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趙雷醒來後，嘴裡叼著一片樹果麵包，腳步走得輕快。「你確定要穿短褲去面試嗎？不認真考慮一下？」他看向手中緊抓短褲的楊士南，用嚴肅的語氣詢問。

  「我就是要！」楊士南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快速穿上那條小型犬科寶可夢專用的短褲。

  「好吧！別怪我沒提醒過你。」趙雷頭也不回地出門上班去。

  當趙雷走出門後，楊士南站在鏡子前，謹慎地整理自己的毛皮。他用爪子撫平耳朵上的毛，把尾巴梳理得蓬鬆又整潔，確保自己看起來不會像隻流浪的小混混。最後，他還特意將短褲調整了一下，確保它能妥妥地遮住鞘和陰囊，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希望不會看起來太奇怪。」他自言自語，對著鏡子翻了個白眼。

  他出門後，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空氣清涼而寧靜，尾巴輕輕擺動著。路上的寶可夢們各自忙碌。有的正準備去訓練場，有的懶散地打著呵欠。沒人多看他一眼，這讓他稍微放鬆了些。

  等他來到賣場時，站在那熟悉的自動門前，楊士南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氣。這正是他和趙雷昨天逛過的那家《精靈賣場》（PokeMarket）。他們當時在這裡買了一堆樹果禮盒和他現在穿的這條短褲，沒意識到世界這麼小。

  「原來就是這裡啊。」楊士南甩了甩尾巴，心裡有些緊張。他下意識地拉了拉短褲，又整理了一下尾巴上的毛，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整潔些。

  自動門輕輕滑開，他走了進去。裡面依然是擺得整整齊齊的貨架，還有來來往往的顧客和店員。伊布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尾巴在後面平穩地擺動，四處打量著尋找管理辦公室的位置。

  突然，一陣強如風的東西快速在貨架間穿梭，與毫無防備的楊士南擦撞。害得他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抱歉！急著去支援收銀，沒看到你。」那陣風停下來察看自己撞到了什麼。原來是一隻風速狗，語氣禮貌而中立。

  「呃……」楊士南眼冒金星。等他回過神來，神情有些緊張。「我是來應徵理貨與收銀員工作的……應該找誰？」他低聲問道。

  風速狗打量了他一會兒，眼神裡帶著一點意外。畢竟穿短褲的伊布可不多見，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指了指後方的走廊。「辦公室在那邊，跟裡面處理進出貨文件的九尾說一聲。他是這家店的店長，名叫叫做‘洛坎德’。也負責面試。」

  「謝了。」楊士南點頭道謝，尾巴微微擺動，努力不讓自己顯得太緊張。

  穿過貨架間的走廊，楊士南來到了賣場的辦公室。裡面燈光明亮，桌面上擺著各種文件。一隻九尾正在裡面忙著整理資料，利用他靈活的九條尾巴替各種文件分類。楊士南站在門口吸了口氣，然後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洛坎德抬起頭，看見他後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你是來應徵的收銀員吧？」

  「是的。」楊士南點了點頭，耳朵豎得筆直。「我叫士南，今天是來應徵的……我希望能有這個機會。」

  洛坎德笑了笑，示意他坐下。「很好，士南。我們剛好缺人手。那麼，我們來聊聊吧？」

  伊布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尾巴乖巧地擺在腿邊。他不知道這份工作是否會順利，但他知道自己會竭盡所能去把握這次機會。

  洛坎德把楊士南的簡單履歷放在桌上。看到名字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復正常的表情。眼神溫和但帶著審慎，爪子一頁頁地翻看。「嗯……所以，沒什麼相關經驗？」他抬頭看向楊士南，語氣裡倒沒什麼苛責，只是平靜地確認。

  楊士南耳朵微微一動，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穩定：「是的，但我之前有過一些服務業的經歷。我知道怎麼跟顧客打交道，而且……我學得很快。」

  洛坎德微微點頭，接著問：「如果遇到麻煩的顧客怎麼辦？比如有人不滿意商品或退貨政策，對你發火，你會怎麼處理？」

  楊士南停頓了一下，尾巴在地上輕輕擺了擺，回想起他過去在人類世界的痛苦經驗。這種場面他見得多了。「首先，我會保持冷靜，不跟顧客起衝突。」他說，語氣穩定且真誠。「然後聽取對方的問題，讓對方感覺到他的不滿情緒被重視。如果可以解決，我會在規範內處理；如果不能解決，就請主管幫忙。」

