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1-36章)

  第一章险势

  二皇子被死而复生的三皇子死死咬住不放,瘴气像毫无节制的病毒一般从流血的伤口蔓延到了二皇子体内,等二皇子反应过来用妖力打开三皇子时,他受伤部位的血管渐渐发黑,瘴气如同剧毒一般顺着升腾的妖气不断窜到他身体的各个角落。

  

  “我……我!……”二皇子看着自己逐渐发黑的手心和逐渐失去控制的身体,他说话期间嘴巴不断吐着黑色的血,眼睛流出来的不再是清水眼泪,而是同样污浊的血。

  

  “我堂堂雪国第二皇子,居然要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二皇子不敢相信自己的失败,他看着旁边妖不妖鬼不鬼的三皇子,难以置信那个如意算盘盘算了这么久的自己,最终会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我!……我不甘心啊!!不该是这样的!!”愤怒逐渐占据了他的心神,在理智最后消散的那一刻,他完成了转化,成为了双目猩红,浑身散发瘴气的魔界生物,他的理智已经被摧毁,剩下的只是漫无边际的怒火和饥渴,眼看到有什么鲜活肉体的生灵,都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撕扯殆尽。

  

  他扑向的是在那边愣住的玄角,玄角反应过来,一刀就把凌空飞扑的二皇子砍成了两半。

  

  可悲的生物。

  

  玄角只看了那剩上下半截身躯的二皇子,没了下半身的二皇子因为受着魔界的影响依然没有死透,还在双手并用在地上爬着要去撕咬玄角,此刻天寒地冻,他暴露的断口很快就被冰雪冻了起来,但他只是行动缓慢了一点,疼痛和寒冷,那是半点不觉。

  

  “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去吧,魔界的生物,在凡界是没有任何容身之所的,魔界之爪,也休想玷污这片洁净的土地!”玄角挥起大刀,锁定面前一众魔界生物。

  

  在刚才的混乱之中,反应快的都趁乱逃跑了,那些反应不及的卫兵都纷纷被咬而死了,变成的都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活尸,面对这堆已经死去的亡灵,玄角也就无所谓忌不忌讳再犯杀戒了,土地魔法脱手而出,地面的岩石随之软化滚动,变成了吞没一切的雪泥之浪,雪浪把所有活尸包围吞没,拉拢成了一块,那些活尸全部被捆,包括二三皇子在其中,玄角手一动,这些东西就全被压入了地底,永远埋葬在雪国的土地以下。

  

  单纯是埋入地里可能还不至于杀死这些东西,魔界活尸都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如果不彻底把灾难的源头消灭,这些家伙迟早还会从地里钻出来,继续为祸世间。

  

  玄角知道这次魔界灾祸的源头就是圣德太子,正想着要不要跑回雪国主都城里边干掉他之时,忽然感觉到有一阵强烈的魔界波动在另一方散发而来。

  

  玄角大惊,那边是白藏和雪斑逃跑的方向。

  

  ……

  

  “少主,快跑!”白藏刚斩下一只扑上来的活尸,听到那边雪斑一阵惊呼,转头就把出现在雪斑面前的另一只活尸打开了。

  

  他本想自己挡住这些东西的攻势给雪斑争取时间,没想到雪斑那边的退路也冒出了很多活尸,他们被包围起来了。

  

  “没有退路了……”白藏警戒地看着周围的活尸,把雪斑很好地保护在自己的内围。

  

  他们本来在山洞里边好好的,正准备继续出发逃难之时,不知何处忽然出现了很多个紫色的瘴气法阵,从里边冒出来很多这些穿着雪国子民服饰的活尸,到底主城那边遭遇了怎样的浩劫,可见一斑。

  

  “藏叔,我们今天是不是……”雪斑看着周围张牙舞爪的活尸,那些都是雪国的人民,雪斑的心中只感觉一阵凄凉。

  

  到底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活尸包围圈的外边,圣德太子现了身,他施施然走近,但奇怪的是,那些活尸居然没有攻击他。

  

  “大哥……”雪斑看着圣德太子,他还是他,还是那个容貌如玉的大哥,但是很明显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圣德太子了,站在雪斑面前的,是一个亲手毁掉雪国基业,残忍杀亲的恶魔。

  

  白藏也沉默不言,在这种境地之下,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遵循着这个召唤的声音,他拿出来几根布条,绕到雪斑后背绑了几下,然后背起雪斑,再把布条在自己身前绑妥,就这样,雪斑就被固定在了白藏的后背上。

  

  这是背水一战的信号,身为守护少主的战士,白藏已经不会把后背交给任何敌人了,要伤害他的少主,就必须要正面他的愤怒。

  

  圣德太子淡淡一笑,手一摆,周围警戒的活尸就一拥而上了,白藏手中关刀飞舞,不知从何处也抽出一柄利刃,双手武器均在,他背着雪斑在活尸池之中飞舞着手中的武器,脏血和断肢肉沫乱飞,此番地狱修罗的景象,让远处匆匆赶来的玄角一阵心急。

  

  玄角正要上前帮助白藏和雪斑解围,却不曾想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能量,他的去路被断,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地上,拦住他去路的,正是圣德太子和雪斑的生父,被诅咒复生的先王,也是圣德太子事先准备的最强的活尸。

  

  “吼……”先王喘着粗气,被下了截杀玄角的命令的他,所要做的就是无所不用其极至玄角于死地。

  

  只见先王一个闪身到玄角面前,玄角还想用护盾挡一下,但是他的护盾结界直接就被先王的尖爪捅穿了,若不是事先有所准备,玄角的眼睛就会被那锋利的散发着阵阵瘴气的尖爪抓到,这样浓度的瘴气,被伤到只会一击毙命,虽然之前有何神光上人以及他残害改造的李相澜交过手,但李相澜生前只是个不动武术的文弱男子,这次活尸的前身是雪国曾经最强的妖怪,强度自然不同。

  

  “可恶!”玄角疲于应对先王的攻击,但是他不得不分心去管那边快被淹没的白藏和雪斑。

  

  白藏防守和反击的速度越来越慢,有一只活尸被白藏的剑砍到了嘴巴,但是它忽然死死咬住了剑,白藏一时间抽不回来,眼看另一只怪又扑了上来,白藏即将被咬,玄角看准时机,远远放了一个法术,那只活尸被地上迸起的石锥刺穿,白藏才算化解了一次危险。

  

  “玄角!……”白藏这才看见那边奋战的玄角,玄角的处境和他一样被动,他们都十分危险,早不脱身,迟早会败阵下来,到时候将无人生还。

  

  第二章哀歌

  雪原之上,玄角正在对上雪国先王展开了激战,慢慢的掌握到了先王进攻的节奏,开始稳妥地应对,但也堪堪是稳住守势而已,先王虽然只是跟随命令而动的傀儡,但是在魔界邪力的加持之下强大得骇人。

  

  相反是白藏那边被逼入了绝境。

  

  白藏背着雪斑节节败退,他的手臂上和腿上多了很多被活尸们抓到和咬到的伤口,魔界瘴气正通过浑身的伤口不断侵蚀着白藏的体力,白藏喘着粗气,不断挥舞武器和使用法术,外在不断挡着要杀死雪斑的活尸大军,内在则不断和腐蚀理智的瘴气作斗争着,他的眼下逐渐发黑,道道血丝攀上眼睛上边,转化已经开始,饶是白藏这般坚韧的妖怪,也很难抵挡魔界的力量。

  

  “藏叔……”雪斑轻轻一声,白藏忽然发现,身后和身侧的风的回声变得空旷悠远,他才赫然发现,他们已经被逼到了一处突出的石头上边,下方就是万丈深渊,这处裂崖处在雪国国境的大雪原上已经历史悠久,白藏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就是他和雪斑的葬身之所。

  

  被逼上绝路的俩主仆,互相交换了眼神,雪斑才让白藏把自己放下来。

  

  圣德太子挥手让活尸大军停止攻击,插着手在旁边看戏。

  

  “你害怕吗……少主。”白藏单膝蹲下来,像往常的习惯那样查看雪斑身上的伤口。

  

  在白藏豁出性命的保护之下,雪斑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只是沾了很多的血,不知道是白藏的,还是哪只怪物身上的。

  

  白藏伸出手把雪斑脸蛋上的一点血迹擦干,伸出去的手,已经见到瘴气遍布密集,为了不伤害到雪斑,才把伸到一半的手抽回。

  

  “我不怕……死,我也要和你一起死!”雪斑抓住了白藏那抽回的手,十分坚定地对白藏说着他们的诺言。

  

  你我早就融为一体,哪怕是生与死都没法把彼此分隔。

  

  “……少主。”白藏十分感动,眼眶湿润。

  

  他辜负了少主的命令,没办法让他安全逃离国境,但即使如此,少主情真意切,至死也要和他相守,白藏觉得自己的性命交付出去,是对得起大义、也对得起他自己的命运。

  

  白藏最后深深看着雪斑,这该是他们这辈子的最后一眼了,他想把少主的模样刻在自己的灵魂上,他的手缓缓地滑过雪斑的脸庞,每一寸五官都铭记下来了,拇指沾到了一点水,那是雪斑的眼泪。

  

  白藏最后紧紧抱着雪斑,雪斑也回抱他,紧紧相依。

  

  “好好活下去,少主,还有……我爱你……”白藏抛去了老奴的自称,以爱人的身份,对雪斑说下了爱辞。

  

  雪斑听到白藏的表白,十分感动,但是却不理解白藏所说的活下去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到白藏趁拥抱雪斑的时候,把绳子绑在了他的身后搭了一个很牢固的结构,这种绑绳在大雪山很常见,可以通过甩绳子把对方甩出一段距离而不至于让骨头过度受力而受伤。

  

  白藏就是给雪斑绑的这么一个绳结,雪斑发现之时,他已经被白藏用力推下了悬崖。

  

  “藏叔!!!”雪斑不愿意白藏丢下他自己赴死,歇斯底里地要呼唤他,可惜快速下落的景色和寒风让他的声音无比渺小。

  

  雪斑从这一侧掉了下去,白藏抓紧时机拉紧绳子,雪斑像荡秋千一样快速荡过一道弧线,飞到了另一侧的悬崖边上,稳当地落在了崖对面稍下方的树枝上。

  

  可能见到白藏居然还能放掉雪斑,圣德太子有点恼怒,他一声令下,堵住白藏退路的活尸一拥而上,白藏见雪斑安然脱险,心中大石终于放下,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法力飞跃峡谷,活尸的冲击力巨大,白藏被几只活尸咬上,然后被他们撞出了悬崖外边,下方就是万丈深渊了。

  

  “藏叔!!……”雪斑眼看着白藏和几只活尸跌落深渊之中,泪水止不住落了下来。

  

  白藏在半空中,一直是欣然地笑着,看着雪斑的。

  

  他的少主……他最爱的少主……

  

  ……

  

  其实雪斑知道,哪怕他逃跑,也不可能躲得过遍布整个国境的活尸大军,而且,他要去找白藏,他不信白藏就这样会丢下他而牺牲的。

  

  雪斑在圣德太子的视线内选择往远处退去,等消失在视野之后,则绕路找去裂谷底部的道路。

  

  雪斑最终来到了裂谷底处,到达裂谷底部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道路,雪斑不得不从一块块岩石上跳下,虽然摔伤了很多处,但是要找到白藏的执念一直支撑着他前行,这个娇生惯养的小皇子,第一次挂上这辈子最严重的磕碰伤,最终跳下一块石头,到达了底部。

  

  经过多年的演变,裂谷底部早已是聚水成河,但是在季节影响之下,这条河流已经冻了起来,两岸的冰面厚的可以走车,就中间的冰稍微薄一点可以看到水下流动的碎冰。

  

  雪斑沿路走,不敢出声害怕暴露位置,找了好久,最终,发现了一处落物的痕迹,找到了还有一点点生命迹象的白藏,他旁边横七竖八躺着没有反应的活尸,或许是裂谷太深让魔界之力没法影响这里,又或许是白藏用冰雪法术把他们冻住了,反正暂时他们是安全的。

  

  “藏叔……”雪斑走到白藏身边,看着他细细地喘息,意识半昏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尝试把白藏带到更加隐蔽的位置,但是根本就抱不动他,只能拉起他的手臂,吃力地一寸一寸地挪,把白藏挪到一个有遮蔽的地方,让他躺在软雪堆上。

  

  “少主……你快逃,别管我了……”白藏被雪斑的动静惊动,醒来发现雪斑还没逃跑,反而过来找自己,又是感动,又是心痛,又是惋惜。

  

  “我不走,要走,你跟我一起走……”雪斑发誓不会抛下白藏,白藏只能欣然一笑。

  

  然而,命运还是残酷地找上了这对主仆。

  

  雪斑忽然被一只大手抓了起来,白藏一看,雪斑已经在忽然出现的复生先王的手上,圣德太子则看戏一般从一旁出现,看着已经到手的猎物,十分满意。

  

  “好感人的主仆情,雪斑,你着实收到不少优秀的部下,不过可惜,你并没有那个命去消受,你并不适合做一个皇族。”圣德太子说着,走到雪斑面前,雪斑被先王抓着吊在半空动弹不得,雪斑惊慌地喊着父王,可惜,先王已经死了,根本不会反应。

  

  “放开他!放……”白藏徒劳地威胁,但是他已经身负重伤,处于半死的状态,失去了战斗力的他,已经没有办法从敌人手中保护雪斑了。

  

  白藏只能绝望地看着圣德太子抽出一柄充满了魔界瘴气的匕首,走到害怕得发抖的雪斑面前,然后心狠手辣地一刀捅入了雪斑的腹部。

  

  “少主!!少主啊!!……”白藏红着眼,激动得伤口的血都彪了出来,但是就是绝望地阻止不了。

  

  雪斑被放了下来,他捂着出血的伤口,感受着可怕的瘴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一步一步地走向白藏,然后跪跌在白藏面前,白藏一动,自己也跌在地上,单靠双手,爬向逐渐死亡的雪斑……

  

  第三章最后的守护

  白藏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支撑起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向前爬了几下,抱着血流不止的雪斑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

  

  “少主……你不会有事的……”白藏的手从雪斑的腹部离开,已经是满手的鲜血,鲜血之中夹杂着浑浊的魔界气息。

  

  想白藏这种有修炼的妖怪尚且能够勉强抵挡魔界力量的侵蚀,但是雪斑作为妖怪的力量明显不够,他呼吸十分困难,魔界的腐蚀还没完全,他的性命就已经去到了垂危的地步。

  

