢我吧。可是我不想连累哥哥，哥那么优秀，因为要照顾我，你的日子过得这么辛苦。我也很想打开门，和哥说声没关系，可是我不能。你在哭的时候，我也很难过。

  ------这几天在姑姑家的生活让我深刻体会到，和哥在一起的时光真的是太幸福了。姑姑动不动就打我，但哥不会。哥只会逗我开心，会教我不会的题目，会教我打篮球。不管我犯什么错，哥都不会打我。所以，和哥在一起真的很开心。我知道哥很喜欢择凡，你让我去姑姑家也是不想让我跟着你吃苦吧。可是苦日子真的无所谓，我只想和哥在一起。有哥在的话，什么苦我都能忍受。但是，我不想哥哥也为我吃苦。

  ------哥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已经和妈在一起了吧，我会告诉妈哥有多好的，我上去找她并不是哥的错，所以你不用怕妈会怪你。

  ------能做哥的弟弟真的是太好了，我真的很舍不得哥。我真的好喜欢哥，可以的话好像再让哥哥亲一下我的额头

  ---择凡

  我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脑子一片混乱，泪水湿透了我的全身，感觉每一根毛孔都在哭泣。心脏剧烈地抽搐，脑海中只剩下嗡嗡的声音。我朝着窗外大喊，尽情发泄所有的情绪。

  [newpage]

  [chapter:第6章 The first kiss]

  慢慢地，我冷静了下来。将择凡的信重新整理好后，我走到他的床边，轻轻拨开他额头上的发丝，温柔地吻了上去。

  “你好好休息吧，等你醒来，哥哥会好好地抱抱你。不过，你也别睡太久，哥哥会等不及的。”

  我趴在择凡的床边，就这样睡着了。早上六点，我醒来后拿毛巾给择凡擦了擦脸，自己也洗了把脸。接着，我轻轻摸了摸择凡光滑的小脸。

  “哥哥现在要去上课了。如果你醒了，就乖乖地待在这里。中午放学后，哥哥会回来陪你。”

  虽然我很想一直陪着择凡，但如果他知道，一定会说我不好好学习。因此，我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护士阿姨，然后回家拿了书包，前往学校上课。

  今天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我知道择凡并没有恨我，虽然内疚感有所加深，但也许是因为知道择凡依然认可我这个哥哥，他并没有讨厌我，因此感觉轻松了许多。

  到了学校，梓继立刻跑到我身边问道：“你不在医院陪着择凡吗？”

  “他很坚强。如果让他知道我为了待在他身边而不来上课，他一定会不高兴的。” 我的话语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那我中午放学后跟你一起去看择凡吧，反正我中午也没人在家。” 梓继提议道。

  “嗯，我中午想给他讲讲笑话，你也帮我问问有什么好笑的没？” 我说道，想着第一次为了逗择凡开心时，我也是讲了个笑话。

  “我去问啊……你直接说，谁给你讲个好笑的笑话？你就送她一个约会，保证你能找到几百条好笑的！” 梓继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滚，梓继，别闹了。” 我忍不住给了梓继一拳。

  “哈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 梓继揉了揉被打的胸口。

  随后，我和梓继一起走进教室，开始了早上的课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中午放学了。下课后，我和梓继一同走出教室。他不停地笑着，还捂着肚子，真不知道他听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怎么了？如果你这样傻笑，就别跟我去看择凡了。”我忍不住问。

  “啊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梓继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牛姐刚下课的时候，说她想到一个笑话，就给我讲了，没把我笑死。”

  “什么笑话，能把你笑成这样？”我惊讶地问。

  “哈哈，她说，一个包子走到路上，忽然发现饿了，就把自己给吃了，哈哈哈哈哈～”梓继刚说完，就拉着我大笑起来。

  看着他的样子，我真有点受不了，这也叫笑话啊！

  “我靠，我还以为是啥笑话类的！这就能把你笑成这样，你笑点是有多低啊。”我有些生气地说道。

  “算了，本来我就没打算指望他。我倒是从刘慧伊那里听了几个不错的笑话。”梓继调侃道。

  “这还不叫好笑啊！”梓继的表情让我明白，这个笑话对他来说有多么有趣。

  “我都不想理你，跟你一起真掉价。”我无奈地说道。

  “啊，真的不好笑啊，我咋就觉得贼好笑了。”梓继还在笑个不停，“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累？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就随便说了个最冷的笑话，就能把你笑成这样，你还是赶紧去医院拍个CT吧。”

  牛姐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径直向梓继的头部挥出一记耳光。“呀，我不笑了，不笑了。”梓继见牛姐还要再打他，连忙拉着我做挡箭牌。

  “哈哈哈。”看着梓继那副怂样，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别打他了，我们还有事呢。下午你再慢慢收拾他吧。”我担心牛姐不断和梓继打闹，会减少我们去看择凡的时间。

  “嗯，下午你小心点，当你同桌真是丢人。”牛姐终于收住了手。“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她拉着朋友走向自行车棚。

  “诶呀，长得帅就是有优势啊，我都没见过牛姐打你。”朋友打趣道。

  “放P吧，她怎么没打过我。原来一开玩笑她就要掐我好几下。”梓继无奈地回答。

  “真的？”朋友惊讶地问。

  “你真无聊，你又不是没见过。还有啊，一会儿你可别给择凡讲这个笑话，我怕吓到他。”

  “你怎么知道择凡不喜欢这个笑话？说不定我一讲，直接就把他逗醒了。”

  “希望吧。”听他这么说，不知为何，我又有点消沉起来。

  出了校门，梓继直接打了辆车，所以我们很快就到了医院。护士阿姨给了我们两份饭，梓继很快就吃完了，而我却剩下了很多。看着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的择凡，我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我要开始讲了，这么好笑的笑话，小凡一定会很喜欢的。”梓继又把他那个无聊的冷笑话讲了一遍，但只有他自己在笑。

  “我就说了你的不行吧。”我无奈地说道。

  “那你来一个啊。”梓继不服气地说。

  “听好了，有一天蜗牛在路上散步，眼看就要下雨了，所以急匆匆地往家赶。这时，一个乌龟走了过来，鄙视地对蜗牛说：‘你慢吞吞的干啥啊？’蜗牛回答说：‘我看要下雨了，所以正要往家赶。’乌龟高傲地说：‘看你慢的，到我背上，我带你一程。’蜗牛听完很高兴地爬上了乌龟的背。上面有一只蚯蚓见到蜗牛上来，就说：‘兄弟，抓稳了，这家伙老快了，别被甩下去。’”

  我很有感觉地讲完了这个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太——搞笑了，我受不了了。啊哈哈哈哈哈。”梓继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狂笑，真是拿他没办法。

  “喂，你快看，快点！”我发现择凡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兴奋地叫着梓继。

  “真的啊，你的笑话还真有用啊，快叫医生吧！”梓继赶紧出去叫来了医生。

  很快，梓继拉着医生进来了。医生一边听着择凡的心跳，一边用手电筒扫视他的眼球。这几个简单的动作或许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但我的心却仿佛跳了几千下。

  “医生，我弟是不是要醒了啊？”医生刚转过身，我便急忙问道。

  “不，他还是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可是他刚才流了一滴眼泪啊。”我满脸疑惑。

  “那是正常现象，深度昏迷的病人一般都会有这种表现。”医生解释完后，便离开了病房。

  “别难过了，小凡会醒过来的，你得有耐心。”梓继安慰着我。

  “嗯，我再给他讲别的笑话吧。”于是，我整个中午给择凡讲了十多个笑话，然而笑的只有梓继，真是受不了他。什么烂笑话都能把他笑得死去活来。

  很快，我和梓继又该去上学了。走的时候，我看到护士阿姨进来正在按摩择凡的四肢，于是上前问了一句：

  “阿姨，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哦，为了防止他的肌肉萎缩，所以需要按摩他的肌肉。”

  “那今晚你能教教我吗？以后就由我来吧。”

  “嗯，如果你想的话，晚上我可以教你啊。”

  “谢谢啊。”

  和阿姨对完话后，我和梓继便出门去上学了。在路上，梓继还不断地回味着刚才的笑话。我没有什么心情去理他，一直在想着中午择凡的那一滴泪，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现象吗？会不会是择凡的灵魂已经出来了，他一定在病房里注视着我，所以才会被感动了？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择凡的那一滴眼泪。

  下午的课我显得格外没精神。体育课上打球时，我不知为何频频失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中午择凡流的那滴眼泪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现在的我，连择凡的哭声都想听一听。心情低落的我在语文课上索性睡了一觉，要不是刘惠伊不停地叫醒我，让我回到现实，我连物理和数学课也不会听。（主人公现在是高二理科班的学生）

  终于熬到了放学，梓继想和我一起去看择凡。因为我担心叔叔阿姨会担心他，所以不让他们去，无奈之下，梓继只能将收集到的笑话记在一张纸上递给我，还不停地叨念，要我一定要念给择凡听。我粗略看了一眼，笑话确实挺冷的，甚至有点害怕念给择凡会让他觉得冷。

  摆脱了梓继后，我一路小跑到了医院。进到择凡的病房时，发现护士阿姨已经在帮择凡按摩了。我本想立刻开始学习按摩，可阿姨坚持要我先吃饭。我匆忙吃了三口饭后，才开始跟阿姨学习按摩技巧。

  “首先要把他的四肢轻轻抖动，然后持续地按摩，大约十分钟就可以了。接着捏捏他的肌肉，最后在他身上拍打几下。”阿姨耐心地一边示范，一边教我。

  “我们这样会不会用力过猛，弄疼他？”我看着阿姨的手劲似乎有些大。

  “哈哈，傻孩子。如果他们感受到疼痛，反而更有助于促进恢复。”阿姨笑着解释，神情十分慈祥。

  “对了，还有搓这部分我不是很明白，能再教我一次吗？”我不断地向阿姨询问一些细节问题，阿姨也十分耐心地回答。

  终于，我掌握了所有的步骤。因为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阿姨已经晚下班许久，但她并不在意。在离开时，她又过来看了看择凡，说道：“这个孩子真是可爱，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了解他。”

  听到这句话，我感到非常温暖。一个素不相识的护士阿姨，能够帮我这么多，真的让我的心里感到暖洋洋的。阿姨离开后，我开始给择凡擦洗身体。当我脱掉他的衣服时，看到那些淤青还带着深黄色的印记，真的很想知道，他姑姑到底是怎么忍心对自己的亲侄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在给择凡洗完澡后，我准备去做功课，忽然发现桌子上有择凡的日记本。

  我慢慢地打开了日记本，希望择凡在他姑妈家也有记日记的习惯。翻开第一页，日期是4月27日，那是爸爸离开后的第一天。从那以后，择凡每天都在记录学校里发生的开心事。例如，今天他砸沙包，接了好几个；同学们都在叫他救人，他觉得自己很成功；还有谁今天喝牛奶喝得满身都是，或者老师给他们讲了自己小时候的糗事。从一天天变化的笔迹来看，择凡真的写得很认真。他总是想把自己最好看的字体展示给那个混蛋看，因为每一页的右下角都写着同样的一句话：“爸，你快回来看我的日记吧。”

  看到择凡每天都在实现他和爸爸的诺言，而我却对择凡失信，心里感到非常惭愧。因为日记本里主要记录的是学校发生的点点滴滴，所以我并没有一口气读完。突然，我发现有一页写着：“爸，对不起，最近我想和哥说说话。”我颤颤巍巍地又翻了一页，日期是10月24日，这不正是我把择凡交给他姑妈的那一天吗？看来，择凡确实在他姑妈家记录了他的生活。

  --10月24日 天气晴 微风--

  哥 你今天带我出去玩，买衣服，吃好吃的。就是因为要把我送给别人吗？其实我只想和哥在一起 别的都无所谓。我可以不出去玩 不买衣服 不吃好吃的， 你真的好讨厌！

  --10月25日 天气晴 无风--

  刚到姑姑家，她家真的好乱 到处都是啤酒瓶，姑姑老让我做着做那 她说 要想吃饭就得干活。我好像跑回去找你，但是姑姑硬是把我拉了回来，哥，我的胳膊好疼，好像让你帮我捏捏。

  --10月26日 天气阴 微风--

  姑他今天打我了，因为我放学后想跑去找你。

  --10月27日 天气 小雨--

  今天姑一放学就把我拉了回来，让我给她大扫除。我说不想做，她就又打了我一顿，还说不给我饭吃 我好害怕，晚上没有哥抱着我，好难睡着

  --10月28日 天气 阴--

  今天见到的是你吗 我看见你在树后面，可是姑就在前面，我不敢去找你。回去后 姑姑和几个叔叔在那喝酒，我吵得作业都没做好，晚上姑只给我吃了一个馒头，他说那些菜是她们用来下酒的，我现在好饿啊。

  --10月29日 天气晴--

  我今天告诉姑姑说 我要回你那去，可是她说 想我这种贱（以防万一）种，是没有人想要的，我说，你答应我要永远在一起的。姑笑着问我，呢你为什么把我丢给她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哥 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10月30日 天气阴 大风--

  今天好冷，可是姑姑不愿意我再穿多点，她说风就刮一天，穿脏了再得洗，浪费水。

  --10月31 天气阴--

  姑今天大牌输了，他说都是我这个害人精害得她输钱，她没给我饭吃 还拿衣架打我，哥，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跟着姑姑好好过日子，但是现在我并不好，你要是知道了，就快点来接我吧，我好想你再抱抱我。

  --10月31日 天气大雨--

  姑姑今天说 你是嫌弃我 你嫌我是你的累赘，所以把我扔给了她，他说像我这贱（以防万一）种，是没有人想带着一起的，有我的地方就只会有麻烦。 哥，你不会是这样想的 对吧，我知道你是爱着我的。

  ……

  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择凡在他姑妈家，不是被打，就是被逼着做家务，甚至经常不给饭吃。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当初做下的那个愚蠢决定。我明知道他姑妈是个糟糕的人，可我还是那么轻易地把择凡交了出去，亲手将他推向了地狱。

  王亦凡，你总是说你想要怎么样，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亲手将你的弟弟送进了恶魔的口中。

  我忍着泪水看完了日记，但12月17日那天却是空白的，估计是梓继找到择凡的那一天。从那天起，择凡的日记里记录着他在梓继家等待我来接他，但因为他姑妈的话，他心中产生了不想见我的矛盾心理。我非常想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王八蛋到底对择凡做了什么。此刻，我甚至有冲动冲到他姑妈家去杀了她。她不过是一个空壳子，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如果我出事了，谁来照顾择凡呢？我必须冷静。看完日记后，我开始给择凡讲述我们一家人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想让他记得他的哥哥一直深爱着他，永远不会离开他——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不知不觉中，我趴在择凡的病床上睡着了。

  “喂，醒醒啊，再不起床就迟到了。”我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叫我，慢慢睁开双眼。

  “你咋来了啊。”一看，是梓继。

  “我咋不能来了，看你说那么多话。”梓继似乎有些生气。

  “呵呵，你还起得真早啊。”我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开始洗脸。

  “我昨天回家上网给你查了一下，很多人都说，给像小凡这样的病人讲他们昏迷前开心的事情，会很有用的。”梓继来到我旁边，一脸正经。

  “这种事情不说我也知道。”因为看了择凡的日记，我的心情显得格外低沉。

  “诶呀，真不愧是当哥的啊，哈哈哈哈。”

  “别一大早就在那傻笑。”听他这么夸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要不你先去吃饭吧，我还得给择凡洗洗，然后按摩他的肌肉呢。”梓继早上一般不在家吃。

  “你要啥不，我给你带点啊。”

  “我不吃，你快去吧，一会儿又得排队。”

  “你老是不吃东西，咋行累么。”我给了梓继一个极不耐烦的眼神，示意他别再废话了。

  “不吃算了，那我先去了！”他说完便走了。

  我开始给择凡擦洗身体，换上尿不湿，然后为他按摩肌肉。触碰他冰冷的肌肤，捏着他细小的四肢，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我真不明白自己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怎么会让弟弟受这种苦。想着想着，心又开始抽搐。

  “喂，弄完了吗？该走了。”梓继已经从医院食堂回来了。

  “你老是催什么，嫌慢你就别来啊！”最近他的脾气一直很不好，其实我也不想和梓继争吵。

  梓继看见我这样冲他喊，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收拾完之后，我和梓继一起下楼，出了医院大门，碰到了护士阿姨，便打了个招呼。

  “今天也要麻烦您照顾我弟弟了，肌肉按摩我刚才已经给他做过一次了。”

  “恩，我会好好照顾你弟弟的，放心去上学吧。”

  和阿姨说完，我和梓继便朝学校方向走去。

  “对不起啊，梓继，最近我的脾气不太好，刚才……”我对着梓继大喊，心中的内疚感愈发强烈。

  “哈哈，你以为我一大早来是干什么的？就是让你发泄的。”梓继一边拍了拍我的脑袋，一边笑着说道。

  “有你做朋友，真好。”我心想，梓继真的帮了我太多。

  “哈哈，让你夸还真是荣幸。作为奖励，以后有什么情绪就发泄给我吧。”梓继的话让我觉得，能够认识他，真的是太好了。

  “嗯……”到了学校，又开始了一天无聊的学习。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可择凡依旧沉睡。1月14日，天下起了雪。我走在新铺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我想起了冬天下雪时，择凡每天早晨出门，总喜欢走在无人踏足的新雪上，还会拉着我一起。每次他都会把鞋踩湿。不管我怎么劝说他，都毫无效果，反而越劝他，他越是笑得开心。现在回想起当时择凡那天真的笑脸，心中总是充满温暖。我知道，总有一天，择凡的笑脸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我做了一个迷你的雪人，揣在怀里，希望择凡也能看看雪。来到择凡的病房，我看到阿姨正坐在病床旁，不断抽泣，病房内一片凌乱。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阿姨，发生什么事了？”我正要问，突然发现床上的择凡不见了，顿时火冒三丈。

  “我弟去哪了？你在这哭什么啊！”我没好气地对阿姨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叫了保安，她们走得太快了。”阿姨哽咽着回答。

  “她们？他们是谁？到底怎么回事！”我越来越着急，弟弟被谁拐走了？天哪，这怎么可能？

  阿姨继续说道：“刚才来了一个女人，说是你弟弟的姑姑，要把你弟接走。我说不行，因为我不认识她。可是她身边还有几个男人，他们强行把你弟抢走，还砸了病房。我马上就打电话叫保安，但没能拦住他们，他们出门后就开车离开了。对不起啊，我们已经报警了……”

  “你们医院是干什么的，连个小孩都看不住。”我气愤地朝阿姨喊道。

  “真的很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阿姨哭着向我道歉。我看到她脸上有抓伤，知道她并没有袖手旁观。

  “阿姨，你脸上的伤呢？”

  “我没事，你先去警局一趟吧。”

  “不了，比起警察，我更相信我自己。”说完，我走出医院，直接打了梓继的电话。

  “喂，梓继吗？”

  “亦凡啊，有啥事啊。”

  “梓继，你回去吧，我不想把你扯进来。”我跑到梓继旁边，低声对他说。

  “放P，我能不去吗！”梓继揉了揉我的头发，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道，“这事要是弄不好……”

  “行了，我今天说啥都不会走的，打那个杂（和谐）种，我怎么能不在场。快去和昊叔打个招呼吧。”梓继将我推到昊叔身边。其实我并不是混混，只是当年我和梓继救了昊叔一次，他答应我们，将来有事一定会帮我们的。

  “亦凡，好久没见到你了，爸妈还好吧？”昊叔并不知道我爸妈的事情，语气显得很和蔼。

  “爸出去了，妈已经不在了，现在就只有我和我弟了。”我平淡地回答。

  “啊，对，对不起啊。”昊叔听后显得有些慌张。

  “没事，昊叔，这次一定要把我弟救回来。我不相信警察，你是唯一可以帮我的人了。”因为警察的种种光荣事迹不断在我耳边响起，我已经不愿再相信他们了。

  “嗯，当年不是你和梓继把我领到你家避难，我可能已经被人砍死了。你弟弟我会救的。”

  “谢谢了。”

  “要不你告诉我他姑妈在哪里吧。梓继已经把大致状况告诉我了，你们俩毕竟还是学生，要不——？”

  “不，我一定要去，择凡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你可想好了啊，你叔我是无所谓的，你们的前途自己看。”

  “我们去。”我和梓继显得很默契，一起说道。

  “你们是怎么了？你身上怎么有血啊？胳膊怎么也被抓烂了？”阿姨一说，我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刚才好像被择凡他姑妈抓伤了。

  “阿姨，我没事，擦点酒精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问了。”

  “我怎么能不问啊，你们是不是打架了啊！”阿姨的语气很坚定，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没事，你就别操心了。你也快下班了吧，一会儿麻烦你去跟警察说一下，把案子消掉吧。”

  “你们大了，自己得有点分寸。有些事不是你们能处理的——”

  “好了，阿姨，你快去吧。一会儿警察就下班了。”梓继催促着。

  “诶呀，着急什么呢？让我先看看小孩有事没？”阿姨迟疑道。

  是啊，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择凡有没有怎么样，刚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阿姨大概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新的伤痕。梓继见阿姨又想张口唠叨，便连忙把她送了出去。

  “唔~ 终于送走了啊。”梓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就这么希望我走啊，把我的包拿过来。”阿姨突然回过头来，吓了梓继一跳。

  “啊，哦，哦~~~”梓继迅速把包递到阿姨手里。

  “你们这么希望我走啊，我走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身边没有大人——”

  “阿姨，警察真的要下班了~~”梓继打断了阿姨，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

  “好好好，我走了。记得一会儿给你弟按摩肌肉啊。”

  “嗯，我知道了。”谢天谢地，她终于走了。要是她再继续追问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也赶紧回去吧，一会儿你爸妈该找你了。”我看了看表，已经快9点了。

  “那我真的回去了啊，这事得赶紧跟我爸说一下，出了事他也好安排。”梓继说得对，要是他姑妈一会儿报了案，反咬我们一口就麻烦了。

  “那你小心点啊。”

  “嗯，有人找你，记得给我家打电话。”

  “嗯，你快走吧，直接打车回去啊。”我担心他姑妈再找梓继的麻烦，所以让他直接打车回去比较安全。

  “废话，现在哪还有公交车啊~~”他说得没错。

  梓继出门后，我便开始给择凡擦身子。他身上的淤青基本消失了，皮肤看起来干净许多，似乎比以前更白了一些。给择凡擦完后，我也洗了洗脸，把毛巾敷在脸上，感觉非常舒服。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我甚至怀疑那个打人的人是不是我自己。那魔鬼般的模样如果让择凡看到，肯定会把他吓到的吧。洗完脸后，感觉好多了。于是，我开始给择凡按摩肌肉。

  “臭小子，你知道今天回来没见到你，我有多担心吗？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你知道吗？你在你姑妈那里受了这么多苦，哥都后悔死了。你要是再被谁弄走，你叫你哥怎么活啊？我其实也想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但又不想你跟着我一起吃苦。把你交给你姑妈，是我也没办法的啊。你以为我会舍得你吗？把你送走后，我晚上基本都没合过眼，脑子乱七八糟的。看了你的信，我知道你不恨我，我真的很高兴啊，好想告诉你，哥其实并不是嫌弃你，而是没办法。但是你却一直这样睡着。”

  “啊？”突然，我听到了一声“啊”。

  “择凡，是你发出的声音吗？喂。”看着择凡依旧毫无表情的脸和紧闭的双眼，我知道，我又在幻听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哎，你什么时候能醒啊？你还记得哥哥给你说过的话吗？哥哥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把你交给你姑妈后，我就后悔了。我一直想把你接回来，但另一个自己总是告诉我，把你接回来后，我能给你什么呢？我怎么能照顾你呢？”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你其实只想和我在一起，其他的你都不在乎。所以以后我再也不会犯傻，把你交给别人了。你快点醒来吧，哥一点都不嫌弃你。快点醒来，让哥再抱抱你，再听听你的声音，再吃一口你做的饭菜。”

  当我给择凡捏胳膊的时候，看到择凡的眼睛里又流出了液体。于是，我便起身去拿毛巾。

  “你怎么又哭了呢？不是让你不要哭吗？把眼睛哭坏了，可没有备用的啊。”

  “哥~~~~~~。”我听见择凡在叫我。当我看到他睁开的双眼和紧皱的眉头，我知道这不是幻听。择凡醒了，他终于听见我在叫他，他回来了，他又叫我“哥”了。

  “择凡~对不起，哥让你吃苦了，对不起啊。”我抱着择凡，任由自己脆弱的眼泪在他面前流淌。

  “哥~~~~你不嫌弃我吗？你还喜欢择凡吗？”择凡抽泣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更加让我确信，择凡真的醒了，他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不，哥怎么会嫌弃你呢，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捧起择凡的脸，亲吻着他滴下的每一滴泪水。慢慢地，我的唇滑向了择凡的唇，这种真实的触感让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这感觉真的很美妙，让我觉得此时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切都暂停在了我们这个吻中，仿佛是我们的初吻。

  [newpage]

  [chapter:第七章 再次交谈]

  咚咚咚，

  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就这样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哦，见鬼。”我心里暗骂道，

  “谁这么晚了还来这里啊。”

  “哥，谁呀？”

  择凡皱着眉头，看上去很紧张。

  “我也不知道，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别动。”

  我把择凡重新放倒在床上后，便去开门。

  “请问，王亦凡先生在吗？”

  我心里的担忧成真，

  门外站着三个穿着警服的人。

  “我是……请问怎么了？”

  我有些结巴，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们是XX公安局的，有人报案称你对他有过激行为，请你协助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说得真虚伪，我心想，如果我不想去，难道可以吗？

  “不好意思，我得通知一下我的监护人。”

  现在我只能去找梓继家求助了。

  “哥~~，怎么了吗？”

  择凡刚醒来，声音还显得很虚弱。

  “没事，我得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我让李阿姨先来照顾你，好不好？”

  “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择凡试图下床，我急忙过去把他按住。

  “你现在这样，能干什么啊？我很快就回来。哥答应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太久，所以要听话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但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我不想让择凡为我担心。

  “那你要早点回来啊，我一个人怕怕，我不想再见不到哥。”

  择凡看我表情坚定，也就没有再坚持，而是选择了等候。

  “嗯。”说完，我拿出电话，拨通了梓继的号码。嘟嘟嘟，终于接通了。

  “喂，发生什么事了？都11点了还打电话。”听到梓继的声音，我知道他一定担心得现在还没睡。

  “嗯，傻笑哥，叫叔叔去XX公安局吧，有人让我过去协助调查。”因为不确定他姑妈是不是也告了梓继，所以只能用“傻笑哥”来称呼他。梓继似乎也明白，所以没有对这个称呼显得在意。

  “嗯，我爸会过去的，情况我都跟他说了，刚还被训了一顿，但他似乎也挺支持我们的，呵呵。”

  “嗯，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择凡醒了。”

  “啊！！！！！！！！”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尖叫。

  “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虽然这么说，但刚才择凡醒来的那一刻，我也差点喊出来。

  “真的假的？Oh my god，他真的醒了？”梓继的语气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

  “骗你干啥啊。你快点叫阿姨过来，先帮我照顾一下择凡。”

  “喂，亦凡啊，你说小凡他醒了？”电话里突然变成了阿姨的声音，旁边还能清楚地听到梓继高兴的叫喊声。

  “嗯，阿姨，你先过来帮我照顾他，发生的事你也知道吧。”

  “好好好，我现在就过去，马上到。”阿姨高兴地答应我。

  “喂，亦凡啊，你要是到警察局门口了，先别进去，等着我。他们无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这次又成了叔叔，看来他们一家人都没睡啊。

  “嗯，我知道了。”

  “喂，我和我妈一起过去啊！太高兴了，我都不敢相信。”梓继显得有点语无伦次。

  “嗯，傻笑哥别笑着去警察局，不然会麻烦的。”

  “嗯，我知道。”梓继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了吗？现在可以走了吧。”我一直和梓继家通电话，却忽视了门外站着的警察。

  “嗯，可以了。”我不耐烦地对警察回应。

  “我现在得走了，你和阿姨快一点。择凡现在一个人，我不放心。”

  “知道了，我妈都换好衣服了。”

  “那就这样了，记得给择凡带点吃的，我怕他会饿。”

  “好的，88。”说完，电话里只剩下“嘀……”的声音。

  挂了电话，我准备出门和警察一起走。

  “哥，你说过不嫌弃我的，别丢下我一个人。”择凡的声音带着哭腔。

  “放心，哥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至于你什么时候醒了，我回来再慢慢审你。”从择凡刚才的话，我就知道他应该早已醒了，不然怎么会知道我说的话。

  “你要早点回来，不然就什么都不告诉你。”

  “放心吧。”说完，我就跟着警察走出了房间门。择凡才刚醒来不久，我们之间似乎又恢复了从前那种轻松的气氛。这就是兄弟之间的感情吧，不管怎么样，关系永远不会变。

  到了楼下，我坐上警车。原本应该很紧张的时刻，但因为择凡的苏醒，我的嘴角一直挂着微笑，甚至偶尔笑出声来，旁边的警察都以为我疯了。

  到了警察局，因为李叔之前的话，我坚持不进去，直到李叔到达。

  “叔，对不起啊，给你惹麻烦了。”看到李叔，我只能低下头。

  “你也知道啊，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告诉我。你以为你叔是个良好市民，不会打架？”这话一下子打消了我的顾虑，看来李叔也挺支持我们的。

  “阿姨和他都过去了吧？”我还是有点担心择凡，他刚醒过来，现在一个人。

  “放心，我把他们俩送过去才来的。好啦，快走吧。”李叔示意我赶紧进去。

  “对了，你把小凡他姑的电话给我，我有用。”