  洛坎德點了點頭，滿意地笑了笑。「挺好的。我們很重視冷靜應對。畢竟，不是每個顧客都像我們的貨架那麼整潔有條。」

  楊士南勉強笑了笑，但心裡稍微鬆了口氣。看起來，自己的回答還算說得過去。

  「還有，如果你在收銀的時候發現櫃台裡的現金對不上數目，你會怎麼做？」洛坎德繼續問，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點考量的意味。

  「我會立刻向主管報告。」楊士南說，尾巴稍微擺動了一下。「確保問題及時解決，並記錄下情況，避免再出錯。」

  洛坎德再度微笑，輕輕點頭。「你說得很好。我們賣場最看重的就是誠實和團隊合作。」他低下頭，在履歷表上記了幾筆，然後抬頭對楊士南說。「面試就到這裡。你今天表現得不錯。」他整理了文件，語氣不疾不徐地補充道。「我們會在明天給你結果。如果通過的話，你就能直接開始上班。」

  楊士南點點頭，努力掩飾自己尾巴上的些微緊張。「謝謝你的時間和機會。」

  洛坎德站起來，伸出爪子和伊布握了握。「不客氣。希望我們能很快見面。」

  楊士南心裡既忐忑又輕鬆。他知道自己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只能等結果。他剛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洛坎德突然咳嗽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露出一抹溫和而略帶狡黠的笑容。「對了，差點忘了說一件事。」

  「嗯？」楊士南疑惑地停下腳步，耳朵微微豎起。

  洛坎徳笑眯眯地揮了揮爪子，語氣帶著點善意的輕鬆。「如果你被錄取的話，不用穿那條短褲來。那不是我們的制服規定。」

  楊士南的尾巴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呵呵。」洛坎徳笑得和善。「我猜那條短褲是為了某種……嗯，第一印象？」他耸了耸肩，眼神裡透著些玩味的寬容。「不過，我們這裡是賣場，不需要什麼特殊裝扮。除非是萬聖節，到時候才鼓勵大家穿點有趣的東西來工作。」

  楊士南頓時語塞，耳朵和尾巴同時軟了下來。他感到臉上仿佛燒起一團火，心裡瞬間冒出無數尷尬的想法。他居然被當成在搞萬聖節裝扮？「呃……」伊布嘴角抽動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最後只能低聲說。「我……知道了。」

  「很好。」洛坎徳點頭，笑意不減。「記得。如果錄取了，來的時候就和大家一樣放鬆點。」

  楊士南努力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尾巴輕輕拍了一下地面。「謝謝提醒，我會記住的。」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在自動門滑開的瞬間，微風撲在他臉上，他忍不住低聲咒罵。「媽的……我應該聽趙雷的話才對。」他心裡有點後悔，不能為了自己那點小小的自尊，丟掉一個工作機會。

  楊士南尾巴在他身後緊張地甩了甩，但很快又垂了下來。他知道自己沒得選。如果要融入這個光屁股的世界，他遲早得學會放下那些不必要的遮掩。

  走出賣場後，楊士南深吸了一口氣，尾巴在空中無聊地甩了幾下。明天才知道結果，現在剩下的時間他也不知道該幹什麼。與其在公寓裡待著發呆，不如去找趙雷看看。

  「反正他也說過沒事可以過去找他……」楊士南自言自語，尾巴微微抖動，心裡默默盤算著路線。

  趙雷的工作地點在市中心的一棟高樓裡。那座高聳的建築外觀奇特，是一個方尖碑型狀的細長高樓，從遠處很好認得出來。楊士南搭乘紅69號公車，之後在市政廳站下車，順著長長的街道走過去。路上有幾隻寶可夢與他擦肩而過，許多注意到他穿著短褲，停下來多看幾眼。畢竟今天不是聖誕節，一隻穿短褲的伊布在這裡終究是稀奇的景象。

  市中心到處都是高樓大廈，跟郊區那種遍地獨棟的矮房屋大不相同。大約半個小時後，楊士南來到那棟高樓的正門。這裡的大門採用玻璃自動門設計，兩側擺著幾盆精心修剪過的植物，給冷冽的建築增添了一絲人情味。