  “死……我要……死了吗?……”雪斑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逐渐模糊,眼睛里边慢慢地失去了光芒,他连近在咫尺的白藏都看不清了,空洞的眼睛徒然流出悲伤的泪水。

  

  “哼哼哼……”圣德太子感觉十分不错,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状态让他内心十分舒服,过往那种对未来命运未知的无法掌握感顿时烟消云散了。

  

  或许,他天生就是一个破坏者,生来就是为国家、为世界带来毁灭的。

  

  他天生就是一只畜生。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白藏从悲伤之中稍微振作,雪斑和他已经没得救了,这一点他十分清楚,但是在面对死亡之前,他要问出真相,问出圣德太子制造这一切的疯狂的背后真相。

  

  “为什么?很简单啊。”圣德太子被问到这个问题,笑容渐渐隐去,转而用着微微的愤怒说出真相。

  

  “是因为嫉妒而已。”圣德太子说道。

  

  是的,贵为太子、雪国未来的继承人,他嫉妒这个明明卑微得连影子都找不着的六皇弟雪斑。

  

  他是雪国的大皇子,早早就被定为继承人而接受各项严格的培养。他的学业必须是最拔尖优秀的,必须要得到雪国各位大长老的点头认可,否则他就要被严厉的父皇惩罚,被他用最失望的话语来嫌弃。他痛恨这一切,哪怕心中另一个声音一直在劝说自己,这是为了培养他早成大统而不得不经历的洗礼。

  

  有一天,他的一篇经文因为里边有一个字的笔画收得不好,被一个刁钻的长老挑了出来,父皇就把他罚跪在供奉先祖的祠堂里边,跪一天。

  

  这一天,改变了他。

  

  当膝盖从酸麻到疼痛再到没有知觉之时,尚算年轻的圣德太子听到了外边有孩童玩乐的声音。

  

  那是他素未谋面的皇弟,听下人议论是大王并不重视的一个孩子,所以就放任他随意虚度日子,论治国理政的能力,和太子简直无法同日而语。

  

  可是,正因为没有了皇权的枷锁,没有必须成才的重任,雪斑的日子过得快乐幸福,雪国大王那被皇权压得死死的父性,也唯有在雪斑处才能有个最好的释放点。

  

  大王本来是要来看跪了半天的太子,但是被雪斑玩乐的声音吸引,最终来到在花园里放风筝的雪斑身边,把他抱起来放到怀里哄,而跪的精神恍惚的圣德太子,恰好透过虚掩的门看到了外边其乐融融的两父子。

  

  大殿阴森的黑影完全把圣德太子给淹没,黑暗之中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外边的父子,尤其是落到雪斑的身上,看着他们幸福和美地沐浴在灿烂春光之下。

  

  他觉得心里边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唤醒了来。

  

  嫉妒,最终转变为了愤怒,愤怒着为何雪斑身为皇族,却能和自由轻松的日子相伴,后来他最终自己挖掘到了雪国作为神族人质的本质真相,他日当上雪国国王,表面风光,实际上不过是另一个戴着镣铐的傀儡,兢兢业业地低调做事,生怕哪一天会被神族的怒火波及而遭遇灭顶之灾。

  

  恐惧,最终也转变为了愤怒。

  

  这双重的怒火,终于扭曲成了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从圣德太子找上魔族,达成勾结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的歪路。

  

  “如果你的气量也就如此……那么你就完全你不配当雪国的王。”白藏最终听到圣德太子的所谓真相,不过是承受不住太子之位带来的重担而选择报复一切之时,不得不说心中是对他充满了失望的。

  

  “你的父亲,雪国的先王……包括雪国的所有先祖,都不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的,你所犯下的罪孽,足够让你的灵魂永世不得安生!”白藏颤抖地站了起来,义正言辞地责骂圣德太子。

  

  “先王?白藏,你算个什么东西?先王原不原谅我,喏,他就在我身边,你直接问他可好?”圣德太子不为所动,笑着指挥站在他身边的复生先王去了结白藏两主仆,结果白藏身上忽然爆发出了一股力量,把先王给震开来了。

  

  圣德太子一惊,随后看到白藏身上不断冒着白烟,很多散发光芒的尘埃不断从他的伤口飘出,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不过是赌上最后的一丝力量的垂死挣扎罢了,技穷黔驴,不足为虑。

  

  白藏毅然决然燃烧掉自己余下的性命,虽然徒劳,但是他想要的不过是在最后的关头,也能好好地守护好雪斑而已……

  

  无数的复生活尸不断向白藏逼近,但是白藏身上爆发的力量让他们无法靠近,白藏扫视他们,最后看了看那边一脸自信笑容的圣德太子,抱着性命弥留之际的雪斑往后踱步而去了。

  

  “藏……藏叔……”雪斑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他嘴角吐出的血变成了紫黑色的浆,瘴气已经快速侵染了他的身体。

  

  “少主,我在……”白藏平静地回应着雪斑,十分平常,就如同以前的清晨,他呼唤雪斑起床那般平常。

  

  “我,我要死了……但是,别让我……变成那样的东西……求,求你了……”雪斑最后痛苦地一笑,手艰难地伸了出来,最后摸了摸白藏的脸,说出了自己最后的遗言。

  

  下一瞬间,雪斑的手脱力垂落,在垂落之际,被白藏的手有力地抓住了。

  

  白藏低着头,痛苦地无声痛苦,哽咽的喉咙发不出一个音节,身周只有凄凉的寒风环绕。

  

  少主,你不会有事的……最起码,老奴不会让你转化成那样的怪物的,请你放心吧……

  

  白藏走到了冰河的中央,那里有一处半结冰的水洼,白藏抱着雪斑的尸体走到那里蹲了下来,轻缓地,满含泪水地,放开了手。雪斑的尸体慢慢浸入冰水之中,随着白藏的一道法术,宁静死去的雪斑被包裹入了一个晶莹的冰晶棺椁之中,安然地半浸在冰水里边。旁边的冰面上也随着白藏的力量生成了冰晶雪花,冰花慢慢缠绕成枝,蜿蜒成为了一个精美的冰壳,把雪斑的棺椁完全覆盖保护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的白藏站起来,脸上泪水凝结成冰,转过身,面对的是千千万万的复生活尸,以及笑得开心的圣德太子,他的身边还站着复生的先王。

  

  “玄武殿下,请赐予我最后的力量……”白藏抬起头深呼吸,感受着冰风之中低声的呢喃,感受着玄武的灵力有一小部分借入了他的躯体。

  

  这是付出最后的性命的代价,白藏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从大雪山之灵玄武处借来力量,为的就是对雪斑的遗体完成最后的守护,让他免受圣德太子的毒手。

  

  第四章死而后已

  冰河裂谷之下,雪斑安详地躺在冰封棺椁之中,在外边,白藏一夫当关,独自拦下了成百上千的活尸的进攻,像个再世的战神,活尸被他砍下的碎片断肢到处都是,白藏身上的纯白毛发已经全部染血,但是从玄武处借来的死搏之力,让他死战不休。

  

  致死,也要守护好雪斑的躯体。

  

  凭借这一股执念,白藏一往无前,如入无人之境,哪怕是自信的圣德太子,也不得不几次往后退去,退到安全距离以外。

  

  炽热的火焰失去了燃料就会瞬间熄灭。

  

  白藏在斩下最后几只活尸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力量的空缺像水中的气泡一样兀然出现,他知道,他的极限就要到来,他的性命也将随之熄灭……

  

  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缓缓回到了雪斑的灵柩之前,手中大关刀往地上一杵,另一手长刀也往地上一插,就那样像门神一般安静地伫立,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窥伺他身后所守护的物品一步。

  

  “真是壮烈啊,白藏,很可惜你不是为我效命,委屈了你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了……”圣德太子知道,白藏已经不能再战斗了,放心地从活尸群之中走出来,先王则紧随其后。

  

  “不过不用担心,哪怕你死了,我也可以把你复活,以你的战斗力,起码能够成为我身边第二厉害的兵器为我所用,你不是最倾心雪斑吗……作为奖励,我把你少主子的尸体也给挖出来,也把他变成一只怪物,到时候,至少你们可以在魔界作为复生活尸而重逢,再续前缘,到了那里,起码你们能够永结连理,再也不怕分开了……只不过,你认不认得他,他记不记得你,那就令当一回事了,哈哈哈哈哈!!!……”圣德太子讥笑着,不过他说的话,白藏永远也听不到了。

  

  白藏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早已失去神采的双眼,木然地看着圣德太子一步步靠近。

  

  圣德太子恶毒的语言最终没有兑现,因为天外飞来一根根继续下坠的尖岩,在圣德太子前进的路上炸了开来,在先王的抵挡之下,圣德太子毫发无损,只不过他们和白藏之间,出现了一只熊妖。

  

  “哦……是你呀,雪斑身边的另一头熊,不过看你的实力修为比白藏强多了,一开始注意到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是谁,你说自己称呼……我记得叫‘守真’,恐怕这也是一个假名吧,然而拥有这种实力的棕熊也很好猜,普天之下,果然只有灵山的棕熊玄角才最符合阁下的身份和实力了,我可说错?”圣德太子最终还是猜出了玄角的身份。

  

  “没错,我正是灵山妖尊千面天狐座下徒儿,棕熊妖玄角,这个名号,就是今日诛杀你的妖怪的名字,可要给我好好计入心底了……你这个妖族的叛徒!!”玄角被复生的先王拖了速度,而且也失去了他的踪迹,好不容易追随魔界的气息来到了这里,却还是慢了一步。

  

  白藏是深得玄角欣赏的同袍,白藏和雪斑的惨死,让冷酷的玄角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他必须要为挚友做些什么,至于圣德太子,玄角认为自己有必要亲自收拾这个毁掉雪国,杀害无辜妖族,同时串通神族和魔族为祸世间的叛徒。

  

  “哼哼,我把你也纳入作为我的战斗力吧,只要有了你、白藏和我父亲在手,在魔界割据一方而治,让全新的雪国称霸一方,再也不用担心谁来欺压,这些对我来说就不再是遥远的梦想了!”圣德太子甚至要连玄角都一并转化。

  

  “这种天真的话语,将会成为你这辈子最后的遗言,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玄角一掌拍地,纯粹的妖力迸发并注入地面,狭窄的裂谷之下,地动山摇,圣德太子一惊,玄角居然还能使用如此庞大的地系法术,乃至移山动岳、所向披靡,果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狭窄的裂谷是玄角手中最厉害的处刑工具,因为两侧的岩壁被玄角控制瞬间向中间挤压并和,宛若一个大范围的巨型压肉机,那些奔跑不便的活尸悉数被挤压成了肉泥,剧烈的抖动甚至让他们没法站立,有些庆幸躲过一击的,在下一发挤压之中也必然会中招。

  

  圣德太子踩在先王身上,先王收到他的命令往慢慢闭合的裂谷上方逃出,此时此刻,他们往前跑到玄角那边的安全地带的线路已经被玄角挡住,往上才是唯一逃杀的通道。

  

  玄角一招移山的法术就全灭了对面成百上千的活尸部队,假如他早点来的话,至少白藏就不需要烧尽自己最后一点生命作殊死的搏斗了。

  

  圣德太子和先王已经脱离了这片区域,玄角用了一招大负荷的移山法术也需要稍为缓一缓,他转过身,往一动不动的白藏走去。

  

  白藏的眼睛、眼神、身体动作从玄角出现之初就没有再动过,他的鼻子甚至连呼吸的白气都没有了。

  

  玄角悲伤地看着白藏站在那里,其实很清楚,白藏已经死了。

  

  玄角想把白藏放倒来,起码帮他安详地长眠,但是手伸出去要接触白藏时,却被一股残留的力量刮起的冰霜割到了手,害他一惊,马上缩回。

  

  这是……白藏残留的力量。

  

  玄角惊讶地发现。

  

  白藏就算是临死,也在凭着执念,催动空气之中自己支离破碎的力量来形成保护线,让觊觎者驻足。

  

  他就算至死,都在履行着守卫雪斑的誓言。

  

  “……朋友,是我,玄角。”玄角眼角有一滴泪流出,这是他铁了心、冷了血、昧了良心要复仇之后,第一次流的泪。

  

  “对不起,我来迟了,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打扰你和雪斑的长眠的,我用我作为妖怪的荣誉保证……”玄角痛心地向白藏的尸体承诺着,也不知道白藏能不能听见他了。

  

  而奇怪的是,玄角说完之后,白藏尸体身边的杀气没了,环绕的防御法术,也逐渐消散了。

  

  “好好安息吧……朋友……”

  

  玄角把白藏的尸体抱起来,进到了冰霜树界之中,放到了雪斑的棺椁旁边,轻轻地用手为白藏阖上双目,让他安眠,然后再用自己的力量为他裹上冰水,和雪斑一样封存起来了。最后离开之前,他在冰霜树界之外再用自己的结界法术加了一层保护,如此一来,就没有谁再能来打扰这对苦命的主仆了……

  

  第五章死拼

  愤怒的玄角,从裂崖之下飞身而出,拦截了正要逃跑的圣德太子的去路。

  

  玄角浑身散发着膨胀无章的妖气,怒火使得他的力量暴涨,急于为挚友复仇的心思,让他看起来全无往日的那种憨厚和蔼,活脱脱像头疯熊。

  

  “你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已经没有了,在这场战斗之中你所追随的雪斑势力已经不存在了,饶是如此,你还是要向我继续开战吗?战胜了我,你又能得到什么?难不成你妄想着杀了我,你一只外族妖怪还能继承雪国大统??……”

  

  圣德太子通过刚才的过招,知道了玄角和白藏不一样,并非是轻易对付的小角色,虽然最初带有收纳玄角为己用的幻想,不过可以的话,他还是不想冒着有可能会被玄角打败的风险。毕竟处心积虑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已经不容易,可不能让自己前边的算计和忍耐都功亏一篑了。

  

  “我只要你的命,来告慰我死去的朋友,仅此而已!”玄角低沉地说着。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去想什么攻入神界诛杀神王了,他只是想为自己的朋友,两只善良与世无争的妖怪,好好地寻一个雪冤而已。

  

  “天真!那就得看看你有无这个本事了!老东西,给我上!”圣德太子见玄角挑衅至此,再有顾虑都要和他碰一碰,挥挥手,就让先王扑上去攻击玄角。

  

  随着先王一声沙哑的嘶吼,大批的活尸军团从冻土之下爬了出来,玄角孤零零地站在冰原上,他的面前是黑压压的一片活尸军队。

  

