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
“你人呢?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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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我快到了,再请您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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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郎木歪着脑袋夹着手机,手里匆匆整理着一沓报告,嘴里尽可能地安抚工作组长,眼里死死地盯着还不熄灭的红灯,心里是无数的祈祷和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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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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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郎木谢天谢地准备冲出去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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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东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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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收回了刚踩在斑马线上的脚爪,有些费力地在抢绿灯的人流里转过身来。一只带着黑手套的爪子指了指他的脚后跟,他慌忙低头视线跟去,却没有看见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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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身上的毛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炸开,但他没有浪费一秒去抬头看那个恶趣味的人,只是强压怒火迅速转过身想要跟上人群——快要没时间了,无论是绿灯还是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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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怎么办,他只是一个小公司的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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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忍住不吼出来了。最近的运气真的很差,赶着参加面试会议的他连坐公交都能遇到爆胎的事情。有时候,他很想在自己生气的时候狠狠的吼一句,让别人知道自己真的很恼火,但他怕这样会伤害到其他人,所以他选择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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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只普通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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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灰狼准备迈出下一步前,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碾过自己的双耳,随后是嘶哑的金属碰撞声猛地一头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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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之外,红的白的乱七八糟的,郎木还没看清就被旁人撞到在地。尘埃落定,尖叫与呻吟此起彼伏。他这才看清,上一秒,一台公交车意外侧翻,横直轧向他身前的斑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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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的嗅觉失敏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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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的郎木呆住了,不是震撼于车祸现场的死伤,而是看到自己刚刚整理好的报告被撞到满天飞,东一张西一张的,像落叶,飘到无望的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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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像条疯狗一样抢回这些微热的纸张,不让它们沾到地上的污秽。可现在,尾巴笔直竖着的他愣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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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忽然忘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不是因为惊慌,而是完全的迷茫,他感觉自己好像和什么脱节了,身旁所有的感觉都失去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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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告诉他,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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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开始闪回,大脑强迫他在过去的记忆找到将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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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他的母亲在压抑,父亲在逃避,明明一场夫妻,却总若即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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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倒他的同学在各种名流大学书写青春,自己却在公务员的战场上倒下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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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他的组长口若悬河,试图让他理解为什么实习生拿不到6个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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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看到这些,但这些却赖着不走,直到他的眼角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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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什么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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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郎木已经在公司了,准确来说,是在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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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九时的天并不明朗,或许是漫天的灰云遮蔽了些许的光亮,让本就透骨的风更加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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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会议?他本来有信心的,但现在迟到太久,他不可能获得那个二十分之一的机会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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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灰凌乱的毛在凌风中战栗,皮毛之下也已然没了血色。郎木钉在天台的边缘旁,直直的往下看。他的长吻微微张开,却没有任何的声响。每一次吞咽唾沫,都只是在机械的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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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闻不到任何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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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何处。不管是哪个方向,满腔热情都已经消耗殆尽,苟延残喘的未来似乎也不值得去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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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运气真的很差。郎木心想,要是刚刚,我没有被叫住,可笑的一切不就已经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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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造化弄狼啊,让我这个时候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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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命么?注定要玩弄我,折磨我,然后让我在苦难中获得成功或者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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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定要我朝着这样既定的结局走去?为什么我不能拥有平凡的生活?我不想要成功,能不能不要让我经历这些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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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平凡在这个世界没有生存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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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教育成“好孩子”已经太久了,郎木理解不了这些问题的答案。这么多年他一直老老实实地走着规矩的路,今天,他想叛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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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纵身一跃,很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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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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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小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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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睁开眼,惊愕地发现一只穿着随意带着工牌的白狼在拍着自己的脸,说不上来的香萦绕在他身旁,而四周是水泥地一般的灰白。除了眼前的狼,周遭安静得很,一点风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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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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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都是这个反应,你先缓缓吧。”注意到郎木空洞的眼神,那只白狼熟练地挠了挠郎木吻部下方的白毛,试着让他不要那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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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耳还在本能警惕的郎木坐了起来,难以理解地四处张望,“这里是哪?天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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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终于开口了。额,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其实老实说你们的世界观对于天堂有很大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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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只狼唠叨个不停,郎木越来越怀疑自己到底跳没跳下去,明明痛感真实的要命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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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我只想知道,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是不是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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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死了,虽然这是小说,但别惦记着你那转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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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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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灰狼哈哈的笑起来,好像觉得自己讲了个天大的笑话,不过看到郎木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只好作罢,接着讲下去,“这里,你就当是我打工的地方吧,额,你也可以理解成死后世界什么的。”