  楊士南走到門前，門口的感應器一響，自動門便滑開了。室內冷氣迎面撲來，他微微抖了抖耳朵，尾巴不自覺地一甩，抬眼看向裡面。趙雷正站在大廳的保全櫃台後面，耳朵豎著，目光時不時瞄向監控螢幕。他看起來有些無聊，爪子支在櫃台上打著呵欠。隨後他拿起手機偷滑了幾下，正好被伊布抓個正著。

  楊士南輕輕笑了笑，抬起爪子往櫃台方向走去。「嘿，趙雷。」

  趙雷耳朵一動，立刻抬頭。「哦？兄弟！」他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尾巴在身後啪地甩了幾下。「你怎麼跑來這了？賣場那邊怎麼樣？」

  「面試完了，明天才知道結果。」楊士南站在櫃台前，伸了個懶腰，尾巴輕輕擺動。「所以我過來看看你。」

  趙雷咧嘴笑，顯然對伊布的到來感到高興。「不錯嘛，你有這決心我挺佩服的。面試順利嗎？」

  「還算順利。」楊士南翻了個白眼，想起九尾店長的萬聖節玩笑，心裡還是有些無語。「除了被當成是穿著萬聖節裝扮去的那一部分……」

  「哈哈哈哈！」趙雷笑得差點從櫃台後面摔下來，尾巴愉快地拍在地上。「果然就像我說的一樣吧！有誰會在平常日穿萬聖節的裝扮啊？是想嚇鬼嗎？」

  「閉嘴。」楊士南悶哼一聲，但嘴角忍不住揚起一絲笑意。

  「好啦好啦。」趙雷甩了甩尾巴，眼神帶著促狹的笑意。「反正你來了，陪我一起打發打發時間唄。我這崗位閒得要死。」

  楊士南聳聳肩，在櫃台旁找了個位置坐下。「反正我也沒別的事。」

  兩隻寶可夢就這麼待在大樓的保全櫃台前，一個站著，一個靠在櫃台邊，在這個陌生又奇妙的世界裡，彷彿一切都暫時平靜下來。

  下班後，由於他們都在市中心。趙雷提議去幫楊士南把身分證、戶口辦好，這樣他才能辦理銀行帳號，正常收到公司匯進來的薪水。楊士南也同意。只不過他是穿越來的，他在這個世界等同一個黑戶一樣，既沒有來歷也沒有身家背景。他很擔心自己在取得身分證的過程被刁難，但是趙雷卻要他放心，他自有辦法讓戶政人員心服口服。

  兩獸踏進市中心的市公所大樓。跟一群洽公的寶可夢站電梯，終於來到戶政事務處的樓層。他們很幸運抽到最後一張號碼牌，因為事務處即將關門。

  在等待的過程，楊士南拼命在腦內策劃如何解釋自己的來歷。趙雷卻一派輕鬆，不認為這是甚麼難事。眼見事務所的員工紛紛拿起隨身物品，下班離去。楊士南不安地抖著耳朵。

  「五四七號請到六號櫃檯。」終於叫到號碼後，趙雷拉著楊士南來到櫃檯前。辦事員是一位呆河馬，他面無表情地望著兩獸，甚至連視線都不在他們身上。「兩位今天有什麼事想處理。」過了好一陣子，他終於開口。

  趙雷神情鎮靜，要楊士南在櫃檯前的位子坐下，他則是站在伊布身後幫忙。「那個......我最近在市區外面撿到一個孤兒。他的雙親都不在世了，也沒有可以聯絡得上的親戚。」皮卡丘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他的精神狀況似乎有些問題，一直以為自己是人類。我已經帶他去警察局備案過了，現在暫時在我的保護下。」

  聽見趙雷撒的大謊。楊士南忍不住回頭，給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孤兒嗎......嗯......」呆河馬很努思考趙雷的說詞，但似乎找不出哪裡異常。於是就拿了一張文件出來，上面寫的是‘戶籍恢復申請表’。「請填寫這份文件，您的戶籍和身分最快會在七個工作天內恢復。」

  楊士南看看表單。原本正打算下筆，卻被趙雷搶了過去。「讓我幫你填，我是這方面的專家。」皮卡丘自信滿滿地咧嘴笑著。

  楊士南沒有反對，他反而開始讚嘆趙雷處理事情的效率與準確度。很難想像有這樣的資質，卻只選擇一份最無聊的保全工作混飯吃。

  當晚。楊士南和趙雷搭乘一段不短的地鐵後轉乘公車，回到皮卡丘的小公寓。夜風涼爽，街道上的寶可夢稀稀落落。伊布一整天的疲憊像水一樣從四肢流出，尾巴無精打采地垂在身後。他很敬佩趙雷每天都要走這麼長的通勤路線去上班。儘管他還是人類時，也要搭公車才能到達工作地點，但兩次的轉乘令他深感煩躁。