  玄角并未退缩,手中大朴刀捏紧,带着刃气,玄角踩地发力,起跳之时地上被他踩了一个大洞,他在半空之中运用妖气一刀劈山劲,直接轰向向他冲来的活尸大军,直接冲散了大军的阵容,在漫天掉落的残肢之中,玄角跳入活尸大阵之内,挥舞手中大刀,同时带动大地的力量,召唤出很多巨石神兵,开始横扫这些挡在他和圣德太子之间的活尸。

  

  惨烈的战斗开始了,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玄角疲势渐显,这些活尸就算不断杀掉,圣德太子还是能够从地下召唤出来很多进行数量补充,这片大地上,最不缺的就是死者。

  

  玄角急于为雪斑和白藏报仇之心急切,鲁莽带动之下发挥不到平时聪明的战斗头脑优势,光是愤怒地挥霍着体力和妖力,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落败,反观圣德太子,也是利用了玄角盲目的怒火这一点,间或用语言对他进行挑衅,让玄角维持愤怒的状态,在玄角杀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自己也加入了战斗,指挥先王两相配合,一前一后夹击疲惫的玄角。

  

  “可恶!……”圣德太子本身作为雪国未来继承者,自然被严格训练战斗的能力,平日里虽然一直在充当智取者的角色,但是要论战斗,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更何况,圣德太子使用的是充满了魔界瘴气的武器,和人类那种淬毒的阴险伎俩同样,只要能够伤到玄角一个伤口,那削弱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圣德太子的招式玄角第一次见,加上他身影诡异,往往以活尸和先王为先招,自己投机取巧地找到死角进行偷袭,玄角多次应接下来都是勉强挡住,后来随着活尸和先王攻击的密集,终于让圣德太子找到个机会伤到了玄角的手臂,虽然只是轻轻擦划的一个刀口子,但是玄角已经感觉到瘴气从那伤口开始入侵自己的躯体了。

  

  玄角大呼不妙,一脚踢开一只活尸,为自己撞开一条突围道路,然后马山跳出包围圈,在外边安全的空地上,他对自己的伤口上了一个结界法术,暂时算是封住瘴气让他别在自己身体内蔓延。

  

  “怎么了?刚才你不是放着大话要摆平我为朋友报仇的吗?现在你怎么自身也难保了?”圣德太子得意地问玄角。

  

  而玄角,则死死盯着圣德太子,喘着粗气。

  

  瘴气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玄角虽然及时对伤口进行处理,但是他以为这样就好,谁知道他视线开始了模糊,脑袋昏昏沉沉的,部分幻觉已经出现。

  

  很难想像,白藏在浑身被瘴气侵染的状况之下,仅靠意志力还能坚持那么长的时间。

  

  想到白藏的惨死,玄角咬牙切齿,强行让自己甩掉那些开始迷糊的意识,想着继续和圣德太子拼命。

  

  但是谁知道,一只腐败的爪子从地上忽然冒了出来抓住了玄角的脚,玄角一惊,随后是更多的活尸从那个位置爬了出来,彻底束缚住了玄角。

  

  是个陷阱!

  

  “结束了,玄角阁下,乖乖地充当我的宠物,为我打江山而用吧!”圣德太子早就算到玄角这样在活尸堆里拼命迟早要脱离包围,早就在外边设下了埋伏。

  

  玄角身上的活尸用利爪和牙齿死死咬住玄角,玄角就算忍着浑身伤口的疼痛都没法摆脱他们,而那边,先王已经迅速飞向玄角,一只手用尖利的爪子,带着浓厚的瘴气就要来穿透玄角的胸膛,玄角知道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最后的最后,他也会是以这种方式作为收场。

  

  到了最终,他盲目地追求仇恨,结果到头来还是落得一场空。

  

  最重要的,是他辜负了自己爱着的人。

  

  玄角回想起在抛弃长生之时,长生那无力反抗,徒劳哭泣呐喊,希望能够唤回他时的场景。

  

  如果,如果他那时候没有离开就好了……

  

  玄角抬头看着天空,无奈地闭上眼睛,默默等死。

  

  再睁眼之时,玄角惊呆了。

  

  一股强烈的气息出现,包围了玄角,他发现先王的手距离他的胸膛只有咫尺,但是停住了,准确来说,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个明亮的金色护罩笼罩住了玄角,护罩散发着强烈的神术之力,玄角作为妖怪虽然有点难受,但玄角身上的魔界活尸却是受了灭顶之灾,在护盾的光芒之下,瞬间就被灼烧成灰,痛苦地被消灭了。

  

  先王也痛苦地嘶吼着,护盾直接把他的手给烧断了,他的手冒着神火,在地上打滚着,像丧气狗一样回到了圣德太子身边。

  

  “是谁!”圣德太子惊讶地四处看,光盾出现之时,他下意识以为是神族下的手,但是神族为何要救玄角,这个就说不过去了。

  

  最后圣德太子和玄角同时发现天空之中有一抹身影,软发飞扬,白如天仙,散发着尊贵的无可撼动的气质,从耀眼的天际淡淡然俯视大地……

  

  第六章天罚

  话说天狐本来追着摇光星君往西行进,但是星君毕竟是星君,很快摇光星君察觉到了天狐的跟踪,试了一点障眼法,让天狐往错误的方向追出去数个时辰,如此一来把天狐的跟踪给甩掉了,天狐察觉之时,摇光星君早就逃之夭夭。

  

  天狐凭第六感选择往雪国而来,没想到他的猜测给与了他意外的惊喜。

  

  茫茫雪国国境荒野之外,白雪皑皑铺满了整个平原,平原之上,一只棕熊妖正在和一堆明显是魔界生物的东西在战斗着,而且不出多久,棕熊妖就落入下风,而且中了对方的陷阱,即将要被杀。

  

  天狐扬起手一道神法下去,光盾护住了即将被终结的玄角,随后自己缓缓飘落,飘到了近地的半空之中,俯视下方错愕的双方。

  

  玄角没想到会在这种关头被天狐所救,眼睛有点颤抖地看着半空之中的师父天狐,略微咬牙,心有不甘。

  

  被天狐发现了,那他就别指望着还能再跑掉了。

  

  天狐的目光从不肖徒儿身上移开,落到了旁边的圣德太子身上。

  

  “雪豹一族,该是雪国皇室一脉,怎会落得如此局面……”天狐淡然地说着,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质问圣德太子。

  

  雪国位于神洲大陆的西北极端,和老猫的风雷国距离算不上远,对于雪国的一些基本情况,天狐还是知晓一点的。但是,天狐审视的目光落到了复生活尸的先王身上之时,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他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你是迷上了不该属于你的力量,小崽子……”天狐低沉地道。

  

  “既然今天天狐尊下驾到,那么小生也不便作久陪了,你的宝贝徒儿我也不再追杀,咱们就此两清吧,可好,天狐殿下。”圣德太子内心慌张,但是神色强自镇定,对付玄角尚且棘手,现在对上妖尊天狐,那是做梦都不敢去觊觎的存在。

  

  圣德太子出卖妖族,卖国求荣的事情很快就会败露,到时候势必会引起各方妖族齐来讨伐,圣德太子想着把碍眼的人都杀了,带着自己的亲信和以活祭得来的死尸大军召唤秘法,就此遁入魔界避避风头,从此休养生息,慢慢立好脚跟,没曾想他完美的计划会被突然掺和进来的玄角所打断,而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玄角的捣乱成功引来了天狐,圣德太子十分识相,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逃走。

  

  “我没说你可以走了……”圣德太子刚要离开,发现四周已经被一道道金色的神雷轰下封锁了起来,怒雷呈圆环状在雪原上边滚动,慢慢收缩,圣德太子无处可逃,遁地是没有可能的,在地里行动极慢,玄角又是土法的高手,自己主动入地等于自投罗网,而飞天……天上有天狐坐镇,圣德太子想瓮中捉鳖不成反倒自己是被反包围的那一个,只能恨得咬牙切齿,看向天上地上两妖怪师徒,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鱼死网破了。

  

  “魔界的力量一旦在凡界蔓延起来,那将会变成无法控制的天灾……既然今日让我发现了这个灾祸的源头,替天行道,替妖族的未来匡扶正义,是必不可少的了……”天狐挥挥手,雷阵快速收缩,那些拼死要钻出去的活尸全部被这神法烧得齑粉不剩。

  

  收缩的雷阵顶端部分,雷电开始互相吸引形成了一个封顶的电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孔雀笼一样,顶端凝聚的浓缩雷电闪鸣着超高频率的尖锐声音,威势没劈下就已经骇人无比,圣德太子怒目圆瞪,却又束手无策。

  

  “不该是如此的!我不该死在这里!……喂,你这个没用的老家伙,生前没见你做成什么事,现在死了,成怪物了,给我好好护起来!!”圣德太子抓来先王狠狠地骂道,后者已经没有了任何理智和记忆,没有收到圣德太子的命令,他只是呆滞地看着太子,嘴里啊啊地像个傻子一样怪叫着。

  

  圣德太子大骂废物,从怀里乱翻找东西,把一些狰狞古怪的增幅药物全部一股脑塞进了先王嘴里,这些原本都是因着战斗时势而酌情使用的东西,现在生死关头,圣德太子疯了一般急病乱投医,嘴里只是一直命令先王要保护他。

  

  被天狐的护盾保护得好好的玄角,透过光盾看着落魄而悲哀的圣德太子,他陷害了自己的父亲,侮辱了父亲的遗体,出卖了祖国,屠杀了兄弟,虐杀了黎民百姓,最后本以为千秋算盘打得作响,却不曾想会落得个被就地正法的下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玄角捂着受伤的地方,冷不丁飘了一句给那边的圣德太子。

  

  圣德太子愤怒的脸庞已全无往日的温文尔雅,他眼神动了一下,又有几只活尸扑向玄角的护盾,可能是想破坏护盾拉玄角陪葬,但是想要靠区区几只杂兵就破除天狐的光盾,那未免要笑掉人的大牙。

  

  “你是自小就跟在天狐身边的人,从小就因为运气好接受到了关怀和爱,我和你不一样,我生来带着诅咒,这个太子的位置,是诅咒!这么多兄弟姊妹里边,我因为运气不好,成为了老大,所以被强行封了太子,自此以后,所有的枷锁都落到了我身上了,我明明讨厌学习,只想自由地奔跑打猎,但是学习功课不好就要被打被骂,别说打猎,我就是吃饭拿勺子的角度有错都要受罚!我受够了,我要报复他们,我要他们死!!他们想我好好呵护和继承这个国家,那我就要毁掉它!!哈……哈哈哈!……我恨他们,我恨我的命,我恨这个世界!!”圣德太子疯了似的一下子撞到玄角面前的盾上,光法灼烧得圣德太子的面庞扭曲如鬼,他却爽快地笑了,带着一种疯狂过后的解脱。

  

  “或者,我和你是一样的……你作为大弟子,是不是也会被师父虐待得要疯了呀?……”圣德太子笑着问。

  

  “……我和你是不一样的。”玄角反而淡定,说道:“我的师父对我充满了爱和期盼,在灵山有着我许多的朋友和亲人,而且……”

  

  “而且,我有着我爱着的人,他的名字叫做长生,我一生都被爱着,我感觉十分的幸福……”玄角最终悟了些什么。

  

  圣德太子只是听着,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神雷最终劈了下来,玄角感觉面前巨响滔天,雷光乍现,强大的力量让他不得不在光盾里边再附自己的防护结界,震动和雷鸣过后,外边终于恢复了平静。

  

  第七章昭雪

  神雷轰炸之下雪尘滚滚,空中的天狐向脚下这片尘幕轻轻一挥手,烟尘就被拨开两边去了。

  

  玄角在双重护罩的保护之下完好无损,而他的不远处,圣德太子被一个诡异的骨头盾包裹起来,也算只是受了点伤,却并不致命。

  

  那个像一节节肋骨一样的骨头盾牌原来是先王演化而出,为保护施法者的一招招式,骨头碎开,先王也在骨盾之内,但是很明显他身上的魔界瘴气已经没有之前那样暴涨饱满,或许是因为接下了天狐的一招神法,魔力被消耗得几乎殆尽了,不过是堪堪没有败北这样的程度而已。

  

  “可恶……可恶!没用的老东西!魔界的力量,就只有这么一点而已吗……连一只老狐狸的一招都接不住,我呸!”先王非常的脆弱,眼睛盯着圣德太子,圣德太子恼羞成怒,一脚踢开了他,看着周围,刚才的活尸军队已经被轰炸成灰,他现在能够做的,唯有继续召唤活尸军团来抵挡天狐和玄角。

  

  可是圣德太子试了很多次召唤的禁咒,都没有奏效。

  

  “你作为妖族,要动用魔界的力量是需要一定的媒介的,而那个媒介就是那个复生的实验体……现在它已经奄奄一息,自然就没有力量可以再予你胡作非为,一切,都结束了。”天狐居高临下,冷淡地看着一脸狂躁,不认输的圣德太子,后者还在那里一直尝试召唤,但是依然没有成功,所以十分气急败坏,要么在辱骂无用的父亲,要么就在诅咒着天狐和玄角。

  

  “可悲的生物……”天狐手中凝聚一股火焰,打算给予圣德太子最后一击。

  

  但是,那边玄角比天狐先动了手。

  

  玄角使用了最厉害的土系封印法咒,地上的尘土和岩石把圣德太子和先王都聚拢在一起,圣德太子还在徒劳挣扎,但是充盈着玄角法力的坚硬岩石已经把他们都封禁了一个石棺之中,石棺外用红色雕出了一个“封”字,铁链缠绕在石棺之外彻底锁死,铁链的那一头则深深钉入了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阵上。

  

  如此一来,圣德太子便被玄角活活关进活棺材里边,玄角没有马上致死他们,反而是留了生机,不过是永远受束缚被关入黑暗棺椁之中的极刑。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雪国唯一正统继承者,我是雪国的太子!低贱的野妖平民,居然敢这样对我!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圣德太子还在棺椁里边撕心裂肺地敲打、呐喊着。

  

  “谁都没有资格杀你这个罪大恶极的叛徒,让你自己体会体会最悲惨最痛苦的下场,我想唯独这样的审判才对得起这次因你叛变而逝去的众多亡魂,也对得起泉下的雪斑皇子,以及白藏……”

  

  被关在黑暗棺椁之中的圣德太子挣扎了一会儿,急得快发疯了,不过此时他忘记了,复生的先王和他是关在一起的。

  

  刚才圣德太子的挣扎,拳头和指甲因为乱抓棺椁上的石头而出了不少的血,在近距离的密室之内,圣德太子的血腥气味充盈了整个空间。

  