那个灰狼似乎并不介意被翻白眼,反而因为有人能和他交流而变得极其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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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啦,刚刚转正的。你可以叫我明云,或者铭韵……其实都可以,反正我从输入法随便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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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并不想理会这个灰狼话语中的莫名其妙,琢磨了几秒后,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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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里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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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黑线的明云用爪子狠狠扯着郎木脸上的毛,“看不起谁啊?我不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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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死人,我这种。”郎木使劲挣脱开灰狼的缠绕,有些沉不住气的指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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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很快嘛,终于是问到正题了。”明云像模像样地整理了脖子上的工牌,轻咳一声,“因为你并不是既定要来到这里的,迷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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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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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错时间了,你的剧本应该不是让你现在这个时间点死的,不然你也不会在馆外躺着,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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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又一次无言了,各种新名词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他唯一的反应,只是觉得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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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跟我过来吧。”明云抓起郎木冷冰冰的手,把他往一栋规模不小的写字楼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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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这个建筑刚刚怎么没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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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种情况我见多了,都是剧本出了问题,所以你并没有按规定那样回到命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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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是什么?那栋写字楼就是命运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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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明云并没有直接回答郎木的问题,而是带着他推开了眼前建筑的大门。窒息的熟悉感扑面而来,郎木一眼就发现这地方的前台和自己实习的公司竟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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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世界的工资是冥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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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能想这些,组长说过,幽默只是浪费自己的工作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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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反正都死了。为什么还有要压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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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向来是爱说笑的,只是被要求克制久了,渐渐淡忘了。而刚刚听明云讲话的时候,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又回来了,他隐隐感觉,似乎只有现在的他,才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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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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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着呆的郎木回过神来,立刻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在好几个足球场大小的房间里面,随处排列着密密麻麻的书架。数以万计的白点在空中漂浮着,黑得发亮的纸张在没有任何风和动力的情况下各自乱飘。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些白点划过黑纸的时候,会留下一些发光的字迹。每一张黑纸都只会配有一个白点。看似混乱无序的运动,可观察了好一阵子,却没有一张黑纸撞在一起。只有当黑纸归入书架里边,它才会彻底的停下,而那些白点则落在黑纸上,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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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常识的场景看得郎木尾巴都忘了摇,“这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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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白点,是人,准确来说,是还没出生的……灵魂?随便怎么理解吧。那些黑色的纸就是命运纸,每个白点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故事,写完以后的纸就是‘剧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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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死后世界吗?怎么会有没出生的灵魂,你们管这块的这么扣吗?甚至不愿意多划一块地负责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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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云一脸不可思议的揉了揉自己下巴,像是发现了神奇动物一样仔细打量着郎木,“天哪,原来你会说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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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槽点太多了,我忍不住。”郎木没好气的说着,但只有明云注意到他眼里,有一抹死灰复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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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剧本’就是这些人出生以后的一生吗?也就是说,每个人的‘剧本’的作者,都是自己?”郎木踮起脚爪,试图拿取一张飞过眼前的黑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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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聪明嘛,可惜了,英年早逝。”笑眯眯的明云颇为赞赏地拍了拍郎木的头,而郎木则使劲躲开,接着问道,“那出生贫苦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运写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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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知道,我只负责生成这些性格随机的白点。这些白点将获得这世间所有知的识,最后让他们自己写自己的,故事结束以后我就把它们回收回来。毕竟如果大家的故事都一样,那就没有乐趣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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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算不算是孤雄生殖?”郎木彻底放开了自己,回击明云刚刚的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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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关注点怎么是这个,你应该问我目的是什么,然后我就会回答你因为这样就可以产生不同的剧本,让我平时下饭的时候多点笑料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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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的白点、不同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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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记得曾今有人告诉过他一个简单的道理,可他现在却记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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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答案之前,他忽然想到最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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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为什么我的‘剧本’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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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过体验过一切空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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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空白?就是那种彻底的不知所措么……这么说,还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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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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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剧本出问题的一种表现,可能你写的时候掉墨了?也可能纸张质量不好,或者被人撕了什么的。”明云打了个哈欠,草率地摆了摆手,“想解决问题,首先得要找到你的‘剧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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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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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爪子找啊怎么找,这都要问的?”说完明云就走到一个书架面前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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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抬起头,盯着群星数量级的漫天黑纸,又转过头去看还在翻找第一排的明云,又看了一眼黑纸,“哈哈,这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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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的。”明云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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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这下郎木真的没忍住笑了出来,皮笑脸不笑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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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只用找书架,写完的黑纸都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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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猜错的话,这里的黑纸收录了历史上所有的兽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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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只负责我们国家历史的犬科动物,其他人你得找中转站,这你就不用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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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有几亿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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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张黑纸飞过,郎木顺手撇开,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明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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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云?