  “XXXXXXXX，这是她家的座机。叔，我不会有事吧，我不想让择凡又一个人。”我现在有点害怕，怕我进了某某所，择凡又得一个人，到时候他一定又会做傻事的。

  “你以为你叔今天到这儿干什么啊？2点之前就搞定。”叔的话让我感到非常可靠。

  “好了，你先跟我去做笔录吧。”警察示意我跟他去二楼的询问室。

  “快去吧，记得我电话里的话。Nothing。”叔叔的语气很认真，让我知道绝对不能说错话。

  “嗯，知道了。”我应道。

  走在楼梯上，刚才李叔的那句“2点前搞定”，让我一点都不害怕了。我知道叔叔会马上把我弄出去。因此，我的脑海里只有择凡一个人，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等我，一直没有醒来。

  进入询问室后，笔录就开始了。

  “姓名，出生年月。”

  一个40多岁的大叔正在给我做笔录。

  “王择凡……”

  “啊？不，是王亦凡，1993年3月29号出生的。”

  哎，光顾着想择凡，名字都报错了。

  “知道今天找你是什么事么？”他讽刺的语气让我很不爽。

  “不知道。”

  “今天下午的……？”

  （此时，亦凡因为在想念弟弟，完全无视了这位大叔。）

  ‘择凡现在在干什么啊？他不恨我，那我以后是不是又可以像以前一样逗他开心，欺负他啊？其实我也不是在欺负他吧，他那么可爱，谁不想揉揉他的脸，逗逗他，看他生气的表情啊。哈哈哈，好久没见到他嘟着嘴的样子了。’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好期待啊~~~~~”

  “啊，咋了？你有什么问题？”

  突然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做笔录。

  “我说，你能不能认真听啊！我问你，今天下午的7点15分，你在哪里？”

  大叔似乎很气愤。

  “那么具体的时间我哪知道啊，我不喜欢看表。”

  随便扯了一句，“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你少装蒜，快点说。”

  看着大叔那挤在一起的五官，我差点笑出来。

  “你别大声喊啊，我心脏不太好，一会儿被吓出问题咋办啊，我弟还等我回家呢。”装无辜其实还蛮有意思的。

  “你！！好了，你今天下午在干什么。”大叔使劲憋回了气。

  “下午好长的，你问的是什么时候啊。”我自己都觉得说出这句话真的好不要脸。

  “我X，你不是说你不看表么！”大叔拍了一下桌子，脸都憋红了。

  “哦，我忘了，不好意思啊。”哎，大叔呀，我不是想气你，实在没办法啊，被恶人先告了一状，我也只能委屈您老一下了。

  “我不想和你吵，从今天下午开始，重要的事情都说出来。”大叔的语气让我觉得他是在故作镇定，他心里一定抽我两巴掌吧。

  “今天下午啊，我和平常一样，先给我弟做了一下肌肉按摩，然后就和他说了说小时候的事情。他现在是植物人，我希望能这样让他醒过来，然后我就去学校了，一进学校大门……”吧唧吧唧，我说了一大堆，可能花了将近半个小时，说得我口都渴了。

  “你下午的事还真多啊，有没有别的事情？你少在这儿瞎晃了。”

  （‘口渴啊。择凡原来喜欢喝苹果汁的，一会儿回去得给他带一大桶，他这么久都没喝了，一定会高兴的吧。要不要再给他拿点吃的呢？算了，阿姨肯定给择凡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吧。要不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你是想把这个笔录做多长时间啊？能不能认真听着我的问题！”一不小心又走神了。

  “哦，对不起啊，现在都这么晚了，犯瞌睡。咱们能明天早上再录不？你也困了吧。”

  “我X！”

  大叔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伸手准备打我。

  “啊，怎么警察打人是真的啊？原来在报纸和新闻上看到的，我还不信呢。看来我一会儿得跟媒体道个歉了。”我双手举起，护在头上，装出很害怕的样子。

  “你小子有种，现在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媒体也得死在这儿。”

  大叔一副凶狠的脸庞，殊不知他现在的样子有多丑，多恶心。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找律师控告你威胁未成年人，还暴力执法呢？”我的语气变得冷静而坚定，不再是那种装作畏手畏脚的样子，而是更冷静、更逼人。

  “我怎么威胁你了？是你不配合我的工作，所以我才……”刚才还很嚣张的大叔，似乎变得有些蔫蔫的。他一定没想到一个17岁的小鬼会这么跟他说话。

  “那最好了。你刚才是不是问了什么问题？再说一次吧。”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老史，不用问了，这案子吹了。”

  ‘原来姓史啊，不知道是不是叫史真香啊。’我已经在咬嘴里的肉来迫使自己不笑出来了。

  “吹了？啥情况？”大叔似乎很不情愿，他一定是想把我好好审清楚吧。

  “吹了就吹了，哪有那么多问题！”这个人一定是大叔的上司吧，语气这么强硬。

  “你，跟我来。”刚才进来的中年人把我带到了楼下。我看见李叔就在门口站着。

  “你现在可以走了，没你的事了。”中年人把我交给了李叔，然后便走掉了。知道没事了，我开始同情刚才那个大叔了，他真的挺不容易的。

  “叔，没事了？才一点一刻就弄完了？”我有点惊讶，李叔办事还真是快啊。

  “答应你两点前完成，怎么能食言呢。”李叔打开车门，示意我赶紧上车。

  “你咋弄的啊，这么快？”上了车后，我就开始询问李叔到底是怎么把这事处理的。

  “也没啥，我告诉小凡他姑，‘如果不销案的话，醒来的择凡会控告你什么呢？’所以她就老老实实地来警局销案了。刚才看到她的头包着纱布，一定是你的杰作吧。”叔叔发动了车。

  “呵呵，她一定很痛吧。”我挠挠头，傻笑着说。

  “当然了。对了，你要不要去吃点什么啊？”

  “不用了，我想快点回去找择凡。还有啊，她姑销案了，警察能不问原因么？”我心里想着，案子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撤销。

  “对付那些帮人，几张纸就行了。”

  “一定不会少吧？对不起啊。”我心想，那些纸绝对不止几张。

  “傻小子，这次你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别这么冲动了。梓继呢，小子也真是的，咋不知道拦着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叔叔的语气里我听不到一丝的责备。

  “不能怪梓继，都是我，我太冲动了。”我的声音低了下来，心里惭愧极了。

  “好了，不说了。不要有下次啊。”

  “嗯。”我打开了车窗，本应刺骨的寒风，此刻让我觉得很舒服。我终于可以再大口地呼吸了，那些长时间压得我喘不过来的烦恼，似乎随着风一并消失在了我的身后。

  坐在车里，享受着凉风带来的难得清醒，回去一定要好好和择凡谈谈。好久没和他坐在一起说话了，他一定有不少东西要对我倾诉吧。他受的累，受的苦，还有那些委屈，就由我来帮他承担一部分吧。

  [newpage]

  [chapter:第八章 12月17日]

  本来只需十多分钟的车程，却仿佛坐了十多个小时。车子一驶入医院大门，我便迫不及待地奔向择凡的病房。

  “乖乖，吃一点吧，你哥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给他留一些就好。”我站在门外，听见阿姨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哥不回来，我什么都不想吃。”择凡的声音显得异常虚弱，连话都带着气无力。

  “你哥说不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现在不吃点，一会儿怎么有力气跟他说话呢？”这次是梓继说道。

  “怎么不进去啊？”叔叔已经停好车，走了上来。

  “我刚到，正准备进去呢。”说完，我颤抖的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我心里紧张无比，终于可以和择凡好好说说话了，不知道这一刻等了多久。

  “哥~”择凡看到我回来了，兴奋地从床上跑下来。

  “慢点，你现在这么虚弱，怎么还不乖乖听阿姨的话，把饭吃了呢。”他说着，刚迈出一步，因肌肉无力，差点摔倒在地，好在我及时搂住了他。

  “呵呵，我怕哥不回来。”择凡依旧笑得那么灿烂。

  “哥回不回来和你吃饭有什么关系啊。”我听了他的话，感到有些不解。

  “哥要不回来，我什么都不吃。”择凡，你知道你这样说会让哥哥难受吗？

  “那哥哥现在回来了，快点去吃吧。”我把择凡重新抱回病床上。

  “你也一起吃点吧，反正买的多，小凡一个人吃不了。”阿姨递来了很多食物，我不知道她以为刚醒来的择凡能吃多少。

  “你们不吃吗？这么多，累了吧。”我想着梓继和阿姨应该也饿了。

  “我们都吃过了，你们快点吃吧。”梓继打开两个汉堡，递给我和择凡。

  “我们也该回去了，已经很晚了。”

  “是啊，都快两点了。梓继，快把你的外套拿好，咱们走吧。”叔叔和阿姨明天还要工作，必须回去了。

  “我不想走啊，要不我今天就在这吧。”梓继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是啊，梓继。要不就不要走，明天早上再回来拿包。”我其实也很矛盾，既不想让梓继走，又想一个人和择凡在一起。

  叔叔把梓继拉到一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嗯~~~ 是呀，那我就回去吧。”梓继听完后，立刻改变了主意。

  “啊？那好吧，我送送你们。”听到梓继说要走，我还是有点失落。

  “择凡，我背着你一起去送叔叔阿姨。”就算只是一会儿，我也不想把择凡一个人留在这里。

  “嗯！”择凡听了很高兴。

  我背起择凡，和梓继一家一直走到了楼下的一楼大门口。

  “你们回吧，外面这么冷，择凡也没穿什么厚衣服。”阿姨示意我赶紧带着择凡回去。

  我想想也是，择凡身体这么虚弱，万一再受凉出什么病就麻烦了。

  “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地上有雪。”

  “嗯，那我们就走了。明天我叫梓继把择凡的衣服收拾好给你拿过来。”

  “真是麻烦你们了。”打搅了阿姨他们一晚上，还要人家把择凡的衣服送过来，我真觉得对不起他们。

  “呵呵，快回去吃饭吧。”梓继推了推我，意思是让我不要再废话。

  “好啦，我这就回去。你们慢点走啊。”我背着择凡，看着梓继一家人上了车，便转身上楼了。

  “哇，你的手这么冰，快用被子盖上。”回到病房，我摸了摸择凡冰凉的手，赶紧把他塞回被窝。

  “喏，这是你的汉堡，快点吃吧。”我把择凡刚咬过的汉堡递回他的手里，“你也吃啊。”

  “好。”说实话，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着择凡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知道他一定很饿。

  “喝口果汁吧。”我递给择凡一杯果汁，摸起来还是温的。

  很快，我们兄弟俩就把所有吃的一扫而空。吃饱后，我靠坐在阳台的墙上，把择凡坐在我的两腿中间。因为担心他冷，我往择凡身上盖了一床被子。微弱的月光洒在我们身上，让我感到一阵温暖。好久没和择凡这样抱在一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星星了。

  这种重逢的感觉，让人感到幸福。

  “哥，你这样抱着我，好温暖。”择凡第一个开口。

  “嗯，哥也很温暖。”我的语气变得柔和，“哥很久没有这样抱着你了吧。”

  “是啊。”

  “最近有什么事情，不想和哥说说吗？”我希望他能把烦恼都倾诉出来。

  “日记哥看过吧，那就是我想对你说的。每天的事我都和哥说了。”择凡说道时，显得并不难过，反而带着一份骄傲，仿佛在表达我从未忘记过他。

  “是啊，真是苦了你，都是哥的错。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想到择凡前段时间的生活，我不禁感到心酸。那都是我的错。

  “哥是为了我好吧，我都知道。再说，弟弟怎么能打哥哥呢。”择凡的话里透着一丝兴奋，但这种兴奋感加深了我的内疚感，同时也让我感到高兴，因为这表明他一直很想念我。

  “择凡，对不起啊，当初因为我的决定，让你……“

  “我都说了，不怪哥了，别再道歉了。”

  “择凡~~~~~~~”看到弟弟如此高兴，我不由得喜极而泣。

  “呵呵，哥好像个小孩子啊，说哭就哭。”

  “哥是感动，能有你这么个弟弟。”我努力收回那副哭泣的面庞。

  “呵呵，那我也感动，能有你这么个好哥哥啊！”哎，你这不是在扇我的脸么。

  “好啦，不说这个了，哥有件事一定要问明白。”我擦了擦眼泪，开始询问那一天的事情。

  “嗯，你问吧。”择凡回过头看着我，等待我的发问。

  “你的日记为什么在12月17号那天是空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那、那一天啊，没什么特别的，所以我就没记。”择凡的话语中带着磕磕绊绊。

  “你以为你是笨蛋啊！你是那天被梓继救回来的吧？你怎么会只穿了一个秋裤啊。”

  “……”（此处可能有情绪激动或不愿透露的沉默）

  “不想说吗？连哥都不能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不是的。”

  “那怎么不说啊？”

  “……”（同上，可能是不愿多谈或情绪波动）

  “你要答应我，说了以后不能生气，一点气都不能有。”

  “那得看是什么事吧。”我有点害怕，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说了。”择凡的声音也有些激动。

  “好啦，好啦，你说吧，我不生气的，好吗？”现在也只能用一下缓兵之计了。

  “那天……”，择凡还在犹豫，犹豫是否要告诉我。

  “那天到底怎么了嘛！”我开始变得有些急躁。

  “那天我好害怕。”择凡的语气突然低了许多。

  “害怕？发生了什么？”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比他姑姑的虐待还要可怕吗？

  “那天放假，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整天都没有东西吃。晚上，姑姑回来了，给我带了M（具体内容视情节需要）。她对我的态度不像平时那么凶，甚至有点温柔。”择凡依然声音很小，似乎带着些颤抖。我不知道那天对他来说，是否比地狱更可怕。

  “很害怕吗？”

  “不，有哥在，我不会害怕。那天还来了个叔叔，他看起来很凶，但是对我很好，还给我带了玩具。可是……”择凡说到“可是”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要是害怕，就不要说了，不要再想它了！”看到择凡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心触碰他心里的阴霾，但他没有理会我。

  “可是我睡觉的时候，他来到了我的房间，他……”择凡的泪水开始涌出。

  “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让他继续下去，不仅因为他的害怕，还有我自己的原因，我害怕听到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不，哥想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哥的。”择凡努力收回自己的哽咽。

  “哥不想知道，哥现在不想知道了。”

  “哥又说谎了。”择凡没有停下话头，“他来到我的房间，开始亲我，我感到非常害怕，拼命挣扎，但我动弹不开。他力气很大，开始脱我的衣服。我拼命喊‘姑姑’，但她没有听见。我的上衣很快被撕破了……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不说了，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哥不想听了……不听了……”我感到非常无力，本该安慰择凡的我，此刻连眼泪都无法控制。择凡没有理会我，继续述说那令人心痛的经历。

  “他在我身上来回摸索，我知道这样不对，我很害怕，想就这样算了，可是哥一定会为此伤心吧。”

  “嗯，嗯……”此刻我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我的外裤也被扒了下来，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很怕，我多么希望哥能保护我，可是那时候你不在，我只能靠自己。我狠狠咬了他一口，他扇了我一巴掌，但也给了我逃跑的机会。我准备往门外跑，然而日记本还在窗户旁的桌子上。没办法，我不能丢掉那本日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本日记干什么啊。”我打断了择凡的话。

  “上面有和爸的约定，也有要和哥说的话，所以……”

  “真是个傻瓜，没有了可以再写啊！”我说道。

  “呵呵，那怎么行呢？我答应了爸要每天都写，如果漏掉一天怎么办。”择凡淡淡地笑着。

  “我拿到了日记本，但出不去，那人伸手来抓我。我没办法，不想让他再对我做什么，就从窗户跳了下去。幸好下面有几个箱子，只是擦破了下巴。我怕他们再追来，只能拼命跑。到了南门时，我实在跑不动了，摔倒在地，腿也磕破了。我真的撑不住了，坐在地上，什么都不想了。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的结局吧。后来，梓继哥哥把我带回了家。到了那里，我其实很想找哥的，但我怕会连累你。”

  择凡的泪水浸湿了我的心，无论怎么擦拭，也无法抹去。

  “你在这儿坐着，我出去一下。”我起身走向门的另一边。无论别人怎么打我、侮辱我，我都能不还手，笑一笑就过去了。然而，我的弟弟就不行。我不能允许别人这样对他，谁要是这么对待我弟，那他就得死。

  “哥，你要去哪？别走！别走啊！！”择凡的喊声不断传入我的耳中。我没有理会择凡，继续前行。

  “你个混蛋，你又要抛弃我了吗？你不是说好不会生气的吗？你现在想干什么？你又要食言了吗？你又要打破永远和我在一起的诺言了吗？你杀了他，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要你去报仇，我只想和哥一直在一起，这样就够了，不在乎别的了。”

  择凡那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一句句地钉在我的心上。“他知道我要做什么，但他不想让我那样做，真的只要和我在一起就足够了吗？”我的心中这样问道。“如果我杀了那个人，事情一定不会像刚才那样。择凡会怎样？他又得一个人承受，那时候会发生什么呢？如果他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我怎么保护他？但这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我怎么能原谅对我弟弟做出这种事的人呢，怎么可以！！”

  矛盾的心理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发软的双膝迫使我跪在地上，颤抖的身躯出卖着我此刻的悲伤。“你回来，跟哥在一起就够了，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别再让我一个人，别~~~~~~~~~~”身后择凡的哭喊一阵阵刺痛着我的心。“呜~~呜~~~~”择凡的哭声渐渐让我冷静下来，心中默想着：“也许真的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吧。”

  我起身，慢慢走到择凡身边，抱起他那需要我保护的身体。

  “真的只要在一起就好吗？”

  “嗯~~~~。”择凡不断地抽泣着。

  “那好吧，哥不去了，哥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哥，把我抱高点。”

  当我准备将择凡放在床上时，他突然说了句话：“嗯，恩！！！”我刚将择凡抱起，他便把那软软的小嘴贴到了我的唇上。择凡眼泪的咸味，也传到了我的味觉感官上，这咸味显得那么心酸。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察觉到择凡匀称的呼吸让我以为他已经入睡了。我轻轻地移开嘴唇，低声叫了声“择凡”，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心里突然泛起一阵不满：“亲嘴的时候都能睡着，真是累坏了。”

  我慢慢地把择凡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我看到他脸上还留有泪痕，于是拿起毛巾再次轻轻为他擦拭。擦拭完毕后，我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你好好睡吧，哥会一直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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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九章 坟前]

  阳光洒在脸上，我慢慢地从择凡的床边起身走开。今天是星期六，所以不用去学校。我出去打了热水，回来时，听见择凡在房间里不断地叫我。

  “哥，哥！”

  “别叫了，我在这。一大早你就乱叫唤，不知道别人还在睡觉啊！”

  我从走廊一路小跑到病房，进到房间里，看到择凡又摔倒在地上。

  “你不在床上好好待着，下地干什么啊！”

  我急忙放下水壶，走过去抱起择凡，把他抱回床上。

  “我害怕你又把我丢到这。”择凡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呵呵，说什么傻话啊，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择凡这个样子真的有点搞笑。

  “嗯~~~~”他偷看了我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好啦，先擦擦脸吧。”说完，我拿来毛巾，递给择凡。

  “我的手没力气了，所以——”

  ‘哎~~你想让我帮你就说啊，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我接过毛巾，开始擦拭他光滑的脸蛋。

  “哥啊，我的嘴是不是哪里不对啊，怎么感觉辣辣的。”择凡撅着嘴，示意让我给他看看。

  “啊~~这个。”正在给择凡擦脸的我，一下楞住了。这该怎么跟他说啊，难道说亲完嘴都会这样？虽然事实如此，但我怎么好意思啊。

  “你知不知道啊？”择凡催促我回答。

  “这个，我~~~~~”还是说了吧，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这个啊~~~亲完嘴都会有的吧。”我磕磕绊绊地说完这短短的几个字。

  “啊，哦~~~”择凡白净的脸蛋上泛出了淡淡的羞涩。

  “你想吃什么，哥去给你买回来。”我见气氛很尴尬，赶紧换了一个话题。

  “我想喝豆浆，不要糖。”择凡的声音依旧低沉，让人不禁好奇他昨晚究竟从哪里找到主动吻我的勇气。“那你乖乖地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一会儿可能会有个护士阿姨过来，这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你，你要记得谢谢她。”

  “你要去很久吗？”择凡抬起头，显得有些担心。

  “不会的。我看这次阿姨正好要上班，所以先跟你说一下，免得你一会儿犯傻，把人家赶走了。”我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我哪有那回事！”择凡见我这么说，显得有些不悦。

  “哈哈，生气了吗？”我笑着问。

  “没有！”择凡答道。

  “开个玩笑，你赶紧躺下吧，我马上回来。”说完，我便奔向医院的厨房。

  回来的时候，阿姨还没来，只有择凡一个人躺在床上，背对着门，所以没有注意到我。我悄悄地走到床边。

  “怪兽哇~~~~~~”

  “啊！！你干啥啊，吓死我了。”皱着眉头的择凡依然那么可爱。

  “呵呵呵，我不是看你在发呆么，想什么呢？”

  “我想去看看妈。”择凡期待地看着我。

  “那是必须的啊，但得等你康复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妈看见了，她得有多心疼。”我将买回来的豆浆递给择凡，“这是你要的，快点喝吧。”

  “嗯。”择凡接过豆浆，一口一口地喝着。

  “诶呀，你弟弟醒了啊，昨天我走的时候不是还……”护士阿姨站在门口，捂着嘴，显得难以置信。

  “嗯，昨晚他醒来的。快谢谢阿姨，这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你。”我赶紧让择凡向阿姨道谢。

  “谢谢阿姨。”择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真听话啊，原来你的眼睛这么漂亮，睡着的时候一直看不到。”阿姨笑着夸奖。

  “呵呵。”择凡傻笑了一下。

  “我去帮你安排一下康复训练的事情吧。你今天反正不上课，就在这里照看你弟弟。”阿姨说道。

  “嗯，真是麻烦您了。”我对康复训练一窍不通，只好拜托阿姨帮忙。

  “好啦，我这就去办理相关手续。”阿姨说完便离开了，去处理事务。

  “哥，阿姨怎么会帮我们办手续啊？”择凡疑惑地问道。

  “大概是你梓继哥他妈拜托的吧。”我回答。

  “那我们不是欠别人很多吗？”择凡有些担心。

  “嗯，所以要记得报恩。别说这些了，快点喝豆浆吧，快凉了。”我温和地劝道。

  别人帮我的实在太多了，现在的我只能怀着这份感恩的心。但在未来，我会用实际行动来报答他们。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择凡非常配合康复训练，因此已经可以出院了。出院那天，梓继一家人和护士阿姨都来了，从他们脸上的笑容中可以看出他们的喜悦。能遇到这些人，真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福。

  “我们给择凡办个派对吧，就在我们家。”走到门口时，梓继向叔叔提议。

  “好啊，你们可以叫些同学，大家一起热闹一下。”阿姨也赞同这个提议。

  “那我们先回去，你们两个去买东西。”李叔叔示意李阿姨和护士阿姨一起去采购派对的用品。

  “那你们负责收拾家里。”李阿姨对叔叔说道。

  “知道了，上车吧，亦凡。”叔叔对我说。

  “叔叔和梓继先回吧，我要带择凡去看看妈。”我答应过择凡的。

  “嗯，我和哥去拜拜妈，下午我们就回去。”择凡补充道。

  “那好吧，小凡记得叫同学啊，你哥有电话。”梓继提醒道。

  “咱的同学你就不操心了。”我笑着回应。

  “嗯。”我和择凡异口同声地答应了。明确了各自的任务后，我们便出发了。我们先去买花，因为妈妈生前最喜欢黄色的风信子，但现在是一月，并没有买到。不过择凡有他的办法，最后还是弄到了。

  坐在车上，择凡开始给同学打电话，看他聊天时那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也感到无比欣慰。这种快乐是他应有的，他的心中不该有阴霾，而应充满阳光。下车后，择凡抱着要献给妈妈的东西，和我一起走进了墓园。

  来到妈妈的坟前，看着她生前的照片，忧伤的情绪开始在我们心中蔓延。“妈，我和择凡来看你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一直没能来看你，你一定很生气吧。”我和择凡开始给妈妈烧纸钱。

  “哥，我好想妈啊。”择凡轻声说道。

  “别哭，妈也很想我们，所以不能让她看到我们伤心的样子，她会担心的。”我安慰道。

  “嗯。”择凡擦了擦眼泪，把他要给妈妈看的东西放在了墓碑前。“妈，择凡现在长大了。因为没能买到你最喜欢的黄色风信子，所以他特地给你画了一束。”

  “你看到了吗，画得很好吧？他可是很用心的。”眼前那幅黄色的风信子虽然带着一丝稚气，却蕴含着深深的思念。“妈，你喜欢吗？”

  “她一定会喜欢的，因为这是儿子亲手画的啊。”

  看着择凡满含悲伤的面庞，我感到无比无力。我和择凡就这样一直坐在妈妈的坟前，微风不断拂过我们的身旁，仿佛妈妈温柔的安抚，让人感到无比舒适。我们一直没有说什么，也许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对话吧。

  “该走了吧，已经五点了，我们坐了一下午了。”我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看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才回过神来。

  “嗯。”择凡冷淡地回答，让我觉得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好了，你先去门口等我，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去找你。”我必须把祭祀的东西整理好。

  “那你快点啊。”

  “知道了。”看着择凡一步步走远的背影，我开始收拾母亲坟前凌乱的物品。

  “妈啊，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吧？你在天上一定看见了。真的很抱歉，一个儿子的软弱让另一个儿子陷入了困境，你一定很伤心吧。但是请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软弱的儿子已经决心变得坚强，陷入困境的儿子也已经摆脱了。我以后会好好保护择凡，不再让他伤心了，我在你的坟前发誓。”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向母亲道歉。

  “哥！！！快点！！！！！车来了。”远处，择凡催促着我。

  “来了！”我连忙跑了过去。

  “妈，您放心吧，您的两个儿子都会好好成长的，您就在天国看着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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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十章 出发]

  “哥啊，你说爸知道妈的事情吗？”坐在回家的车上，择凡的问题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我不想回答任何有关他的问题。”我不知道为什么择凡总是想着那个让人不愿提起的人。

  “哦~~~”择凡那无神的表情让我感到无奈，最亲近的人却问了我最不想谈论的事。我能怎么办呢？

  “择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会儿同学问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你该怎么说？”

  我试图缓和我们的气氛。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择凡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那你就说，这段时间去旅游了？”我不知为何会说出这么糟糕的建议。

  “你好笨啊，我同学都知道咱家的情况，旅游？完全不可能。”择凡一语道破了问题的关键。

  “啊，也对哦。”

  “要不就说我生病了吧，我不是也一直在医院待着么。”择凡抬起头，等待我的回应。

  “这个可以吧，那说什么病呢？”我忽然感觉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一样。

  “水痘？”

  “水痘不行，这东西会留疤，你同学会怎么看呢？”

  “嗓子发炎？”

  “谁的嗓子能发炎一个月啊。”

  “那就说阑尾炎吧，然后说我身体不好，恢复得挺慢，所以一个月都没去？”择凡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有自己的看法，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你这小脑瓜一天都装的什么东西啊，编谎话编得一套套的。”我轻轻弹了一下择凡的脑袋。

  “诶呀，你不知道疼啊，脑袋装那么多东西被你弹坏了。”择凡嘟着嘴，皱着眉，一只手揉着头，另一只手不停地攻击我。

  “诶呀，你的力气真大，打得我好疼啊！”我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在说反话。

  “你就会欺负我，我现在小，等我长大了，一个手就能把你从车上扔出去。”择凡听出我在嘲笑他，便开始放话。

  “得是吗？我真期待啊，你也能一个手把我扔出去，真是好笑，哈哈哈哈。”我的假笑惹恼了择凡，他开始用双手把我往车窗推，嘴里还发出“咿呀！！！！”的声音。

  “加油啊，我快被扔出去了。”看着择凡憋红的小脸，真是搞笑。

  “你就等着吧！咿呀！！”择凡还没有放弃，真是自不量力啊。车上其他人此刻的乐趣恐怕就是看着我们两兄弟不断地打闹，车内偶尔还会传来一句：“诶呦，这小孩真可爱啊。看他哥把他逗得。”

  “好啦好啦，真的打疼我了。”我看快下车了，便准备结束这个游戏。

  “啊，真的假的，我不是故意的。”择凡听到我说被打疼了，便紧张地看着我。

  “你既然这么紧张会疼，那刚才还用那么大劲，胳膊都快被你打断了。”择凡的样子显然是在逗我。

  “还不是你惹我，难道你的胳膊真的疼吗？”择凡摸着我的胳膊，想看看有没有受伤。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哥我有那么容易受伤吗？”

  “你真逊啊，老骗我。”

  “好啦好啦，我们要下车了。”我推着择凡，示意他赶紧下车。

  “我不理你了。”择凡独自一人气呼呼地跳下车。

  “喂，别跑那么快啊。”我马上追了上去。择凡飞快地迈着他的小腿，像是后面有野兽在追他一样。

  可他怎么能跑过我呢？我追上他，从后面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

  “别转啦，啊！~~~~”从择凡的叫喊声中可以听出，他其实并没有生气。

  “你还跑不了吗？”

  “不跑啦！不啦！”

  “真的？”

  “真的，真的。”

  “那好吧。”我慢慢地放下择凡，“把裤子提提，都掉到哪了。”

  “还不是你转成这样的。”择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子。

  “嗯，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啊。”我帮择凡整理了一下外套，“快点走吧，大家说不定都到了。”