  推開門，兩獸一前一後進了屋子，趙雷隨手把包包扔在沙發上，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今天累死了，我得先吃點東西再說。」

  「你去吧，我要處理點事。」楊士南嘟囔著，尾巴甩了一下，直接走向自己的角落。

  他站在那裡，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那條穿在他身上的短褲，讓他看起來像隻滑稽的玩偶。短褲的布料柔軟，舒適倒是舒適，但穿了一天後，他心裡的煩躁像是蓄積了一整天的熱氣。

  「……去他的短褲。」楊士南低聲說，耳朵貼在腦袋兩側。

  他一把扯下短褲，甩在地上。脫下褲子後，本被束縛的尾巴澎起，燈光照在棕色的背部反射出健康的光澤，像是解除了某種壓抑。他看了那條短褲一眼，不耐煩地抓起來，隨手扔進壁櫥的最深處。

  「這樣好多了。」他低聲咕噥，感覺尾巴和腿間的皮毛終於透了氣。光溜溜的模樣不再像一開始那麼尷尬和羞恥。反正，這個世界的規則已經很清楚了：沒有人在乎你光不光屁股。你穿了褲子，他們還會把你當異裝癖怪胎。

  他甩了甩尾巴，仿佛要把所有不自在都甩掉。然後轉身走回客廳，懶洋洋地跳上沙發，四肢攤開。打開電視，想看看寶可夢世界的新聞都在報些什麼，以及有哪些娛樂節目。

  趙雷從冰箱裡探出頭，手裡拿著兩瓶冰水，看了伊布一眼，笑嘻嘻地說：「這就對了，兄弟。你終於放下那些多餘的束縛了。」

  「少來。」楊士南翻了個白眼，尾巴懶洋洋地搭在沙發邊上。「要不是沒得選，我還真不想習慣這種生活。」

  「嘿，反正現在你融入了。」趙雷把冰水遞給他，尾巴愉快地拍在地上。「再過幾天，你甚至會覺得，這才是正確的生活方式。」

  楊士南接過水瓶，悶聲笑了一下，沒有反駁。他知道，這趟旅程還沒完，但至少現在，他正一步步習慣這個荒誕而坦蕩的世界。光著屁股也沒那麼糟，對吧？

  趙雷靠在沙發上，一邊大口喝著冰水，一邊偷瞄了楊士南光溜溜的樣子，愉快地抖了抖耳朵。他突然咧嘴笑了，眼神裡閃爍著壞主意。「嘿，士南。」他懶洋洋地說，嘴角揚起一抹促狹的笑。「四個月後就是萬聖節了。到時候你可以把那條短褲拿出來……嚇唬小朋友。」

  「什麼？」楊士南聽了當場炸毛，兩個耳朵豎得高高的。「你他媽在開玩笑嗎？」

  「當然不是。」趙雷笑得像個壞心眼的小孩。「每個小朋友都聽過人類用寶貝球，把寶可夢抓走的故事。假扮成人類訓練師，是最能在萬聖節嚇哭小孩的手段喔！」

  「……去你的。」楊士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勾起一絲掩不住的笑。「你覺得小朋友真的會被這種東西嚇到？」

  「嘿嘿，你別小看寶可夢的想像力。」趙雷朝他擠了擠眼睛。電袋冒出細長的電絲，不寒而慄地說著。「雖然我們都知道人類只是虛構的物種。但是每個寶可夢都會害怕，如果自己被抓走變成奴隸。別說是小孩了，連一部分的成年寶可夢聽了都毛骨悚然。」

  「所以你是說……」楊士南用爪子撫了撫自己的毛，尾巴輕輕一甩。「我穿條短褲，打扮成寶可夢訓練師。會比打扮成喪屍之類的還要嚇人？」

  「沒錯！」趙雷笑得樂不可支，整個人幾乎要從沙發上滑下來。「‘那個殘忍的伊布訓練師’每年只在萬聖節出現，嚇得小皮丘們哇哇大叫。」

  「……真他媽荒唐。」楊士南忍不住笑了起來，耳朵一抖，尾巴在沙發上啪地一拍。「可笑的是，我覺得這計劃還挺有意思。」

  「這才對嘛！」趙雷大笑，電袋冒出的電絲越發頻繁。「兄弟。我跟你說，等萬聖節到了，我們一起去搞點事情。一定會好玩死了。」

  楊士南搖了搖頭，但心裡那股無奈的煩悶似乎已經被笑聲沖淡。他知道，跟趙雷在一起，無論世界多麼荒唐，總有那麼些瞬間能讓人發自內心地開懷大笑。也許，這就是活在這個瘋狂世界的樂趣。突然，一道電流閃過他腦子，他赫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靠……」他低聲咒罵，心跳瞬間加速。