  先王是因圣德太子的血液作为力量来源得以复生,而现在他快要枯竭而亡了,闻到圣德太子的血的时候,开始有了反应。

  

  哪怕是被训练得再听话再顺从的猎犬,在饥饿本能的驱使之下,也会无意识地寻求肉香而猎食,所以那些猎犬饿不得,饿慌了,除了同类相残之外,还可能会攻击主人。

  

  复生的先王,现在就如同饿极的猎犬一般,而作为供给他血液来源的圣德太子,现在就在他身边,那新鲜美味的血液,让先王逐渐不能遵从圣德太子的命令了。

  

  “没用的东西,你快点想想办法!!”圣德太子抬头就看到先王那黑暗之中散发绿光的眼睛盯着自己,一瞬间吓得心底一毛,随即马上破口大骂,但是这一次,他发现他的命令似乎不管用了,而且,这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正在用看食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要做什么!!住手!啊!!!!!……”

  

  外边的玄角,听到了圣德太子在里边的惨叫,随后听到了利齿撕裂肉体、咬碎骨头的声音,圣德太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期间,哀求玄角释放他的声音也在惨叫惨哭之中夹杂传出来。

  

  听起来很让人动恻隐之心,但是玄角并不会放了他,因为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饱肚的先王或许不会再取食圣德太子,但是关在这样一个棺椁之中,不出数天,等再需要补充力量的时候,自然会再向圣德太子取血,被先王咬过的圣德太子或许没过多久就会被变为半死不活的半魔半妖,毕竟像他这种接触过魔界力量的妖怪,要转变也不会变成那种没有记忆没有知觉的低级活尸,而那样状态之下的圣德太子,依然保留着记忆、痛觉、以及绝望。

  

  到底要被他的父亲取食多少次他才会死?这个就无人知晓了。

  

  玄角叹了口气,圣德太子的战斗告一段落了,现在,有个更加头疼的难题摆在面前……

  

  要逃,要快点逃,要是被天狐抓住的话……

  

  玄角心神一动,马上就发动地遁转移法术从雪原上消失,其实不是消失,而是透过大地进行快速的移形遁影,玄角从地面上往之前那处裂崖地下遁去,企图能骗过天狐的视野。

  

  很可惜,玄角刚落到裂崖底部,马上就被不知何处冒出来的一根坚韧藤蔓给整个捆了起来,裹成一坨夸张的粽子,然后到倒吊在空中。

  

  果然还是没能逃掉啊……

  

  玄角毫不意外裂谷底部诡异地长着一棵藤蔓树,藤蔓树绑着玄角倒吊在树枝之下悬空,然后,在树枝之上一个看上去很舒适的位置,优雅地坐着天狐。

  

  “着实是让我好找啊,好徒儿,我到刚才都还以为你在神狱里边挨着饿受这苦呢……”天狐悠闲地摸着自己的一根白毛尾巴,语气十分温柔,像极了关切徒儿的好师父。

  

  当然,玄角最懂他了,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天狐这是在和声细气地和他重逢叙旧。

  

  “说吧,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说!”天狐眼神一冷,盯着玄角就开口命令,玄角本能地一怕,吓得嘴巴闭上,一句话不敢吱声。

  

  “啪!!”玄角感觉缠绕臀部的藤蔓送开了一点,暴露出他的屁股出来,然后另一条藤蔓就这样抽了过来,他没有听天狐的话讲实话,所以,天狐直接就动刑了。

  

  第八章凡胎转生

  既然落到了天狐的手中,玄角嘴巴里的秘密被挖出来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一番折腾之后,玄角身上的伤不比刚才战斗之中留下的少,不过天狐黑着脸一顿打的同时,也是悄悄地通过缠绕玄角身上的树藤好好地探测玄角体内的妖力平衡,然后用秘法慢慢地逼走一些零散的游移的瘴气,玄角只顾着闭上眼睛挨打,不曾察觉自己皮绽肉开的伤口处时不时会溢出一点点不可察觉的瘴气。

  

  越被天狐鞭打却越感觉舒畅舒服,是玄角没想到的。

  

  天狐碰见玄角对战圣德太子父子的时候,出手救了他,虽然没有看到长生在玄角的身边天狐有点着急,不过看玄角那并不慌张的样子,就知道现在长生大概是在安全的地方待着了,因为假如长生面临着威胁性命的危险,玄角必然不会坐视不管。

  

  “熊崽子现在觉得自己有点修为了,厉害了,翅膀硬了,还敢瞒着我要自己闯入神界?你觉得自己有多少斤两?别说去神界大门,就是雪国几只冥界蚁蝼都能要了你的小命!”天狐骂道。

  

  “但是我要去!是神王!是神王杀了我的父母,如果我不为他们报仇,我何以安身立命在这世间?有何颜面能够平静地苟活下去!”玄角嘴硬反驳。

  

  “吼?看来是从哪里把真相给挖出来了。那么对于长生,你也一定知道了他是神王的私生子吧?”天狐反问。

  

  “……”玄角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想说什么,被天狐抢了先。

  

  “你把长生杀了,一样可以完成报仇的夙愿,只要你下手,我眼皮都不会跳一下,神王是妖族的天敌之首,他的私生子和你相比,我当然愿意站你这边。”天狐看好戏似的抄起手,把两难的问题扔给了玄角。

  

  玄角彻底无言了,就算是气到头上上了头,真要杀掉长生这种话他也说不出口,哪怕只是气话都不行。

  

  审问了一下午玄角鲜有地硬着嘴皮子保持沉默,天狐也不强迫他,让他就这样倒吊在树上好好反省一下,算是胆敢隐瞒他的惩罚了。

  

  在另一处安静的地方,天狐开始了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够让玄角如此放心,毫无后顾之忧。

  

  不断思考比较,天狐锁定了几个比较有可能的地方,是玄角把长生安置好的好地方,而其中,最大可能的,就是在黑龙的身边。

  

  而黑龙是和自己一同在风雷新都那里出发的,在外有任何风吹草动,如果黑龙没有其他要事,都会和他进行联络,交换情报。但是,最近黑龙并没有什么反馈给他,这一点,让天狐又有点怀疑。

  

  ……

  

  天山雪莲的力量充斥着整个圣域领域,但是随着莲华夫人陷入了沉睡,这股力量只能缠绕成为微弱的氛围,而无法达到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莲华夫人大概是想把回忆灌输给长生,但是残余的力量太过微弱,长生很难一下子和莲华夫人的力量形成共鸣,达成一种稳定的链接,所以,经常会出现长生被莲华夫人的力量所召唤,开始变得昏昏欲睡,然后在睡梦之中完成链接和共鸣。

  

  这样的情况断断续续了几天,这一天,长生面对天山雪莲进行打坐,打算盘运体内力量再次想和莲华夫人产生共鸣。

  

  这一次的尝试,效果感觉更加强了一点。

  

  雪莲的力量包裹着长生,他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意识当中,身体漂浮了起来,与天山雪莲飘在了一起。

  

  蓬莱山公从远处走来,眼睛看着像离子一样缠绕漂浮的雪莲和长生,觉得这一次或许真能成,他从怀里拿出了一面镜子,对着空中的长生比划了一下,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镜面就从蓬莱山公面前打开,这样蓬莱山公就能够看到长生梦中的回忆了。

  

  毕竟,他也对神王和长生的关系感到很大的兴趣。

  

  在长生看见的记忆之中,那个江南镇子的湖边相遇,那个绝色美人毫无疑问就是莲华夫人,而那个俊俏书生,看上去应该就是莲华夫人挂心的另一个伴侣,也就是神王了。

  

  有很多次长生的记忆会在他们湖边相遇之后中断,但是这一次,长生和莲华夫人的联结更加紧密了,或许得益于蓬莱山公挖出来的那块记忆水晶,所以长生得以稳定地进入到了梦境和记忆的更深层次。

  

  从莲华夫人记忆之中的旁白声音,以及透过回忆里莲华夫人和俊俏书生相处的画面可以得知,书生名为文彬,是镇子上书香门第出身的平凡书生,无论怎么样看,都只是一介凡人。

  

  文彬和莲华夫人相遇,彼此都有点好感,那次之后,他们常常相约见面,花前月下,郎情妾意。江南小镇独有的温柔水乡韵味十分浪漫,坠入爱河的男女相见恨晚,莲华夫人本来只是偷偷下了大雪山想到外边的人间玩耍一下,无意逗留,但是和文彬的相遇彻底打乱了一切的打算,莲华夫人的流连忘返,让大雪山那边惊动不已,各个雪山部族都出发到凡界四处寻找,不过这一次莲华夫人跑得比较远,到了东海之滨的人间大国,就算有不少妖怪化作人类混入人间,泱泱大国一下子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文彬只知道莲华夫人名唤莲华,但是她是何许人士、从哪里来,一概不知。

  

  那一天,文彬和莲花在一艘船上游玩,船划过映满银落星河的河面上,撞碎了一池的星星,文彬立在船尾轻轻撑船,莲华夫人则坐在船头,手轻轻划过水面,偶尔拨开水面上飘过的一盏盏荷花状的水灯,烛光映衬着莲华夫人那绝美的脸庞,让她此刻看起来动人无比。

  

  文彬只是看的发呆,但是莲华夫人则心中有点混乱。

  

  她知道大雪山各氏族的族民都出来找她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她就不得不离开文彬了。

  

  而另一点让莲华夫人心神不宁的,是文彬本身。

  

  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之中,莲华夫人可以百分百肯定文彬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但是在偶尔的时刻,有那么一丝丝的瞬间,莲华夫人察觉到了,文彬的灵魂深处,会透露出那么一点点的神光。

  

  莲华夫人猜测,文彬可能是某位陨落的神族投胎转生,虽然彻底脱去了神族的身份,但是灵魂深处还是传承了什么东西,至于是什么,莲华夫人就不得而知了。

  

  但,她爱上的,仅仅就只是文彬这个凡人而已,不是吗?

  

  第九章生死契阔

  “莲华,你看上去很是忧郁,有什么烦心事在困扰你么?”文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来到莲华夫人面前,关切地问她。

  

  “没……没什么的,文郎。”莲华夫人勉强一笑,随即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手掌搭在文彬的手背上。

  

  “莲华?”文彬很随和地反握莲华的手,他可以感觉到,莲华如此表现,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了。

  

  “文郎……我,我有了你的骨肉。”莲华夫人笑着对文彬说道。

  

  “啊?……真,真的!莲华,你怎么……太好了!莲华,我一定会娶你为妻的,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我府中,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文彬激动得手舞足蹈,他本来想抱起莲华夫人一同庆贺,但是手伸到一般停住了,他无比珍贵地把手放到莲华的腹上,那里边孕育着他和莲华一同的生命,他当然是怠慢不得的。

  

  文彬感觉到自己手上有点水般冰凉,抬头一看,莲华夫人哭出了眼泪出来。

  

  “莲华,你,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不舒服吗?莲华,你从刚才开始就不太正常,有烦心的事情,说出来我和你一同解决,别自己憋在心里,好吗?”文彬着急地想问出原委。

  

  “我……我就要离开你了,文郎……”莲华夫人终于说出了心中的苦闷,但说出来的话却一支箭般击穿文彬的心,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等文彬问出其他什么,他们发现周边江河上边变得冰雾茫茫,河水渐渐停止了流动,水面渐结成冰,和暖的江南小镇在这六月气候反常地满天飞霜,不少居民驻步路边,啧啧称奇。

  

  因这笼罩整个江河面上的冰雾,他们都看不到河面上边的景色。

  

  文彬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正要把莲花护在自己怀里,但是一阵冰风吹过来,他已经摔倒在船舱里边,外边是莲华夫人不舍的哭声。

  

  “莲华!”文彬上前,发现自己的脚被冻在了船面上动不了,莲华一直掩面哭泣,她的身体缓缓悬浮漂起,而冰雾之中,走出来一只直立行走的白熊怪物,那怪物身穿奇异却蕴含独特文化的原住民风格服饰,手执一柄偃月刀,白熊看了几眼惊恐呆滞的文彬,犹豫着该拿这个发现了妖怪秘密的人类怎么办。

  

  “夫人,您该启程回去了,各族长老万分焦急,都在担忧夫人的安危。”白藏毕恭毕敬地对莲华夫人行礼,随后催促她启程返回大雪山。

  

  “文郎……忘了我吧,找个爱你的人类女子幸福地过完一生,忘了我吧……”莲华夫人满面泪痕,但是人妖殊途,她虽然贪恋这几日来与文彬缠绵的温柔,只不过妖怪是不能和人类一起终老的,最后的最后,她都要和文彬生离死别。

  

  而且,她行踪已经被发现,她不想文彬和她浪迹天涯,过上被妖怪追捕的胆战心惊的生活,毕竟他只是一个人类。

  

  在文彬的痛呼声之中,莲华夫人还是随着白藏离开了,冰雾慢慢散去,人们还在念想着刚才的反季节奇观,谁都没有注意到江中小舟上,有个弱书生趴在船上,痛惜地捶打木船,断肠痛哭。

  

  ……

  

  回到了大雪山的莲华夫人虽然一度被各大长老要求留在山顶圣地,不过看守她的是雪山守护神白藏,莲华夫人的痛苦白藏是见得到的,所以在很多时候,白藏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就算知道半夜莲华夫人跑了出去,也是慢慢放任,只是会暗中跟踪保护她,待凌晨破晓时分再接她回圣地之中。

  

  数年过去,莲华夫人又跑到了雪山山脚,但此时下起了暴风雪。

  

  莲华夫人是雪山土生土长的雪莲妖,这种暴风雪无法对她造成影响,只不过,她这一次在暴风雪之中,发呆般地站着。

  

  她的面前是一个雪堆,雪堆之下隐约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轮廓,她颤抖着手缓缓拨开冰雪,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人类男人。

  

  “文……文郎……”纵使数年过去,文彬千里迢迢多年寻找,终于来到了大雪山,满脸胡渣邋遢不已,但是莲华夫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莲……华。”文彬还剩最后一口气,他感觉到了莲华夫人就在身边,勉强睁开了眼睛,只想见莲华最后一眼。

  

  “终……终于……”文彬的手颤抖地放到莲华夫人脸上,莲华夫人止不住哭泣,马上用尽法术为文彬建造树墙抵挡风雪,用自己的手不断去温暖文彬,但是没有用了,文彬被埋在暴风雪之中太久,已经是生命弥留之际了。

  

  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莲华夫人,就算知道她不是人类,不过却未曾放弃,他走遍南北,出生入死,最后打听到了大雪山的存在,不惜借助妖怪的力量,最终来到了这里。

  

  但是,也仅仅是最后一口气罢了,人类在大雪山面前,实在太过渺小,弱得可怜。

  

  “莲华……我,我并不后悔……”文彬最后告诉莲华夫人,见到爱人最后一面,他并不后悔。

  

  “你不能有事……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还没见过你一面……”莲华夫人抓着文彬的手痛心哭泣。

  

  文彬只是幸福地笑笑,然后永远陷入沉眠……

  

  ……

  

  和人族私通、珠胎暗结这样的事情,对于保守的大雪山部族来说都是颠覆三观的事情,但是在莲华夫人的坚持和一再保证不会和人类再度联系的情况之下,各部族长老都没有了法子,只能任由莲华夫人腹中的孩子保留下来、平安出生,并由莲华夫人照料着,一直生活在天堑大雪山顶峰的圣地之中了。

  

  莲华夫人和人类私通有了孩子这件事情还是在大雪山传开了,朴素但也是因价值观而变得狭隘的大雪山住民们,纷纷嘲笑和攻击莲华夫人生下的孩子是来路不明的野种,未来不知道会不会为祥和的大雪山招来厄运。

  

  每当听到他人背后这样的议论时候,莲华夫人虽然难受,却也只能坚强,这个时候,她只是默默抱着怀里的宝宝,用温柔的语气呵护着他,他不是没有人喜爱的孩子,他有爱她的母亲,她十分感谢命运把宝宝赐予了他,看着宝宝长大会是大雪山里漫长沉闷岁月之中最幸福的事情,宝宝里有着文彬带给她的回忆,是她最宝贵的无价之宝。

  

  文彬为了她付出了一生,莲华夫人觉得,是时候,她也要自己出去,去寻找文彬的转世了。

  

  第十章百转千回

  莲华夫人一直深信着,文彬的魂魄会再次轮回转生,如果他真的是某位神祇转世入人间,那么说不定他还会保留前世的记忆,也就是还认得她。

  

  这样一个想法一旦扎根在心头,莲华夫人就无法平静自己,哪怕是把宝宝孤独地留在雪山圣地也好,她,还是想要去找回文彬!