  “嗯。”我拉着择凡的小手，快步向梓继家走去。

  我们很快走到了梓继家的大门。里面真是热闹，前院布满了各种小灯泡，在黑夜下不断闪烁着。我们推开门，看到大家似乎都在等我们。

  “才回来啊，就等你们了。”梓继跑了过来。

  “王择凡！！我们在这。”远处，择凡的朋友在叫他。

  “快去找你朋友玩吧，他们等很久了吧。”我拍拍择凡的肩膀。

  “嗯，那我过去了啊。”择凡说完，便屁颠屁颠地跑向他的伙伴们中间。他们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你们还真是够快的啊，他们都来了。”梓继拉着我往大家那边走去。

  “呵呵，我们一直坐在那儿，把时间给忘了。都谁啊？”我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牛姐、慧伊、史梓鑫和马嘉豪都来了。对了，择凡他今天还好吗？”

  “嗯，哭了一会儿，就没什么事了。”我们已经走到大家那边，梓继也就没再追问。

  “你死哪去了，把我们框过来，你可跑得不见人。”牛姐充满杀气的眼神直直地冲着我。

  “啊~~ 我带我弟有点事，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都有点结巴。

  “起~~ 还以为你又跟谁混了。”牛姐白了我一眼，便低头吃起她的果盘。

  “我能跟谁出去啊，是不是梓继。”我觉得我这么说下去，一定会被打，于是果断找梓继来圆场。

  “恩恩，他俩去看他妈了，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梓继说话时声音很正经，让人有点不习惯。

  “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牛姐一看自己说错话了，变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也不早点说。”

  “啊，你不也没问么，疼疼疼，别掐了。”牛姐话没说两句，就用两个指头掐在梓继的胳膊上。

  “亦凡啊，你还记得前两天那个找你的高一女生吗？”刘慧伊突然问道。

  “你说清楚点，他能知道是哪个。”梓继揉着自己的胳膊，看他扭曲的脸就知道一定很疼。

  “就是那个啊。”慧伊的话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个是哪个啊，说清楚点。”

  “我真的不知道是哪个。”

  “诶呦，找你的人还挺多啊。”史梓鑫在一旁调侃。

  “那我可说了啊，就是你拒绝人家的理由有点别扭的那个。”慧伊还是拐弯抹角地说道。仔细想想，前一阵我浑浑噩噩的，拒绝人的理由都有点扭曲吧。

  “直接说是什么理由，我记不清了。”

  “你给人家说你是GAY的那个。”慧伊说这句声音很小，怕旁边的大人听到。

  “你也太叼了吧。”

  “这话是想说就说的？”

  “你疯了吧。”“你怎么想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啊~~~那个啊，是因为那个女生太固执了，我说了半天都没用，我急着去医院，所以就说了句‘你要是不介意我是GAY，就跟我一起去吃晚饭’。没想到她还当真了。”哎，我这句话说得，让我现在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咦，你真的假的，其实我们也不会歧视你的，现在这么开放，对吧。”马嘉豪阴森森地笑着。

  “我天，你们是不知道那女生有多能说，我也没办法啊。”我无奈地解释道。

  “其实我早就有点怀疑了，你条件这么好，一直都没个女朋友。”史哥在一旁添油加醋。

  “我要照顾我弟好吧，再说了，为什么我就非得找个女朋友啊，梓继不也没有。”此刻我的表情很狰狞，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不相信我。

  “嗯~~~~呵呵~~~”梓继在一边捂着肚子不断地笑着，而且还不发声。

  “嗯个P啊，你倒是说啊。”我给了梓继一拳，他怎么就不帮我说两句呢。

  “我怎么没有，只不过经常换，所以一直没告诉你罢了。”梓继终于直起身说话了，但他的话似乎并没有帮我，反而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

  “我郁闷啊，我怎么才能让你们相信呢，当时的情况你们不知道，换做你们可能早就被那女生逼疯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诶呀，他们只是逗你玩的。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女生竟然到处跟别人说，还把事情传到我这儿，而且她还让我帮忙问你。”慧伊终于站了出来说道。

  “啊？？？那个女生真不是人。很明显，我是为了拒绝她才这样说的，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什么。”听到大家是在逗我，我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真是服了你了，倒不如说你要补课不就行了么。”牛姐指着我的脸说道，那气势简直能与春哥媲美。

  “我说了，她不信，还说要跟我一起去，我真是没办法了。你们能想到的，我怎么可能没跟你们说过啊。”

  “哎？？？反正你现在是玩大了，估计很快学校大部分人都会知道的。你真是丢我们篮球社的脸啊，以后你再打球估计都没人看了。”梓继好不容易不笑了。

  “呃，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又不在乎。刚好这样以后也不会有人来烦我了。”我摊开双手，表示毫不担心。

  “没有女生来烦你了，再来都是男生。哈哈哈哈。”我真不知道梓继为什么那么爱笑。

  “不是吧？？”听了他的话，我还真有点后怕。

  “你们几个别说了，来烤东西吃吧。”李阿姨拿来了好多串烧，叔叔也把烤炉搬了出来，护士阿姨正在叫择凡他们。

  “哥，给我烤个鸡翅啊。”择凡和同学们玩的很开心。听见要烤东西吃，他就跑过来拉着我，要我给他烤鸡翅。

  “OK OK，你快去看看你同学们想吃什么，我这边好帮他们弄。”哎，我这下得一个人烤五个人的东西了（包括我、择凡和他的三个同学）。

  “呵呵，终于不是我做东西给你吃啦。”李阿姨真是看我心疼他刚康复。

  “是吗？你就知道我一定会给你烤？”“这么多人，你好意思让我一个人烤啊。”择凡还没等我回话，就跑去他同学那边了。

  说是大家一起烤东西，可真正操作烤炉的就只有我们几个大男人。不过我这还有点特殊，因为择凡会不断地给我嘴里送水果，看他们那样子，真是让人羡慕。

  慧伊、牛姐和择凡他们在一旁忙着，不断地讲着我的糗事，让我好没面子啊。为了让择凡开心，我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梓继一直在傻笑，我实在忍不了，每次他笑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给他两拳。吃完饭后，大家在择凡的歌声中结束了这次派对。择凡唱了一首常石磊的《哥哥》：

  “哥小时候一直问你

  为什么你是哥我是弟

  你总是那样严厉

  为什么爱我 从不放弃

  哥在风雨中看见你

  为什么你始终没泪滴

  哥我要和你站在一起

  我知道你也没大力气

  你说你是哥哥我是弟

  你要为我遮风挡住雨

  再难的路也要在一起

  一心找到人生的路基

  我有你这个哥在心里

  我也为你遮风挡住雨

  想说的话永远说不清

  手足的情”

  择凡稚嫩的声音虽然没有完全唱出这首歌高潮部分的力度，但我相信他已经很好地表达了其中的情感。

  听完之后，我心里有些难受。我不确定过去的我是否真的像歌中唱的那样，为择凡挡住了风雨。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会竭尽全力去做到这一点。大家都觉得择凡的歌声动人心弦，就连平时很少夸人的牛姐也对他赞不绝口。我不禁有些担心，怕择凡会被这些赞美冲昏头脑，变得自恋。不过，大家渐渐散去，我和梓继负责把择凡的同学们送回家。

  阿姨本来邀请我们在他家住一晚，但择凡拒绝了，他说：“我们该回家了。”是啊，家才是我们的归属。

  我在心里默念：“放心吧，择凡，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不再让你受伤。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出发，快乐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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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十一章 第一份工作]

  择凡受不了我的搔痒，只好乖乖去热菜。

  “你也好意思啊，整天叫我给你弄吃的，连热个菜都不自己动手。”择凡一边把菜端出来，一边抱怨道。

  “呵呵，谁叫我弟手艺好的嘛。”我厚着脸皮，看到菜热好了，便伸手去拿。

  “啊！干什么啊。”择凡拿着筷子狠狠打在我的手指上。

  “你不会连洗手都懒得洗吧。”择凡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不洗了呗，反正都要用筷子。”

  “嗯~”（升调）

  择凡死死地盯着我。

  哎~~~ 迫于择凡的压力，我只好低下头去洗手。

  吃过晚饭后，我原本打算叫择凡出去打篮球，可他嫌天气太冷，于是我只好留在家中，和他一起观看那无聊的国产动画。

  “马上就要过年了，明天放学我带你去买衣服吧。”

  其实我并不太想过年，因为其他孩子都穿着新衣服，而择凡还是穿着那一身旧装。

  “我的衣服还好好的，不需要换。”择凡犹豫的语气出卖了他的内心。

  “别人过年都穿新衣服，难道你不想吗？”我故意逗他，其实看得出他想省钱的心思。

  “没事，我不介意。”他依然在逞强。

  “那好吧，既然你不买新衣，我就多买双球鞋好了。”我装出一副十分遗憾的样子。

  “啊~ 恩~~”择凡的声音中充满了失望。

  “哈哈哈，你其实很想要吧。”一脸落魄的择凡真是搞笑。

  “我们就这点钱，怎么分配呢？”择凡愁眉苦脸地看着我。

  “别婆婆妈妈的了，直接说你想还是不想吧。”

  “恩。”

  择凡发出一声蚊子叫，还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

  “想就行了，钱不是你想的问题。”

  一个11岁的小孩怎么会不想要新衣服，只是一些条件限制了他，所以当身为哥哥的我就要为他打破这些限制。

  “明天我4点就放学了，但是时间还是很紧迫的，在那之前你要好好想想你想要的样子啊。”

  “我们要去哪里买啊。”

  择凡一定还在怕贵。

  “告诉了，你的任务就是想你喜欢的样子。明白?”

  我睁大眼睛，看着择凡。

  “哈哈，你的样子好傻啊。”

  我的样子很傻么？

  “那要不要我帮你笑成傻子啊？”

  择凡一声声的尖叫，邻居应该都能听到吧。

  时间在我们的打打闹闹中慢慢流逝，一看表才发现都10点了。我和择凡洗了脸，泡完脚，便钻进了被窝。

  “哥。”

  “干吗？”

  “爸今年会回来吗？”

  是啊，马上就过年了，也难怪择凡会想这个问题。

  “不是说了好不提他么？”

  我的语速很快，但是并没有很激动。

  “哦。”

  择凡一定很失落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会吧。”

  我不忍看择凡失望，便强迫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久都没见他了。”

  择凡一定很想念他吧。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明天要留足精神出去逛街啊。”

  “恩，你要记得早点回来啊，我不想一个人在家。”

  “放心吧，明天中午记得做好饭啊。”

  “OK。”

  我吻了一下择凡的额头，便抱着她慢慢入睡了。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胳膊有点凉，一看，原来是择凡大拇指放在嘴里，口水都流到我胳膊上了。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又想哭又想笑。我慢慢地把手从他的脖子下面抽出来，生怕会吵醒他。手一抽出来，我立刻拿纸巾擦了擦手。穿好衣服后，我听见他还在吧唧吧唧嘴，我差点就笑了出来，赶紧跑出了卧室。

  一看表，才6点半，于是我先下楼买了两袋豆浆。回到家发现择凡还在睡，所以我没有打扰他。我洗漱了一下，拿了一袋豆浆就出门了。另一袋豆浆我放在桌子上，还留了张纸条，避免他醒来找不到我后着急：

  择凡，我去上课了。起来发现你睡得很香，所以没有叫你。你今天在家要乖，不要到处跑，想看电视还是学习自己决定，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理会。记得喝豆浆。

  临出门前，我特意嘱咐了传达室的大爷，如果有人要带择凡出去，一定要拦住。我真的很担心择凡再出什么事，所以一点都不能大意。

  到了学校，补课的似乎只有初二的和我们这个年级的，所以校园显得格外冷清。刚进班级，我就看到梓继正被牛姐痛打。

  “这又怎么了？”我放下书包，疑惑地问慧伊。

  “梓继今天脑子抽了吧，他竟然把牛姐的夹饼给吃了。”慧伊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因为牛姐的东西一般没人敢碰。

  “饿，他疯了吧。”我一边拿出今天的课本，一边感叹道。四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放学后梓继叫我去打球，结果我让他失望了。我一路小跑回了家。自从择凡在医院被他姑抢走之后，我就有了心理阴影，只要我不在他身边，总会有一种他会出事的感觉。

  刚把门打开，就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看来择凡已经把饭做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了啊？”我冲着厨房喊道。

  “去洗手，别碰桌子上的菜。”没想到一进门，择凡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一个警告。

  “我有那么不自觉吗？”话音刚落，我就顺手拿起了一块鸡蛋。我脱了外套，洗手回来后，发现桌上多了一道新菜——竹笋炒金针菇。

  “你今天出去买菜了？”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尝尝这道菜，而是注意到餐桌上出现的东西家里本来是没有的。

  “当然了，不然你吃什么啊？”择凡似乎没有听出我的紧张。

  “不是叫你不要出去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我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我……”择凡委屈地低下了头。

  “算了算了，”看到择凡的样子，我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点重了，“以后记得等我回来一起去买菜，饿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再出事了。”

  “恩，知道了。”

  “快点吃饭吧，别让菜凉了。”我递给择凡一双筷子，催促他开始用餐，同时我自己也夹了一口新做的菜品，“哇，这么好吃啊，你跟谁学的，原来怎么不做呢？”

  “我今天早上在电视上学的，看见人家做得香，所以我想让你尝尝。”择凡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面色不太开心。

  “哎，你原来是这个想法啊。”哎……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度紧张了，“刚才对不起啦。”说着，我给择凡的碗里夹了一块菜。

  “知道错就好，一会儿你洗碗啊。”择凡为了掩饰内心的喜悦，拼命地扒着饭，但上翘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发现自己被择凡摆了一道，我有点哭笑不得。

  “那怎么着，犯了错就得受惩罚。”

  “我才不干，不如……谁吃得慢谁洗碗。”话音未落，我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

  “搞吧。”择凡嘴里满是菜，他说什么我也没听清。

  “你说什么啊？”择凡不理我，拼命地扒着饭菜，“我洗碗总行了吧，你看你这副样子，别噎着了。”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没想到他这么听话。

  “啊~~我说你真狡猾，哎呦，噎死了。”择凡放下水杯，长出了一口气。

  “呵呵，是你太笨了。”

  “我哪有，是你先赖皮的。”

  “对对对，我错了，你也多吃点菜。”我不想再和择凡争辩下去，不然这顿饭得吃到天黑。

  午饭后，我看了会儿电视，便决定上楼去。我问择凡有没有想好要什么样的衣服，他说到了店里再看，他也不知道要什么。我让他下午别乱跑，我只有两节课，回来后就带他出去。看他那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很期待。

  下午的语文和物理课，我也没怎么听进去，我不断地询问周围的同学，想知道哪里的童装好看。慧伊知道我是要给择凡买衣服，便告诉我她和牛姐也要去买衣服，于是我们决定放学后一起去。梓继听说我们放学后要出门，也非要跟着来。没办法，我们只好带上他一起。

  一到4点，我们就出发了，先去我家接择凡。到了楼下，我喊了择凡一声，他便跑了下来，看到我的同学，他有点不好意思，“姐姐和哥哥要一起去吗？”

  “怎么，不欢迎吗？”牛姐直言不讳。

  “没有啦。”一开始，择凡总拉着我的手，跟在我旁边。真不知道我的同学是有多恐怖啊，上次还说的好好的呢？

  “小凡来，姐姐给你个糖。”慧伊和牛姐走在前面。

  “不用了。”择凡似乎不想离开我身边。

  “给你糖吃，都不过来？”牛姐一把抱起择凡，说是抱，其实更像是把择凡拖到了前面。择凡刚开始还总瞅着我，后来就只顾着和慧伊、牛姐在前面蹦蹦跳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终于到了我们的目的地，XX国际，看表都已经4点半了。

  “我们先给谁买？”梓继问的问题，我也正在想。

  “当然是我们俩了，然后再给小凡买，你们俩就最后吧。”牛姐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没……没意见。”我和梓继哪敢提出意见。

  “小凡觉得呢？”还是慧伊的语气温柔。

  “我没问题，女士优先嘛。”择凡甜甜一笑，真是可爱极了。

  “还是小凡懂事啊。”牛姐亲了择凡的小脸一下。只见择凡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快点出发吧，要不10点下班我们都买不完。”我催促着。慧伊和牛姐真是太慢了，4点半就开始逛街，但她们见好看的就非得试，试了又觉得不合适，就这样一直拖拖拖，8点多她们才买好。

  接下来就是择凡了，慧伊说他知道4楼有一家卖童装的店，而且衣服很好看。于是我们就直奔4楼。店面相当大，背景墙上满是动漫人物，还有不少地方摆放着公仔，虽然已经8点多了，但还是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选衣服。

  “我说这不错吧。”慧伊拉着择凡就冲了进去，牛姐也紧随其后。

  “真不知道她们俩知不知道是来给谁买衣服啊。”梓继无奈地摊了摊手。

  “哎，女孩子都这样。”不知道一会儿她们俩会把择凡弄成什么样子啊。

  进去后，择凡似乎被这么多好看的衣服弄得傻眼了，他不知道该选哪件，跑来问我，而我也没法给他什么建议。择凡因为不知道选什么衣服而嘟着嘴，皱着眉头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就在择凡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慧伊和牛姐一人拿了两套衣服跑过来，二话不说就拉着择凡往更衣间跑了。择凡先试了慧伊挑的衣服，一身黑色的羽绒服，里面是淡绿色的迷彩，通过帽子就能看出。下半身是一条简单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鞋子。择凡跑出来，不断扭动着小身板，问我们好看不。我和梓继都觉得还不错。但是牛姐极力反对，没办法，择凡又去试了牛姐选的衣服。牛姐选的其实也很好看，是一个黑白格子的外套，里面是加厚的，所以冬天不会冷，外套背后有几个英文字母，下身穿的是一条淡蓝色牛仔裤，同样简洁无图案，脚上是一双蓝色的鞋子。

  择凡这下也拿不定主意了，不断问我哪个更好看。我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所以让他再试了一下慧伊挑的第二套衣服。这身衣服也有格子元素，但这次是雪青色、淡蓝色和灰色组成的格子上衣，外面套了一件迷彩的棉背心，裤子和鞋子跟之前一样。从择凡的脸上能看出他似乎最喜欢这一身。但牛姐坚持再让择凡试下一身，一件米色的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鞋子。我觉得这一身也好看。可是，终究只能选一套。

  梓继觉得慧伊选的第二套好看，可是他刚一开口，就被牛姐掐住了胳膊，疼得他“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我赶紧说：“要不买两身吧，刚好慧伊那身，天稍微热了，把背心脱了也能穿。”

  “不了吧，我觉得买一套就可以了。”择凡拉着我的手，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哎呀，先放手吧，疼得很。”梓继扭曲着脸，求着牛姐放开他，“小凡别担心，就买两套，你哥钱不够，还有我呢。”

  “怎么行啊。”我并不想花梓继一分钱。

  “是呀，就买一套好了。”看来择凡的想法和我一样，“要不两个姐姐猜拳吧，谁赢了就买谁的。”择凡的这个主意不错，既能只买一套，又不会伤谁的面子，他的脑子有时候还挺好使的。

  “好啊。”牛姐和慧伊面对面站着。

  “石头、剪刀、布。”

  “哎呀。”牛姐败给了慧伊，叹了口气。

  “好了，就要慧伊这一套吧。”我拿着衣服，走到了前台，结了账。一共花了400多一点，没想到现在小孩子的衣服还真不便宜啊。出了店铺后，就轮到我和梓继了。我们两个很快就选好了衣服，基本是一样的款式，卡其色的风衣，一条牛仔裤，还有一双休闲鞋。全部买完后都已是9点多，大家决定去夜市吃点东西，想想从中午开始，我和择凡几乎没吃什么。我们坐下后，要了些烤肉，两个香肠和五份过桥米线。择凡吃烤肉时，直接用签子吃，弄得他脸上都是孜然，大家看到他的样子，都快笑死了，而他还一脸茫然。

  吃完晚饭后，我们决定各回各家。慧伊和牛姐家住得近，所以她们拦了一辆车。梓继想先把我们送回去，但我想和择凡一起走回去，就让他一个人坐车先走了。

  走在冬季的夜晚马路上，凉风不断地吹来，但我和择凡走在一起，只能感觉到温暖。

  “哥。”择凡拉着我的手，靠在我的胳膊上。

  “怎么了？”我低头一看，择凡眼睛圆圆地看着我。

  “你今天怎么叫了你的同学来啊。”

  “下午我说要带你去买衣服，刚好他们也要买，所以就一起了，你不喜欢他们吗？”

  “不会啊，就是有点不习惯。”择凡的微笑真甜美，“那个姓牛的姐姐好凶哦，梓继哥哥经常被她欺负吗？”看来择凡已经体会到了牛姐的强悍。

  “是啊，他们是同桌，所以你梓继哥很惨的。”

  “啊~~她怎么能老欺负别人啊，梓继哥哥真可怜。”择凡显得有点郁闷。

  “哪啊，是梓继老爱惹她。”其实牛姐脾气不好，和梓继的关系也有很大关系。

  “梓继要是不惹她的话，也许就不会挨打了。”

  “梓继哥哥原来这么贱啊，明知道会挨打，还去招惹她。”

  “哈哈哈哈。”择凡的话，说的还真有道理。

  “哥有没有被打过啊？”择凡摇了摇我的胳膊，又问我。

  “我啊。”我该怎么说呢，难道说我也惹了牛姐，所以自找麻烦？那样择凡一定会笑话我的，“我被打的时候，主要不是我的原因，嗯……也许也有我的原因。”

  “你好纠结啊，被打过就直接说啊。”择凡的阴暗笑脸让我感到压力很大。

  “好吧，我承认我也被打过。”哎……我还是说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择凡你笑得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我抱起择凡，一边转圈，一边向前走，“有什么好笑的，再笑就把你扔飞。”

  “哥犯傻，还不准我笑啊，哈哈哈哈。”择凡还在不断地笑话我。

  “你要笑是吧，那我就让你笑个够啊。”我开始挠择凡的痒。

  “哈哈哈哈，不要，挠了，我笑得肚子都疼了，哈哈哈哈。”择凡开始求饶。

  “那你还不赶紧认错？”

  “我哪，哪错了啊，哈哈哈哈哈。”

  “恩↑（升调），你还没笑够啊？”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别挠了，哈哈哈。”择凡看来是撑不住了。

  “这才像话么。”我放开择凡，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哥明天还要上课么？”气氛又变得很平静。

  “是啊，你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吧。”其实我也不想把择凡一个人留在家里，但没办法，我不能带他去学校。

  “是啊，你不在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干什么。”

  “对不起啊，我不能时刻陪着你。”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呵呵，哥要上课，也是没办法的啊。”择凡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笑脸。

  “明天早上我让梓继把他的PS2给你拿过来吧，我听他说，你在他家的时候经常玩那个。”我突然想到了梓继的游戏机。

  “不要了吧，梓继哥哥也要玩啊。”择凡虽然嘴上说不要，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是多么想要。

  “喂，梓继啊。”我没有理会择凡的话，因为我知道梓继已经很久没提到他的PS2了，再说现在他一直都在玩电脑，PS2一定不玩了。

  “亦凡？刚到家你就打电话，怎么了？”电话那边传来了梓继的声音。

  “我想麻烦你个事。”虽然我们关系很好，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事啊，我能做到的都会帮你的。”梓继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你明天早上能把你的PS2给我送过来么？”

  “你还玩那个啊。”梓继一下子松了口气。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怎么会以为是我要玩，“我是给择凡要的，他一个人在家，没什么玩的，我又不能陪着他。”

  “哦，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明天我叫司机先拐到你家，你等着我啊。”

  “谢谢了啊。”

  “没事，要是没啥我就挂了啊。”

  “恩，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择凡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了，小脸笑得像花一样。

  “刚才不是还不要么，现在怎么这么高兴？”看着择凡这副样子，就想逗逗他。

  “哎呀~~”择凡还不好意思了。

  “哎呀什么，明天记得跟梓继说谢谢啊。”择凡羞得把脸埋进我的衣服里，可爱极了。

  “恩！”一句响亮的回答。

  我们兄弟俩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家了，择凡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躺了上去。“真舒服啊~~~~”他抱着靠垫，还蹭了两下。

  “瞧把你美得，赶紧去洗个澡，10点了都，该去睡觉了。”要不是择凡占了沙发，我也一定会和他一样。

  “恩，我先去把衣服放起来。”择凡伸了个懒腰，提着衣服袋子就往屋里跑。

  “把换洗的衣服也顺便拿出来。”我对着卧室喊道。

  洗澡的时候，我怕择凡会冻感冒，所以先给他洗了，然后让他赶紧钻进被窝。等我洗完出来时，发现择凡还在试他的新衣服。

  “哎呦，你小子还臭美上了。”

  “才没有呢。”择凡的脸一下红了起来，迅速脱下新衣服。

  “我都看见了，你还狡辩。”我钻进被窝里，看着择凡红彤彤的笑脸就想笑。

  “烦人，不和你说话了，我睡着了。”哈哈，真是说谎都不会。

  “对对对，你睡着了，刚才臭美的那个不是你，好吧？”我推了推他的身子。择凡不说话，拿着他的小拳头朝我身上砸了两下。

  “说你臭美不行，不说也不行，你想让我怎么说啊！”

  “你不说话就行了。”择凡把头蒙在被子里回答我。

  “OK，我闭嘴。”我今天也很困了，就放过他吧，“你赶紧钻出来吧，别把你给憋坏了。”

  “哎呀~~，闷死我了。”择凡一下把头伸了出来。

  我关了灯，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把身子慢慢挪到了我身边。我像往常一样，抱着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择凡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菜品，虽然我并不赞成他一个人出去买菜，但他还是坚持每天出去，我也拿他没办法。自从梓继把游戏机拿来后，择凡显得没那么无聊了。他没有整天埋头于游戏机，而是学习、看电视、玩游戏机，这三样轮流着进行，日子安排得井井有条。我补课的日子也到了尽头。

  放假第一天，我受了梓继妈妈的邀请，带着择凡到了他家。一大早，梓继就来接我们。到了他家才11点，刚进门就闻到了一阵香味，看来阿姨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快来尝尝阿姨的手艺吧。”刚脱下外套，阿姨就招呼我们去吃饭。我们三个洗了一下手，就开动了。择凡一开始还有些害羞，但后来和阿姨说说笑笑的，慢慢地也放开了。

  “亦凡啊，我听梓继说你最近在找工作，有没有合适的啊？”阿姨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哦，还没找到，有些地方不要，要的地方环境不好，我想带着择凡一起，所以希望环境好点。”

  “是这样啊，那阿姨给你介绍一个，你看怎么样啊？”听到阿姨要给我介绍工作，我有点不知所措。

  “啊？你们那的工作我不行吧。”我挠挠头，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想什么呢，就是你想去我们那儿我也不会要你的，傻小子。”阿姨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让你给梓继当家教，你看怎么样？”

  “啊！家教，还是亦凡。”还没等我回答，梓继就先叫了出来。

  “你少废话，看你今年的成绩，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阿姨拍了梓继的脑袋一下，“再说，你不信任亦凡的能力吗？刚好你们也熟，你不会的东西亦凡也能知道。”

  “这样不好吧。”我也觉得自己担任不了这个重任。

  “没事，你的话，阿姨很放心。”阿姨看来是认定了这件事，“梓继啊，你看是让亦凡给你当家教，还是我在外面找几个变态老师啊？”阿姨阴森森地瞥了梓继一眼。

  “没别的选项了吗？”梓继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觉得呢？”阿姨死死地盯着梓继。

  “OK，我选亦凡。”梓继妥协了。

  “亦凡，你看可以不？”阿姨的头又转向我这边。有了工作当然高兴，可是家教这种工作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万一我教不好怎么办，“我怕我教不好。”我颤颤巍巍地回答了阿姨。

  “哎呀，你怕什么啊，你只要能把他成绩提高，哪怕是一分，我都会认同的。”阿姨的表情显得很轻松。

  “亦凡啊，你兄弟的命就掌握在你手上了，你要是不当，那我妈请来的那些老师非把我逼死不可。”梓继为了少受点苦，也在劝我，“刚好你给我当家教，小凡也可以在这儿随便玩，这儿的环境总不会比外面差吧。”

  我还在犹豫。

  “你还在担心什么啊？”阿姨疑惑地看着我。

  “你们不是看我需要钱，才给我这个工作的吧？”我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乱想什么啊。要是想给你钱，我们直接就给你了，还让你受累当家教干什么啊。”阿姨听了我的话，觉得很滑稽。

  “啊~~呵呵。”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择凡，你觉得可以吗？”我想征求一下择凡的意见。

  “我没问题的，能和哥在一起就行。”择凡还是那么知足。

  “那行吧，可是我要是教不好……”

  “教不好就教不好，别担心。”阿姨打断了我的话。

  “那行吧，这份工作我就接下了。”此时我内心充满了喜悦，我的第一份工作，就这样到来了。

  [newpage]

  [chapter:第十二章 对不起]

  以下是你提供的内容经过润色后的版本：

  “从明天开始，你就来这里上课吧，一天三个小时，可以吗？”阿姨问我。

  “明天不行，同学们约我们去游乐园。”梓继抢着说。

  “明天要出去啊，那你就从后天开始吧。”阿姨并没有因为明天不能上课而感到不悦。

  “谁约的啊？我怎么没听说？”我小声地问梓继。

  “是慧伊和牛姐，她们让我告诉你的，还说要带上小凡。”梓继回答道。

  “饿，都有谁去啊？”

  “就我们几个：她们俩，我们俩，还有史哥和马嘉豪。”

  “几点出发？”

  “她们说中午吃完饭就出发。”

  明天可以带泽凡出去玩了，他应该很久没有去过游乐园了吧。

  下午，我们三个一直在梓继的房间里玩电脑，泽凡似乎对玩电脑不感兴趣，他几乎一直在看，偶尔玩一把跑跑车游戏。阿姨下午去单位了，看来她今天叫我来也就是为了安排家教的事。我和泽凡也早早地回了家。回到家后，泽凡就让我陪他玩PS2。