铭韵?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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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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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叹了口气,看来目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于是他也随性走到一个书架旁边开始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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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种在上班的感觉,但没人管着却又有种摸鱼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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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上班是为了等待下班。对于一个死人来说,时间忽然一分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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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找黑纸的时候,郎木时不时也会扫上几眼上面的内容。说实话,这些黑纸和这栋建筑一样的离谱。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张纸,但拿在手上却总能翻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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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可以通过黑纸封面判断是不是自己名字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里面的内容。
重名的现象很多,但是每个人的故事却又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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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出身富贵,却红颜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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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贫困一生,也饿死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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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白手起家,落得妻离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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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孤独终老,却在黄昏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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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太多的不同,太多太多的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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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每个人都是一个精彩的剧作家。喜剧悲剧,不过是自己的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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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找到自己的剧本,郎木更想读读别人那些不一样的一生,他羡慕的、他厌恶、他无感的那些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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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个拿来下饭确实挺适合的。”大概是翻阅了百来份的时候,郎木理解了明云那句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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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囔间,他随手抓起一张黑纸,却在封面显眼见到了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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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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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和自己是一样的,他有一种感觉,不是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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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黑纸,是他自己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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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的读别人的“剧本”,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剧本”会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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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迟疑了一秒,抬头张望,没有明云的身影。他本来想要喊他过来,可一种私心捂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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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打开了第一页、第二页……很多很多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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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他在日记本上写下了想要去环游世界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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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他在作文纸上写下了想要做喜剧演员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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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他在演讲台上说出了想要作为喜剧演员去全球巡演的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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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些,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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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场意外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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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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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按照黑纸上面的内容,他应该死于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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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无趣了吧,我当时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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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空了几行以后,他看到了别的东西——还有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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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翻,同样是那场车祸,他有幸躲过了,虽然他仍然错过了实习面试并且被检出患有癌症。在那之后,他在网上的视频平台分享了自己的悲惨故事,狠狠的自嘲了一波。尽管视频没有什么剪辑,但由于里面塞满了各种烂但是烂到恰到好处的网络热梗,他的视频很快走火。宅在家里的郎木从此开始了全职视频博主的生活。经过了一年多的磨炼和积累,他最终明确了自己的定位,开始周游各种国家寻找视频的灵感与背景,成功开拓了一个新的视频市场。他并没有那么的风光,拿到的钱也只是刚刚好足够自己拍视频和过日子。但至少在旅途的时候,他一直记着自己曾经的那个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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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没有取得广义上的成功,只是他很好地出演了自己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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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很幸运——大大超出了医生预估的存活时间——他活到了第五年,但他也渐渐感到自己时日不多了。于是他开始着手录制告别视频,告别他仍在冷战的父母,告别他事业当头的同学,告别他视频平台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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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集合,演员最后的歇斯底里,小小的舞台,也是时候要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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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的傍晚,他把所有的东西捐赠出去,在一个偏远的岛国上,一只狼来到海边的石椅上,望着地平线,静静等待着日落,等待着自己的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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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了,后面是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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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痴痴地抚摸着黑纸上白色的字迹,这些未来的轨迹仍然充满了苦难,但他至少用他自己的方式,写出了自己的命运和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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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意义与否,这一切,至少都是他自己写的——这就是意义本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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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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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消退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他并没有看到自己轻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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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自己轻生这一件事,本来就不是黑纸上的应该发生的。自己那个时候的大脑空白或许就是因为后面多出来的结局和原先的冲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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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仔细看了看那多出来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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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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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页,并不是原来的黑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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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要是明云发现了这个,他会不会把后面的黑纸撕掉然后按照前面的故事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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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的怎么样了?”