  

  白藏无法挽留住莲华夫人,莲华夫人把宝宝托福给白藏之后,白藏就答应帮她保守这个秘密了,原本莲华夫人被软禁之后就鲜少外出,如此一来她再次出走倒是能瞒上一段时间了。

  

  她再次踏上了往东的道路,她相信,凭借着对文彬的那一股思念,她一定可以再次和文彬在这尘世间重逢的。

  

  山中岁月清幽,人间数十年过去或许已经不再是那个世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朝旧政,反正最终,莲华夫人在中原地区,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那个人。

  

  不再是书香意气的江南小镇,中原地区征战频繁,在这样一个地方出身的男儿都是浑身热血,一生图求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莲华再出现在面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身边时,这个文彬转世后的魂魄,似乎已经不再认识她了,似乎已经不是她的文彬了。

  

  “你,你是神明大人吗?!”少年郎误以为莲华夫人是神话之中降世普济众生的神明。

  

  莲华不知该作何回答,但是为了留在他身边,只能苦涩地笑,答应他,她就是他的守护天神,今日来到他身边,是为了好好守护他的。

  

  少年郎十分开心,告诉莲华夫人,他一心要长大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征战沙场、马革裹尸。

  

  莲华只能答应帮助他,心中的秘密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恐怕连莲华自己也不相信少年郎是文彬吧……

  

  有了莲华在暗中帮助,少年郎的成长十分顺利,他顺利进入了兵营,成为了一名英勇的士兵,而之所以他能够在站场上边“屡建奇功”,也全因莲华的能力协助。也有很多个夜晚,莲华现身在少年郎的身边,少年郎对她一直奉若尊神一般心存敬畏,哪里曾想过莲华其实是自己上一辈子的妻子。

  

  “明天是最关键的攻城决战了,莲华大仙,请您一定要赐予我力量!”少年郎说话的眼睛里边充满了希望和幸福,莲华如何忍心拒绝他。

  

  他指着天上的星星,感叹人生之快意,他说建功立业之后,回去一定要向将军讨要一门婚事,他心里一直有个爱慕已久的姑娘,只盼封侯封爵之后,回去能够给她一个风光的婚礼。

  

  莲华心中一顿,顿感无尽的凄凉。

  

  文彬在生时曾对她保证过,会给她一个风光的婚礼,要明媒正娶地迎接她进门,如今,文彬的下一世在她面前,眉飞色舞地谈论着要娶另一个姑娘,这让她饱受折磨,又无可奈何。

  

  “好的……”莲华慢慢消失了,为的是慌张地掩饰要掉出眼眶的眼泪。

  

  第二天这场战役十分顺利,在莲华的帮助之下,少年郎再次立了关键大功,振动朝野,随后就是风光的凯旋归去,以及最盛大的赐婚,洞房花烛夜春宵绵绵,但是入幕之宾已经是另一个幸福的女人,莲华始终没有再出现,只是大婚之夜,她在附近悄无人烟的河边现身,依靠着树,呆滞地看着远方华丽的新府。

  

  他不是文彬了,不再是了,不可能再是了……

  

  莲华夫人知道,再不割舍,只会受更加重的伤,所以少年郎娶妻之后,她悲怆地退出了,凄凄凉凉地回到了大雪山的家中。

  

  白藏见到莲华夫人脸上的表情多半是懂了什么,不再言语,只是把在自己身上顽皮乱爬的宝宝交给了莲华夫人。

  

  宝宝又成长了一点,娇小可爱的脸蛋渐渐有了点文彬的影子,有宝宝在这里,慢慢又抚平了莲华夫人心中的伤痛。

  

  后来,莲华夫人才知道,少年郎已经去世了,据说是因为屡建奇功名声太大,被人类皇宫之中各种派系争相巴结,不懂个中厉害而被卷入了政治斗争之中,后被小辈用手段毒害身亡,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了。

  

  不知是何种迷障困着莲华夫人的心,她又跑了出去,想着这一次再找到拥有文彬记忆的转世。

  

  但是这一世,出现在莲华夫人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大府千金,衣食无忧,只盼着平安长大,他日嫁个好夫婿,相夫教子,平平凡凡。

  

  她不甘心,再等下一世。

  

  下一世的人间世界,天灾连绵,难民饿殍遍地,多少人一辈子吃不饱穿不暖,粮食供应成为问题的时候,酒、女人就是流传在男性之间的神话般的奢侈品。等莲华夫人找到文彬的转生时,她看到的只是一个三十多岁就已经苍老不已的枯瘦男人,长期的贫困造成他营养不良,形容枯槁如同病垂老人,眼中充满了浑浊以及对世界的无知怨恨。

  

  当莲华夫人告诉这个蝼蚁般的男人,告诉他自己是他前世的妻子之时,那男人眼中闪出了无比贪婪而淫邪的光芒。

  

  他看莲华夫人衣着华贵,口口声声说是要认他作夫婿,这样的一个男人,肯定连做梦都未曾想过,在这样一个糟糕的世道里,他这样的一个人间垃圾,会有朝一日可以拥有富足奢侈的生活,和一个貌比天仙的女人做他的妻子。

  

  巨大的落差喜悦让他口水直流,浑身抽搐和哆嗦,因连年饥饿积压在体内的隐病瞬间因为巨大的喜悦而反刺激神经从而全部爆发,这个男人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摸莲华夫人过把瘾,但是眼球颤动得厉害,胃部翻腾口中白沫直吐,最终倒在地上,荒诞而卑微地死去了。

  

  最终,这个男人也不会是文彬……

  

  莲华走出男人的破屋,外边是枯藤老树昏鸦的古道野外,放眼望向天际,金色夕阳照耀着干涸的荒地,荒地上横七竖八地乱堆着墓碑和坟地,还有不少草草盖土而被野兽挖出来暴晒的白骨,这是一个毫无希望的世界,这个男人的一生亦是如此……

  

  ……

  

  莲华夫人再次失望地回到了大雪山之中,她身心疲惫,坐在摇篮旁边,照顾着熟睡过去的宝宝。

  

  再次和文彬相见相认的愿望化为了泡影,在这种盼望与失望之间来回晃荡的命运一直在煎熬着这位情根深种的妖怪的心。

  

  莲华夫人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次去寻找这缥缈的希望,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反而是命运已经找到了她的门前。

  

  第十一章神之封印

  大雪山发生了剧变,神族居然大举入侵大雪山,而且是直逼山顶圣地而去的。

  

  在白藏的带领之下,就算大雪山各部族的勇士们竭力反抗,最终还是没能抵挡得住神族的大部队。

  

  白藏一身是伤,滴着血跑到圣地里边让莲华夫人快离开避难,但是也已经太迟了。

  

  一道光球随后飞向圣地,白藏马上带着莲华夫人回避,神光炸得四射,圣地里的房屋和亭子都沾上了神火开始焚烧。

  

  “为什么……要入侵我们大雪山!”白藏把莲华夫人护在身后,警戒地看向带头的那个神族。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金发金目,镶着金丝点缀的纯白衣服随风飘扬,浑身散发着神光,无形之中隐露着强大的力量和气场。

  

  莲华夫人看到他的脸时,不敢相信地捂着嘴巴。

  

  文彬,那是文彬的脸,一模一样!

  

  “文彬,是你吗……”莲华夫人甚至想跑向那个年轻的带头的神族。

  

  但是白藏眼明手快,在莲华夫人快要冲出去时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危险!!夫人!”白藏刚把莲华夫人拉回来,莲华夫人脚前几寸的地面爆开了一道冲天金光之柱,如果莲华夫人不是被白藏拉回,估计会直接被这道晔光活活烧死。

  

  那冰山一般的神族男子,维持着抬手的动作,手掌还残留着神光的波动,很明显,刚才他就是毫不怜悯地要杀掉莲华夫人。

  

  “文……文彬,为什么?……”莲华夫人不可相信地看向“文彬”,但是“文彬”的眼里已经不具有任何感情了,俨然就不再是莲华夫人认识的文彬了。

  

  “夫人,放弃吧……如果你认为那是你曾熟悉的人,现在已经不是了,这家伙是神族的统领者,是神王。”白藏的话是事实,但也给了莲华夫人当头棒喝。

  

  神王。

  

  那是神族最至高无上的王,神王和她一介妖怪的距离太过遥远了。

  

  但是,“文彬”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何神王会转生为凡人到了人间去了呢?

  

  “就是你吗?……污染神族高贵血脉的妖怪……”少言寡语的神王开声了,而且观察莲华夫人之后,就知道了,这一次要找的目标,就是她了。

  

  “文彬,你不记得我了吗?”莲华夫人不甘心地问。

  

  “大胆妖怪,居然毫无廉耻地接近转生历劫以登上帝位的神王,还是说这是你们妖族蓄谋已久的恶毒阴谋?识相的话就把孽种乖乖奉上,我等神族亦可考虑留你们全尸!”旁边一个神王的侍从神族站了出来,怒声呵斥莲华夫人。

  

  历劫转生?登上帝位??

  

  莲华夫人这才知道,神王要登基,必然是要历经各种磨难。通过转世为人,在人间受尽各种苦难,要么是肉体伤痛,要么是精神折磨,要么就是平庸安稳,在历经了一切的劫难和苦痛之后,把七情六欲全部斩清,然后清清静静地回归神籍,成为不会被七情六欲左右的、无懈可击的神王,统领着所有的神族。

  

  命运造化弄人,可悲的是,莲华夫人恰巧遇上的,只是神王转世的其中一世,一个叫做“文彬”的男人,而文彬这一世,要历经的正是为爱而痴、为爱而狂,最终也是为爱而死的情劫。

  

  当“文彬”逝世,魂魄经过洗练再次转生,作为“文彬”的那部分记忆和情感都会消失殆尽,可以说,莲华夫人的爱,随着文彬的消失,也同样消逝了在命运的洪流之中。

  

  神的力量是可以继承的,为了确保历届神王在转世历劫的时候不会和凡人有所瓜葛和混血,历届神王每次经历的人生都十分的短,都会“英年早逝”,如此一来,就能确保不会和人类留下神的后代。

  

  但凑巧的就是,作为妖怪的莲华夫人跑离了大雪山,出现在了按照四界规定妖怪不能够出现的人间,碰巧和文彬相遇,作为富集天地精华的天山雪莲化妖的莲华夫人,其体质是非常理想的育儿温床,与文彬结合之后就育有宝宝,如此一来,就在文彬短短的人生岁月里边留下了血脉,也就是神与妖相结合的混血儿。

  

  这个错误,在神王历劫完成之后才被神界所发现,登基后的神王,自然是容不得有妖怪混入神族纯粹而强大的血脉的。

  

  这个错误,必须要被清洗,由他来亲自动手。

  

  “孽种……”莲华夫人听到神族如此诋毁自己的宝宝,再看神王的反应,直到现在,莲华夫人还在希望神王保留着一丝丝的“文彬”的感情,不过可惜,神王毫无反应,仿佛宝宝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被别人口口声声骂作孽种,也是波澜不惊。

  

  “我的宝宝,不是孽种!!”莲华夫人最终还是怒了。

  

  为母则刚,哪怕是莲华夫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宝宝,也是毅然决然地要和神族开战。

  

  “都给我滚出去!!”莲华夫人一声厉喝,地面忽然穿出来很多锐利的蔷薇荆棘刺,也包括很多毒性植物都冒了出来大喷花粉,很多神族没想到莲华夫人如此厉害,一瞬间居然还被她杀了一大批。

  

  莲华夫人不但是是大雪山的植物妖怪之王,也是所有地宝的至尊,相当于大雪山的信仰神一般的存在,所有的动植物、精灵、妖怪都会听命于莲华夫人的指示,刚才的一瞬间,她召唤出来的尖刺瞬杀了很多天神,后来四周传来野兽的怒吼,狼群、巨熊等凶猛的野生动物全部涌了进来,对上大批大批如潮水一样的猛兽,那些神族应对得十分狼狈,就像是力量巨大的大象,遇上成千上万的蚁群,总会被蚁群咬死的。

  

  “快走,夫人!!”白藏趁乱想掩护莲华夫人逃跑,但不曾想,神王在此乱局之中丝毫不慌,身上动作都没有,就爆发了一股强大的神力冲击波,把那些碍事的尖刺植物全部净化一空,把那些野兽潮也蒸发了,随后他一个箭步窜到了莲华夫人的身前,瞄准的正是莲华夫人怀里的宝宝。

  

  “夫人!!!”

  

  “不!我的宝宝!!”