  到了八点多，我们才意识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于是下楼吃了碗面。吃完后回来，我们就早早地洗洗睡了吧，因为择凡说他很期待明天的游乐园之行。

  “做啥好吃的了？”我伸手去抓桌上的油条。

  “怎么你老是这么不注意卫生？先去洗脸刷牙啊。”择凡一边说一边把我推向卫生间。

  “哈哈哈，别挠啊，痒死了！”择凡推我的时候，手碰到了我的腰，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推你，你自己又不自觉。”择凡没有松手，似乎在告诉我他对我的一贯印象。

  “好了好了，你去吃饭吧。”经过一番推推搡搡，择凡终于把我推进了卫生间。

  我迅速洗完脸，刷了牙，就开始吃早饭。

  十二点一刻，楼下传来梓继的喊声。我和择凡赶紧穿好衣服出门。

  “咦，就你一个人？”到了楼下，看到只有梓继一个人。

  “他们约在游乐园门口碰头，我没事，就先来找你们了。”梓继解释说。

  “那咱坐什么车去啊？我都好久没去游乐园了。”我和梓继一起拉着择凡的手朝大门口走去。

  “直接打车吧。”梓继说完，就拦下一辆出租车。

  到了十二点半，我们已经到了游乐园门口，只有慧伊和牛姐两个人，其他人还没到。

  “你们几点来的？”我走上前去问候她们。

  “我们刚到。”慧伊回答道。

  “什么叫刚到啊，我们都等了10分钟了。”对牛姐来说，10分钟已经是很久了。

  “哇，10分钟还不算刚到吗？”梓继露出惊讶的表情。

  “10分钟难道不算吗？”牛姐说着，手已经掐在了梓继的胳膊上。

  “算算”梓继快哭出来了。

  “小凡，要不要姐姐先去给你买点零食？”慧伊关心地问择凡。

  “不了，我刚吃过饭。”择凡笑着回答。

  “打电话问问他们，还得等多久。”牛姐显然是等不及了。

  她刚开始拨号，远处就传来了史哥的喊声：“喂！！！”

  “你们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等了好一会儿了。”牛姐有些不耐烦地抱怨，从我们到现在也就5分钟，合起来她一共也就等了15分钟。

  “好啦，我们进去吧，小凡都快等不及了。”慧伊温柔地说。

  择凡没说话，只是害羞地拉紧了我的袖子，身体也靠得更近了。

  “我们先去玩跳楼机吧。”嘉豪提议道。

  “好，我也想先玩那个。”牛姐和史哥都赞同。

  “不是吧，一上来就玩那个？”我有点担心，不知道择凡能不能承受。

  “没事啦，反正都得玩。”梓继也显得很期待。

  我看了看择凡，他似乎也想试试看。我们买的是套票，所以直接就上了跳楼机。往上升时我的心跳加速到了极点，60米的高度，下来只需3秒。还没等我多想，择凡的尖叫声就已经钻进了我的耳朵。我感觉自己被抛出去，连屁股都似乎离开了座位，心跳声在我耳边无比清晰。

  下来后，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不能从20多层楼跳伞，因为根本来不及反应。慧伊脸色苍白，梓继也好不到哪去，而牛姐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走在地面上，感觉两腿发软。回头看择凡，他还在座位上坐着。

  “怎么不走？你还想玩第二次？”我过去拉了拉择凡。

  “我我的腿软了，走走不了~~。”择凡吓得抱住我就哭。

  “哎哟，都结束了，没什么好怕的。”看着择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来，哥背你。”我把择凡背在背上。

  “小凡没事吧？早知道就不让他玩了。”慧伊看到可怜的择凡，心疼地问。

  “没事，小孩子哭一哭就好了。”我只能这样安慰慧伊。

  “我们接下来玩什么？”史哥急切地想继续挑战下一个项目，真不知道他现在多大了。

  “玩过山车吧，听说特别刺激。”梓继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了。

  “哥，我不敢玩。”择凡小声在我耳边说，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害怕。

  为了择凡，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也不行，这个我坐不了。”

  “哎，你还算个男人呢，就这点胆量？”牛姐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呵呵，我是真的不行，你们去玩吧，我在这等你们。”我无奈地笑笑，示意他们赶紧去。

  “我哥不玩，我也不玩了。”择凡这话说的还挺有底气的，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不想玩的。

  “看你，连累你弟。”嘉豪鄙视地看着我，我好冤啊！

  “废话，我不连累我弟，连累谁啊。你说是吧，择凡？”我看向择凡。

  “呀！”择凡举起小拳头在我身上轻轻捶着。

  “哈哈哈，你们兄弟俩就在这儿等吧，我们就不管你们了。”梓继拉着大家向过山车的起点走去。

  我和择凡站在下面看着他们。

  “哥~对不起啊，让你也玩不成。”择凡拽了拽我的袖子，向我道歉。

  “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也是真的不敢玩。”为了不让择凡感到内疚，我只能这样说。

  “哦！原来你也怕啊。”择凡刚才还有些羞愧的脸，此刻笑开了花。

  “别说话了，他们开始了。”我指着头顶的过山车，看到牛姐和嘉豪坐在最前面，“别吓得尿裤子了。”我大声喊道。

  “闭嘴！啊！！！！！！！！！”梓继刚朝我叫了一声，过山车就径直冲了下去。

  看着他们在上面尖叫，我也有点想上去玩。下来后，史哥和梓继直奔厕所去了，我想他们应该是去吐了。慧伊也被吓得够呛，说再也不参加这么刺激的项目了。牛姐和嘉豪却像没事人一样，真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超人。

  梓继和史哥回来后，我提出带着择凡去坐旋转木马。他们开始都觉得没意思，不想去。但在我的再三请求下，他们还是上了马。我抱着择凡坐在同一匹马上，他们各自选了一匹。择凡坐在前面，不停地向其他人挥手，高兴极了。看到他这样，我也觉得很开心。

  之后，牛姐和嘉豪又玩了几个刺激的项目，其余的人都摆出一副再也不去的姿态，所以只有他们俩去玩。完事之后，才四点多一点。我们看到旁边有个鱼塘，就租了几根鱼竿开始钓鱼，顺便决定晚餐就吃钓上来的鱼。一开始大家的鱼竿都没动静，择凡也不像旁边几个小孩那样到处跑，只是静静地坐在我旁边，等待着鱼儿上钩。

  四点半… 五点… 五点半… 时间流逝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还是一无所获。

  “快提竿，鱼来了！”择凡看到我的鱼漂动了，兴奋地喊道。

  我从容地拉放鱼竿，一点也不慌，“快去拿捞鱼的网子。”我对择凡说。择凡两手捧着捞鱼工具跑了过来。我捞起来一看，应该是一条一斤多的鲤鱼。其他人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看什么看？你们要是钓不上来，晚上就没饭吃。”我傻笑着把鱼放进了鱼篓。

  “哼，你就知道我们钓不上来。”他们几个齐声反驳道。

  “不跟你们争，我们应该用实力说话。哈哈哈哈！”我一边笑着，一边重新抛出鱼线。

  晚饭后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梓继、牛姐、嘉豪和史哥在陪择凡玩捉迷藏。我看到慧伊一个人在湖边，便没有加入他们，而是走到了慧伊身旁。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发呆。”我坐在了慧伊旁边。

  “啊，你怎么过来了？不陪小凡吗？”慧伊看到我过来，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梓继在带他玩，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坐着。出什么事了吗？”我猜想慧伊可能是在想心事，她从前就是这样，一有问题就喜欢一个人发呆。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的？”慧伊平静地回答。

  “呵呵，感觉吧。”我尴尬地挠了挠头。

  慧伊没有再说什么，我们静静地坐在湖边，凉风吹过，让人不自觉地裹紧衣服。不知道过了多久，慧伊突然开口，“我们认识有10多年了吧。”

  “是啊，从幼儿园开始就是朋友了，记得那时梓继家和我们差不多，没想到叔叔阿姨这么努力。”

  “呵呵，对啊。记得第一次跟你说话，是梓继抢了我的面包，你帮我抢了回来。”没想到慧伊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他那时候是挺喜欢抢东西的。”听到慧伊这么说，我有点不好意思。

  “亦凡。”慧伊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

  “恩？”我转头看向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喜欢你。”说完，她吻上了我的嘴唇。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耍的场景，慧伊总是那么温柔可人，她生气时依旧美丽的样子。确实，她是一个让人喜欢的女孩，无论是外貌、性格还是学习，都无人能比。我高兴的时候，她在我身边；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也一直在。多么想接受她啊，多么想有这样一个女人在我的身后支持我。但此刻，我的脑海中不只是慧伊，还有择凡。

  我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出现择凡。我是担心有了女朋友会照顾不好他吗？还是说，我其实喜欢的是择凡？这不可能，我们都是男孩子，而且是兄弟。可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刻，择凡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呢？我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

  “别这样，慧伊。”我轻轻推开了她。我不能接受她。我们只是朋友，而且我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的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不知道我心中的那个人是慧伊还是择凡。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其实喜欢的是择凡，我又该如何面对她？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吗？”慧伊有些激动。

  “不是，主要是我自己的问题。”面对慧伊的质问，我感到有些愧疚。

  “我不介意你的问题。”

  “对不起，我们只是好朋友，不是其他关系。”我低下头，小声说。

  “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慧伊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不起，在我心里，你就像妹妹一样，我没有想过其他的。”

  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片沉默，慧伊在小声抽泣，而我却无力安慰她。慢慢地，慧伊稳定了情绪。她站起身来，没有和我说话，擦了擦眼泪，转身朝大家那边走去。我也不再多想，那样只会让我更内疚。我继续坐在湖边，直到梓继过来把我拉起。他告诉我今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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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十三章 堕落？]

  “你去看看小凡吧，刚才他还玩得好好的，也没人惹他，可他却一直在那里坐着，谁叫都不理。”梓继指了指坐在石凳上的择凡。

  “没事的，我去看看他。你先回去吧。”我看到其他人已经离开，就剩下我们三个。

  “我陪你吧。”

  “不用了不用了，你赶紧回去。”

  “那我走了，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恩，快走吧。”

  “拜拜！”已经逐渐走远的梓继对我喊道。

  “唉！！！记得明天我得给你上课，别乱跑。”

  “OK。”看着梓继也离开后，我走到择凡旁边。

  “怎么了啊，谁惹到你了吗？”我摸了摸择凡的小脸，冰凉冰凉的。

  择凡没有理我。我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虽然我也很冷，但我更担心择凡的身体。

  “别碰我！”择凡站起来，外套从他肩上滑落，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这是怎么了！”我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加上择凡这个态度，我也有些生气。

  “我没怎么。”说完，择凡就朝游乐园大门走去。

  “你给我站住，你在跟谁发脾气！”我冲择凡吼道。

  择凡停了下来，我看到他身体有些晃动。走近一看，他哭了，看起来是那么的委屈。择凡的泪水让我清醒了一些，我意识到我的态度可能吓到他了。

  “别哭了，有什么事跟哥说啊~”

  “没有。”择凡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

  “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恩，我们去车站。”面对择凡从未有过的态度和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有继续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一路上我们都没再说话，因为择凡的回答总是‘没事 不了’。到了大门口，我看到有卖水果的，便问择凡：“你要吃什么水果吗？”

  择凡连头也没回，就径直走了。

  “你到底怎么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从前的择凡绝不会这么对我爱理不理。

  “………”择凡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楼。

  我走到家门口，看到择凡在等我开门。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我就离开一会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你是犯什么毛病了？”我没好气地训斥道。

  “我想睡觉。”择凡还是不想理我，眼神也失去了平日的活泼，显得十分呆滞。

  我也不想再问了。我打开了家门，择凡直接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澡。我拿了换洗的衣服过去。但当我准备进去时，发现门是反锁的。我一下子愣住了。择凡今天真的太反常了，原本我们总是一起洗澡的，今天他却把门锁上了。

  “王择凡！你倒是说说我到底怎么惹你了。”我使劲敲着卫生间的门。

  “我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是我有问题，你就没问题吗！”择凡大声地对我喊道，原来的他不会这样。

  “我有什么问题，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也没好气地喊回去。

  “你连自己的问题都意识不到，还来问我！”

  “我就是意识不到才问你，你到底说不说？”

  “你又食言了，你知道吗！”择凡这句话让我心里一颤。我又食言了？这怎么说？

  “你把事情说清楚啊。”我一头雾水地问择凡。

  “你不是说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吗！”择凡的声音有些颤抖，看起来快要哭了。

  “你先别哭啊，我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啊，最近因为要上学，所以才让你一个人在家。可是我一放学就直接回来啊。”择凡的话让我越来越糊涂。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啊？”

  “就是刚才。”

  刚才？我刚才没做什么啊。

  “你直接告诉我吧，我真的不知道。”

  “你刚才在湖边，和慧伊姐姐！”

  “刚才她有点心事，我去安慰她一下啊。”

  “安慰她要去亲嘴吗？还亲那么久！”Oh my god，择凡原来看到了啊。

  “那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什么那什么！你这个骗子！”择凡开始放声大哭。

  我傻傻地站在门外，择凡居然因为我和别人亲嘴而这么生气。他难道也和我一样吗？他在喜欢我？不会吧……？

  “傻小子，先把门打开。”我的语气变得很平淡，甚至还带了点温柔。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择凡可怜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哥喜欢的只有你。”我抱着择凡湿漉漉的身体，吻上了他的嘴。

  “放~~恩”择凡开始还在挣扎，他的拳头在我身上发泄着情绪。慢慢地，择凡平静下来了，他接受了我。

  我感觉到择凡的身体冰凉冰凉的，赶紧把他抱进屋里，关上了门。

  择凡还在不断抽泣。

  “别哭了。再哭就没人要了。”我脱掉衣服，准备洗澡。

  “要你管。”择凡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那么没底气。

  “呵呵，快点洗吧。不然就不告诉你我和你慧伊姐姐的对话了啊。”看着择凡可爱的模样，真让人喜欢。

  “真的假的啊~”择凡抬头看着我，鼻涕都流出来了。

  “当然是真的。”我递给他一些卫生纸，“快把你的鼻涕擦一擦，恶心死了。”

  “不要骗我啊。”择凡认真地看着我。

  “恩，快点洗吧，一会儿该着凉了。”很快，我们都洗完了。择凡没有拿换洗的衣服，所以我抱着光着身子的他，迅速回到了卧室。我先把他塞进了被窝，然后去给他找内裤和秋衣秋裤。

  择凡只露出头在被窝里，湿湿的头发贴在头上。我爬上了床，慢慢把脸凑近他。

  “择凡，你真漂亮。”我拨开挡在他额头上的头发，呆呆地看着他。择凡的脸越来越红，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看着他半天没睁眼，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脸。

  “嘿！想什么呢，快穿衣服。”

  “啊~~哦。”看着择凡傻愣愣的样子，难道他以为我会对他做什么吗？真不知道这小鬼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你和慧伊姐姐的对话吗！”择凡穿好衣服，又钻回被窝里。

  “其实没什么，你真想知道吗？”

  “恩。”

  “你知道我和慧伊是怎么认识的吗？”

  “好像是幼儿园吧，你之前说过。”

  “我和她认识，是因为梓继抢了她的东西，而我去帮她。记得那一次我还跟梓继打了一架，也就是从那次开始，我们三个才成为了朋友。”

  “原来你们是这样认识的啊。”择凡似乎对我们的相识有点失望。

  “恩，从那以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上学，巧的是，一直在一个班。对了，你觉得慧伊姐姐漂亮吗？”

  “恩~~”择凡犹犹豫豫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呵呵，你也这么觉得吧。慧伊一直都是一个既漂亮又温柔的女孩，而且学习也一直很好，那么多跟我表白的女孩子在我看来其实连慧伊的一半都比不上。”

  “所以哥喜欢慧伊姐姐么？”

  “听我说完啊。今天在湖边，慧伊告诉我她喜欢我，而且直接亲了我，我当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不是故意要和她亲嘴的么？”

  “恩，可是她亲我之后，我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和她一起的记忆，我也想就那么接受她。”择凡听到这里，直接把头埋进了被窝里。

  “诶呀，怎么了嘛，先听我说完好不好啊。”

  “不好！”没办法，我也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接下来才是重点啊。快出来听听，待在里面不闷吗？”

  “那你快点说啊。”择凡慢慢地把头探了出来。

  “然后我的脑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我深情地看着择凡。

  “饿，你还有喜欢的人啊。”看来择凡没有理解我的表情。

  “那人就是你，小傻瓜。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喜欢的人是你，你一定觉得我很变态吧。”说出这句话，我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

  择凡先是一愣，然后摇着头，“恩（这个‘恩’的意思是‘不’，音调应该这样变化：↑↓→），哥永远是最好的。”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什么啊，你没看到慧伊姐姐的样子吗？”

  “这么说你是拒绝了她了？”

  “恩，好啦，说也说完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我要去给你梓继哥上课呢，你也得跟着来。”

  “恩。”择凡兴奋地应着，看样子他已经不生气了。

  我看着窗外的夜空，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在看着我们，她会同意我这样做吗？我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我爱上了自己的弟弟，这种事情会被允许吗？慢慢地，我感觉到择凡的呼吸变得均匀，似乎是睡着了。我一直在想很多事，慢慢的我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我一看表，都11点多了。我摸了摸择凡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择凡，我爱你。”

  “我也是。”没想到择凡原来还没睡着啊。他刚说完就害羞地把头埋在了我的胸口。

  这叫堕落么？即便如此，我还是愿意的。只要有择凡，无论去到哪里我都是幸福的。

  [newpage]

  [chapter:第十四章 等]

  “臭小子，赶紧起床。”昨晚一直怀着忐忑的心，所以连自己几点睡着的都不知道。

  “恩，我好困啊，再睡一会儿。”我摇了摇择凡两下，但他还是迷迷糊糊的。

  “别睡了，都12点多了，一会儿还得去给你梓继哥上课。”我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啊，12点多了？不可能吧。”择凡惊讶地看着我，我没说什么，直接把表摆到了他的面前。

  “哇！这么晚了！”择凡一看表，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快穿衣服，我们去外面吃早饭，不，是中午饭了。”我穿好衣服，直接去了卫生间。我正在刷牙，择凡就跑了进来，哗啦哗啦地尿了一泡。

  “你这么不害臊啊。”我嘴里满是泡沫。

  “憋得受不了啊。”择凡一脸无辜。

  “你刷快点，我也得洗脸刷牙呢。”他看我磨磨蹭蹭，便开始催促。

  “哦哦，好啦，我弄完了，你快点洗，我先去准备书。”我擦了擦嘴，就去准备今天要用的书了。第一次给别人上课，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也不知道给别人上课应该是什么状态。我决定今天给梓继讲数学，因为不太确定梓继在数学上哪里比较弱，所以我带了所有关于数学的笔记。我还在收拾包的时候，择凡已经洗漱完了，他跑进来，把他要看的书也直接塞进了我的包里。我们穿好外套，下楼吃了碗泡馍，就坐车出发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我和择凡还是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他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情感到尴尬。也许是他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或者在他的想法里，我只是像一个哥哥在爱护他。毕竟他只是一个11岁的孩子，很多事情还不太明白。当然，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或许他也和我一样。

  来到梓继家门口，里面一片安静，应该只有梓继一个人。

  “梓继！”我朝里面大喊，因为大门是锁着的，我们无法进去。

  “谁呀？”梓继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

  “哦，你们来了啊。”

  “你一个人？”我询问前来开门的梓继。

  “是啊，他们俩早上就出去了。”梓继没有穿外套，看起来冻得直哆嗦。

  “快进去吧，冻死我了。”

  “就三个小时，中间让你休息20分钟，你就好好学吧！”没想到我这个老师对学生还得这么低声下气。

  “饿，三个小时啊？”都已经到了书房，梓继还没安下心来。

  “三个小时怎么了，你要用心，很快就过去了。”

  “好吧好吧，给你个面子。”

  “呵呵，我的面子还真大啊。”

  “快点开始吧，现在都一点多了，5点有双倍经验呢，你可别耽误我。”

  “你就别想着玩了，老老实实听课。”现在我们已经是高三学生了，数学复习也进行了很久。我开始把老师讲过的内容再给梓继巩固一下。可是他连最基本的公式都不知道，我只能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讲起。梓继也听得很认真，虽然没讲很多，但应该都掌握了。

  “我说三个小时很快的吧。”我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五十多了。

  “原来一直都没发现学习的时候，时间也能过得这么快啊。”

  “那是你不用心。”

  “还是你有本事啊，双倍经验要开始了，你自己把书收起来吧。”

  “喂，你晚上可别光顾着玩了，我明天要来检查今天讲的东西。”我对着已经跑出书房的梓继喊道。

  “知道了！”我一个人慢慢收拾着东西，真不知道电脑游戏有什么好玩的，竟然让梓继如此着迷。

  收拾完东西后，我准备叫择凡回家，可是一出门就撞上了梓继。

  “你干嘛啊？”我被吓了一跳。

  “嘘，小声点，小凡在我房里睡着了。”

  “哦，我去看看。”真不知道择凡昨天到底几点睡着的，12点起来还这么困。

  我和梓继一起来到他的房间。我看到择凡正在熟睡，想过去叫醒他，但看他睡得那么香，我又不忍心打扰他。

  这里是润色后的段落：

  “这咋办，你不是要双倍经验么？”我小声地问梓继。

  “我用笔记本玩好了。你就在这儿陪他吧。”梓继示意我不用担心。

  我躺在了择凡的旁边，呆呆地看着他。

  “哥~~~醒醒啊，怎么也睡着了？”迷糊中我听到了择凡的声音。

  “啊~几点了？”没想到我自己也睡着了。

  “六点多了，我们该回了吧。”看来我也没睡多久。

  “恩，你先去换鞋，我跟你梓继哥说一下。”

  “恩。”我爬起来，走到了书房，看到梓继正玩得开心。

  “我们走了啊。”

  “啊，不吃饭吗？”

  “不了，还有啊，你也少玩点，记得晚上要复习今天给你讲的东西。”

  “知道了。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今天记得早点睡啊，看你俩困得。”

  “呵呵，知道了，拜。”没想到我睡着的事情梓继也知道了。

  “恩，拜。”

  我来到楼下，发现择凡已经穿好衣服在等我了。

  “走吧。”

  我穿好外套，拉着择凡的手，出了大门。一出去，冷空气便立刻粘到了脸上。“梓继！出来关大门。”我对着楼上喊道。

  “知道了，你们不管了。”

  梓继一定正玩得尽兴呢。我和择凡先去买了菜，到家后都已经7点多了。看了一会儿电视，我就催着择凡洗洗睡觉。可是他说不瞌睡，还想再看一会儿，怎么都不肯去睡觉。最后我还是硬把他抱去洗了脸和脚，他这才乖乖地上床睡觉了。

  之后的两三天，生活过得几乎都一样：早上起来先看书，然后看会儿电视，吃了午饭就去梓继家，下午5点再回来。平淡的生活因为有择凡的陪伴，并不显得乏味。

  大年三十晚上，我和择凡受邀前往梓继家共度佳节。晚上8点，叔叔特意过来接我们，不一会儿就抵达了他家。一进屋，灯火通明的景象让人感到温馨而热闹，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你们来了啊，快去洗个手吃饭吧。”阿姨正在摆碗筷，见到我们便温和地招呼我们洗手。“嗯。”

  我和择凡洗完手出来，看见梓继已经坐在桌前等待。

  “快来吧，你们俩就坐在这里，正好对着电视。”阿姨指了指梓继的位置说道。

  “今天晚会听说挺无聊的。”梓继见我走过来，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不会吧，本山大叔的小品还是值得期待的呢。”我和择凡坐了下来。

  “好了，一会儿看不就知道了，先吃饭吧。”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往我和择凡的碗里各加了一个鸡腿。

  “饿，怎么没有我的？”梓继看着阿姨，带着一丝埋怨。

  “呵呵，你就吃别的吧。”阿姨轻笑着，示意梓继不要挑拣。

  阿姨做的饭菜十分美味，即便是碗不算大，择凡也吃下了两碗。饭后，我主动提出帮忙收拾餐桌。

  “我来帮着一起弄吧。”

  “快去看晚会吧，都开始一会儿了，阿姨一个人能行。”正在收拾的阿姨看到我的举动，连忙阻止了我。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说完，我也坐回到了沙发上。然而，晚会节目并没有预期的那样精彩，原本期待的小品也未能带来惊喜。

  “哎，这春晚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连叔叔也不禁感叹道。

  “我们去玩电脑吧，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梓继拉着我往楼上走。

  “你们去玩吧，没事。”叔叔见我有些犹豫，便表示没有关系。

  “那我们去了。”于是，我们三人来到了梓继的房间，电脑一直开着。“择凡先来一局跑跑卡丁车吧，看你有没有进步啊。”梓继提议道。我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家又没有电脑，择凡哪有机会练习呢？

  “啊，我不行，我还是看你们玩吧。”择凡对自己并没有多少信心。

  “没事，你就先玩一把吧，也让我找找自信啊。”我笑了笑，看着择凡。

  “什么，我本来就不会，玩不好又怎么样！”择凡听了我的话，变得有些激动。

  “别听他在那里乱说，玩你的，他也比你强不了多少。”梓继说着，拉过择凡的双手放到了键盘上。

  “那就比一下吧，我再怎么也不如他了？”听到梓继的话，我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那好啊，你们俩谁输了谁就去给咱们下楼拿点水果来。”

  “就这么定了。”我和择凡都摆出了一副斗志满满的架势。

  “不是吧，肯定是你这键盘有问题。”眼看择凡就要抵达终点，而我离终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少在那儿找借口，输就是输了。”择凡得意地看着我。

  “哎哟，这局不算，我没发挥好。”我已经放弃了跑完全程的念头，只能争取一下重赛的机会。

  “哪儿有这种说法，你作为哥哥，还耍赖啊！？”梓继也带着鄙视的眼神看着我。

  “就是，快去给我们拿水果去。”择凡边说边把我往门口推。在我看来，择凡根本不是想吃水果，他就是想看我输了以后受惩罚。

  “OK OK，我去拿还不行吗？”无奈之下，我只能乖乖接受惩罚。

  “哎，阿姨，你怎么上来了？”我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阿姨正往楼上走。

  “你下来了啊，我正准备找你呢。”阿姨见到我，便转身重新回到了沙发。“找我有什么事吗？是关于家教的事吗？”我一脸茫然地看着阿姨和叔叔。

  “不是那件事，你当家教我们都很满意。”阿姨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其实这件事我们原本不想提出来的，但我们觉得这对你们哥俩来说，是有好处的。”

  我越听越糊涂。“到底是什么事，阿姨，您直说吧。”

  “我和你叔考虑了很久，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阿姨略显紧张地看了看叔叔。

  “没事，有事就说吧。”

  “你和择凡两个人也已经一起生活了一年了吧。”阿姨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你们的父亲一直不在身边，我和你叔叔也尝试打听他的消息，但是一直没有结果。”阿姨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沉重。

  “你和小凡的日子过得一直很紧巴巴的，这样的环境对他的成长并不利。”阿姨继续说道。

  “阿姨，你就直接说重点吧。”我大概也猜到了阿姨接下来要说什么。

  阿姨双手紧握，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欲言又止。“我们……”她试图继续，却又停了下来。

  “那好吧，我和你阿姨的意思是，希望你和择凡能搬来我们家一起住，以后就做我们的儿子吧。”叔叔见状，接过话茬。

  “不要！！！”突然，楼上传来了择凡的声音。

  “我们爸爸不会有事的，他会回来接我们的！”择凡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我心痛不已。

  “小凡，你冷静一点，跟着阿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呢？”阿姨还在试图劝说择凡，但我深知这是徒劳。即使择凡会答应，我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我们有爸爸。”择凡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慰，连外套也没穿，直接冲出了大门。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或许对于他而言，父亲是一个不可动摇的存在。

  “阿姨，不好意思啊。”我拿起我和择凡的衣服，急忙追了出去。走到大门时，还能听到屋里传来梓继对阿姨的质问：“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小凡能受得了么！”

  “我也是为他们好啊。”阿姨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也许阿姨的话是对的，但从心底里，我知道我和择凡真正需要的东西，恐怕是阿姨和叔叔无法给予的。

  “择凡，别跑了。”看着在狂风中拼命奔跑的择凡，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可算追到你了。”我一把抓住择凡的胳膊，“跑那么快干什么，先穿上外套吧。”

  “哥~~~”择凡抽泣着，被冻红的小脸上挂着泪痕。

  “好了，别哭了，一会儿把脸哭皴了就完了。”我把外套给择凡穿上，看着他那可怜的模样，我的心情也变得格外沉重。那个人还会回来吗？他还记得我们这两个儿子吗？他还想回到我们这个家吗？

  “哥~ 阿姨说爸爸没有消息，是不是就在说……爸爸已经……”

  “傻小子，你乱想什么呢？不知道他的消息，并不意味他出事了啊。”阿姨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责备，“毕竟阿姨又不是神，总不能想知道谁的消息就知道吧？！”

  我还以为择凡怎么了呢，原来他又在胡思乱想了。“真的么？”择凡忐忑地看向我。

  “当然了。”我肯定地说。择凡这么想，或许是因为他内心过于敏感的缘故吧。

  “看你冻得，把我的围巾围到你脸上吧。”择凡的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那你不冷么？”择凡依然面带哀伤地问道。

  “没事，围上吧。”我拉过择凡，帮他围上了围巾。

  走在回家的路上，风不停地阻碍着我们，甚至让择凡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我背着你吧。”说完便蹲了下来，“快上来啊，楞什么。”