  「怎麼了？」趙雷一邊咬著樹果，一邊好奇地瞥了他一眼。「你臉色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奇怪？」

  「我的履歷表上……」楊士南的聲音有些發顫，毛炸的向一團棕色的球。「我忘了我填的手機號碼是你的號碼！」

  趙雷電袋突然爆發出一陣電光石火，隨後笑得差點把嘴裡的樹果噴出來。「哈哈哈哈！你說什麼？你填了我的號碼？」

  「是啊！」楊士南氣得耳朵都在抖，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我又沒有手機，只能把你的填上去……但我完全忘了跟你說一聲！」

  趙雷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電袋不停地劈啪響著。「天啊，兄弟，你真是個天才。這下好了，明天面試結果出來的時候，他們只會聯繫我！」

  「你他媽還笑？」楊士南氣得用尾巴拍了他一下，耳朵氣鼓鼓地豎著。「明天你要是漏接電話，我不就白跑一趟了？」

  「別緊張啦。」趙雷拍了拍伊布的背，笑得還是那副促狹模樣。「放心，我一定會接電話。不過，萬一他們打來的時候我在忙……」

  「別開玩笑！」楊士南現在滿臉焦慮，耳朵不安的抖著。

  「好啦好啦。」趙雷笑嘻嘻地舉起爪子做擔保。「明天我保證盯著手機，不會漏接任何電話。哪怕老闆叫我盯監控，我也死盯著手機。」

  楊士南翻了個白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就是最後一次了，下次我一定自己弄部手機。」

  趙雷靈光一閃，從沙發上彈起來，走到堆滿雜物的角落裡翻找起來。紙盒、舊電池包裝和廢棄的耳機線像垃圾一樣被扒拉到一邊，他嘴裡還哼哼唧唧地唱著什麼。「嘿，找到了！」他突然大叫，從一堆雜物裡揪出一台塑膠材質、黃色的老舊手機。手機螢幕上有條顯眼的裂痕，像一道閃電從上角延伸到中間，但除此之外，手機還算正常，沒有致命損壞。

  「這是什麼？」楊士南疑惑地盯著那台破手機，耳朵一抖，像是不確定這玩意兒能不能用。

  「這是我的第一台的手機，《寶聯PB64》。」趙雷得意洋洋地把手機揮了揮。「我升級新機的時候，就把它扔在這裡了。功能還能用，除了螢幕裂了點。」他用爪子按了幾下，螢幕亮了起來，裂痕像條疤一樣劃在畫面上，但系統運行依然流暢。「三吋低功耗螢幕，單色顯示。內存1GB、16GB儲存空間。無鏡頭，專注於功能性。防水、防塵等級 IP67，應對戶外使用需求。」

  「還能用？」楊士南皺了皺眉，看著那條刺眼的裂痕。「它不會隨時炸掉吧？」

  「別擔心啦！」趙雷哈哈笑著，耳朵輕快地抖了幾下。「我用了好幾年都沒事。你只要去辦個門號，就能用這台手機了。」

  「辦門號？」楊士南的兩耳豎了起來，眼神裡帶著一絲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趙雷把手機塞到伊布爪子裡，笑得像只偷了樹果的傢伙。「你去通訊店跟他們說要開個預付卡的門號。不需要太多手續，幾分鐘就搞定。」

  楊士南低頭看著那台裂得像被劈過的手機，心裡有些猶豫，但還是接受了它。至少有了這台手機，他就能自己掌握聯繫，不再依賴趙雷的號碼。

  「謝了。」楊士南低聲說，把手機小心翼翼地攥在爪子裡，尾巴愉快地晃了晃。

  「別客氣，兄弟。」趙雷笑得像條油滑的泥鰍，拍拍他的背。「等你辦好門號，我們可就指望你不再漏接電話了。」

  「嗯。」楊士南點了點頭，耳朵豎起來，心裡燃起一絲新鮮的動力。計劃變得更加明確了：面試結果、辦門號，他要在這個世界裡真正站穩腳跟。

  趙雷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興奮地說。「嘿，兄弟！現在寶可電信還沒打烊，不如我們現在就去辦門號。」