  

  莲华夫人下意识用身体保护宝宝,神王手中一枚神光长剑出手,剑身从后方捅穿了莲华夫人的胸口,从莲华夫人胸前穿出,然后剑尖捅了一点进宝宝的胸膛正中央。

  

  白藏无能为力,因为刚才为莲华夫人挡下冲击波,直接给原本重伤的他烧得无法动弹。

  

  “污秽的妖怪,就该被净化……”神王冷酷地出声,随后,一道强大的神族封印咒释放了出来,直接封入了莲华夫人体内,封印咒的余波也通过剑尖灌入了宝宝体内……

  

  第十二章祝福

  文彬已经死了,也永远离开她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莲华夫人也不得不接受。

  

  如今,她为自己曾经抱有的幻想而付出了代价,神王的封印彻底封住了她的力量,她作为妖怪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很快连人的形态都无法保持,或许这一生都会以雪莲的本体形态沉睡下去。

  

  神王连杀都不乐意动手,这样一个直接封入体内的强大的封印咒,足够把任何妖怪的一切都扼杀殆尽,无需取走性命,被夺走了一切的妖怪,自然就是万劫不复了。

  

  “宝……宝……”莲华夫人的力量和意识在涣散,但是,作为母亲的强烈的保护欲望,让她的身体动了起来,她的眼角已经泛出死黑,视野逐渐模糊,但是她靠着意志力把宝宝从剑锋上解救了下来。

  

  宝宝胸膛上的伤口,神光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多的外伤,可能是因为宝宝混血的原因,他是一只不怕神族光之法术的妖怪。

  

  神王的封印咒大部分力量都被莲华夫人承担了下来,少部分的封印进入了宝宝的体内,但是,起码宝宝能够保住性命。

  

  莲华夫人的血从伤口撒了出来,染红了她身下的这片雪地,她用最后的力量,从面前的地面召唤出了一条以柔软藤蔓组成的通道,通道向个滑梯一样通向山脚,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和宝宝道别了,她把宝宝放入了藤蔓滑道里边,忍着心中的万千不忍,最终还是放了手。

  

  永别,才能保证宝宝的性命,世上没有一个母亲愿意和骨肉分离,饶是如此,她也不得不放手。

  

  宝宝,娘亲能够做到的只有这些,原谅我,原谅我这个糊涂又没用的娘亲……

  

  宝宝,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短暂,但是你给予了我无数的欢乐、幸福的记忆,短短的时光,比上过往千年如一的山中日子,更加令我难忘。

  

  宝宝,虽然可以预知你的前路将会充满困难和痛苦,但是娘亲希望你能够坚强地走下去,你是娘亲的孩子,娘亲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得到的……

  

  宝宝,一定要幸福、快乐、健康地活下去……

  

  宝宝,娘亲,真的十分、十分的爱你。

  

  永别了,我的宝宝……

  

  白藏已经被神族拿下,但是区区一只白熊妖并不重要,他们把昏迷的白藏扔一边就不管了,倒是他们没想到神王亲自出手,那莲妖居然还有力量把孽种送走,等他们想截住孽种的时候,那藤蔓滑道已经封闭消失,孽种估计已经顺着往下的滑道冲向大雪山山脚了。

  

  用尽了力量的莲华夫人散去了人形,变成一朵几近枯萎的天山雪莲,死寂般地躺在地上,哪怕是凡人,都会一眼断定这雪莲已死。

  

  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莲华夫人和她的孽种,当下,把孽种追回灭杀才是正理。

  

  神族就这样从山顶圣地撤退,往大雪山的山下进发而去了。

  

  所幸命运是宠幸这个孩子的,宝宝顺着滑道滑到了大雪山温暖的山脚之下,刚好冲进了江水之中,滚滚江河水把宝宝安稳地载着往东边而去,奇异的是,水中的鱼类精怪会受宝宝吸引,聚集在他的身边,驮着宝宝不让他淹死,还会把水中海带、落水果实等送到宝宝身边,让他饿了能有东西充饥。

  

  或许,这是宝宝继承自莲华夫人亲近自然的能力,让他潜意识可以和自然生灵沟通,并受到了它们的保护。

  

  就这样,宝宝顺着河水,躲开了神族的追捕,并且一路往东,飘向大陆远东的人类世界了……

  

  ……

  

  回忆,到此就结束,长生也睁开了眼睛,从梦境之中醒来了。

  

  醒来之后的长生,看着自己旁边的池子上漂浮的天山雪莲,心中知道,自己就是梦境里边那个和莲华夫人分离的宝宝,莲华夫人,就是他的娘亲了。

  

  “娘亲……”长生趴在冰池上边,伸手靠近天山雪莲,雪莲并没有因为有谁靠近而反抗,反而是柔和地飘到长生身边,枝叶温柔地触碰长生的手,就像是一个来自母亲的慈爱抚摸。

  

  娘亲因为受到了神王的封印咒,同时也受到了重创,可能此生此世都会陷入无尽的沉睡,他在人类的世界里长大,饱受苦难和冷眼,最终遇上了师父玄角、师公天狐以及大师公蓬莱山公,潜心修炼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妖怪,随即四处历险,最终找寻到了自己的身世,却不曾想可能永远都无法和娘亲相见了,一种凄凉的挫败感从长生的心中漾了开来。

  

  “别哭,小长生……”蓬莱山公一直用镜子监视长生的状况,自然也和长生一起看到了梦境里边的全部内容,饶是风流的他,也不免感叹命运如此捉弄。

  

  神界里神王登基必须要历经多重劫难,从情劫、色劫、灾劫、人劫等许多不同的劫难之中饱受劫数之痛,然后超越痛苦,洗练重生,才能铸就神界之王,本来是不会和人、妖、魔有所瓜葛,却不曾想因为长生母亲的意外出行,茫茫人海之中遇上了神王的转生,留下这么一段姻缘,然后牵一发动全身,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孽债。

  

  蓬莱山公递给了长生一方绢丝手帕,站在一旁安静地让他哭泣发泄。

  

  没想到到头来会是如此一回事,纵使他之前和天狐猜测得七七八八,但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是让他震惊不已。所谓虎毒不食子,神王的冷血决绝,就连有着恶妖之名的他自己,都感觉被撼动了几分。

  

  这世上,真的有那个丈夫,忍得下那个心肠,向自己的妻子和出生不久的幼儿挥刀的吗?这个神王的内心,已经变成了毫无感情的怪物了。

  

  蓬莱山公绕过长生走到天山雪莲的面前,看着缓慢漂浮的雪莲,尊敬地说道:“你的宝宝,也就是面前这个少年,他得名长生,是现居于神州大地中部灵山的妖尊,千面天狐座下之徒孙,师承千面天狐弟子、棕熊妖玄角,长生学成以来一路云游寻找身世,少年意气、匡扶正义,一路上见到不公皆拔剑相助,虽然历经危险,但好在都化险为夷,已经是一名独当一面的妖怪了,请你放心……现在长生体内残余着神王的封印咒,需要你的力量为他解除桎梏,多有得罪了,夫人。”

  

  制作封印咒的解除法宝还需要最后的一点雪莲精华,蓬莱山公说完,缓缓伸手,想取下天山雪莲的一片花瓣,神奇的是,听完黑龙一番话,雪莲自己脱落了一枚花瓣下来,飘落到了蓬莱山公的手中。

  

  第十三章恢复力量

  长生这一夜没有睡着,只是用一张皮草包裹自己,靠在冰池的旁边,遥望着头顶上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夜空。

  

  得到了天山雪莲花瓣的蓬莱山公连夜为长生制作了“封皇净玉”最后的步骤,深夜时分,蓬莱山公拿着新鲜出炉的法宝,来到了长生的面前。

  

  “神王留在你体内的封印咒现在就可以开始化解了。”蓬莱山公对长生说道。

  

  “……好的。”长生从温暖的皮草里边走出来,站在蓬莱山公的面前。

  

  “在作法之前,我先问你,长生,在恢复回你原本的力量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亲眼目睹了你的身世之后,你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蓬莱山公问长生。

  

  其实,蓬莱山公是想探一探长生的内心。

  

  如果他的内心认为造成母亲的痛苦和沉睡,最终的根源是神王,要恢复力量加入妖界大军不惜与神界一战,蓬莱山公是十分乐意的,毕竟要对抗神王的异能,唯有延续神王血脉的长生做得到。

  

  不过,如果长生被悲痛打倒,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之中难以振作,不想再面对神王和神界的一切,蓬莱山公也表示尊重和支持,届时他会把长生带回灵山或者蓬莱龙宫之中保护好,以防神界、魔界再对他做任何不利打算。

  

  “我记得大师公你说过,想要我加入妖族大军,成为对付神界的一份力量……我们就是为此而开展旅程的,不是吗?”长生情绪低落,复述着之前在路上偶遇天狐之时,蓬莱山公阻止他和天狐相见之后吐露的打算。

  

  “确实,但是,我并不需要你勉强为战。”蓬莱山公正色道:“我想知道你现在的内心所想,如果你不想面对这一切,面对你的父亲,我不会为难你,相反我会给你足够的保护,让你远离战场,安稳地等待大战过去……”

  

  “……”长生沉默深思,闭上了眼睛,黑龙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

  

  冰风拂过,长生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看向旁边静谧漂浮的天山雪莲,想到了梦境之中母亲对他的爱和期盼,一个决定马上就扎根心底。

  

  他长生并非无根之妖,纵使生父神王对他厌恶无比,不断诅咒着他的诞生,时刻想要铲除他这个“孽种”,但是,他拥有一位伟大的母亲。

  

  娘亲含辛茹苦保全着他,为了他不惜直面曾经的爱人,甚至最后付出了性命,在最后的最后,用最温柔的话语和所有的爱对他吐露出自己的期盼和祝福。他长生,是带着莲华夫人的期望出声的,他的出生能够让她感到无比的骄傲自豪,母亲如此牵挂,他又如何能不接受这份血恩。

  

  该轮到他为娘亲做些什么了。

  

  哪怕娘亲以后都这样沉睡下去,但起码,他要代替娘亲,直接面对神王,为娘亲讨一个公道,讨一个说法,最起码,他要为娘亲出一口气!

  

  在长生睁开眼睛之时,蓬莱山公就看到了长生眼睛里边燃烧的斗志,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他满意地笑一笑。

  

  “我要战斗!我要直接对上神王,为娘亲讨回一个公道!”长生坚定地回答。

  

  “好!不愧是天狐的徒孙,我的师侄孙!有胆识!”黑龙十分满意。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和神族开战,那么告诉你一件可能的好消息。天山雪莲的力量被神王的力量压制,所以才会陷入沉睡,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削弱神王的力量,到时候天山雪莲的封印咒减弱,说不定我还能用同样的方法帮她解除封印,如此一来,你娘亲就能醒过来了。”黑龙把如此一个重大的好消息藏了起来,等长生加入之后再说,不可谓不坏心眼,只不过他摸了摸胡须,权当是给长生的勇敢作一个奖励。

  

  “真的吗?大师公,你说话算话,不能骗我!”长生听了十分振奋,眼睛都亮起来了。

  

  “妖怪的战斗就是要赌上所有的信念,没有信念、没有目标的家伙是没法战胜任何对手的,虽然我不能够保证你娘亲一定醒来,不过不排除存在这么一种可能,我想这样子,你或许能够更加充满信念地去战斗。”蓬莱山公说完,把手中的封皇净玉展示了出来。

  

  “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去!”蓬莱山公念动古老的咒语,手中法宝就发射出一道道光芒,第一道光芒注入了长生的眉心,其他的光芒也从他身上数个关键的脉络枢纽钻进他体内,并且和长生胸口的封印咒相排斥、冲撞,反映到长生身上,那就是巨大的疼痛。

  

  长生马上痛得四处打滚,妨碍了后续光芒的进入,蓬莱山公用几道寒冰锁链把长生四肢大字固定在空中,趁着长生痛得心神欲裂之际,把几颗丹药用手指弹入他的口中。

  

  封皇净玉的力量正在与封印咒的抗拒之力开战,而这战场就是长生的身体里,身体的各处经脉之中,激烈的对撞会对长生全身的脉络造成碎裂性的损伤,蓬莱山公就是用修复经脉的药丸来配合长生封印的解除,否则到时候封印解除,长生又会变成废妖一只了。

  

  疼痛一直在持续着,大约有一个时辰左右,长生感觉仿佛过了数个月,这种疼痛绵绵不绝,犹如身体内部发出无数根针往外扎一样,虽然他极力忍耐,但也遭不住剧烈的痛苦,一直大叫着,所幸手脚被缚,才不会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让自己受伤。

  

  “好好忍着,咬咬牙就过去了,想想你之前经历的那么多旅程,吃的那些苦,就是为了今时今刻!”蓬莱山公用语言鼓励长生,同时嘴里的咒语、手上的法印动作继续做着,还时不时会拿出贵重的丹药喂给长生。

  

  这场惨烈的酷刑一直持续到天边微亮的日出,长生痛得瘫痪,但胸口的封印咒终于随着一阵清脆的神光而破裂绽放,一直被封印咒吸纳和抑制的灵力、妖力全部回归到长生的体内,要好好吸收,也需要时间。

  

  蓬莱山公觉得暂时不宜移动长生,给他盖上皮草之后,在他附近放了那颗火焰夜明珠给长生保暖,就这样让他躺着休息了,他小心翼翼地蹲下,看见长生浑身都被汗水弄湿了,但是他脸上气色慢慢红润,而且明显感觉到那微弱的妖力反应在慢慢地补充恢复。

  

  成功了。

  

  第十四章生死攸关的“任务”

  自从上次在风雷新都爆发的对抗神族前哨战争之后,风雷国和人类残余力量被消耗得较为严重,但好在有李瑶清的先进战术以及伤疗后援支持,负伤的士兵能够得到及时的撤退,因此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风雷国的军队战斗力又恢复了几成。

  

  今天白天是一次全军队的大操演,晚上各部将领纷纷聚集在山君和李瑶清的身边逐一汇报情况。

  

  这些妖怪将领对李瑶清已经彻底心悦诚服,从李瑶清单挑白虎大君胜利之后那一刻开始,她的形象在这些妖怪们的心中一瞬间强大了起来,而且随着成见的消失,李瑶清越来越多的闪光点被大家挖掘和认可,她的对于大家伙的领导日益稳固,名望越来越高。

  

  山君在听完关于军队的报告之后,打算到外边去散散步透透气,因为下边的环节是李瑶清和赤牙将军等智囊团商讨战术改良的环节,一般到了战术层面,山君聆听比较多,发言很少,因为他知道的战术仅限于从父亲那儿学来的几板斧,比起李瑶清展现出来的太过于落后了。

  

  山君沿着回廊走着,外边夜已深,只有月光铺下在静谧的风雷国之上,四周都十分安静,不见什么人影。

  

  忽然,黑暗之中一双爪子捂住了山君的嘴,把他扯进阴影之中。

  

  山君没有反抗,因为一瞬间他就从气味之中分辨出来了来者是谁。

  

  “父亲,这么晚了,您在这个地方鬼鬼祟祟地做什么?”阴影里边,不仔细观察,都难以发现两只相似的虎妖在交头接耳。

  

  “就你一个?那个狡猾恶毒、卑鄙无耻的女人呢?”白虎大君狐疑地从阴影里探出头,四处看了看,确保自己儿子没有被谁跟踪。

  

  “在自己的国都里还需要这么谨慎吗?父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山君见白虎大君如此认真审慎,不由得心眼都提了起来,能让父亲如此夸张反应,说不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儿子,听我说!”白虎大君一把抓住山君双肩,脸色是史无前例的严肃谨慎:“现在是风雷国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一次难关、这一次行动,你和我一定要好好地完成,不然我们风雷国一路以来的辉煌,都将功亏一篑了!”