  “谢谢哥。”择凡轻声说。

  “你最近体重渐长啊。”择凡趴在我的背上，我差点就起不来了。

  “哪有啊，是衣服重。”择凡解释道，但心情依旧没有好转，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

  “好暖和啊！”择凡在我背上发出轻声的感叹。

  “嗯，乖乖趴着吧。”我回应道，语气虽淡，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并不平静。这些年对于择凡来说，确实过于沉重，任何一丝敏感的字眼都能触动他内心深处的弦。我不禁思索，如果我自己经历了那些事情，是否还能有勇气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作为他的哥哥，此刻我再次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微不足道。

  回到家后，我发现择凡已经沉沉睡去。我不想惊扰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到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床上。在他熟睡之际，我尽量放轻每一个动作，帮他脱下衣服、盖上被子，生怕惊醒了他那脆弱的梦境。

  随后，我去洗了块毛巾，轻轻为他擦拭脸庞。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温柔，忍不住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看到择凡渐渐进入深沉的睡眠，我也悄然退下了厚重的外衣，走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我站在镜子前，让冷水缓缓流过指尖，思绪也随之飘远。

  母亲的离去，真的是父亲的责任吗？这些年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我逐渐开始反思，我是否真的在恨父亲？这份仇恨，难道不是我内心软弱的一种表现吗？我无法接受母亲的离开，于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父亲身上，以此来逃避面对母亲离世的痛苦。在责怪父亲的过程中，我似乎找到了一个避风港，使自己不必直面那份难以承受的悲痛。但现在，我不禁问自己，这难道不也是一种逃避吗？

  今天，当叔叔说出那句话时，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长久以来笼罩着我的阴霾。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也一直渴望着父亲能够回来。我明白了，无论谁也无法替代父亲的位置；而择凡，想必也是如此吧。他与亲生父亲的记忆一定深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正因为这些回忆太过珍贵，所以他才更加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另一个“爸爸”。

  我冲完了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坚定地说：“明天开始，我就要和择凡一起等待爸爸的归来。”说这话时，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卧室，我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哥，爸爸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我好想他。”没想到，我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择凡。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和深深的思念。

  “不知道呢，也许明天，也许明年，又或者是我们长大成人之后。”我不想给择凡虚假的希望，所以选择了最诚实的回答。

  “哦~~”择凡的声音中充满了失望，而这何尝不是我内心的写照。

  我轻轻将择凡搂入怀中，温柔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放心吧，他会记得这里还有两个儿子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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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十五章 开学前的球赛]

  “嗡——嗡——嗡——嗡——”一大早，我被电话的震动声吵醒了。拿起电话一看，原来是阿姨打来的。

  “喂，阿姨，什么事啊？”我有些迷糊地接起电话。

  阿姨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小凡他没事吧？”

  我回头看了看正在熟睡的择凡，回答道：“没事，昨天他发完脾气后就好多了。”

  阿姨松了一口气。“哦，那太好了。昨天你走了以后，我和你叔叔谈了很多，觉得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受。特地来跟你们道歉。”

  听她这么一说，虽然一开始有些生气，但听出她的诚意，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择凡和我还是想等爸爸回来，所以对于您的提议……”

  阿姨打断我说：“你们别生气了，昨天的事就算了吧。以后我们非常欢迎你们常来玩。”

  “恩，我知道了。”我回答。

  “那就这样吧，我只是想确认小凡没事，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事的，阿姨，再见。”我挂断电话。

  “好的，再见。”阿姨也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我慢慢坐起身来，呆呆地望着前方。脑海中的空白逐渐被冰凉的空气填满。心中默念着：“爸，快点回来吧，我真的好累啊。快带着我和择凡去打球，快回来逗我开心，安慰我一下吧。我已经受够了这种孤独的生活，你快点回来扶起我吧。”

  “哥~~~你怎么坐在那里啊，一会儿可要着凉了。”择凡柔弱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醒了啊，我去给你买早餐，要吃什么？”我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哥，你没事吧？”择凡关切地看着我。

  “没事，我去买豆腐脑吧。”我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那你小心点。”她提醒道。

  “乱操心什么啊，买个早餐而已。”我笑着回应。

  “嗯，那你快去快回啊。”她催促道。

  “快点把衣服穿上，洗漱完再说。”我说道。

  “知道了，你快去吧。”我出卧室时，看到择凡已经开始穿衣服了。我披上外套，走出了门。

  吃完早餐后，我带着择凡出门。因为和同学约好了下午去打球，所以只能在早上给梓继补课。

  “哥，我不想去。”择凡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怎么了？还在担心昨天的事吗？”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顾虑。

  “嗯，我怕阿姨生我的气。”择凡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阿姨会生你什么气啊？”我故作不知。

  “唉，就是我昨天直接跑掉的事，不知道阿姨有没有怪我。”看来择凡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脸上满是紧张。

  “你都知道这样不好，那你怎么还这么做？”我问道。

  “我不是昨天……我也没办法啊！”她辩解道。

  “放心吧，阿姨早上给我打电话了，她说让我们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所以你就安心吧。”

  “真的？”择凡好奇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一丝希望。

  “当然了，但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我提醒她。

  “没问题。”她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到了梓继家，叔叔阿姨都出去拜年了。梓继说自己不舒服，推掉了补课。期间，他不断问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对阿姨所说的话。

  下午一点，我们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便带着择凡一起去吃了顿饭，然后直奔市体育场。由于是大年初一，场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先给他们打个电话，你带着择凡去投会儿球。”听了梓继的话，我便带着择凡去练投篮。好久没练了，结果10个三分球只进了4个。

  “你现在这么逊啊，年级联赛还得靠你呢。”梓继应该已经打完电话，走过来调侃我。

  “我好久没练了啊！再说了，你能进两个都算你厉害。”我不甘示弱地回应。

  “那你们两个斗一下吧，刚好让我学习一下。”一旁的择凡显得很兴奋。

  “呵呵，你真不怕难为你梓继哥吗？”我笑着说。

  我看着梓继，忍不住奸笑道：“你不就是副社长吗？我这个普通社员照样能把你打得很菜。”梓继已经开始脱衣服了，准备迎战。

  “你们两个都加油啊！”择凡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兴奋地看着我们。

  “没问题！”我和梓继同时给了择凡一个胜利的手势。

  比赛开始了，我让梓继先发球。他一开始想往里突，但尝试了两次后发现自己速度没有优势，于是决定背打我。扛了几下后，他想转身，但刚转过脸，球就被我成功掏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朝梓继傻笑，看到他一脸的不悦。

  接下来轮到我进攻。我慢慢运球，看到梓继想上前抢断，果断做了一个胯下运球。看到他跟上我的动作后，我又一个变向，加速，轻松上篮得分。

  “哎~~失误了，失误了。”梓继在输掉比赛后还在找借口。我拿到球，准备进行下一次进攻，先背身运球，慢慢靠近他。扛了几下后发现我挤不动他，于是我先朝左晃了一下，然后从右边起跳，后仰跳投。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松落入篮筐。

  “哥，真厉害！”一旁的择凡也兴奋地叫了起来。

  “你哥就是运气好，等着吧，这次我就送他一火锅。”梓继显然还不认输，准备再来一轮。

  “你这个笑话真好笑，哈哈哈哈！”我模仿着星爷的标准笑法，忍不住调侃。

  我拿起球，运到他面前，做了个胯下运球，背身靠着他，转身加一个胯下，再来一个背身运球。此时，梓继和我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个身位，最后我三步上篮得分。

  “我不打了，太伤自尊了。”梓继一屁股坐在地上，显得有些沮丧。

  “你这就不打了啊？不是说要把我菜得体无完肤吗？”我看着梓继落魄的样子，故意开玩笑。

  “别那么嚣张，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菜得不成样子。”他坚定地回应。

  “那我等着啊，希望你快点，别等到七老八十再来。”越看梓继的样子，我越觉得搞笑。

  “打你的球吧。”梓继把球扔给我，然后走到板凳旁坐下。

  “哥，你再教教我投篮吧。我总是投不进去。”看到我们打完了，择凡立刻跑了过来。

  “该教的姿势我都教过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多练习了。”说着，我把球递给了择凡。我坐到梓继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择凡一个个投篮，偶尔纠正一下他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来了，我们准备分班开始打球。就在这时，我的视线中出现了两个结伴而来的女生。

  “慧伊怎么也来了啊！？”我惊讶地看向梓继。

  “她怎么不能来？”梓继笑着回应。

  “呀，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是不是你甩人家太狠，心里有点愧疚啊？”梓继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随后傻笑着看着我。

  “我哪有啊。”我也不敢大声反驳。

  “还不狠啊？你知道那可是人家珍藏了17年的初吻啊。”梓继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告诉我。

  “不是吧？！”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开始了啊，小凡也要一起吗？这样没问题吧？”耳边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

  “嗯，哥哥们会让着我的，姐姐放心吧。”小孩真是天真，前两天还在生慧伊的气，现在却笑着回答她的问题。

  “你来了啊，那天的事……？”我看着慧伊，心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哪天啊，我都忘了。”她轻松地回答。

  “啊！？”我真想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我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快去打球吧，史哥都等不及了。”慧伊的样子依旧温柔。

  “嗯，那我去了。”我带着一丝小激动，开始了球赛。加上择凡，我们一共9个人。根据我的要求，择凡和我还有梓继被分到了一组，嘉豪、史哥和A男在另一组，BCD男则组成了第三组。

  我们用石头剪刀布决定哪个班先下场，结果梓继那个白痴让人家俩轻松赢了。

  三个球的时间，让我等了快10分钟。最后，BCD组终于下场了。轮到我们上场时，人员分配是梓继负责抢篮板，毕竟不能让他1米87的身高浪费掉。我和择凡则在梯子型的外线活动，当然，篮板我也会负责一点。

  我先把球发给了择凡，然后和他分别站在球场的左右两侧。A男负责防守择凡，而史哥则防我。A男看到择凡熟练运球的样子，并没有感到太惊讶，但也没有认真防守。接过球后，择凡轻松过了A男，嘉豪上来补防，结果梓继空位了。择凡毫不犹豫地把球传给了梓继，嘉豪和A男想要拦住梓继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梓继轻松挑起球，将其放进了篮筐。

  “好球！”看到择凡的助攻，我也变得有些兴奋，果然不愧是我的徒弟啊。我们班再次发球，我给梓继和择凡打了个手势，示意这次球我要自己处理。

  择凡便拉到我的另一侧，A男也跟了过去。面对史哥，我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运球超前，做了一个变向，然后加速，但史哥防得非常紧密，没办法。我做了一个外侧的反胯下运球，朝后拉了回来，起身跳投，眼看着球就要稳稳落入篮筐。

  “Oh shit！”我心中一惊，竟然打铁了。篮板被嘉豪抢了下来，他把球传给了A男。

  “择凡，注意跟着他，找机会断球。你身体不行，卡不住他。”我提醒道（害怕有人不懂，“卡住”的意思是指死死逼着进攻球员，不让他轻松突破）。

  “知道了。”择凡应道。

  然而，我的话刚落音，A男就把球又传给了嘉豪。嘉豪在靠打梓继的时候，因为我离得不远，于是我迅速跑过去，准备抢球。嘉豪大意了，没发现我已经夹了上去。

  “来了！”史哥的提醒已经晚了，我已经成功切下了球，并把球传给了站在三分线外的择凡。“直接投了！”由于他力量不够，只能用推奶式投篮。球打在篮环上弹了出去，但梓继抢到了篮板，轻松用一个小勾手将球送入篮筐。

  我们一直这样打到了六点多，结束后，慧伊和牛姐已经为我们买好了水。大家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一起去吃了顿饭，之后便各自散去。这一天，我和择凡都玩得很开心，最近压抑的心情也得到了释放。回到家后，我甚至不想洗澡，但有择凡在，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洗完澡后，我们就相拥而睡。这次是开学前大家最后一次聚在一起。新的学期很快就要来临，我将面临高考，而择凡也有升初中的压力。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我们两兄弟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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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十六章 Do it by yourself]

  开学的学费让我感到一丝压力，家里的最后积蓄只剩下500多元。如果不是有家教这份工作，我可能不得不放弃学业去打工。幸好阿姨给的工资很丰厚，因此我和择凡的生活基本上没有太大问题，偶尔还能带他出去玩一次。

  一个月后，篮球年级联赛终于要开始了。原本是我去接择凡放学，但现在变成了他每天来接我。比赛期间，择凡和慧伊在场下为我加油，比赛结束后，择凡还会上来和我的同学们打一打，渐渐地大家都认识他了。

  在小组赛中，我们班轻松出线，接下来有两场淘汰赛，胜利后就能进入决赛。1/4决赛中，我们班对阵3班，他们的实力稍逊，速度和意识都一般，因此我们毫无悬念地晋级到1/2决赛。对手是5班，虽然我们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但有我在场，一切都还算顺利。最终，我们与2班在决赛中相遇。2班的社长是我们篮球社的中锋，篮下的嘉豪和梓继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而且，梓继很早就犯了三次规，原本就不高的我们在这场比赛中更加艰难。社长的篮板几乎是随意抢夺，嘉豪对此毫无办法，但我们也不是毫无招架之力。我们决定用速度来取胜。我突入内线，看到史哥跑空了，立刻将球传给他。他起跳，三分球，哦耶，进了！

  上半场结束时，我们以36比39暂时落后3分。在场下休息的时候，择凡兴奋地看着我们，激动地说道：“哥，要加油啊，不能让那个猩猩轻松得分！”“猩猩？”我好奇地问。“就是那个中锋。”他回答道。听到这话，同学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社长的确长得像猩猩，这并不是我们随便说说。

  下半场很快开始，我们决定采用联防策略。嘉豪和梓继主要负责牵制社长，我提醒他们不要轻易上手去断球，尤其是在盖帽时要注意手腕下压，特别是梓继，如果再犯规就麻烦了。经过一番努力，我们终于等到了社长被换下的时机，我立刻把史哥换上场，让嘉豪下去休息。

  2班的战术主要围绕社长展开，而他一旦下场，他们的进攻便变得不那么顺畅，频频出现失误。我们抓住这个机会，成功反超了比分，达到了48比44。社长见情况不妙，立刻又回到了场上。他一上场便立刻发挥了作用。比赛结束前28秒时，我们依然落后4分。

  我叫了暂停，决定采取犯规战术，由我快速投出三分球。大家对我的决定非常信任，纷纷表示赞同。我们班开出前场球，我迅速反跑，史哥为我挡拆，球传到我手中，我起跳，三分投出。“Oh my God！”竟然打铁了！篮板被社长抢到，嘉豪立刻选择犯规。

  社长的罚球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好消息，因为他的投篮水平实在不怎么样。结果，他两罚全失，让我松了一口气。我再次叫了暂停，重新布置战术。开场后，我直接跑出来接球，加速甩掉一个防守者，在三分线外急停跳投，皮球终于进了！

  2班开出底线球，史哥立刻抱住了持球的对手。这时我开始有些担心，因为这个人平时投篮相当准。不知道是不是妈妈在保佑我，他的罚球结果是两罚一中。

  我再次叫了暂停。此时我们落后2分，大家对是投2分还是3分意见不一。最后，我们决定派出两个代表，我和C男猜拳，谁赢了就听谁的意见。最终，我赢了，选择了投三分球。暂停时间结束，我们要继续比赛了。最后的生死就在这8秒钟之内。

  “哥！如果你赢不了，我就不给你做晚饭啊！”

  “哈哈哈哈！”择凡的喊声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我就下方便面啊。”听了择凡的鼓励，我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我接到球，胯下变相，成功甩掉了一个防守者。然而，当我在三分线起跳时，社长和另一名防守队员都扑了上来，这样的情况下我根本无法出手。即使不被盖帽，球也很难进筐。但时间已经不多，我该怎么办呢？

  此刻，脑海中的思考速度让我感觉自己仿佛停在了空中。就在我陷入困境时，我注意到了无人防守的史哥。看来社长低估了他，没有派人去防守，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我身上。

  “史哥，投了！”我迅速将投篮的动作转变为传球。

  史哥接到球，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他稳稳地拿住球，摆出投篮的姿势，起跳。篮球在阳光的照耀下划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唰’的一声，皮球顺利进入篮筐的瞬间，比赛结束的哨声也随之响起。

  “啊！太帅了！！！”场下传来一片惊呼。史哥没有辜负我的助攻，成功完成了他的任务。大家纷纷跑来把史哥抛了起来，似乎此刻只有进球的人才是英雄。

  我从人群中钻出来，来到了慧伊和择凡的身边。看到择凡嘟着嘴，似乎有些不高兴。

  “你刚才的传球太帅了。”慧伊递给我一瓶水，称赞道。

  “帅啥，都让史哥哥抢了风头了。”择凡拿起书包，转身离开。

  “诶呀，你别着急走啊，我还没换衣服呢！”没办法，我披上风衣，穿着背心和短裤，追了上去。“那我先走了啊，一会儿帮我谢谢大家。”我转头向慧伊交代了一声。

  “嗯，知道了。”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傍晚的空气依然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你怎么了？又生什么气了？”我追上了择凡，努力把衣服裹得紧一点。

  一路上，择凡都没有理我，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只是没投球而已吗？“你有话就说出来，憋着难受不？”刚到家，择凡就跑进了卧室，我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你不是你们班的主力吗？最后一球明明应该是你投出去的，应该是你立功的啊！”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看上去还有些委屈。

  “当家的一定要投最后一球吗？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小孩子的脾气有时候真让人摸不透。

  “湖人每次都是科比打最后一球，还有詹姆斯和雷阿伦。”我试图用例子来说明。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啊！”择凡有些生气。

  “我能和他们比吗？再说了，他们那叫把握最后的机会。”

  “那不还是他们投最后的绝杀吗？”看来择凡还是不肯妥协。

  “你觉得今天我拿球要是投了，会进吗？”我变得有些严肃，看来得好好教育一下择凡。

  “我怎么知道啊？”择凡一脸无辜。

  “你真的不知道？我被两个人封得严严实实的，要是我投出去，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被盖帽，要么就是软蛋。”我认真地告诉他。

  “你不投怎么知道啊？”

  “你别再无理取闹了好不好？难道我最后不是关键先生，会让你在同学面前丢脸吗！”我终于忍不住了。前一阵，我看到择凡和他的同学在谈论我们的年级联赛，择凡似乎对我充满信心，总是在同学面前炫耀。

  “哪有啊？”听完我的话，择凡的语气变得有些磕绊。

  “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不会跟哥撒谎的。”

  “那你知道，还这样啊。”择凡抬起头，皱着眉看着我。“你觉得我投出去不进导致我们班输球好，还是我传球给别人，让他们进球并帮助我们班取得胜利更好？”

  “我不知道。”择凡又低下了头。

  “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为什么要出那个风头呢？”

  “可是你有那个能力啊。”

  “我有没有能力我心里很清楚，我希望能够平凡地过一生，就像我们的名字。”我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到了，择凡似乎能理解我的意思，于是我走出了卧室。

  出来后，我一直在看电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难道择凡不知道平凡的珍贵吗？或者说，他还太小了。自从爸妈离开后，我才意识到，平凡的生活是多么难以得到。其实，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足够了。每天吃着母亲做的饭菜，听着父亲不厌其烦的教诲，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从那一刻起，我和择凡就再也无法享受到这样的幸福了。

  过了一会儿，择凡从卧室出来了。他坐在我旁边，几次欲言又止。

  “哥啊~”

  “怎么了？”

  “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这么快？”我笑着看着择凡。

  “呀~真的知道了。”看到我在笑，择凡也放松了不少。

  “你知道平凡有多重要吗？”

  “我……？”

  “其实你现在这个年龄不知道是很正常的。你一定有自己的远大理想吧。让你了解平凡，实际上是为了不约束你的成长。”说完后，择凡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们的名字是妈妈起的。爸妈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因为他们知道亲情才是最重要的。我们的‘凡’字正是妈妈对我们的期望。我们没有必要追求过于突出，活着的人，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也认为亲情是最重要的。”

  “你装什么小大人啊。”看着一脸僵硬的择凡，我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你现在快快乐乐的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总想着出风头。”

  “我哪有装小大人啊！我都快12岁了。”择凡一脸不悦地看着我。

  “嗯，那我就叫你小老头好了，哈哈哈！”我捏了一下择凡的脸，笑着说道。

  “那你就是大老头，大老头！”择凡也捏上了我的脸。

  “小老头！”

  “大老头！”

  “笑老头！”

  “大老头！”

  “别闹了，我们下楼吃碗面吧，你就不做饭了。”

  “嗯，随便。”

  吃过饭后，我和择凡开始做功课。由于上了高三，我开始全面复习，一直看书到12点多。等我收拾完书包，才发现坐在床上的择凡已经睡着了。

  隔天早上，我们又开始了普通的学校生活。日子很快过去了一个星期，像往常一样，下午放学后我和梓继一起去接择凡，然后顺便搭梓继家的车回家。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择凡跑过来，抱着我哭了起来。

  “哥~~~”看到满脸鼻涕和眼泪的择凡，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慢慢蹲下，发现他身上都是土，头发也乱糟糟的。此刻，我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念头。“你是不是打架了？”

  “???????”择凡没有回答，只是在不断抽泣。

  “你倒是说话啊。”因为很担心他，我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你别喊他啊。”梓继拉过择凡，“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梓继哥。”

  “他……他把我哥才买给我的笔抢走了，哇~~~~”择凡断断续续地说完，委屈劲又上来了，哇的一声又哭了。

  “我X，哪个小子敢欺负我弟啊？你带我去找他。”不仅梓继听到后很生气，我也简直想KO了那个小子。

  “他还在学校里。”择凡正准备带着梓继进去找那人算账。

  “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就自己去。”我拉住了梓继，认真地看着择凡。“他还是个小孩，你想怎么做？”梓继疑惑地看着我。

  “他们都是小孩子，择凡不比他差。”我严肃地看着择凡，“如果你还想要那根笔，就快点去拿回来。”

  看到我很认真，择凡低着头跑进了学校。

  “你疯了，要是再出事怎么办？那可是你弟。”梓继想追上去，但被我死死拉住。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弟，我是爱他才这么做的。”我的情绪十分激动，难道我不担心吗？我不想帮着择凡吗？

  “那你还让他一个人去找那个人，被打伤了怎么办！”梓继的心情也不平静。

  “男孩子怎么能一受到欺负就找别人帮忙呢？那样不是在帮他！他是我弟，我比你更担心。”

  “万一呢？万一出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有些事情得靠他自己去做，择凡比你想象的要坚强。”说完，我蹲了下来，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急速的心跳却出卖了我的内心。

  等了20分钟，我终于看到择凡跑了出来。这次他没有哭泣，而是一脸笑容，挥舞着手中的笔，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靠近时，我才发现他的衣服被扯烂了，脖子上也有抓伤的痕迹。我抱住择凡，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但有些事情你得靠自己。”

  “嗯，我知道了。”刚刚的胜利让择凡笑嘻嘻地看着我。“哥，你咋哭了啊？”

  “呵呵，没事。”我擦了擦泪水。“你哥是担心你。”

  梓继不满地看着我，“真受不了你，明明担心得要死，还让小凡一个人去。”

  “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别担心啦。”现在的择凡和20分钟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好啦，快上车吧，已经不早了。”梓继拉着我们上了车。

  晚上回到家，我给择凡上了药，生怕伤口沾到水，连他的脸也是我帮他洗的。今天要看的东西不多，所以我们很早就上床睡觉了。

  “哥，不想知道我今天是怎么战胜那家伙的吗？”躺在床上，择凡还是按捺不住兴奋。

  “那你倒是说说看啊。”其实我也蛮想知道的。

  “我本来很害怕，那人比我高一个多头呢。但是我去找他的时候，他竟然告诉我，如果想要回笔，就得自己花钱买回来。我一听就火了，明明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再买啊？我说我不要，让他把东西还给我，他竟然推了我。结果我扑了上去，倒在地上后，我力气没他大，打不过他。最后，我咬住了他的耳朵，出血了，他才求饶，把笔还给我了。我厉害吧？”择凡兴奋地说了一大串。

  “那你不行吗？你哥小时候可都是两拳搞定对手的。”我逗着正在兴头上的择凡。

  “可那人比我壮多了。”择凡显得有些不服气。

  “择凡啊，我们虽然不能出风头，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要做懦夫。爸以前就告诉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如果别人没事找事，那我们就不能忍。我从来不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我们。”

  “嗯，知道了。”

  “其实今天不是哥不想帮你，我也很担心，但有些事情你得自己去面对。”

  “我知道。”

  “知道就好，以后记得不要因为这种事哭鼻子了，太丢人了。”

  “呵呵。”择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快点睡吧，明天还得上课。”我亲了一下择凡的额头。

  “嗯，晚安啊。”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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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十七章 cake]

  “出发吧。”早上收拾完毕后，我们准备出门了。路上，我心中仍然挂念着那个小子是否会再来找他的事，真不知道昨天我对他说的话他究竟听到了多少。当然，我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态度。看着择凡走进学校，我不禁陷入了矛盾之中：这样做是为了他好，但正如梓继所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又该如何去后悔呢？这一早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要不是有慧伊在旁，我估计会发呆一整天。

  终于熬到中午放学，梓继告诉我，xx路上新开了一家泡馍馆，想请我和择凡去尝尝。

  “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梓继却非常坚持。”

  我们刚到择凡的学校门口，他就兴奋地跑了过来，看到他那笑嘻嘻的样子，我才意识到自己一早上的担心实在是多余。

  “哥！”择凡拉着我的胳膊，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遇见什么好事了，竟然这么高兴？”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心中的担忧也随之消散，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

  “呵呵，昨天抢我笔的那个同学，今天来找我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看着择凡傻笑的样子，我怎么可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大概是他跟你道歉了吧。”我故作淡定地回答。

  “哎！你怎么知道的？”择凡瞬间从傻笑变成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哥又不是白痴，这种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看着择凡失望的样子，我忍不住想笑。

  “那你是说我的问题很白痴了？”择凡瞪着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哎~~ 你非要我说明白吗？小…白…痴。”我故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语气。

  “你就会欺负我！”说着，择凡用拳头轻轻砸了我的胳膊一下。

  “我说你俩就别闹了，再打下去，我们就不用吃午饭了。”梓继在一旁无奈地说道。

  “梓继哥也来了啊。”择凡似乎突然发现了梓继。

  “原来你刚才一直无视我？”梓继伤心地看着择凡。

  “那你可当真。”我刚说完，梓继就给了我胸口一拳，“哎~ 你当这是择凡的拳头啊，疼得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拳头怎么了！”看来我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妥，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

  “没有没有，你也挺厉害的。”我揉了揉胳膊，示意择凡打得我也挺疼的。

  “好啦，快点走吧。”梓继拉着择凡准备去XX路。

  “去哪啊？”我好奇地问。

  “你梓继哥今天请我们去吃泡馍。”我拉着择凡的另一只胳膊。

  “这样好吗？”择凡小声地问我。

  “没事，他说那家是新开的，一定要带我们去尝一尝。”我同样小声回应。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离得这么近，梓继怎么可能听不见我们说话。

  “没有，择凡说他饿得很。”我刚说完，话音未落，择凡就掐了一下我的胳膊。

  到了泡馍馆，顾客不少，刚开业的地方总是热闹，但因为时间不太充裕，我们决定不自己掰馍了。“我觉得新开的肯定不会太好，要吃泡馍还不如那天有时间去老米家呢。”说实话，我对这家店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说不定会不错呢，再说离学校近。”看得出，梓继对此还是挺期待的。我和梓继各点了两个馍，择凡则只要了一个。

  吃完之后，果然不出我所料，要吃泡馍，还是米家更好。用餐结束后，我们在附近的小公园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去上课了。没有了对择凡过多的担心，下午的课堂轻松了许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星期，我的生日到了，3月29日。我出生的第18个年头终于来临了。

  正巧那天是星期六，我早上只有补课，下午就可以休息了。中午回到家，择凡兴冲冲地跑到我面前。

  “生日快乐啊！”

  “早上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吗？你过生日我就这么兴奋啊。”我看着傻傻的择凡，心里感到无比愉悦。

  “呵呵，多说几次又没什么。对了，哥想要什么礼物啊？”择凡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恩~~~~~ 我还没有想好呢。”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要不让我亲一下嘴好啦。”我托着择凡的下巴，故作认真。

  “呀~~~ 你乱说什么呢！”择凡说着，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看你紧张的样子。”看着择凡害羞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那你想要什么呢？好好说一个。”择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我们一起做个蛋糕吧。”我突然想到生日蛋糕，但又不想买现成的。

  “啊，那个我不会啊。”择凡抬头，无助地看着我。

  “没事，我不是去买了本制作教学的书吗？”我拍了拍择凡的脑袋，“快去穿衣服，我们去超市。”

  “恩，我去拿外套。”

  到了超市，我们首先去了卖书刊的区域，拿到了一本蛋糕制作教学书。书上有很多种蛋糕的做法，但我们决定只做最基本的那种——用微波炉制作海绵蛋糕。所需材料如下：

  低筋面粉 ... 150g

  细白糖 ... 100g

  鸡蛋 ... 3个

  发粉 ... 1大匙

  鲜奶 ... 1/3杯

  沙拉油 ... 4大匙

  作法步骤： 取三个三蛋糕模型，内面抹油，薄撒面粉备用。 将鸡蛋打成蛋液后，慢慢加入细白糖，充分搅打至发泡。 面粉过筛后，连同发粉、鲜奶、沙拉油慢慢倒入蛋液中，以橡皮刀轻轻搅拌均匀，分置三个模型中，如有气泡则轻敲模型。 每个蛋糕以强微波烘烤3分钟即成。