  楊士南抓起那台裂了螢幕的手機，心裡雖然還有些抗拒，但尾巴微微擺動，顯示他內心確實想把這事解決。「好吧，總比等到明天好。」

  趙雷懶散地甩了甩耳朵，嘴裡還哼著小調，帶著伊布走出公寓，往最近的寶可電信門市出發。街上晚風微涼，寶可夢們三三兩兩地走過，在夜色中悠閒地閒逛。

  「喂，記得啊，開門號的時候別緊張。」趙雷笑嘻嘻地說，眼神促狹。「服務人員見多識廣，他們可不會在意一隻光屁股的伊布跑來開門號。」

  「去你的。」楊士南翻了個白眼，但心裡也放鬆了些。耳朵折了個九十度角，算是對皮卡丘的調侃表示不屑。

  很快，他們來到了寶可電信的門市。櫥窗裡燈光明亮，幾台展示用的手機擺在玻璃櫃後發出冷冷的白光。櫃檯後面，一隻穿著工作背心的胖可丁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見到他們進來時微微一笑：「歡迎光臨，晚上好，需要什麼服務嗎？」

  「這傢伙想開門號。」趙雷指了指身後的伊布，尾巴在他背後愉快地一甩。

  楊士南硬著頭皮上前，把那台裂了螢幕的手機遞過去，耳朵微微往後貼。「呃，我想辦個門號……」

  胖可丁打量了他一眼，笑得親切又自然。「好的，請問有任何一張可以證明身分的證件嗎？」

  趙雷和楊士南聽了倒抽一口氣。他們忘記伊布的證件還在戶政事務處處理，得等七個工作天才會發下來。楊士南現在還是一個沒有身分的黑戶，他不能辦理正式的門號。

  「那個......呃。」趙雷奮力地想了個說詞。「他最近正在換發身分證，證件還沒發下來。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嗯，這樣可能有點傷腦筋耶！」胖可丁搔搔頭，隨即給出他們另一種選擇。「不過我們公司有在販賣一次性使用，不需任何身分證明的預付卡。但是門號不能自己選擇，而且用完了就必須換一張。可以嗎？」

  「沒關係！只要可以使用就好。」趙雷和氣地說道。「等到他的身分證發下來了，我們再來補辦正式門號。」

  「了解，畢竟也只能這樣了。」幾分鐘後，胖可丁拿出一張嶄新的SIM卡，塞進那台裂了螢幕的手機裡。「好了，現在這台手機就能用了。」他笑得和善。「測試一下，有沒有訊號？」

  楊士南按下螢幕上的按鍵，裂痕雖然礙眼，但訊號滿格。他撥了一個測試號碼，鈴聲順暢響起。「一切正常。」胖可丁微笑點頭。「歡迎使用寶可電信，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我們。」

  「謝了。」伊布鬆了一口氣，把手機攥在爪子裡，耳朵稍微豎起來。

  「嘿嘿，這下你自由了。」趙雷拍了拍伊布的肩膀，尾巴輕快地甩動。「終於不用再用我的號碼了吧？」

  「對。」楊士南笑了笑，尾巴也愉快地在空中甩了幾下。他心裡有種久違的滿足感。至少，這是一個開始，一個屬於自己的第一步。

  星期二早上，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楊士南的毛皮上，但他卻毫無精神。他攤在沙發上，手機緊緊握在爪子裡，尾巴無精打采地垂在地板上。回想起昨天又跟趙雷借了500 PokeCoin購買預付卡，就覺得又有一筆爛帳需要在之後的日子償還。

  趙雷正在門口穿著他的工作背心，耳朵一抖，尾巴愉快地轉了一圈。「我去上班啦，兄弟。今天可別老盯著手機發呆。搞不好面試官打電話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

  「少廢話。」楊士南抬眼瞪了他一眼，耳朵一動，語氣裡滿是緊張與不安。「你可記得接電話，要是錯過了，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趙雷哈哈大笑，尾巴在空中甩得像個橫衝直撞的閃電。「放心吧，有消息我一定馬上告訴你！」說完，他打了個哈欠，開門走了出去。