  

  “父亲,您是指……对上神族的最终大战吗?请您放心,之前的前哨站大捷,我们妖族首次在正面战场压过神族一头,军中士气是空前绝后的高,对于后续的决战,我们有信心打赢,请您放心……”山君以为白虎大君所说的紧要关头是指神妖大战。

  

  “神妖大战?不……错了错了,大错特错!”白虎大君听了,否认了山君的回答。

  

  “不是?那是什么?请父亲明示。”山君说道。

  

  “最大的威胁,不在天边,近在咫尺。”白虎大君的脸靠近了,言语里边逐渐狰狞和憎恨:“蚕食妖族尊严和意志,最终导致光辉的风雷国的衰败乃至覆灭,这样的后果,我们一定要杜绝,最好就是把灾祸的根源扼杀在萌芽阶段!”

  

  “父亲,您是说……”山君好像隐约懂了一点,语气里边透露着无奈。

  

  “那个恶毒的女人,一定要趁早把她铲除干净!你看看那些老兄弟老手足们,一个个都被鬼迷了心窍了,居然会对那种卑鄙无耻的人类低头臣服,她一定是用了什么拙劣的手段,可能是什么我们妖族无法抵御的毒药,对,一定是这样!就像她对我用的那种下三流的毒药一样!可恶……”

  

  “父亲,现在我们正要面对神族开战……天狐殿下已经先一步去往西方打探,必要之时一旦发信知会我们,我们即刻便要出军,在这种紧要关头,父亲您就别……”山君知道不能让父亲在这种是非之时乱了大局,想要阻止他。

  

  “那个溯时水晶!那个女人掌握了足以毁掉我的威望的溯时水晶,一旦这里边的东西暴露在全国的民众面前,我们白虎一族的统治也就到头了!”

  

  原来,白虎大君一直以来处心积虑要瞄准的东西,就是李瑶清手上掌握着的属于大君的把柄,那一批溯时水晶。

  

  父亲,其实您在大伙儿心中已经早就没啥名望可言了……

  

  虽然山君很想这样说出来提醒白虎大君,但是终究还是顾全父亲的面子没有戳穿。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挖掘到那个女人下边的运转水晶的秘密,然后里外包抄,一网打尽!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毁掉那个女人手中的把柄,届时,我必要一雪前耻,我要好好地欣赏那个女人脸上的恐惧,让她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向我求饶,哼哼……儿子!你长久以来一直在那女人身边,爹相信你会很清楚那女人的底细,然后能够挖到她下达转运水晶的命令秘密!这个神圣的任务,你是关键,缺你不可!白虎一族、风雷国的命运就压在你的肩上了,这次任务,这次作战,我要命名为,‘置之死地而后生之白虎一族迅雷作战之绝地大反击’!”

  

  山君头上开始泛痛了。

  

  风雷国军队难得上下一心,但是父亲胸口里那口气还没出,以他顽固的性子,不和李瑶清来个好好的了断是不会消停的,这下子,难题又摆在面前了。一边是老父亲,一边是心爱的未婚妻,山君在两难之中,难以权衡。

  

  ……

  

  长生醒来之后状态还不错,而且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忽然变小了一点,其实不是衣服变小了,而是他发现自己的身子一日之间发育了一些。

  

  蓬莱山公也发现了这一点,然后在长生手上脖子上到处摸摸捏捏揉骨头,得出的结论是,神王的封印把妖力封除其中,也压制了长生的一点生长发育,所以导致长生比同龄妖怪更加年幼更加瘦弱,以前没有对比不知道,现在也就唯有这种解释了,神王封印一解除,大量的力量涌回长生体内,也就顺理成章地返还他的身体发育。

  

  虽然现在长生的身板子对比起巨大的蓬莱山公,还是过小,以前是小少年,现在就是青少年了。

  

  他们在雪山圣地的事情已了,该是离开这里了,简单拜别了白熊一族的长老之后,长生就跟着蓬莱山公往山下出发了。

  

  解除封印让长生出了一身的大汗,身上一股异味让爱干净的长生十分难受,哪怕要蒙受可能被蓬莱山公吃豆腐的风险,长生感觉也要冒险好好洗一次澡。

  

  第十五章大师公的特别传授(上)

  可能是地势原因,大雪山的山腰到山脚的路途上有很多天然的洞穴,洞穴之中汇聚着大雪山的融雪冰水,其中部分还会因为地热而形成温泉,是个十分理想的天然浴所。

  

  蓬莱山公跟长生走在路上,旁边就是一个不断往外冒着热气的洞穴,热气把洞穴上方铺满的积雪都和化了,露出了些许植被,越靠近就越能闻到那一阵阵清香的水汽,长生感觉心里有条虫子在骚动,要清洁身体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时间有的是,你不是想洗下身子吗?就这里吧。”蓬莱山公看出了长生的想法,爽快地拉着他往洞穴里边进了。

  

  长生被拖着进去就很紧张,他十分矛盾,一来,在蓬莱山公面前沐浴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但是另一层,不洗澡,对于他来说也是折磨,尤其是他出的汗干了之后,那种黏腻的东西像不会干的胶水一般不断贴着他的皮肤和皮毛衣服之间,随着走路动作明显地像淤泥一样贴合滑动,让长生难以忍受。

  

  半推半就之下,长生就跟着蓬莱山公进到里边了,虽说是天然的野外穴池,但意外的是一个个相连流动的活水,水流把那些锐利坚硬的石头都打磨的光滑,泥沙灰尘也冲刷得一尘不染,十分干净舒适。

  

  这么好的机会长生当然不想错过,所以他决定要把黑龙大师公赶走,然后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不过他还没有所动作,黑龙就自己走到温泉旁边,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一边用愉快的语气自言自语:“这些天我自己也没好好地沐浴了,这里虽然穷酸简陋,但其实也还过得去。嗯……就是热水不太满意,如果是冰水浴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长生你要是洗上冰水,说不定又会大病一场,你这小东西总是一身的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只强壮的妖怪……”

  

  随着蓬莱山公一步步靠近温泉水,身上华贵的衣服一件件落在地上,每走一步留下一件衣物,最后内衫脱去,他厚实雄壮的身躯就彻底暴露在长生的面前,那可真是……

  

  壮观的美景。

  

  在这个日常的外像之下,蓬莱山公的皮肤并非像真身那样布满坚硬的鳞片,那些鳞片像是融合入皮肤那样变得光滑而不可见,与一般肌肤无疑,也因此,他两只手臂上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更加纹路清晰,宽阔的背宛如一座小山,结实的大腿小腿后方,厚重的龙尾拍地有声。

  

  长生貌似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详细地去看蓬莱山公的裸背,不得不说,虽然大师公性好渔色,但从雄性的角度出发,身材是真的吸睛,是属于雄壮类的身材。

  

  “小长生,你眼睛里能喷出火来。”长生迷神之际,蓬莱山公已经把正面转过来,玩味地向他开玩笑。蓬莱山公的正面更加有杀伤力,胸肌十分饱满,而且从他叉手抱胸的姿势挤压胸部的状态看来,胸肌之上应该也有柔软的脂肪,那手感肯定是一流,胸部之下是龙这个种族十分标志性的将军肚,滚圆硕大,像那比赛擂台上锃圆的锣鼓,让人想枕在上边过把瘾,往下就是一根沉睡但离谱的巨龙大炮,随着转身还会在那里晃悠甩动,光从份量上就能够知道杀伤力有多恐怖……

  

  长生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在海底找寻宝物的时候,那个被大师公绿过的可怜的海龙王,从他老婆的反应来看,估计是试过大师公的功夫上了瘾,所以才会有那样不舍的表现……

  

  真是可怕的播种机器啊。

  

  蓬莱山公是老色魔了,又怎么不懂长生那种反应,他微笑着,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向长生示意,长生一愣,随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手的鼻血。

  

  “小色鬼,这就受不了了?”黑龙反倒是先嘲笑长生的那一方。

  

  “闭……闭嘴!你这个好色臭老头!”长生小手捂着鼻子,不服气反骂,但是鼻血还是沿着他手的缝隙不断往外流,他干脆不再看蓬莱山公的肉体了,虽然眼睛有点舍不得。

  

  “哈!还愣着干嘛,干脆点脱衣服,要不大师公帮你咯。”黑龙笑着往长生走去。

  

  “不……不行!你别过来,我自己另外去找个地方,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洗澡呢!”长生说罢就往外走去。

  

  谁知蓬莱山公一把抓着长生的后衣领给他提了起来,然后长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落入蓬莱山公的怀里,随后一阵噗通声音,一大股暖得发烫的热水直接包抄而来,原来蓬莱山公抓着他直接往温泉里边跳了,满溢的泉水撒了好大一半出来,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部分。

  

  “喂喂……我记得你已经和熊崽子做过了吧?怎么表现得好像是个没破处的童子一样?你既然和熊崽子是相好,我肯定不会对你出手的,放心吧!虽然你现在恢复了一点力量,但是以防节外生枝,你还是要待在我视线范围里,保护你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哦。”蓬莱山公放开了长生,让他游到了温泉的另一边远离自己,一边解释道。

  

  长生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这下子真的没法离开温泉了,左右看看,那边有一块稍微大一点的石头可以稍微隐去他的一部分身体,他半爬带游地摸过去,然后背对蓬莱山公把衣服都脱了下来。

  

  “真是的,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怎么这么嫌弃我……”黑龙嘟囔着,直说长生好的不学,偏偏向天狐学这些嫌弃他的行为习惯。

  

  “你怎么不好好检讨自己的行为,对我毛手毛脚的还少吗!”长生把身子都埋进水里,而且缩成了一团。

  

  “唉,怕了你了,我到另外这个池子总行了吧,快点把自己清洁好,虽然时间是有,但也不容蹉跎浪费。”黑龙叹了口气,从温泉起来,然后往边上一翻,去到下方的另一个温泉去泡了。

  

  这个洞穴有很多个温泉池,但总的来水源头只有一处,所以这些温泉池都是相连的,蓬莱山公往下而去,其实是去到长生这个池子的下游池去,洗的是长生洗剩的洗澡水。

  

  大师公一直以来养尊处优,明知道自己身上脏的要死,还是不介意去下游池,长生觉得心中有点亏欠,于是说让黑龙往上游去,但是黑龙说不用了。

  

  “我要洗冰水,去你上游不得把你冻死啊?”黑龙说完,手指往泉水一点,他泡着的温泉瞬间降温,部分水结成了冰浮在泉水的表面,真的成了冰泉了。

  

  ……

  

  

  第十六章大师公的特别传授(中)

  长生抓紧时间搓掉自己身上的泥,搓着搓着,许许多多的泥豆子从身上冒了出来,很多粗糙的地方都搓干净了,变得润滑细腻,离开了汗腻的脏衣服,无垢的肌肤全部浸泡在细软的温泉水之中,那滋味感觉别提有多舒爽畅快了。

  

  “小宝贝,要不要我帮你?”冰冷的龙爪从后方扣过来搭在长生身上,长生一个机灵,直接一把热水往回泼过去,淋了蓬莱山公一头。

  

  “不行!”长生看着蓬莱山公滴水的龙头,果断拒绝。

  

  因为冰水池是在下游,地势下了一个阶级,蓬莱山公从下方站起来高度还挺合适,他两只手臂往前一放,刚好能让自己舒适地靠在长生那边温泉的边缘。

  

  “你后背可洗不到哦,让我来帮你呗,大师公是长辈,保证不会使坏的,你就放心吧。”黑龙没事找事在挑逗长生,真刀实枪倒是不会,只不过是想逗一逗他,看看他炸毛的可爱反应而已。

  

  “不行就是不行!你不移开,我就不动。”长生背对他,又把自己藏在了水里。

  

  “真是的……别那么紧张嘛,整天像你师公那样,神经兮兮的,小心以后你也变冰山面瘫。”黑龙嘟囔着,然后转过身去,背靠着刚才的地方,算是把私人空间给回长生了。

  

  长生觉得自己确实神经大条了,其实说到底,大师公真的敢对自己做什么,自己回头一向师父师公告状,说不准大师公以后就会被天狐师公赶出灵山,甚至绝交了,那样对于黑龙大师公来说绝对是血本无归的,而想要硬是得逞,要么把他杀了,最终结果还是会和天狐交恶,所以黑龙肯定不会这么做。

  

  思想上放松了,长生又认真地清洁自己了,后背洗不到的地方,就在边缘的岩石上轻轻地蹭。

  

  “吶,长生,说到你师公……你觉得他平时一副什么都没有所谓的样子,他心底里其实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黑龙忽然发了一问。

  

  “师公的想法我怎么可能窥探得了呢,或许师父会更加清楚吧……”长生见黑龙一下子认真,也收起脾气,认真作答了。

  

  “他的心里有另一个人,那部分是我永远都没法达到的领域,在自己生命的历程之中,曾经给予自己深刻感动的人,其印象会永远留在心中,无法抹去,所以,天狐心里一直会有那个人,这一点我是知道的……”黑龙平淡地说着。

  

  “其实比起我,大师公你和天狐师公这么长久的交情,不比我更加清楚嘛?”长生回道。

  

  “对我是一方面,主要是我想知道在你和熊崽子面前,天狐可曾提起过我?可曾说到我的名字、提起我这个妖怪时,会加以赏识、眼睛生辉……”

  

  “大师公,你……”长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好,平时神经大条的蓬莱山公,也会有如此感怀情伤之时吗?