  备注： 1.海绵蛋糕烘烤好后，应立即取出，并以垂直方向轻摔模型，如此蛋糕才不会塌陷且较容易取出。 2.食用时，可依各人喜好淋上少许蜂蜜或果酱。

  看上去制作并不难，刚好家里也有微波炉。“快去照着书拿材料吧。”我推了推正在思考怎么做蛋糕的择凡。

  “恩，白糖和鸡蛋家里有了，我们只需要买另外四种材料。”择凡指着书上的所需材料告诉我。

  很快，我们买齐了做蛋糕所需的材料，接下来就是奶油了。翻开书看到奶油的制作工序后，我们不得不选择直接购买现成的奶油。我们买了白色和黄色的奶油，还有巧克力酱和一小包苹果酱。择凡还拿了一包17根装的彩色蜡烛，称这是生日蛋糕的必备品。

  一切购买完毕后，我们就打道回家。走在路上，择凡不断地查看制作书上的文字，虽然他的认真显得有些傻傻的，但却让人倍感喜欢。回到家后，我们便开始正式制作蛋糕了。

  我们先拿出买来的中等大小的蛋糕模具，然后开始抹油、撒面粉等一系列工序。最后把模具放进微波炉，但我几乎没有动手，只是帮择凡递一些材料。三分钟后，我将蛋糕取了出来。

  “哇，好香啊！”择凡忍不住发出感叹。

  “当然了，要不然怎么会是我弟做出来的。”我放下蛋糕，轻轻摸了摸择凡的头，看到他听到我的话后有些不好意思。

  “家里没有书上说的专门装奶油的袋子啊。”择凡疑惑地看着我。

  “没事，你去拿几个一次性手套来。”我想起电视上说过，一次性手套只需在大拇指处剪个小洞，就能当作装奶油的袋子。

  很快，择凡就拿来了几个手套。我们把奶油、巧克力酱和苹果酱倒进一个手套里，但并没有急着给它们开口，因为我们需要先在蛋糕胚上抹一层白奶油。这道工序我还是可以胜任的，虽然家里没有专门抹奶油的刀子，但我可以用菜刀代替。

  我慢慢地将奶油均匀地抹在蛋糕上，最后多出来了一点，我用勺子将剩下的挖了起来。

  “来，啊。”我拿着盛奶油的勺子，递到择凡的嘴边。

  “我自己拿着吃。”择凡有些害羞，不想让我喂他。

  “就这么吃，我今天过生日，你得听我的。”我把抬起的手放了下去。

  “恩，会不会太甜了啊？”看着择凡嘴角上翘，我知道他一定很开心。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我把勺子放到择凡嘴边。正当他准备伸舌头舔的时候，我突然把奶油抹在了他的脸上。

  “诶呀！”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择凡冲我叫了一声。

  “哈哈哈哈。”我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爱欺负我！”择凡皱着眉头，用手抹着脸上的奶油。

  “喜欢你才逗你呢，快去洗一洗吧，以后花边我们一起做啊。”我推了推择凡，让他快点去洗脸。

  “真烦人。”择凡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抱怨着。

  择凡回来后，我们各自拿了一袋黄色的奶油，在大拇指的位置上剪了一个锯齿状的开口，开始在蛋糕边上装饰花边。弄好之后，我发现，不仅我们俩装饰的边缘都扭曲得不成样子，而且由于开口大小不一，花边的粗细也变得一半粗一半细。

  看着自己的杰作，我们俩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接下来，我们要弄巧克力酱，我负责在蛋糕中间做图案，而择凡则负责在蛋糕的侧面涂上一层花纹。这次我剪的口很小，因为如果太大就不好操作了。

  我还没有想好要画什么，但择凡已经开始了，他认真专注的样子真可爱。我突然想到，不如画一对兄弟吧。由于我的美术水平有限，所以两个小人都是一个圆圈头，眉毛用两条曲线表示，眼睛则是两个小点，鼻子是一笔竖勾，身体是一个长方形，四肢则用四个椭圆表示。不同的是我们的嘴巴，都是在笑，只不过较小的那个嘴巴向上弯得特别大。

  刚画好，择凡就探头过来看。“怎么我的嘴巴那么夸张啊？”

  “因为哥希望你每天都能特别开心啊。”我看着择凡，心中默默希望他能每天都开开心心，所有的伤心都不会找上他。

  我注意到择凡在蛋糕侧面装饰的波浪线，虽然简单，却不乏美感。

  “中间是不是有点单调啊？”择凡看着中间大片的白色，显得有些不满意。

  “那你想画点什么？”我问道。择凡拿起手中的巧克力，在上面添了一个太阳，还有一座由三角形和矩形拼接而成的房子，以及一棵树。

  当择凡停下手后，我又在上面添了一点草，其实就是在人的脚下随便乱挤了两下。

  “你弄得什么啊~ 乱糟糟的！”择凡看着我的作品，立刻拦住了我。

  “你懂什么啊，这叫乱漂亮。学着点！”我捏了捏择凡的小脸。

  “烦人，别动我！”择凡拨开了我的手，“那你这下让‘生日快乐’写在哪啊？”他认真地看着我。

  “啊~~就写到草上吧，你用苹果酱写。”看着他紧皱眉头、嘟着小嘴的样子，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忍住没笑出来。

  “那多难看啊！”

  “没事，只要是你写的，我就觉得好看。”我把装有苹果酱的手套递给了择凡，开口的地方我已经剪好了。

  “都是你，本来留着写字的地方被你毁掉了。”择凡还在抱怨，但已经开始写字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充满了稚气。

  把东西收拾完后，我和择凡来到餐桌。择凡把蜡烛都插了上去，正好17根，然后拿着爸爸用的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爸爸也参加了这个生日啊。”正在点火的择凡抬头看着我。

  “你觉得算就算啊。”我回答道。

  “呵呵。”择凡傻傻地笑了两声。自从我不再反感提到爸爸之后，择凡每次听到我对有关爸爸的问题的回答时，都会傻傻地笑一下。

  “许个愿望吧。”择凡点完蜡烛，把蛋糕推到了我这边。

  “恩。”我心里默念着愿望——希望不要再发生让择凡伤心的事，希望下一个生日爸爸会记得回来。

  “好啦，一起吹蜡烛吧。”虽然我们做的蛋糕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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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十八章 最后一次]

  第二年的生日并没有如我所愿，父亲依旧没有回来。择凡提起父亲的次数在这一年里愈发频繁，他的心情也越来越低落。所有这一切，我怎会看不到？然而，除了无力的安慰，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自己的无能让我开始感到恐惧，我害怕择凡再也没有笑容，尤其是当他不愿和我说话时，这种恐惧愈发强烈。

  尽管如此，择凡的生日依然热闹非凡，这两年来，都是梓继一家人在忙碌地操办。6月的7号和8号，我就要参加高考了。5月10号，学校放了高三的学生，让我们在家复习。然而，我每天都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每当早晨起床，面对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只会涌起更深的颓废感。

  “铃铃铃铃铃铃”

  “喂~”在30号的下午，我接到了梓继的电话。

  “最近看书的情况怎么样？”从梓继的声音中，我可以听出他最近过得不错。

  “唉，差不多吧，根本看不进去。”我无力地回答。

  “呵呵，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的。”他笑着说。

  “谁知道呢。你打电话有什么事？”我们好几天没联系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打来。

  “小凡有没有告诉你，他们儿童节要演节目的事？”梓继问道。

  “说过，他好像还有节目呢。你不会是想去看吧？”我调侃道。

  “搞得你不想去看一样。”梓继带着一丝鄙视的语气回应。

  “学校只允许带一个家长，要不我再问问他班主任吧。”我心里想着，学校的规定让我有些为难。

  “诶呀，有啥好问的。”听梓继的意思，他似乎很有把握能进去。

  “慧伊告诉我，学生会根据学校的文件，要去给小雪表演节目。她们商量好后，决定让我们去唱歌。”梓继解释道。

  “啊？不是吧，我们几个多久没练过了？”听到梓继这话，我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你主唱有什么好练的，我平时有在练鼓，史哥和嘉豪估计也不会落下，牛姐就更不用说了。”梓继似乎对大家都充满信心。

  “嗯，要不你先问问吧。”我有些担心自己唱不好，因为我们乐队最后一次表演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是军训结束后的晚会。

  “没事，我叫他们下午都来我家，你等择凡放学后再一起过来。”梓继安慰我。

  “我怕我不行。”

  “没啥好怕的，你记得早点到啊。就这样了。”他语气坚定。

  “等一下，喂~ 喂~~”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梓继就挂了电话。看来没办法了，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挂了电话后，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带着耳机，试图找回那种感觉。下午离择凡放学前20分钟，我就从家出发了。到了学校门口，不一会儿，学生们就开始陆续走了出来。

  我站的位置是择凡必经之路，但等了很久都没见到他，出校门的学生也渐渐稀少。平常择凡一放学就会出来，今天怎么回事呢？我又等了一会儿，校门口已经没有学生再往外走了。

  “择凡不会出事吧？”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强烈浮现，促使我飞奔进了学校。我来到择凡的班级门口，发现门已经上锁。老师的办公室也没有人。

  “择凡不可能出事的，如果有事，老师应该会通知我的。”我安慰自己，心中暗想，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迅速跑到了学校的传达室。“大爷，请问今天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问道，门卫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老大爷。

  “嗯，应该没有吧。”大爷一边抽烟一边回答我，“你是来找学生的吧？”

  “是啊，我来找我弟。”我急切地回应。

  “你去大堂看看吧，好像有学生在那排练节目。”大爷说着，站起来给我指了指大堂的方向。

  “谢谢啊。”其实我心里明白，不用指引我，我也是从这里毕业的。走到大堂外面，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小提琴声。我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许多小孩子，择凡正站在钢琴旁，老师正在指导他唱歌。看到择凡一切安好，还那么认真地在练习，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走到择凡身边，向老师说道。

  “呦，这不是亦凡吗？”眼前的老师对我并不陌生，他是我和梓继以前的音乐老师，也是梓继打鼓的启蒙老师，曾经也教过我声乐。

  “哥，你怎么来了？”择凡看到我，低下了头。

  “你要练节目，怎么中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害我担心得要命，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轻轻摸了摸择凡的头发。

  “我中午不小心忘了。”择凡看着我，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没事没事，下次记得别忘了啊。”

  “啊，你是王择凡的哥哥啊，怪不得你弟的声音这么好。”看来老师一直不知道我和择凡的关系。

  “呵呵，老师过奖了。不知道今天的练习能不能暂停一下？我有点事，要带我弟一起。”我不想让梓继他们等太久，所以直奔主题。

  “这样啊。”老师看上去有些犹豫，“事情很重要吗？明天就要表演了。”

  “嗯，李梓继和刘慧伊都在等我。”我搬出了两个老师特喜欢的学生，希望能有所帮助。

  “那好吧，已经练得差不多了。”老师似乎还是有些不情愿。

  “谢谢老师。”我对老师微微一笑，“择凡，快去拿你的包。”

  “嗯。”择凡开始在一堆书包中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个。

  “你在家也得好好看着你弟练习啊，明天可不要让我丢脸了。”我们已经走到门口，老师在后面突然喊道。

  “嗯，我会的，老师再见！”我回应道。

  “老师再见。”择凡也跟着说。

  告别老师后，我和择凡直奔车站。

  “哥~ 到底什么事啊？”择凡拉了拉我的胳膊，皱着眉头看着我。

  “想知道吗，妈？”我看着一脸茫然的择凡，故意想逗逗他。

  “当然了，不然我跟你出来干什么啊？”

  “那要是我没事，你还不跟我走了？”

  “你说的是什么啊！”择凡看上去有些急不可耐。

  “呵呵，其实今天……”

  铃铃铃，我的对话被梓继的电话打断了。

  “你怎么还没到？！”刚接通电话，就听见梓继急切的声音。

  “择凡在学校排节目，耽误了一下，马上就到了。”

  “你现在在哪儿？”

  “啊~~ 我还……还在等车呢。”这句话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啥!!!”我立刻把电话拿远一点，不然耳膜就要被震破了。

  “你赶紧打车过来，车费我给你报。”

  “没事，我们很快就过去了，你们安心等着吧。”说完，我挂了电话。我怎么好意思让梓继给我付车费，再说坐公交车也不会慢太多。

  “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呢。”择凡急切地问。

  “想知道的话，就快点到梓继哥家，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把这个关子卖到底。

  “诶呀，你现在说一下有什么关系！”择凡甩着我的胳膊，冲我撒娇。

  “别甩了，一会儿再甩掉了。”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我就不甩了。”看着择凡迫不及待的样子，我更不想告诉他了。

  “呵呵，就不告诉你。”

  “诶呀~~诶呀~~”择凡不断晃动着我的胳膊。

  “快点上车吧。”我看到远处的车正要进站。

  “哼，你都不告诉我。”择凡嘟着嘴，跟着我上了车。一路上，他不停地问我到底是什么事情。然而，他越着急，我就越不想告诉他。

  下车后，择凡拉着我的胳膊，催促我快点走。还没走到大门，就听见里面的乐器声响起。

  “我来啦！”我朝里面大喊，生怕他们听不到。

  “你才来啊，大家都等你选歌了。”牛姐气冲冲地看着我。

  “抱歉抱歉！”我感觉真的很对不起大家。“对了，你们一直在练习吗？”

  “当然了，我们喜欢这个才去学的。”史哥说着，弹了几下手上的电吉他，依旧那么流畅。

  “你们都要考试了，怎么还在练这些？”择凡小声问我。

  “呵呵，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情啊。”看着不明情况的择凡，我轻声回答。

  “啊？就这个？”

  “什么就这个啊？”择凡有些激动，声音被嘉豪听到了。

  “不会你还没告诉你弟，我们要去给他们表演节目吧？”嘉豪调侃道。

  “呵呵，我想神秘一点。”我挠了挠后脑勺。

  “有病啊，还神秘一点？”梓继诧异地看着我。

  “你们真的要去给我们表演吗？”择凡激动地看着我们。

  “嗯啊，难道还能骗你不成？”我笑着回应。

  “呵呵呵。”择凡拉着我的胳膊，傻傻地笑着。

  “你们有选什么歌吗？”我看向慧伊，想知道大家希望演唱什么。

  “不知道呢，刚才一直在闲聊，就等你选歌。”慧伊回答道。

  “当然了，我们喜欢这个才去学的。”史哥说着，弹了几下手上的电吉他，依旧那么流畅。

  “你们都要考试了，怎么还在练这些？”择凡小声问我。

  “呵呵，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情啊。”看着不明情况的择凡，我轻声回答。

  “啊？就这个？”

  “什么就这个啊？”择凡有些激动，声音被嘉豪听到了。

  “不会你还没告诉你弟，我们要去给他们表演节目吧？”嘉豪调侃道。

  “呵呵，我想神秘一点。”我挠了挠后脑勺。

  “有病啊，还神秘一点？”梓继诧异地看着我。

  “你们真的要给我们表演吗？”择凡激动地看着我们。

  “嗯啊，难道还能骗你不成？”我笑着回应。

  “呵呵呵。”择凡拉着我的胳膊，傻傻地笑着。

  “你们有选什么歌吗？”我看向慧伊，想知道大家希望演唱什么。

  “不知道呢，刚才一直在闲聊，就等你选歌。”慧伊回答道。

  “那你们一下午什么都没弄？明天可就要上台了啊。”我有些激动，因为时间紧迫得让人感到压力。

  “哎，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了？”择凡反驳道。

  “没有没有，我们可是要负责几个节目啊。”史哥的话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开头和结尾。”慧伊淡定地对我说。

  “不是吧，压力这么大~~”我有些紧张。

  “没办法啊。你快点选歌吧，别磨蹭了。”牛姐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开场就唱我们军训时唱的那首吧。谱子虽然难，但你们应该都能行。”我提议道。

  “没问题。”大家纷纷表示同意。

  “那结尾呢？”我一时间没有了主意。

  “择凡有没有想听的歌？”慧伊突然问道。

  “我？没有啊。”择凡说话有些磕磕绊绊。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牛姐看着择凡，笑着说道。

  “没有啊。”择凡靠得我更紧了。

  “呵呵，别逗他了，结尾就唱陶喆的《暗恋》吧。”

  “哎，你好意思唱《暗恋》？”史哥带着调侃的语气看着我。

  “就是，从来都是别人暗恋你，哪有你暗恋别人啊。”梓继也捂着嘴傻笑。

  “哎，再别胡说了。”我把手指向择凡的身后，示意大家注意。

  “可是我们没有钢琴啊。”嘉豪担心地看着大家。

  “把贾老师叫来不就行了，这首歌原本不是她让我们学的吗？”史哥打消了大家的顾虑。

  “是啊，她现在带初三，应该早就没课了。”慧伊似乎也很支持这个提议。

  “那就由你打电话，拜托她？”嘉豪期待地看着慧伊。

  “行。不过你们可得好好练习，别到时候在小学生面前出丑了。”我们决定先大致练习一下，出人意料的是，大家似乎对谱子一点都没忘，完整地演奏了一遍。

  小学的表演定在明天下午，所以大家决定中午先到我家集合，因为离得最近。不过，梓继得先去学校放鼓。决定好一切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心里相信每个人都十分激动。

  回家的路上，择凡不断地问我关于乐队的事情。回答他时，我似乎又重新经历了一遍乐队的组建过程。晚上，我久久无法入睡，一遍遍在脑海中重复着歌词。择凡也是，到了10点多，还要让我听他唱一遍，总是担心会出什么差错。

  第二天中午，梓继首先来到了我家，大家也紧随其后。中午的饭是择凡做的，牛姐和慧伊都自愧不如。

  下午，我们和择凡一起前往表演场地。乐队里的每个人都穿着我们的队服白T，但每件T恤上的字母却各不相同，这与我们在台上的位置有关。我们从左到右依次是：嘉豪，贝斯手，他的衣服上印着“L”；牛姐，节奏吉他手，衣服上是“UC”；接着是我，作为主唱，衣服上印着“I”；我右边的是史哥，主音吉他手，衣服上是“FE”；最右边的是梓继，鼓手，衣服上是“R”。大家的裤子都很普通，我和梓继的裤子是轻烟灰色的，嘉豪和史哥则是咖啡色，而牛姐的是枣红色。裤子都是那种发亮的布料，鞋子则是大家随意穿的。

  择凡没有回到班级里，而是和我们一起在后台。看着老师给他化妆的样子，我忍不住想笑。打了粉底，腮红也有，眉头上还点了个小红点，嘴唇上涂了口红，样子真是滑稽可笑。

  贾老师正在给牛姐弄头发，而我们四个大男生则可怜地自己用发蜡整理自己的发型。最后，嘉豪的头发还是由梓继帮忙弄的，不然大家都得跟着丢人。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在这个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每年一度的国际六一儿童节！”外面传来了学生主持的声音。老师们也开始将梓继的鼓搬到外面。

  “接下来，由情XX附中的学生会大姐姐和大哥哥为我们演唱五月天的《离开地球表面》。请大家欣赏！”由于是开场曲，所以选了一首能热场的歌。大家各自拿着装备，走上了台。我们在台上试了试音，示意没有问题。

  “大家好，我们为大家带来这首歌，希望你们能喜欢。”

  “哇哦！！！！”场下传来了小孩子们的欢呼声。随着嘉豪的贝斯声响起，大家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丢掉手表，丢掉外套，丢掉背包；再丢掉唠叨，丢掉电视，丢掉计算机，丢掉大脑；再丢掉烦恼，冲啥大，冲啥小，冲啥都有人唱反调，恨得多，爱得少；只想越跳越疯，越跳越高，把地球甩掉！”

  “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一瞬间烦恼全忘掉；我再也不要，再也不要委屈自己！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一瞬间烦恼全忘掉，我甩掉地球，地球甩掉，只要越跳，越高！”

  （歌词就不写完了，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好久没唱了，但我还是安全地演唱完了整首歌曲。“哇~！！！！！！！！！”音乐停止后，我们开始下台，观众席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刚才好紧张啊，原来出去比赛时都没有这么紧张。”一下台，我就开始向大家倾诉此刻的心情。

  “我也是，刚才还弹错了一下，不过庆魁没有太大影响。”嘉豪轻拍着自己的胸脯，显得有些松了一口气。

  “呵呵，大家都一样，毕竟这么久没有组在一起了。”梓继似乎也很紧张。

  “哥！你们真厉害啊，这么久不在一起表演，还能和以前一样。”择凡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满脸崇拜。

  “呵呵，你一会儿也要好好唱啊，别掉价了。”看着择凡崇拜的样子，我有些不好意思。

  “嗯，老师让我告诉你们，你们就坐在后面看我们表演。慧伊姐姐已经在那边了。”择凡指了指，慧伊见我们朝她看，立刻站起来向我们挥了挥手。

  好久没唱了，但我还是顺利地演唱完了整首歌曲。“哇~！！！！！！！！！”音乐停止后，我们开始下台，观众席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刚才好紧张啊，原来出去比赛时都没有这么紧张。”一下台，我就开始向大家倾诉此刻的心情。

  “我也是，刚才还弹错了一下，不过庆魁没有太大影响。”嘉豪轻拍着自己的胸脯，显得松了一口气。

  “呵呵，大家都一样，毕竟这么久没有组在一起了。”梓继似乎也很紧张。

  “哥！你们真厉害啊，这么久不在一起表演，居然还能和以前一样。”择凡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满脸崇拜。

  “呵呵，你一会儿也要好好唱啊，别掉价了。”看着择凡崇拜的样子，我有些不好意思。

  “嗯，老师让我告诉你们，你们就坐在后面看我们表演。慧伊姐姐已经在那边了。”择凡指了指，慧伊见我们朝她看，立刻站起来向我们挥了挥手。

  “那我们就过去了。一会儿你要好好加油啊，我们会看着你的。”梓继和择凡击了个掌。

  “嗯，我会加油的。”择凡似乎很有信心。

  “要好好演唱哦。”大家说着，便朝慧伊那边走去。

  “你弟的老师会不会化妆啊，把你弟的样子都搞得那么滑稽。”大家刚坐下来，牛姐就开口了。

  “可不是，把我都快笑死了。”我兴奋地接着牛姐的话，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

  “小孩不都是这样，你们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慧伊指了指我和梓继。

  “诶呀，说他们呢，怎么扯到我们俩了？”梓继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原来你俩也是啊。”嘉豪调侃地看着我们。

  “快别说了，表演要开始了。”史哥指了指舞台。学生们的表演已经开始了。现在的小孩可不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一弄就是合唱。现在的节目丰富多彩，有小品、情景表演、民族舞和街舞等。

  最令我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一个五年级的女孩把古筝弹得让人目瞪口呆。“下面有六年级一班的王泽凡同学和刘敏月老师为我们带来一首《最好的未来》。”那个刘老师应该是学校新请来的，看上去刚大学毕业。

  随着报幕声响起，我们也开始骚动，大家都很期待择凡的表演。上台时，择凡被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引起了台下一片笑声。我想，如果择凡没有化腮红，此刻他的脸一定会红得像苹果一样。

  “小凡是不是太紧张了啊？”我问。

  “没事，我没给他打气呢。”我告诉大家要说的话和要做的手势。

  “You are the best！”大家齐声喊道，并纷纷伸出了大拇指。择凡听到我们的呼喊声，看到我们的手势，忍不住笑了一下，并回了一个胜利手势（没错，就是那个V型手势）。学生和老师们听到喊声，都将目光投向了我们，投来了一些奇怪的目光。

  随着刘老师的钢琴声响起，大家又将注意力转向了舞台。

  “每种色彩都应该盛开，别让阳光背后只剩下黑白。每一个人都有权利期待爱，放在手心。跟我来，这是最好的未来，我们用爱铸造完美的现在。千万溪流汇聚成大海，每朵浪花都一样澎湃。

  每个梦想都值得灌溉，眼泪变成雨水就能落下来。每个孩子都应该被宠爱，他们是我们的未来。这是最好的未来，我们用爱铸造完美的现在。千万溪流汇聚成大海，每朵浪花都一样澎湃。

  这是最好的未来，不分你我，彼此相亲相爱。千山万水证明这份关怀，幸福永远与爱同在。每个梦想都值得灌溉，眼泪变成雨水就能落下来。每个孩子都应该被宠爱，他们是我们的未来。在同一片天空下，相关怀，这就是最好的未来。”

  择凡的声音轻盈剔透，毫无瑕疵，大家都听得出神了。唱完后，择凡和老师一起向大家鞠了一躬，台下随即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我们几个人正在讨论择凡的表现，突然看到他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呵呵，不愧是我弟啊。”我笑着对择凡说道。

  “哈哈。”择凡笑了两声，略显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别傻笑了，快去把你那猴屁股洗了。”梓继的话正是我想说的，那两块腮红我实在受不了了。

  “嗯，那我先去洗脸，一会儿再来找你们。”择凡说完便去洗脸了。本来他还想来我们这边，但被他的班主任拦住了。班主任和他的同学一个劲地夸奖他，他也只能无奈地向我们笑一笑。我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安心在那坐着。

  我们又看了几个节目，突然有位老师走过来，不知道和择凡说了什么。他便跑了过来。

  “怎么了？”慧伊关心地问道。

  “老师说要结束了，让你们过去准备一下。”

  “这么快就结束了啊。”嘉豪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都二十个左右的节目了吧，你还想看什么？”牛姐诧异地看着失望的嘉豪。

  “你们快点去吧，别耽误了。”慧伊推了推史哥，催促我们赶紧去后台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我们到后台后就待了一会儿。突然，台上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今天的表演已经到了尾声，最后由开场的哥哥姐姐再为我们献唱一曲。大家掌声有请！”

  我们再次站到了台上，这次似乎并不怎么紧张。贾老师坐在钢琴旁，给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为大家表演，最后给大家带来一首陶喆的《暗恋》。”

  我看到择凡坐在那里，冲着我微笑。随着钢琴声响起，我的声音也随之传了出来。

  “Still lonely, still lonely，昨晚又再见到你，你还是那么美丽。我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只傻傻地看着你，渴望永远保持这距离，就是和你在一起。醒来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梦境，告诉自己要冷静，却又无法不想你。我的懦弱已经开始让我讨厌我自己，是你对我有戒心，还是我没有自信？可是谁也不能阻止我，我要暗恋你。

  So lonely, so here I am standing all alone，在某个街头，有个我在这里只为你等候。Here I am waiting just for you，开放我所有，希望你能了解并接受。

  So lonely，那是我在轻轻唱着歌，我多爱你。”

  节目结束后，我们走出了校门，梓继叫司机先把鼓运回去。等择凡出来后，他请我们去M餐厅吃了一顿。坐在M里，择凡不断和我聊着今天的节目，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我也感到很满足。

  吃完饭后，大家站在M门口。“哎~不知道我们下一次再一起表演是什么时候。”梓继的表情有些失落。

  “是啊，高考完，谁知道我们各自的情况会怎样。”史哥也显得不太开心。

  “别这么说啊，上次军训的时候，你们也这么说，今天不还是一起表演了吗？”慧伊在一旁安慰大家。

  “嗯，你们这么棒，一定还能再一起表演的。”择凡拉着我的胳膊，紧靠着我，紧张地说出了这句话。

  “小凡真是懂事啊。”牛姐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择凡的头发。

  “对啊，我们Lucifer怎么可能就此结束呢，大家都开心一点儿。”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很清楚，这也许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今天结束了

  [newpage]

  [chapter:第十九章 find]

  三天后，我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高考。之前的模拟考试成绩还算不错，但真正走进考场时，我却感到一丝紧张与不安。7号早晨，我早早起床，却发现择凡不见了。正当我急着穿衣服准备下楼去找他时，门突然打开，他走了进来。

  “你去干啥了啊，这么一大早？”我情绪有些激动。

  择凡把手中的袋子递到我面前。“我去买早餐了。”

  “早上随便弄点啥就行了，你出去也不告诉我一下，害我白担心。”我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放到了餐桌上。

  “不行，今天你的考试这么重要，妈说考试前吃一根油条和两个煮鸡蛋就能得100分。”择凡一脸认真，显得有些傻乎乎的，没想到他竟然会相信这个。

  “呵呵，你还挺有心啊。”听到他是为了我才一大早出去，我心里感到一阵温暖。“那我吃了你这顿早餐，就直奔一本去了啊。”

  “诶呀，那还得靠你自己努力啊。”择凡说着，从厨房里取来了煮好的鸡蛋。

  “OK，你老哥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品尝择凡用心制作的早餐。

  早餐过后，我决定先送择凡上学，因为考场并不远。然而，择凡坚决不同意，他希望我在家好好休息，这样才能发挥得更好。最终，我也说服不了他，只好乖乖待在家里。

  在出门前，择凡坚定地看着我，鼓励地说道：“哥，加油！”

  两天的考试很快就过去了。似乎是因为有了择凡的支持，我的考试进展得十分顺利，考完后估计能拿到670多分。在等待成绩的日子里，大家经常聚在一起打球、唱歌、滑冰，还有游泳。择凡考完试后，成绩也很理想，我去学校帮他办理了入学手续，下学期开学时，他将成为XX附中的一员。

  成绩公布后，我顺利进入了XX大学，同学们开玩笑说，我这一辈子就献给了XX。其实，XX也是一所不错的大学，其建筑系更是声誉卓著，而且我还获得了XX附中提供的一笔丰厚奖学金。拿到奖学金后，我请大家吃了一顿饭。在餐桌上，大家热烈交谈，得知他们都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大学，而且都在本市。值得一提的是，梓继凭借艺术生的身份也成功进入了XX大学。这样一来，我们从小到大都在同一所学校。