  門啪地一聲關上，楊士南整個人頹然地癱回沙發上。時間開始變得難熬起來。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分秒流逝。每一分鐘都像一個小時那麼長。他不停地在沙發上翻來覆去，毛皮被他自己弄得一團亂。

  「該死……怎麼還沒消息？」他低聲咕噥，心裡煩躁得像一隻困在籠子裡的猛獸。

  楊士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著看窗外的街景來分散注意力。可是每當他看到有寶可夢從窗外路過，尾巴下甩著蛋蛋、無拘無束地生活，他心裡的焦躁就加倍地膨脹。他根本無法專心，只能回頭繼續死盯著手機。

  鈴聲安靜得像消失在另一個次元。沒有消息，也沒有來電。

  「要是他漏接了電話，我一定宰了他。」楊士南喃喃自語，尾巴拍得地板砰砰作響。他的腦袋裡開始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如果被刷掉怎麼辦？他還能找到其他工作嗎？這世界會不會拒絕一隻努力掙扎的伊布？每隔幾分鐘，他就把手機拿起來檢查訊號，確認沒有錯過任何一通電話。

  然後，就在他的尾巴即將因為緊張而打結時，手機突然嗡嗡地震動起來。

  楊士南瞬間彈起來，爪子顫抖著按下接聽鍵。「喂！趙雷？」

  「哈哈哈，放輕鬆。」手機另一頭，趙雷熟悉的聲音帶著一點得意。「剛才賣場的面試官來電話了。恭喜你，兄弟，你被錄取了！」

  楊士南愣了一秒，尾巴猛然一甩，撞得茶几上的雜物亂滾。「真的？」他的聲音裡掩不住的激動，耳朵因喜悅而高高豎起。

  「沒錯！」趙雷在電話那頭笑得開懷。「他們讓你明天早上正式去報到。還特地強調了，不需要穿短褲哦。」

  楊士南忍不住笑出聲來，趴在沙發上滾來滾去，最後摔到在地上。「去你的。」

  「別忘了，請我吃大餐哦！」趙雷最後補了一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楊士南放下手機，滿足地躺回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終於，他踏出了自己在這個世界裡的第一步。明天，新的生活就要開始了。

  星期三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輕柔地落在楊士南的毛皮上。空氣中帶著一絲昨夜的涼意，但床上的伊布卻睡得像個石頭一樣，四肢攤開，尾巴懶懶地垂在沙發邊。

  等他終於睜開眼睛時，趙雷已經不見了。沙發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張揉得皺皺的便條紙，被他隨手壓在空水瓶下。楊士南打了個哈欠，尾巴晃了晃，懶洋洋地伸爪抓起那張紙。

  兄弟！

  我先去上班了，不吵你睡懶覺。

  如果今天你搞砸了。（拜託別搞砸）

  翻翻桌下那個破盒子，裡面有些急難救助金。

  加油！別讓我白養你這麼久。:)

  趙雷

  楊士南盯著那張紙條，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白養個屁。」他悶聲咕噥，尾巴不安分地甩了甩。但他的心裡卻感到一絲溫暖。這傢伙雖然滿嘴胡扯，說話不著調，但關心人的方式還是那麼趙雷式的直接和可靠。

  他把紙條隨手塞回桌上，然後俯下身，伸爪摸到桌子底下的那個盒子。盒子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上面還有幾道爪痕。楊士南把它拉出來，打開看看裡面裝了什麼。

  裡面是幾張餐廳的抵用卷、一些零散的硬幣與紙鈔，以及一些微不足道的折價卷，和還有餘額的禮品卡。看起來是趙雷平日攢下來的零用錢。「他還真準備了。」楊士南折耳苦笑，心裡有點感動，但也更加下定決心。今天無論何不能搞砸，他可不想真的用這筆救命錢。那會讓他欠趙雷更多人情債。

  「好吧，該出發了。」楊士南深吸一口氣，把那個盒子推回桌子底下。爪子在毛皮上胡亂抓了幾下，讓自己稍微看起來精神點。尾巴在他身後輕輕甩動，仿佛替他打氣。「這是我新生活的第一天。」他自言自語，耳朵豎了起來，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深吸一口氣，抖了抖毛，打開門，踏進了新的一天。

  楊士南走進賣場時，熟悉的自動門輕柔地滑開。冷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耳朵不自覺地一折，心裡有些緊張，但也多了一絲期待。今天，是他新生活的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