明云的声音忽然在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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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对话迅速闪现在郎木脑海里,他忽然记起来,有人曾经,和他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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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可以决定的,只有自己的一生和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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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是曾经?但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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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撕下被车祸撞到的那一页,塞到了书架另外的地方,拿着自己的黑纸回头招呼还在打哈欠的明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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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明云开始翻阅起来,时不时还用鼻子嗅闻,而郎木则在旁边耷拉着耳朵让自己显得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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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时候死的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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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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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找到了,嗯……有一段被撕掉了?不过后面还有嘛,等等……”明云忽然停了下来,
面无表情地盯着郎木发问,“这后面是刚刚你补上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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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郎木有些被吓到了,尾巴上的毛炸开了些许,但他还是直视着明云的双眼,毕竟他确实没有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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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可以看到你有没有说谎的……嗯,没有。那好吧,看来是黑纸出了问题,下次我会和上面反应的,你先等待十五个工作日来领通知吧。”明云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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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合格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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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谢谢你!”明云喜出望外的给了郎木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恢复成一脸无趣的表情,“不过你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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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我可以回去了?”郎木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改写了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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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明云忍不住笑出声,“死了就是死了,虽然这不是黑纸既定的事实,但你需要为你的行为负责。”看着郎木本就黑灰的毛发因为沮丧显得更黑了,明云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反正你也算反抗命运成功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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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反抗本就是既定,何来反抗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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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很不公平,如果不是黑纸出问题,他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说起来,黑纸也是自己写的吧……所以理论上还是他自己的问题……能活到现在也是一种运气嘛,反正自己本来就是死人了已经,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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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在心里放下了纠结与埋怨。
纷飞的黑纸中,郎木平静的站在明云旁边。即使明云没有说,他也知道自己很快会成为那些白点,然后和其他白点一样,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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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还是安静着,哪怕它们还在它们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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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二次面对死亡,真正的,也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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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云没有说话,只是把爪子搭在郎木毛茸茸的头上,随之,是郎木一点一点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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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里的样子和你都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吗?”当郎木只剩下上半身的时候,他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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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说得对,最靠近死亡的人,往往总是睿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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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你很聪明,可惜,英年早逝。”明云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没有恶意,很纯粹也很地狱的调侃,以至于让郎木觉得他是一个……合格的喜剧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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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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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了,你可以叫我明云,或者铭韵……其实都可以,反正我从输入法随便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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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云把手拿开,但丝毫不影响郎木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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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无聊的谐音梗,所以你就是命运本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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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不如叫我洛山得了,我说不定还会把你写活。”明云从兜里不急不慢地拿出了什么,
只剩下一个头的郎木立即反应过来。他不会记错的,不久前他刚刚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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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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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云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然后戴上了一双黑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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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拍了郎木肩膀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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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可以决定的,只有自己的一生和结局。还有,你才是命运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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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点。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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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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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人呢?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
.
“抱歉抱歉,我快到了,再请您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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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郎木歪着脑袋夹着手机,手里匆匆整理着一沓报告,嘴里尽可能地安抚工作组长,眼里死死地盯着还不熄灭的红灯,心里是无数的祈祷和哀求。
.
终于,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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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郎木谢天谢地准备冲出去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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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东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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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回头看,什么也没掉。比起骂人,抢在会议开始前到达公司更重要。于是他顾不上那个人,想赶紧冲过短短的斑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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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侧翻的车狠狠的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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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死寂,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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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木劫后余生地瘫坐在人行道上,难以置信地喘息着血腥的空气,浑身的毛炸得忘记了呼吸。
他突然感觉有个人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回过头去,还是刚刚那个戴着黑手套的人。这次他看清了,对方是一只白狼。如果没有他刚刚的无聊把戏,自己可能已经没有机会坐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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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骗你,你真的掉了东西。嗯,不过,在找回来之前,还是先去参加公司面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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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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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人,郎木觉得很熟悉,但他肯定,他从没有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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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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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笑了一下,很纯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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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可以叫我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