  晚上回到家，择凡兴奋得不行，不断重复着“哥真厉害”这四个字。洗完澡后，我们躺在床上，择凡却沉默了很久。

  “臭小子，想什么呢？”我用手戳了戳躺在旁边的择凡。

  “哥，爸难道不知道你今年高考吗？”择凡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

  “他应该知道的吧，也许是有什么事情缠身，所以不能回来。”我伸手搂住了择凡，希望这样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那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有事吗？”择凡显得有些激动，“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们啊？我的日记都记了好几本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说这句话时，声音特别微弱。难道我不想问这些问题吗？难道我不想知道答案吗？可是，又有谁能回答我呢？我们之间沉默了很久。

  “择凡，要不要我带你出去旅游啊？”我期待地问他。

  “不想，我不想出去。”择凡扭过头，将后脑勺对着我。

  “那上海你也不想去吗？”我翻过他的身体，面对着他。然而，择凡还是没有理我，又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我听妈说过，爸去的是上海哦。”

  “真的？”择凡猛地转过头来。

  “Of course。”我打了个响指，笑着对他说。

  “可是去那儿好贵的。”择凡的兴致又低了下去。

  “没问题的，学校可是发了两万的奖学金。”我把双手托在了他的两腮上。

  “???????” 择凡只是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你沉默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我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也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我带着择凡来到了梓继家，告诉他我们要去旅游的计划。他对去上海的事情也很感兴趣，并希望能和我们一同前往。多一个人也无妨，于是我们决定带上他。我们抱团出行，出门所需的用品大部分都是阿姨帮忙准备的。由于梓继坚决反对阿姨同行，阿姨对此感到很担心，不断叮嘱我们一些注意事项，甚至重复了好几遍，我都快能背下来了。

  临行前的晚上，择凡兴奋得几乎无法入睡，不断告诉我见到爸后要做什么、要跟他说些什么。看到他开心的样子，我也跟着高兴，但心里却明白能找到爸的几率微乎其微。人海茫茫，我们到那里去找他呢？然而，看着择凡兴奋的样子，我又不忍心说出这些担忧，生怕打击到他。可一想到如果找不到，择凡失望透顶的样子就会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这让我有些后悔决定去上海。

  就这样，我在纠结中，择凡在兴奋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叔叔就开车来接我们了。

  我看时间还早，于是决定先带择凡去看一趟妈。这次我们带了一大束黄色的风信子。我和择凡在墓碑前轻轻扫了扫，烧了一点纸，告诉她我顺利上了大学，而择凡也进入了XX附中。之后，我们在墓前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便向妈告别了。重新出发后，我们直奔机场。

  旅行团确认人数后，我们便登机了。由于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心里有些紧张。择凡坐在我旁边，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他昨晚太兴奋，直到很晚才入睡。

  几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喂，喂，下飞机了。”我叫醒一旁熟睡的择凡。

  “啊~这么快啊。”他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跟着我和梓继下了飞机。旅行团先前往入住的宾馆，我们三个人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

  大家收拾好东西后，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第一天晚上，我们就可以欣赏到夜上海的魅力。由于是第一天，大家又饿又累，于是我们决定先去城隍庙，那里到处都是诱人的小吃。

  导游告诉我们自由活动，并约定在10点左右在XX地点集合。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发，虽然在西安已经吃了很多，但上海的小吃却是另一番风味。择凡看到什么都想尝试，但他哪有那么大的肚子啊，所以我总是忍不住要提醒他。整晚下来，择凡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梓继还打趣问我：“你是不是在家不给你弟饭吃啊？”我只能傻笑着挠挠后脑勺。

  晚上回到宾馆后，我赶紧给择凡吃了几个健胃消食片，不然他的肚子可真要撑坏了。那晚，我和择凡睡在同一个床上，而梓继则一个人。睡觉时，我看着择凡圆鼓鼓的肚子，心里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小子，你今天怎么这么能吃啊？你就感觉不到撑得慌吗？”我摸着他的肚皮，笑着问道。

  “呵呵。”择凡只是傻傻一笑，把头埋进了我的胳膊里。

  “就是，你哥平常在家是不是不给你饭吃啊？”梓继在一旁调侃。

  “你觉得这个问题有意思吗？要问两遍？”我反问道。

  “刚才问你，现在问小凡，怎么了？”梓继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

  “没，没有，平常是我做饭。”择凡小声回答。

  “呵呵，听见了吗？这可不是我的问题。”我笑着对梓继说道。

  “你让你弟给你做饭吃，你还好意思吗？”梓继鄙视地看着我。

  “呵呵呵。”听到梓继这么说，择凡也嘿嘿笑了两声。

  “别说这些了，赶紧睡吧，明天要去东方明珠。”我尴尬地扯开了话题。

  “是啊，明天的安排似乎挺紧张的。”看来梓继也很困了。

  “那就关灯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好好玩。”说完，我走去关掉了灯。回到床上后，我抱着择凡准备入眠。

  “哥。”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择凡叫我。

  “怎…怎么了？”我迷迷糊糊地应道。

  “你睡着了吗？”择凡小声问。

  “问这个不是废话吗？我睡着了，谁跟你说话啊。”择凡真是傻得可爱。

  “呵呵。”

  “你叫我有什么事啊？”我纳闷地问道，这么晚了不睡，叫我过来干什么呢？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没有吧。”

  “你再想想。”择凡说着，把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仔细一想，似乎今天还没有亲他的额头。

  “可是梓继哥在那边啊。”我指了指旁边床上睡着的梓继。

  “诶呀，不然我睡不着。”择凡撒娇地扭了扭身子。

  “好好好。”我伸过头，在择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大半夜不睡觉。”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动静太大，一旁的梓继迷糊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赶紧睡吧。”梓继突然醒来，吓了我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透过月光，我和择凡四目相对，偷偷地笑着。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行程安排得非常紧凑。东方明珠、南京路、人民广场、鲁迅墓、鲁迅纪念馆、上海历史博物馆、外滩等等。择凡最喜欢的则是海洋馆和野生动物园。去那两个地方时，他兴奋得不断指这指那。我则比较喜欢站在南浦大桥上的感觉，风吹拂着凌乱的头发，似乎能让人清醒许多。

  最后一天的晚上，我们去了外滩乘坐轮渡。我们一直坐在船头，风不断拂过我的脸，望着上海的夜景，身心似乎都感到无比舒适。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啊？”导游小姐突然走到我们旁边。

  “这里比较舒服。”我回答道。

  “姐姐，你知道那座楼是怎么回事吗？”我指着正在兴建的一座大楼。

  “你好有眼光啊！听说那座楼的设计图可是卖到了天价。”导游看着那座正在修建的大楼，赞叹道。

  “那你知道那个设计师是谁吗？”虽然我知道不太可能是他，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知道，好像是个新人。听说他不是本地人，近几年才来上海的。”导游一副拿不准的样子。这两年才到这儿，新人，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姐姐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个人吗？”择凡兴奋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那个人是谁，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到他的公司问一问。”看来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你们怎么会这么感兴趣？”导游突然问道。

  “因为……因为我学建筑系的，所以才感兴趣。”我打断了择凡的回答，心里担心他会说出我们的身世。说实话，我并不想让人知道我们是来找父亲的。

  “哦，明天是下午的航班，大家早上是自由活动。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早上带你们去。”

  “真是谢谢你了！”这几天我本来打算放弃寻找爸的念头，但一下子又燃起了希望。

  “不客气，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导游姐姐笑着对我们说。

  晚上回到宾馆，我们三个人都很兴奋。“说不定那个人就是你爸啊。”梓继也为我们感到高兴。

  “呵呵，我也希望如此。”我兴奋地回应。

  “我们明天就要见到他了，太棒了！我得把日记都带上。”择凡在床上兴奋地蹦来蹦去。

  “你慢点，别摔着了。”看着择凡蹦蹦跳跳，我也感到十分亢奋。“择凡啊，如果那个人不是爸，你也不要太失望，毕竟这两年来上海的设计师可不止爸一个人。”为了不让择凡到时候太失望，我还是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放心吧，不会的。”择凡依然开心地傻笑着。我心里却在想，如果那个人不是爸，他会有多失望啊。

  第二天早上，我们兴致勃勃地来到了那家公司，但换来的却是一句：“对不起，设计师现在放假，我们联系不上。”这句话听起来并不算什么，但当我们得知主设计师姓赵时，兄弟俩就像被浇了冷水的火团，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精神。

  导游姐姐因为不明真相，所以对此并不在意，还要带我们到处去看一看。虽然我们很不想去，但也不能辜负她的一片盛情。姐姐带我们去了南京路，不管她说什么，我的回答只有一个“嗯”。一早上我们应该逛了很多地方，但我却并不清楚都做了些什么。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个早上，下午我们就坐飞机回去了。一路上，我和择凡的脸上写满了失望，梓继的劝说显得十分微薄。下了飞机后，梓继请我们吃了饭，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七八点了。我们拖着沉重的行李，回到了家门口。

  打开门后，我们惊讶地发现客厅的地上放着一个皮质的行李箱。

  “出门的时候不是叫你把这个箱子放回去吗？你怎么没弄呢？”择凡指着本来打算去上海用的行李箱。

  “诶呀，走得太匆忙了嘛。”我把行李拖回屋里，关上了门。

  “我好累啊。”择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那你就先洗洗睡吧。我得把买的那些纪念品先收拾收拾，脏衣服和干净衣服也得分开。”我边说边打开行李箱。

  “没事，我和你一起收拾，完了再一起洗澡。”择凡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OK，那就快点弄吧。我也很困了。”

  说着，我们兄弟俩开始分拣衣服。纪念品摆好了，衣服也都分了出来。一切收拾完毕后，我们身心俱疲地走进了浴室。

  “哥，你失望吗？”择凡冷不丁地问我。

  “嗯，当然了。本来还打算请爸吃饭呢，结果……哎~~”我无奈地摊了摊双手。

  “哥~~~ 我……我……”择凡突然抱住我，放声哭了出来。“我好想爸啊~~我好想给他看我的日记，我好想见见他。”

  “嗯，哥知道，哥都知道。”我没有试图结束择凡的哭泣，因为此刻的他需要发泄。此时此刻，我害怕的是择凡不哭，而不是哭。我希望他的情感能够释放出来，而不是把自己的伤心埋在心里。

  “我以为这次就能和爸见面了，但是……但是……”择凡哭了好一阵，哭嚎声渐渐变成了抽泣声。

  “放心吧，他会回来见我们的。他一定会的。”我轻轻摸了摸择凡湿漉漉的头发，试图安慰他。

  “嗯~ 嗯……我会等着他的。”择凡用手抹去眼泪。

  “好了，别哭了，快点洗完去睡觉吧。”我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身体。很快我们就洗完了，出来后，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择凡的眼神却毫无神采，眼睛里只有空洞。

  “还在想呢？”我用手戳了戳发呆的择凡。

  “啊，嗯。”择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我。“不知道爸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快了吧，已经三年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我摸了摸择凡的头，“如果你困了，我们就去睡觉吧，别再看电视了。”

  “嗯。”择凡站了起来。

  “诶呀，干啥啊。”刚站起来，择凡就被我抱了起来。

  “小笨猪要上床睡觉了啊。”我抱着择凡走进了卧室。

  “呵呵，你犯什么病啊。”择凡被我轻轻放到了床上。

  “傻小子，赶紧盖好被子睡觉吧。”我说着，走向卧室的外面。

  “你干什么去啊？”择凡坐了起来，大声问我。

  “我得去把电视关了，把行李箱放回去啊。”我朝卧室喊道。

  “哦，那你快点啊。”择凡催促道。

  “行了，快睡吧。”我关了电视后，抱着行李箱走向爸妈的卧室，因为行李箱是放在他们的衣柜里的。推开门后，我惊讶地发现床上竟然还有一个行李箱，而且看起来那么眼熟。

  “择凡！快点过来！”一时间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叫择凡过来确认一下。

  “干什么啊？”择凡快速跑了过来。

  “这……这个是？”他惊讶地指着那个熟悉的行李箱。

  “应该就是了，爸出门时拿的那个皮箱。”我紧紧握住了择凡的小手。

  “啊！！这么说爸已经回来啦？哈哈哈！”择凡兴奋地叫喊着，完全不顾吵到邻居。

  “爸现在会在哪啊？”他惊喜若狂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赶紧穿好衣服，我们去问一下门卫大叔。”此时，我心中的喜悦已经难以言表。

  我和择凡以闪电般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匆匆忙忙地下了楼。到了楼下，我们直奔传达室。里面的大爷还在看电视，我敲了敲门。

  “大爷，问您个事啊。”门打开后，我焦急地询问，“我爸是不是回来过？”

  “哦，是的，2天前回来的。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后……”大爷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知道后怎么了？”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他就再没回来过了。听人说，好像是去了你母亲的墓地。”大爷看着我们俩，流露出一副怜惜的神情。

  “谢谢您。”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立刻带着择凡往大门外跑。

  “我说你们明天再去吧，现在这么晚了。”我听见大爷在后面叫喊。

  “没事。”我头也没回，此刻心里只想着快点见到爸。相信择凡也是如此。我们直接叫了两辆出租车。平常并不觉得很长的路，这次却像走了整整一年。

  路上，我和择凡都没有说话，沉默成了此刻的语言。下了车后，我拉着择凡快速跑进了墓园。漆黑的夜晚，妈的坟前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熟悉。此刻，择凡紧紧拉着我，我们的眼泪慢慢流了出来。

  三年了，爸已经离开我们三年了。此刻再见到他，心中百感交集。择凡紧紧拉着我的胳膊，我们慢慢走到了他身边。眼前的一幕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满地都是啤酒瓶，四处散落着烟头。一个男人，失去了最爱的妻子，而在她离开时却没有陪伴在她身边。此刻，爸悲伤的心情似乎是我们兄弟俩无法理解的。

  我和择凡走到爸的身边，他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看着他无神的眼眸，我知道他一定在发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了一声“爸”。原本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此刻能挤出来的也只有这一个字。

  爸慢慢回过头，红肿的眼睛，满脸的胡茬，还有乱糟糟的头发。看来他自从得知妈的事情后，就一直在这里坐着。这么多年了，我想他一定有很多话想对妈说。在爸这种责任心极强的男人看来，妈的去世一定让他感到无比内疚。

  “臭小子~~~”爸只说了一句话，抱着择凡哭了出来。他丝毫不介意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儿子们面前，放声大哭，哭声中透出他的悔恨、伤心和无助。我站在一旁，眼泪也不断溢出。此时此刻，三口之家只剩下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爸抱着择凡站了起来，“我们回家吧。”此刻，我们兄弟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应了一声。

  “嗯。”一路回家，我很想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但每当我想开口时，压抑的气氛又将我的话逼了回去。曾经最爱逗笑的爸，此时却一言不发，从他空洞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的心仍然停留在妈的坟前。

  到家了。我们打开门，看到择凡已经在爸的背上熟睡。我轻轻地把择凡抱进了卧室。等我出来时，看到爸一个人在那里抽泣。他无助的样子刺痛着我的心。本想等他回来好好骂他一顿，但此刻嘴边冒出来的只能是安慰的话语。

  “爸，对不起，没有帮你看好妈。”说着，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不是你的错。”爸依然在伤心地挥洒着泪水。“是我的不好，我根本不应该离开你们，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妈的身体不好，可我还是走了。我根本不配做她的丈夫，也不配做你们的爸。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爸微微抬起头，湿红的眼睛中包含了多少辛酸，又有谁能知道呢？

  “你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去工作，妈是支持你的。妈的离去，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好好照顾她，没有让她省心，是我……”我的声音被泪水吞没了。

  “亦凡~~对不起，对不起。”爸哭着抱住了我。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温暖，我已经不记得了。

  “爸，你不要太自责了。妈是支持你的，她是那么爱你。她走之前，不断在叫着你的名字。”我想让爸知道，即使在妈人生的最后阶段，对他的思念也丝毫没有减弱。

  “嗯~~~ 嗯~~~~~”我本以为是为了安慰爸才说的话，没想到却让他哭得更加伤心。

  “亦凡，你不要离开爸，爸不能再失去你们兄弟中的任何一个。已经失去了你妈，我不能再失去你们中的谁。”爸焦急的声音透出他心中的恐惧。

  “不会的，我们会一直陪伴你的。”说着，我抱得更紧了。我们父子紧紧相拥，直到我们的哭声慢慢减弱。透过月光，我看到爸脸上添了些皱纹，两鬓的白发也渐渐显露出来。这些年他一定很辛苦，再加上妈的离去，他一定已经心力交瘁了。

  “爸，去好好睡一觉吧，睡醒后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还有我，还有择凡。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搀扶着他，慢慢走向卧室。我扶着他，轻轻地让他躺到床上，然后给他盖上被子。看着他越发沧桑的样子，我的心里感到一阵酸楚。我不知道此刻我能为他做些什么，眼看着崩溃的爸，我却无力帮助。

  看着爸渐渐闭上眼睛，我便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亦凡。”爸平稳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好好休息吧。”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爸的感谢，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为了不让爸担心，我快步回到了卧室，蒙上被子，脑海中只有嗡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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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二十一章 相聚的时间]

  “亦凡，快点起来吧。”我听到爸在叫我，但就是睁不开眼睛。

  “怎么啦，快点起来啊，我知道你醒了。”我确实醒了，但眼睛怎么都睁不开，身体也动不了。‘爸，帮帮我，我这是怎么了？’我心里不断念叨，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你再怪我吗？你是恨我的，对吧？”爸的声音突然变了，透出一丝凉意。我多么想告诉他我并没有恨他，但却无能为力。

  “呵呵。”爸冷笑了两声，“既然你不再需要我，那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我不知道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但我只能无力地躺在那里，仿佛身体不再属于我。

  “永别了。”爸说出的这句话让我心里一颤。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要我了吗？听到这句话后，我拼命挣扎着，想要跟爸解释，我没有恨他，我不能让他离开。

  “啊！”我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哥~ 怎么了吗？”一旁的择凡被我的惊叫吵醒了。

  “没……没事。”原来那只是一个梦，我摸了摸额头，汗水已经浸湿了头发。我看了看表，发现已经11点了。“择凡，睡醒了就起来吧，已经不早了。”我拍了拍择凡的脊背。

  “恩~~~~”择凡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有气无力地问我：“早上想吃什么啊，我去给你做。”

  “你怎么还想着做饭啊？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爸了，你还不快去和他说说话，把你们之间的诺言也该履行了。”我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着择凡。

  “啥？原来爸真的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是我做梦呢！”听到我这么说，择凡突然蹦了起来。

  “呵呵，那你就快点去亲眼验证一下啊。”我拍了一下择凡的屁股，示意他赶紧去。

  “耶！”择凡兴奋地叫着，跑了出去。我慢慢坐起来，想想这一切，心中也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爸回来了，时隔三年，我们终于又可以见到他了。他依然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我似乎一下子感到肩上的重担轻了许多。

  “哥！你又骗我！”择凡气冲冲地跑了回来，而我才刚穿好衣服。

  “啥叫我又骗你了？”我郁闷地看着择凡。

  “爸！爸！”我冲着屋里叫道，但没有人应声。“诶，奇了怪了，昨天那个怎么可能是做梦啊。”说着，我走到了爸妈的卧室，发现被子整整齐齐，床边的行李箱也不见了。眼前的一切让我难以置信，“昨天他明明回来了！绝对不可能是在做梦！”

  我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哥，算了吧，也许是我们太想念他了。”择凡失落地拉了拉我的衣服。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要是梦，那是不是太真实了！”我的情绪有些激动，若说昨天的经历是梦，那我一定做了一个三维立体的梦。

  “哥~~”择凡拉长声音叫了一声，“清醒一下吧，那个就是梦！”

  “???????”我没有说话，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昨天晚上的一切在我脑海中重现，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那么真实，让我根本无法接受“那些都只是梦”的说法。我不能相信，昨天重逢的喜悦仅仅是我脑海中的一个幻想。

  “哥，喝点稀饭吧。”当我还在发呆的时候，择凡已经把稀饭弄好了。

  “哦。”我呆滞地应了一声，拖着六神无主的身体走到了饭桌前。就在这时，门突然响了，我和择凡的视线一起投向了门的方向。

  “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啊？”爸慢慢走了进来。

  “我就说那不是梦吧！”我兴奋地对择凡说。

  “爸！”择凡激动地冲向爸。

  “诶呦，慢点，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梦？”爸搂着择凡，走到餐桌前，把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

  “呵呵。”择凡看着爸，傻傻地笑着。

  “你早上去哪了啊，也不告诉我们一下，让我们俩觉得昨晚一定是做梦，梦见了你。”看到择凡的傻样子，我只好代替他回答爸的问题。

  “哈哈哈，你们俩真是笨，想想看，不同的人怎么可能做一样的梦呢？”爸大笑着。听到爸这么一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傻得可以。

  “我一直都说不能是梦，都是择凡在那乱说。”我指了指依偎在爸旁边的择凡。

  “啥啊，我……？”择凡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哈哈，没事没事，我这不在这儿吗？”爸摸了摸择凡的脑袋。

  “快点吃吧，专门给你们带回来的。”爸打开纸袋，递给我们每人一个汉堡。

  “诶呀，先去看看我的日记吧，我每天都在记着呢，就等你回来一起看。”择凡把爸递给他的汉堡重新放回桌子上，拉着爸就往卧室走。

  “咳咳。”我故意吸引了一下择凡的注意力，给了他一个眼色，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择凡看到我的眼色，给了我一个OK的手势。

  看来我们兄弟俩想到了同一处，我们都不想让爸知道择凡那段历史，不想再让他担心。

  “好啦，我在这慢慢看，你快点跟你哥去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卧室里传来了爸的声音。

  “没事，我就在这陪着你看。”择凡似乎想陪着爸，期待着他阅读自己精心记录的事情。

  “你快去吃饭吧，你害怕我不认识字吗？”爸开玩笑地说道。

  “呵呵，那你要好好看啊，不懂的就问我。”择凡说完这句话就跑了出来。

  “喂，那几天的日记……？”我还没问完，择凡就回答我：“放心吧，我早都收起来了。”

  早餐过后，爸决定带我们去买些新衣服，然后再买个空调，毕竟现在的温度已经不是风扇能解决的了。我们整整跑了一下午，我和择凡各买了两身短裤短袖，还有一双鞋子。空调也直接安装好了，是个柜式的，放在客厅，但依然能凉到我们的卧室。

  “呵呵，这下我们晚上睡觉就不会热了啊。”择凡兴奋地说道。经过一番忙碌，我们三个人累得一起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空调带来的舒适感。

  “嗯，本来我也打算用奖学金买一个的，没想到……呵呵。”我笑着看了看他们俩。

  “奖学金啊，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了，你大学考到哪里了？还有你们这两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爸边说边把我们两个搂了起来。

  “那你就慢慢听我讲吧……”我开始讲述这两年的经历。一直聊到深夜，择凡已经慢慢睡着了，而爸依旧在认真听我的故事。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把这两年的事情一一说完。爸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我傻傻一笑，便抱着择凡回到了房间。听了爸的话，我突然感觉这几年的辛苦似乎都是值得的。我微微上扬着嘴角，甜甜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爸带着我们到处游玩，似乎是想弥补他心中的过失。这几天里，择凡开心的样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在这两年里，我很少见到择凡那么开心地大笑，而在这几天里，他几乎总是笑得人仰马翻。

  就这样，日子一直过到了我要去学校报名的前一天。

  “爸，这两天花的钱是不是太多了啊？”晚饭时，择凡突然问爸。

  “爸的设计图卖了很多钱，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爸笑着回答。

  “你设计的楼已经开始建了吗？”我也对爸的事情很感兴趣。

  “当然啦，你们去上海的时候没有听说过吗？”原来爸知道我们前一阵去了上海。

  “我们见到了一栋正在建设的大楼，一开始以为是你设计的，但去找了那家公司的时候，发现设计师的名字姓赵。”择凡抢着说。

  “呵呵，那个就是我们一起设计的。”爸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个姓赵的是干什么的？”我有些纳闷地问道。

  “受人照顾，当然是要有所付出的。”爸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苦涩。

  “那就是说设计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我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无法接受爸的劳动成果被别人夺走。

  “也不是完全没有，而且大部分的钱都给了我。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关系。”爸抬起头，看着我激动的样子。

  “那明明是你的成果，你就甘心这样？”我不解地问。

  “你现在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你应该懂。”爸看着我，脸上流露出一副有苦说不出的神情。

  “什么事情啊？”择凡好奇地看着爸。

  “没什么啦，快点吃饭吧。”爸说着，给择凡夹了一筷子菜。

  “你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走了吗？”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我才说出这句话。

  “这……”爸看着我，欲言又止。

  “还是要走吗？”我失落地低头刨着碗里的米饭。

  “我现在在那边刚有点起色，我……”爸似乎也有他的苦衷。

  “不能为了我们留下来吗？”择凡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要不你们跟我过去吧，这样我也能好好照顾你们。就只有你们兄弟俩在这，我怎么能放心呢？”爸期待地看着我们，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我怎么可能啊，我的学校可是在这里。”这句话的分贝大概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好啊，这样就可以和爸在一起啦。”择凡倒是很高兴。

  我使劲刨干净了碗里的饭，放下碗筷便走进了卧室，去收拾明天去学校所需要的物品。‘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啊，刚回来一个月又要离开，他心里真的还有我这个儿子吗？什么叫我们跟他一起过去，以我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啊！就算过去了，我也只能放假才能和他们见面。如果他留在这里，学校离得又近，我们就能每天在一起，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抱怨。

  “哥！”择凡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走吗？”他认真地看着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矛盾。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是不行了。不过有时间我会回去看你们的。”我没有回头，继续收拾着自己的衣物。

  “为什么？是什么情况让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啊？”

  “我要上学啊。上海离我的学校那么远，没办法。”我尽量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为什么不转学啊？你还是不想和我们一起来。”择凡爬到床上，注视着我。

  “大学不是那么好转的。”我看了看择凡，又无奈地低下了头。

  “那还是能转啊。你就想办法吧。”择凡伸手阻止我继续收拾衣物。

  “呵呵。”看着择凡天真的样子，我无奈地苦笑。“其实我也不想离开这里，我在这里长大，舍不得这个地方。”即便能转学，我也不想离开我现有的家。这里有我和爸妈的回忆，有我和朋友们玩耍的记忆，还有我这几年的辛酸。

  “你就是嫌我麻烦吧，所以想离我远远的。”我不知道择凡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吗？”我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抬头看着择凡。

  “我哪有啊？你是不是还没有原谅爸？”择凡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当然不是，我早就不怪他了。”我又一次低下头。

  “那怎么就不能跟我们在一起啊！？你还是嫌我烦。”我抬头看了看择凡，发现他眼圈红红的。

  “对不起啊，哥不能一直陪着你了。”我的喉咙也开始发紧。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择凡的呼吸已经变成了抽泣，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没有！”我用力甩掉择凡的胳膊，大声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卧室。就在我走出门的瞬间，听见了屋里传来的哭泣声。

  “怎么了这是，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我刚来到客厅，爸便走了过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说着，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中的泪水慢慢涌了出来。

  爸没有再管我，而是走向了卧室。我推开家门，走了出去。此刻的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不知道择凡为什么一定要跟着爸走。这几年的经历，难道还不够成为他留下来的理由吗？虽然我并不能为他做到最好，但我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了让他笑、让他开心、让他健康成长。我付出的那么多，难道他都看不见吗？

  现在说走就要走，还要我转学，为什么总是我在为他着想，他就不能为了我牺牲一点什么吗？他就不能多为我考虑一下？或者他认为爸才能给他想要的生活吧，或者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脑子里乱作一团，不断闪现着和择凡一起的时光。想着他的笑容，想着他生气时嘟起的小嘴和紧皱的眉头，想着他伤心时哭红的双眼，还有那些美好的瞬间。我越来越想不通，为什么他一定要跟着爸走呢？难道我给不了他所需要的东西吗？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他可以告诉我，我会努力改正啊。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呢？为什么！

  他告诉我的“永远不分开”只是小孩子的一句戏言吗？他在姑家对我的依恋，难道只是因为内心的脆弱，所以才会想到让我去救他吗？爸对于他来说真的比我重要吗？

  我躺在公园里的石凳上，仰望天空，想数着星星慢慢入睡，但那些闪烁的星光，不知怎么地，全变成了择凡一个个的表情。我无助地流着眼泪，冲着天空大喊：“择凡！我舍不得你啊！”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不至于这么难过啊。”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安慰着我。

  “是啊，半年见一次，不能每天生活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很快，一个声音开始反驳。

  “说不定真的是距离产生美呢。也许半年见一次，感情才会更牢靠。”

  “别胡扯了，什么距离产生美，连面都见不上，还谈什么美不美！”

  “呀！！”我揉搓着自己的头发，脑子似乎快要炸开了。也许是眼泪的作用吧，慢慢地，我停止了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我渐渐冷静下来。半年见一次就见一次吧，反正他是我弟弟，谁也抢不走他。我一路回到家，打开门，发现爸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我走进屋。

  我看到择凡趴在爸的腿上，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竟然睡着了，还皱着眉头。

  “你去哪了啊？你弟等了你一晚上，这会儿才睡着。”爸慢慢放下择凡，跟着我进了卧室。

  “问你呢！你去哪了？”爸继续追问。

  “我就出去转了转，想一个人静一静。”我继续收拾着最后一点衣服。

  “你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多为你弟想一想。昨天他跟出来发现你不见了，在楼底下疯了一样地找你，看的我心都揪得慌。”爸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爸的话让我心里一怔，择凡在找我？他为什么还要找我呢？

  “恩，我要去学校了，择凡醒了，你跟他说一声，放假了我会去看他的。”我提着自己的行李，准备去学校报到。

  “你不跟他再说几句话？”爸拉住了要离开的我。

  “不了，我怕我再说些什么让他难过。”我挣开了爸拽着我的胳膊。

  “哥！你……你回来了啊。”刚来到卧室，就看到满脸泪珠的择凡。

  “恩，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凶。”我不敢和择凡对视，低下了头。

  “你昨天去哪了啊？”择凡哭着抱住了我。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轻轻摸了摸择凡沾满泪水的面颊。

  “哥！昨天也有我的不对，我不该那么无理取闹。”择凡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没事，哥不怪你。”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吗？如果需要转学的话，我可以帮忙。”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了，我还是舍不得这个地方。”我小声说出了这句话，“择凡不要哭了，哥放假了会回去看你们的。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但真的不行啊。”我强忍着伤感，冷静地对择凡说完了这句话。

  “那你不能骗人啊，一定要一放假就来啊。”择凡还在抽泣。

  “恩，不骗人。”也许是爸跟择凡说了什么，所以择凡才不再多说。

  “好了，我也该走了，不然要迟到了。”其实我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再哭出来。

  “恩，你路上小心啊。”择凡放开了抱住我的手。

  “等一下啊，这是给你的卡，我每个月会把钱打到上面。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爸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名片。

  “行，我知道了。”我拖着行李，走出了家门。关上门的瞬间，房间里传出了择凡的哭喊声。我的胸口感到一阵闷痛，喉咙也变得干涩。

  我走出楼道，朝大门外走去。“哥！择凡会一直想着你的！”突然，从楼上传来了择凡的大喊声，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哭泣。我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我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回头去看择凡，怕看到他伤心的样子。我加快脚步，向学校走去，眼泪一路无声地流淌。

  [newpage]

  [chapter:第二十二章 空了的心]

  只剩下悲伤的我，连自己是如何走到离家不足一站路的XX大学都不记得了。走到学校门口，眼前是一片熙熙攘攘的新生。我拖着沉重的行李，来到了教务处报到。一进门，我就看见了梓继和他的叔叔站在那里。

  “诶，你也来了啊！我早上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梓继拉着我的胳膊，带我走向一位不知名的学校领导。

  “没听见吧。”我毫无精神地回应他。

  “这个就是刚才提到的那个学生，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在一个宿舍。”叔叔向领导指了指我。

  “哦，没问题。你拿着这个去宿管部吧。记得先去财务室交了学费。”那位领导递给叔叔一张纸条，脸上挂着阿谀奉承的笑容，显然是收了叔叔不少钱。

  “这个就可以了吗？”叔叔看着纸条，神情中流露出一丝不安。

  “没事，我再给他们那边打个电话就行了。”那人对叔叔微笑，显得很有信心。

  “哦，那谢谢了啊。”叔叔将纸条放进了裤子口袋。

  “你们俩也把东西整理好，一起过来吧。”在叔叔的催促下，我们顺利办理完所有手续，随后和梓继一起走向我们的宿舍。宿舍是四人间，配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环境相当不错。

  “你们赶紧收拾东西，趁着另外两个学生还没到，先占好里面的两个床位。”叔叔催促道。

  “嗯，那你去忙你的吧，剩下的我们可以搞定。”梓继一边搬着行李，一边示意叔叔可以去工作了。

  “嗯，记得把你们的饭卡、信用卡和现金等重要物品收好，别……”

  “行啦，在家里妈都嘟囔了几百遍了。”梓继放下行李，推着叔叔往宿舍外走。

  “行行行，我自己能走。”叔叔被梓继推着，仍不时回头看他。

  “那你路上小心啊，军训结束后我就回去看你们。”梓继松开了叔叔。

  “你要记得洗干净自己的衣服啊，好好照顾亦凡。”叔叔不停地叮嘱着梓继。

  “no problem。”梓继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他会做到。

  叔叔离开后，我们开始整理床单和被褥。把换洗的衣服放进衣柜里，宿舍里一共有两个衣柜，我和梓继共用一个，另一个则留给其他两位同学。

  “哎，你怎么显得无精打采的？昨天兴奋得没睡着吧？”我和梓继正在床上铺床单。

  “没有。”我把床单弄好，心里却不由得想起昨天的事情，感觉心里一阵堵。

  “骗谁呢？一定是跟小凡聊个不停，所以……”

  “没有啊！”当听到梓继提到小凡时，我的情绪有些失控。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小凡出了什么问题？”梓继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期待着我的回答。

  “没有，他没怎么样。”我轻轻拿掉梓继的手，转身去整理我的衣物。

  “你不想说就算了，但如果需要我的肩膀，记得告诉我。”梓继的话让我感到一丝安全感。我转身抱住了他，脆弱的我再次泪流满面。

  “怎么回事啊？先别哭，慢慢把事情说清楚。”梓继轻拍着我的背，安慰道。

  “他走了，他不要我了。”此时的我，像个无助的小孩。

  “他走了？怎么会？走去哪了？”梓继焦急地推开我，双手紧握着我的胳膊。

  “爸回来了，他要带着择凡去上海。”我委屈地看着梓继，心中满是无奈。

  “他回来了？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梓继犹豫地问。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问题是择凡不在我身边，以后我该怎么过啊。”我的哭泣声渐渐减弱。

  “他要想开一点，也许他只是因为刚回来的爸爸而不舍得离开，所以才想着跟他一起走。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回来找你。”

  梓继微笑着说道：“要是他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呢？”我认真地看着他。

  “诶呀，他和你一起经历的事情多，还是和你爸一起经历的多呢？自己想一想就知道了。”梓继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可是现在他走了，不在我身边了，那些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他真的舍不得我，就不会离开我。”我的情绪开始波动，此刻的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伤心。

  “你也不要太悲观啊，又不是见不到面，放假时你还是可以去看他的。他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看你。”梓继继续试图安慰我。

  “那要多久才能见一次啊？以后没有了他，我该怎么办？”我无力地说道。

  “怎么和新同学的第一次见面，就碰上失恋啊？！”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和梓继惊讶地看向走进来的新同学。

  “哦，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吕翱，是这一届的新生，来自建筑系，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我打量了一下这位新来的同学，他的眼睛不算大，鼻子却挺拔，嘴角始终挂着微笑。整个脸庞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副奸诈的样子。

  “哦，你好啊，我叫李梓继，这是王亦凡，我们两个是一起长大的。”梓继忙着跟他打招呼。

  “哦，看来你们关系一定很好。”他的笑容让我感到有些不爽。

  “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在说谁分开了，不知道我能不能了解一下？”他问道。

  “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没事少管闲事。”我不耐烦地回应。

  “诶呦，脾气真不小啊。”他依然保持着微笑，真让我搞不懂他有什么好笑的。

  “对不起啊，他最近有点事情，平常不这样的。”梓继连忙为我解释。

  梓继忙上前跟他解释：“没事，我不应该这么冒昧。”吕翱摇了摇手，示意没关系。

  “那你赶紧收拾一下吧，前面的两个床位你挑一个，那个衣柜你就和一会儿来的同学共用一个。”梓继像个主人一样，热情地为他安排。

  “嗯，我自己可以收拾，你忙你的吧。”吕翱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我们差不多收拾完的时候，最后一个舍友也来了，是个小胖子，戴着眼镜，样子呆呆的，但看起来很忠厚。我们四个人把宿舍整理完毕后，一起去了学校的食堂共进晚餐。由于没有什么胃口，我提前离开了食堂，一个人在校园里漫步。傍晚的风轻轻拂过脸庞，真的很舒服。

  我坐在树下的凳子上，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内心，但空荡荡的心又有什么好整理的呢？我只能呆坐在那里，独自望着天空发呆。突然，我听到旁边的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便起身走了过去，加入了他们。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大家陆续离开，但我感觉自己的汗水还是挥洒得不够。我一个人在操场上奔跑着，也许只有当我耗尽所有力气时，思绪才能安静下来，乖乖地待在我心里。

  军训很快就开始了，每天都累得要死，但我却觉得很充实，至少这证明我还活着。每天回到宿舍后，他们都在聊着以前的事情，而我则喜欢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外面的天空。不知道此刻的择凡在做些什么，他的学校是否已经找好，那里有没有结识到新的伙伴？爸爸每天忙于工作，不知道他是否会感到孤单，也不知道他此刻是否也在抬头看着天空，想着我。

  再想一想，择凡晚上没有我，能睡得好吗？洗澡的时候没有我给他擦背，他能洗得干净吗？要是在外面打篮球累了，谁会背他回家呢？唉，没有我，他会过得好吗？嗯，一定会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照顾我的更多是他，或许没有我，他会更轻松一些。

  可是现在我见不到他，根本无法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我的脑子好乱。

  “喂，你的篮球打得很厉害吧？”吕翱问我。

  “哦。”虽然我并不太想理他，但毕竟是同学，还是回了一句。

  “有时间大家一起打一次吧。”他似乎很兴奋。

  “我不想打球了，你想打就自己去吧。”打球虽然能让我出汗，但更让我想起择凡。

  “喂，人家好好跟你说话呢，你连看都不看就拒绝，什么态度啊，拽什么拽！”小胖子气愤地对我喊道。

  “这样可以了吗？”我瞥了一眼吕翱，然后对小胖子回答。

  “你不就是和弟弟分开了么，有啥了不起的！”他似乎是从梓继那里听说过我的事。

  “OK，你再说一次试试看。”我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

  “算了，亦凡，别惹事。”梓继站起身，准备过来拉我。

  “就是就是，他心情不好，体谅一下。”

  吕翱也出来劝说：“我就是看他不爽，有种就来打我。”小胖子依然嚣张得不行。我甩开了梓继，猛地冲上去，直接给了他肚子上一拳。他左手想要还击，却被我用左手挡住。我又给了他一记嘴巴，接着抓住他的头发，用膝盖顶向他的脸。我像发疯一样狠揍着小胖子，似乎要将他置于死地。

  突然，我感觉右脸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你别神经了，冷静点！”梓继抓住我的手腕，给了我一拳。我慢慢冷静下来，看到面前嘴角流着血的小胖子，心中一震，这还是我吗？

  “对不起，我有些激动。”我小声对小胖子道歉，然后走出了宿舍，来到了天台。风还挺大的，头发被风吹起，衣服在微微抖动。我此刻的感觉欲哭无泪，不知道有谁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

  “喂，来到楼顶可是会被罚的。”突然，我听到背后传来吕翱的声音。

  “要是怕被罚，就赶紧下去。”虽然梓继的那一拳让我冷静了一些，但内心的燥火并没有熄灭。

  “诶呦，怎么还是这么冷淡啊？我只是想成为一个忠实的听众。”他笑着坐到我旁边，还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你说？我们又不熟。”我把他的手拿开。

  “也许你说完了，我们就熟了啊。”他依然对我微笑。

  “我不想和你说，你还是下去吧。”我仍然无法信任这个满脸假笑的人。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半天都没有人说话。

  “呵呵，你是BL吧。”吕翱突然开口，声音变得严肃了许多。

  “你才是玻璃！”我瞪了他一眼，“肯定是梓继在背后给你乱说。”

  “没有啦，BL不是玻璃。你别这么激动。”吕翱显然被我的眼神吓到了，连忙挥着双手。

  “那到底是什么？”我困惑地看着他。

  “boy love，知道什么意思吧。”吕翱低下头，随后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男孩爱？”我惊讶地看着他，“怎么可能嘛。”

  “啥叫怎么可能啊，难道你连你和弟弟的关系都搞不清楚？”吕翱严肃的样子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不会吧？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我说话时有些磕绊。

  “哎~ BL就是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啊。”吕翱显得有点激动。

  “OK，就算是，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真的不想讨论我和择凡的关系。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或许是因为害怕面对我无法接受的事实吧。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吕翱的笑容让我感到无奈。

  “那你还自讨没趣。”

  “那就说说我的事情吧。”吕翱望着天空，“你一定很纳闷，我为什么这么爱笑吧。”

  “知道还问啊。”我真不想回答他的废话。

  “呵呵，还真是冷淡呢。”吕翱顿了顿。

  “其实我也是BL，只不过和你不同的是，我是那个弟弟。”

  “弟弟？！你看看你胡子都长得多长了，还说自己是弟弟~~”他的话让我觉得很可笑。

  “我就不能有从前吗？十年前我也是个小正太呢。”吕翱提到自己是正太时，似乎有些得意。

  “真不要脸啊~ 鬼知道你十年前是什么样子。”

  “嘻嘻。”吕翱自豪地笑了笑，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这是我和我哥哥。”我看了看，十年前的照片被他保存得跟新的一样。

  “的确挺可爱的。”

  “被帅哥夸，感觉真爽啊。”吕翱把照片重新放回钱包里。

  “少神经了。”我并不是很喜欢别人评论我的长相。

  “对了，你难道就不忌讳你们的关系在社会上是不被允许的吗？”突然，我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社会？！你觉得如今的社会还有什么权利去要求别人呢？”吕翱用一种讽刺的语气说道。

  “那你能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我对他们的故事挺好奇的。

  “呵呵，不是说不想和我谈谈吗？”吕翱突然这么一说，让我感到十分尴尬。

  “那你爱说不说。”

  “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啊。”吕翱又抬头望了望天空。“我和哥哥是在疗养院里认识的。”

  “你哥哥的精神有问题？”当我问出口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唐突。

  “没有，其实是我有自闭症。”吕翱似乎对我的问题并不在意。

  “你？！”我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就你还自闭症！”我张大了嘴巴看着他。

  “哈哈哈，不用摆出那么夸张的样子吧。”吕翱傻笑着看着我。

  “哦，你继续。”我闭上嘴巴，准备继续充当听众。

  “我哥是那个疗养院的义工，当时他还是大学生，就读的就是这所学校哦。”吕翱说这句话时，脸上的笑容并不是平常那种表面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学长啊。”

  “是啊，当时我才8岁，我爸妈离婚了，我跟着我妈，但她似乎并不在乎我这个儿子，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慢慢地，我越来越不想出门，越来越不想说话，整天把自己锁在家里。”看着吕翱失落的样子，我都有些不忍心继续听下去。“那你妈都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他妈是怎么做父母的。

  “她？要不是我姥姥来，我死在屋里她都不知道。”吕翱的情绪有些波动。

  “我姥发现后，带着我到处治病，但都没有效果。最后听说海豚能治这种病，所以才带我去了那家疗养院。我就是在那见到我哥的，第一次见面其实印象并不深刻，甚至可以说没有印象。”

  “你哥是驯海豚的吗？”

  “不是啦，他的工作就是照顾像我这样家人没有多少时间的小孩。因为我妈不愿意陪着我，姥姥又年纪大了，所以只能是我哥陪着我做康复训练。哥很温柔，作为一个一直孤单的我，在他身上似乎找到了依赖感。每次和哥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很开心。他也很喜欢我，经常送我小礼物。”此刻，吕翱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因为我十分依赖哥，所以经常死缠着要去他家过夜。姥姥看到我那么喜欢和他在一起，也就不拦着。哥一个人住，所以他也很愿意有个人陪伴。就这样，我的病一天天康复着。”

  “那是因为海豚的原因多一点，还是因为你哥的原因多一点啊？”

  “应该是因为我哥多一点吧，因为我并不是很喜欢和海豚一起玩。”

  “多少人想和海豚一起都没机会，你却不喜欢！”我突然想起了择凡说他很喜欢海豚。

  “哈哈哈。”吕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那后来呢？你和你哥又有什么发展？”

  “后来我发现哥经常流鼻血，而且血止不住。于是我私自翻了他的柜子。”吕翱的眼圈有些泛红。

  “我哥得了白血病三年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那段时间他的病情恶化得很严重，迫不得已住进了医院。可是老天就是不心疼好人，哥还是走了，谁也无能为力。”吕翱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他走之前说：‘哥在天上只能看见人们的笑脸，所以为了让哥每天都能见到你，你要随时保持笑脸啊。’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爱笑了吧。”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经历。”看着吕翱脸上的泪珠，我感到很心疼。

  “呵呵，没关系的。”吕翱用手擦了擦眼泪。

  “好了，不知道这下我能不能听一下你的故事啊。”

  “我的真的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你也不一定会相信。”我并不想谈论我和择凡的事情。

  “那这样吧，换成我问你问题。”吕翱脸上又浮现出标志性的笑容。

  吕翱的眼圈微微泛红。“我哥得了白血病三年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那段时间他的病情恶化得很严重，迫不得已住进了医院。可是老天就是不心疼好人，哥还是走了，谁也无能为力。”吕翱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他走之前说：‘哥在天上只能看见人们的笑脸，所以为了让哥每天都能见到你，你要随时保持笑脸啊。’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爱笑了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经历。”看着吕翱脸上的泪珠，我感到非常心疼。

  “呵呵，没关系的。”吕翱用手擦了擦眼泪。

  “好了，不知道这下我能不能听一下你的故事？”

  “我的真的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你也不一定会相信。”我并不想谈论我和择凡的事情。

  “那这样吧，换成我问你问题。”吕翱脸上又浮现出他标志性的笑容。

  “好吧，但我会选择性回答。”我勉强答应。

  “你和你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吕翱开始发问。

  “从他刚出生我就认识他了。”第一个问题真简单。

  “哇！”吕翱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在你爸爸还没有走之前，你们的关系就一直很好吗？”

  “是啊，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就像亲弟弟一样。”

  “你和他一起玩是因为父母的关系，还是因为你喜欢和他在一起？”

  “都有吧，可能更喜欢和他在一起一些。”我不知道这些问题有什么目的。

  “弟弟一定很可爱吧。”吕翱羡慕地看着我。

  “呵呵。”我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呆呆地笑了一下。

  “这几年带着你弟，有没有觉得特别烦？”吕翱说这句话时，脸都皱成一团。

  “应该没有，如果烦也和我弟没什么关系。只是有过几个小矛盾。”

  “什么矛盾啊？”吕翱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问这句话时他的眼睛都快蹦出来了。

  “我可以选择性回答你的问题。”我不想把我和择凡之间的一些小秘密说出来。

  “哎~ 不说算了，下一个问题。你弟是不是特别依赖你，而且特别以你为荣？”

  “呵呵。”我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呆呆地笑了一下。

  “这几年带着你弟，有没有觉得特别烦？”吕翱说这句话时，脸都皱成一团。

  “应该没有，如果烦也和我弟没什么关系。只是有过几个小矛盾。”

  “什么矛盾啊？”我真不知道吕翱是不是那么好奇，问这句话时他的眼睛都快蹦出来了。

  “我可以选择性回答你的问题。”我不想把我和择凡之间的一些小秘密说出来。

  “哎~ 不说算了，下一个问题。你弟是不是特别依赖你，而且特别以你为荣？”

  “应该是吧。”择凡那么喜欢和我在一起，尤其是在篮球联赛的时候，这不就说明了他很以我为傲。

  “他是不是经常拉着你的手，或者你们之间有其他什么接触？”吕翱问这个问题时，语气中透着一丝调侃。

  “嗯，出门的时候他一般都会拉着我。其他的就没什么了。”说这话时，我显得有些心虚。

  “没别的？？”吕翱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没有啊，快点问下一个吧。”我赶忙回避这个问题。

  “OK，下一个。你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以你那么好的条件却一直没有女朋友？”

  “当然是因为我看不上那些人啊。”我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没必要。

  “那和你们一起长大的刘慧伊呢？”吕翱的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刺入了我的心脏。

  “?????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愣了一下，真是该死的梓继，怎么什么都告诉别人！吕翱直直地盯着我，如果我不给他答案，他说不定会逼得我无路可退。

  “我得照顾我弟，哪来时间想那些事情啊。”

  “呵呵？你不觉得你的回答很牵强吗？李梓继告诉我，那个女孩可以更好地帮你照顾你弟弟，而不是会影响你。”吕翱说这句话时，语气中透着一丝嘲讽。我拒绝慧伊时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别说得你好像什么都懂一样。”本来应该很有气势的话，我却说得软弱无力。

  “别再骗自己了，其实你心里清楚，你爱的人只有你弟弟。”

  我爱我的弟弟，就像男女之间那样？虽然我也曾想过，但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不可能啊。吕翱看了我半天没有说话。

  “其实这又有什么关系。而且你弟也应该是爱着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弟的想法？”

  “因为我曾经是弟弟。”

  “就算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现在根本见不到他。”我激动的情绪已经压抑不住了。

  “别那么悲观，你们经历了那么多。即使见不到，心也是在一起的吧。”吕翱说着，挠了挠头。

  “这句话是不是有点老套了？”

  “那种话你也相信啊。”看着吕翱傻乎乎的样子，我觉得还蛮搞笑的。

  “怎么能不相信呢？”吕翱仰望着天空，认真地说。

  “乐观一点吧，你们见面的机会还有的是。”说完，吕翱便起身离开了。

  是啊，我的心结似乎打开了很多，却又被BL的情感束缚住了。我原来也想过这个问题——我爱的是择凡。自从拒绝慧伊的那个晚上开始，我就被这个问题困扰，但我一直认为那只是因为我们特殊的家庭原因，才会如此相互依恋。然而，仔细想想吕翱的问题，再回忆我们一起的日子。天呐，这不可能吧。

  原本的心结或许能随着时间慢慢打开，但现在这个死死缠绕的疙瘩，该怎么解开呢？我慢慢躺了下来。夜晚的风肆虐着，但心中空虚的人又怎能感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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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二十三章 OK]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整日无心进食。我渴望与择凡面对面地倾诉一切，分享我的思考和他的想法，唯有如此才能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然而，择凡并不在我身边，我的内心愈发矛盾。择凡真的喜欢我吗？吕翱那充满信心的话语，以及他平日对我的依赖，似乎都在暗示着他的爱意，但他为何又选择离开呢？是我无法给予他想要的生活吗？我对他的照顾是否不够周到？还是说，他也和我一样在逃避这段感情呢？我心中有太多疑问亟待向择凡请教。

  每当我拿起电话，想拨打给择凡时，犹豫便如影随形。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万一他并不喜欢我，那是否意味着一切都将结束？我该何去何从？谁能告诉我，谁能解答我的困惑呢？

  每当思绪纷乱时，我总会用力揉搓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几天，我常常在楼顶待一会儿，无论是炽热的空气还是清凉的晚风，都能让我暂时放松心情。有时，我甚至会幻想从楼顶一跃而下，似乎那样一切烦恼都将烟消云散。然而，每当这样的念头浮现时，我又会想起与择凡的未来，他是否会像吕翱一样呢？宿舍里的朋友们整天安慰我，但他们所说的道理，我又何尝不懂呢？此时此刻，我用“当局者迷”来形容自己的状态再合适不过了。

  军训开始不久，慧伊曾给我打过电话，但每次我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匆匆挂断。因为我不想让思绪的混乱让大家感到尴尬。经过高强度的军训，常常不吃饭，我终于撑不住了。医生的诊断是营养不良，身体虚弱。我得到了病假，可以整日在宿舍里休息。然而，即使待在宿舍，我也无法得到真正的放松，脑海依然混沌，心情依旧烦躁，眼睛无神地睁着。梓继看到我这样也感到焦虑。每当大家晚上在宿舍里聚在一起时，他总会对其他人说：“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就这样，军训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尽头。我获得了标兵的奖章，教官对我的印象特别深刻，原因在于我能坚持站军姿，一站就是一个小时，纹丝不动。军训结束时，教官告诉我，有一天在我站军姿的时候，他看到一只蜘蛛在我的胳膊上爬行，而我竟然毫无察觉。其实并不是我的感觉器官不灵敏，而是我的脑海和心思早已被其他事情占满，根本没有余地去注意周围的事物。

  军训结束后，家在市里的同学基本都回家了，只有少数外省的学生仍然留在学校。我本来不打算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但我需要去取那几件长袖和外套。我们四个人在学校门口分开了，我和梓继一起回家。

  “喂，你要烦恼到什么时候啊？”梓继打了我胳膊一拳。

  “恩~~~啊~”我没神地回头，随口应了他一句。

  “我问你还要烦恼到什么时候，你恩啊个啥啊？”梓继疑惑地看着我。

  “哦，不知道啊。”这时我才意识到梓继在问什么。

  “哎~你看你这状态，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梓继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对男男在一起并没有偏见。”

  “胡说什么呢！”被他这么一说，我有些不知所措。

  “谁胡说了？吕翱都和我说了。”梓继挥着手，显得有些激动。

  “他和你说了？！”我没想到吕翱会这么大嘴巴。

  “是我逼他说的，你不要怪他啊。”梓继赶忙为吕翱辩解。

  “??????”我没有再接他的话。

  “其实你喜欢小凡也没什么，现在大家都很开放了。”梓继继续说道。

  “大家会接受，但社会又怎么能接纳呢？”我无奈地说道。

  “社会是什么？社会是因为有了大家才存在的，而不是因为有了社会才有了大家。是你在爱小凡，而不是社会在爱他。你就不能敢爱敢恨一次吗？”梓继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哎~ 说得容易啊。你不知道人的口水能淹死人吗？”我反驳道。

  “你不要再怕这怕那了，有时候神经就得大条一点。”梓继继续劝说。

  “可是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啊，我得考虑很多，我得对自己负责，更得对择凡负责。”我们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OK，你能不能不要只看眼前？人走路的时候为什么要往前看，而不是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呢？因为人的目的地在前面，而不是在脚底。”梓继近乎愤怒的语气让我愣住了。

  “只要你们互相喜欢，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

  “可是???”我试图反驳。

  “哪那么多可是啊？你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梓继说完，语气缓和了些，“好了，你也到家了。不要再烦恼这些事情了，等你和小凡见面时，好好聊聊吧。”

  “恩，你慢点。”我和梓继道别后，慢慢上了楼，回到房间里，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哥，你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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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第二十四章 天谴（R18）]

  “择凡——”我冲上前，紧紧抱住了他，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哥，哭啥啊，见到我不高兴么？”他调皮地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真是个臭小子，居然学会了逗人开心。

  “那可不么，以后还得带着你过日子，想想我都快累死了。”我轻轻抹去眼泪，目光定格在择凡的脸上。

  “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啊。”他嘟起了小嘴，曾几何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这样的表情。

  “回来就好。”我再次将他紧紧抱住，心中那份空虚感瞬间被填满，温暖的感觉在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哥~”择凡轻声叫着我。

  我们相拥在一起，静静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快点去吃饭吧，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我都把饭做好了。”他用双手抱住我的头，转向餐桌的方向，满脸期待。

  “嗯，好久没吃你做的东西了。”我拉着择凡走到餐桌旁。

  “你咋不长记性呢？快去洗手！”看到我直接坐下，择凡立刻催促我。

  “好好好。”我心中涌起一阵幸福，竟然觉得被他催促是如此美好。原本消沉的情绪，似乎在见到择凡后，瞬间烟消云散，此刻我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喜悦。

  “哇！今天的晚饭真丰盛啊。”我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竟一时不知道该先吃哪一道。

  “那当然了，这是给我哥做的啊。”择凡脱下围裙，坐到了我身旁。

  “小嘴真甜啊。”我轻轻摸了一下择凡的小脸。

  “还有，这些菜以前都没见过，是新学的吗？”我好奇地问。

  “是啊，不能总让你吃那几样啊。”择凡笑着扒了两口饭。

  “你怎么想着要回来啊，为什么不走了？”饭吃得差不多时，我心中憋了很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因为有哥在这啊。”这句话让我心脏微微一颤，仿佛被深深触动了。

  “嗯~ 嗯~”我开心地刨着碗里的米饭，心中充满了温暖。

  吃过晚饭后，我和择凡一起洗了个澡。看着他白皙的皮肤，我的脸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很快，我们洗完澡，便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电视。期间没有太多的言语，似乎刚才择凡那一句话，已经概括了我们心中所有想要表达的情感。

  “择凡啊，学校报名你一个人搞定的吗？学费怎么解决的？”十点多了，我突然想起了择凡上学的事情。

  “嗯，是我自己弄的。爸在机场的时候给了我一张银行卡，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搞定啦。”择凡自豪地说道。

  “在哥的眼里，你永远是个小孩子。”我轻轻刮了一下择凡的鼻子。

  “呵呵。”他憨笑了两声，“哥，你知道我和爸去机场那天看见什么了吗？”

  “那你倒是说说看啊。”我期待地看着他。

  “那天我和爸在候机厅里坐着，旁边有个妈妈带着一个小弟弟，看起来应该比我小。可是他一直愁眉苦脸的，眼睛也红红的，似乎是哭过。”择凡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等我们要登机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男孩，看上去和哥的年纪差不多，也挺高的。那个弟弟见到他就抱着他哭，那个哥哥看上去也很难过。可是那个妈妈真可恶，她拽开了弟弟，然后对哥哥说：‘你就跟你那个死鬼老爸吧，我现在要带着你弟弟走，你想和他在一起，就别再来烦你弟弟。’”

  “弟弟哭得很伤心，一直叫着：‘哥～哥的。’我看了之后心里好难受啊，我有这么好的哥哥，怎么能离开他呢？我走了，哥一定也会伤心的吧。”

  择凡说完便静静地看着我。“没错，你走了，哥会伤心死的。”我紧紧抱住了择凡，缓缓地吻上了他的唇。

  我轻轻将舌尖探入他的口腔，先触碰到他的牙齿，随后感受到他柔软的舌头。刚碰到他的舌头时，择凡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很快便不再闪躲。我轻柔地托起他的脸庞，他也紧紧抱住了我。此刻，我真希望时间能够静止，永远停留在这美好的瞬间。

  我抱起择凡，唇依旧紧贴在一起，缓缓向卧室走去。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我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这声尖叫仿佛在我的心中引起了强烈的震动。“我这样做真的对吗？作为择凡的哥哥，我应该为他的未来考虑。现在的他还处于懵懂的阶段，我绝不能做出让我后悔终生的事情。”我猛地坐起身，目光定格在天花板上。“天哪，我刚刚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