  

  “天狐师公在教导我们法术之时,常会提起你。”长生想起来了。

  

  “哦?他怎么说?”

  

  “都是一些要努力修行的鼓励话语,要让我和师父继续潜修,成为像你一样顶天立地的强大妖怪,也就是在修为上,要以你为榜样,同样,在胸襟和视野上亦然,师公常说他不爱到外边的世界去,长久以来的初次出山甚至见闻交际连李瑶清姐姐都不如,提到这一点时,他会说大师公你周游列国,各界纵横,见闻见识都十分广博,也让他颇为向往。”长生把天狐曾经对他说过的复述了一遍给黑龙听。

  

  蓬莱山公自然是高兴的,能够从他人处得知自己被心上之人赏识,这比让他获得一海底的宝藏或者打赢了魔界之主都要更加开心。

  

  “他真这么说我?”黑龙又转了过来,赤红的眼瞳里边发着光,想一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长生面对蓬莱山公的正面也不怎么扭捏了,肯定地点了点头,看见蓬莱山公这个长辈由衷开心,他也有点高兴。

  

  可是接下来黑龙的动作又让他变了脸色,是直接爆红色的那种。

  

  “很好……小长生,既然你透露了这么天大的好事给我,我也打算奖励你一点东西……嗯,就给你一点更加实用的好东西吧!”蓬莱山公抓着温泉的边缘从下方的冰池里翻身而上,坐在长生这个温泉的边缘上,他的正面躯体在温泉的热气蒸腾氤氲之下闪着朦胧的美,胸部和肚子端这种突出位置挂着正在闪光晶莹的水滴,腹下壮景一览无遗。

  

  长生下意识想回避,但是外边太冷了,他没有干衣服,没法离开温泉里。

  

  “怕啥,像个雄性一样干脆一点,好东西展示给他人看,不是坏事。”黑龙不怎么在乎长生欣赏自己的躯体,因为长生对他来说不是外人,不需要怎么遮遮掩掩。

  

  “你是和熊崽子上过床了吧?几次?你们相聚的时间应该不会多,感觉如何?爽和痛这两种感觉那样更多?”蓬莱山公单刀直入地问长生。

  

  “不……不知道……”长生耳朵尖都似乎在滴水,不知是温泉闷的,还是其他的了。

  

  因为害羞,长生说的话有点小,蓬莱山公干脆手指一勾,温泉里的水就像一只大手一样把长生推了过去,蓬莱山公依然端坐在温泉边,长生则在他旁边,就这样,蓬莱山公就像那种新婚男女洞房之前的长辈,在那里细心地问着关于房事方面的知识,顺便传授相应的技巧。

  

  “熊崽子我估计也没啥经验,这憨傻子天天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天狐身边,怎么知道让你开心让你爽,我告诉你吧,他那根东西,不能一下子就放进去的,得让熊崽子先用手指……”蓬莱山公说着,手指伸出来配合动作给长生当示范,长生看着蓬莱山公的手指对着空气做着各种羞臊的动作,然后臆想着那是师父玄角对自己这样那样……

  

  鼻血不由自主又出来了。

  

  “擦擦鼻血,接下来是重头戏了,你既然是下边那一个,光熊崽子懂这些可不行,你也要会取悦他,这样才能更好地挑起熊崽子的兴致……”蓬莱山公绘声绘色地给长生讲解。

  

  “那……我,我要怎么做?……”长生眼巴巴地看着蓬莱山公,两眼放光地发问,似乎充满期待。

  

  “嗯……长生,我先问问你,你清楚熊崽子身体的敏感点在哪不?……”蓬莱山公看了看长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发出灵魂一问。

  

  第十七章大师公的特别传授(下)

  熊崽子身上的敏感点……

  

  长生听完,在自己大脑里转了好几转,这才忽然领悟到了大师公所指是什么。

  

  “哼……看来是不知道,这可不好,长生,交欢的快乐可不是只有最后那几阵哆嗦的事情。这样吧,你可以仔细想想看自己有什么敏感点,那么大概熊崽子就会有,很多地方都是共通的,有也有些地方有所不同……”黑龙耐心地给长生讲解,说话的时候,水里一只大腿抽了出来踩在岸边的石头上,如此一来,壮观的美景就洞门大开了。

  

  长生忍着鼻子里又快要涌出来的暖流,闭上眼睛好好地思考自己身上哪处敏感。

  

  除了私密部位之外,长生觉得最怕别人碰到的就是腰的两侧、咯吱窝以及脖子附近,以前还小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玄角要捉弄他,把嘴巴伸到他脖子的地方,紧紧贴着然后吹气,如此一来玄角的嘴唇就会高频振动地打颤,会让长生感觉像大毛虫在脖子上边爬一样,痒的程度达到了极度恐怖的等级,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腰上、咯吱窝和脖子……”长生低着头红着脸,老老实实回答黑龙的问题,每说一个答案都会往自己身上摸一摸以确认真实,这些小动作在黑龙看来,无比可爱。

  

  “嗯?怎么你漏说了很多地方,比如让你们快乐的那玩意儿的顶端……”黑龙插话道。

  

  “那……那我当然知道!这也不用特地说出来呀!”长生红着脸打断黑龙的话,以防更多龌龊的荤话蹦出来让他继续难堪。

  

  “哼哼……好,基本是这些没错,不过有一些熊崽子的敏感点,你应该不会知道,今天大师公就好好教导你,到底你师父哪些是要害部位……为了更加直观形象一点,我直接展示给你看了,眼睛都别眨哦!”

  

  黑龙说完,向面前的温泉水伸出手并注入一股妖力,平坦的泉水涌起了一股水体,像有生命一样往蓬莱山公处聚集,越来越多的水汇集而来慢慢变化形态,最后成了一个类似人型的水球。

  

  水球变成的玩具并不能化成具体的相貌,长生依然能够透过透明的水球看到背后的蓬莱山公,不过这个水球变成的玩具的形状逐渐具体,慢慢地棱角分明,长生很快就根据这身型身高和头顶的形状,判断出了这是根据师父玄角来订做的水制假人。

  

  难……难道大师公他,是想用师父玄角的仿真假人来模拟如何挑逗玄角吗……

  

  蓬莱山公暂时没去管长生脸上的表情,他看了看面前制成的假人,形状大小来看十分满意,他从背后伸出手摸到了水人的肚腩的位置,大爪子满满地抓了一把,然后上下晃动,估计是在测试弹性、硬度方面。

  

  “好了……这样一来就和真的皮肤一般相差无几了,长生,你师父这个熊崽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命根子上有几根毛我都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熊崽子的敏感点大概在哪里……你也别生大师公的气,我这不是在教你么……”蓬莱山公从背后伸出两只手,一把抓到了假人的胸脯上边,饱满的胸脯真真切切地还原了玄角的尺寸,长生看着黑龙在那里爽着,恍惚之间好像看到那就是师父一样,甚至假人完全透明的头颅都幻想出了玄角眯着眼吐着舌头舒爽的模样,真是……太过银荡了。

  

  “别以为只有女性才会体会到被揉胸的快乐,男性也一样,甚至可能会更加敏感,来,长生,不吃一下你师父的奶么?他含辛茹苦地拉扯你长大,你该学会好好孝顺一下他才是,来……”黑龙挤着假人的大胸,露出那顶上的尖端,诱惑着长生过去。

  

  长生咽了一口唾液,心里想着这个不是师父,师父不在这里,他只是跟大师公学习而已……没错,这是修行,他要认真对待,好好听大师公的话……

  

  长生爬到了假人的大腿上,趴在蓬莱山公给他展示的胸脯上边,张嘴就含住了那一点顶点。

  

  “没错,别用牙齿,要用嘴唇钳住,然后用舌头尖快速又轻轻地来回扫着……对了,就像这样,小长生学得真是努力呢。”蓬莱山公透过透明的水体大致可以看到长生舌头的动作,那粉嫩粉嫩的小舌头像小蛇一样来回跳动着,加上长生长得乖俏可爱,看着这样一个外貌清纯可爱的师侄孙做着这么下流的事情,蓬莱山公感觉无比的刺激爽快。

  

  “好了,接下来,是这里!”蓬莱山公两只爪子往下伸,抓着假人的腹部,在肚腩肉的两边抓住抽起来向中间挤,肚腩上的肚脐眼就格外显眼了。

  

  “舔舔它,长生。”蓬莱山公再次吩咐。

  

  长生从假人的大腿上下来站到温泉上,头刚好是水人肚子的高度,长生再次伸出舌头像泥鳅钻洞一样,来回钻着水人的肚脐眼。

  

  “没错没错……你天生有一条很厉害的舌头,长生,一定要发挥长处练好你的功夫,哪怕是十个熊崽子都要拜倒在你脚下……”蓬莱山公欣赏地看着长生卖力为假人服务,不断在赞赏鼓励他。

  

  这个水人实在是太过仿真了,触感和真正的皮肤一模一样,如果蒙住长生的眼睛,他的身体会马上告诉他,师父就在身边,他舔着的这个肚脐眼就是师父玄角的肚脐眼,一想到这里,长生感觉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种感觉,麻痹了他后脑勺,沿着后背脊髓一直往下窜,直到下腹,然后烧成了火。

  

  他几乎感觉自己在和师父玄角以及大师公蓬莱山公在做着羞耻的不可名状的事情,一种浓烈的背德感让这种行为下意识地害怕被人发现,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在不断催生着奇异的快感,这是长生所未曾体会过的。

  

  同样感觉火烧身的还有蓬莱山公,他也几乎以为两个疼爱的晚辈就在自己面前——甚至水人还被他自己抱在怀里坐在大腿上的,以这样的一种体位做着爱,让他感觉性情也大起。

  

  他控制着假人,让假人的肉棍高挺起来,顶住了正在肚脐眼上卖力的长生。

  

  “现在,用舌头好好地把这根宝贝绕圈……”蓬莱山公喘着气向长生下命令。

  

  “太……师父的,好大……”长生迷乱地照蓬莱山公的教导去舔着,慢慢地上瘾,小脸蛋上跳闪着银乱的光芒。

  

  蓬莱山公再也忍不住,他移动自己那早已直挺至腹部上方的巨炮,找到水人的后方花园位置,整根没入!他两只手也没有闲着,从水人腋下伸过去放在柔软有弹性的胸脯上享受着,然后腰上启动动作,良久没有进行此般畅快的发泄了,反正对着假玩具做,并没有违背忠于天狐的原则。

  

  黑龙的动作直接带动假人的肉棍在长生嘴里进出,长生小心地遵照黑龙的指示,让牙齿避开,然后尽力吞咽。这根东西虽然是假的,但是无论从滚烫的热度和钢铁一样的硬度来感觉,都和师父的无异……

  

  荒诞的房事传授持续了很久,最后长生坐在水人的假棍上痛快登高,蓬莱山公也早已把水人内部灌得奶白一片,方才宣布停息。

  

  “学到了没有?”蓬莱山公让长生在温泉里清洁自己,然后控制被龙精搅得一片浑浊的水球不断浓缩,多余的水分不断挥发,最后残余蓬莱山公自己的一个精液球,被他装入了一个容器里边,完好地收了起来。

  

  “那不会是……”长生依稀记得,在灵山之中初见蓬莱山公的时候,他送给自己的一些细细碎碎的奶白色的小丹药,很多,足足有一大瓶,是叫“龙粹丹”的药丹,该不会,是用大师公的那个……做成的吧?!

  

  “没错,这些可是贵重的炼丹素材,可别浪费了……长生,你这么看着,是想尝一口吗?可以啊,大师公这儿还存了很多……”说完,甩着东西就往长生靠近,当然的,长生一阵嫌弃,并且泼了他一身的热水。

  

  第十八章猫咪陷阱

  山君确实知道李瑶清那隐藏起来的溯时水晶的其中一批的去向,或者说,是在日常的相处之中,无意之间偷听到的。

  

  白虎大君不亲自毁掉一批水晶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如果让他这样子带着情绪继续下去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样的闹剧,因此山君才决定带着父亲去找那一小批水晶,等找到之后就在父亲面前销毁掉,然后骗他说水晶已毁,但是大军阵前不宜换帅,为了稳定军心还是先别伤害李瑶清,如此一来,就能够让父亲停止闹腾,同时又能保住李瑶清了。

  

  如此打算的山君,算准了那一小批水晶的转运时间,挑了入夜时分带上父亲就这样低调前往,身为风雷国的国王以及储王,两只虎妖在自家里边还要鬼鬼祟祟地隐藏行踪,可谓滑稽至极。

  

  在主城西角的一处粮草仓库之中,他们悄然绕过了把守的人类卫兵,进到了粮草仓库的里边,满满的粮食摆满了整个粮仓,这些都是开战之后要用到的重要军粮,但其实粮仓之下还有暗格空间,里边除了应急储备粮,还藏了一批隐秘的溯时水晶。

  

  诚如李瑶清所说,如果这批水晶没有及时经专人之手转运走,那么不用多久,进入暗格里边清点粮草的粮官就会发现这批水晶,届时水晶的秘密传出去也只是时间问题。

  

  “好一个恶毒的女人,这下子,你就不能够操控得了我了!……”白虎大君看着眼前一大批溯时水晶,咬牙切齿,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在胸中涌现,只见他手掌发出一道云雾雷电,迅速包裹那被码放成一垒的水晶,瞬间就将之摧毁尽碎。

  

  “父亲,如此一来水晶已毁,你要信守约定,有什么恩怨,等大战过后再说……”山君不忘提醒白虎大君。

  

  “哼哼……既然这小娘们没了我的把柄,那后边我可就要好好地让她付出代价,胆敢挑战我风雷国的权威,甚至蔑视我等妖怪的尊严,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虎大君几乎能够预想得到惩罚李瑶清的各种方法,而且跃跃欲试。

  

  “父亲,我说过你暂时不能动她。”山君察觉父亲想要违反诺言,不由得开始严肃起来。

  

  “啰嗦!她加诸于我身上的耻辱,就是让她百死都不能偿还!”白虎大君怒而驳斥,不曾想,暗格的门忽然被打开了,警觉的两妖下意识有动作,却发现整个粮仓忽然被封妖水晶的力量场所影响了。

  

  是个陷阱!

  

  当火把四处燃起,在入口处,李瑶清已经带着重重卫兵把暗格入口以及里边的两父子给围了起来了。

  

  “可恶的女人!!”白虎大君知道李瑶清又要用奇怪的计谋算计他,十分生气,而最令他气愤的是,他满心以为自己的行动得逞,却没成想全部都在李瑶清的掌握之中。

  

  “是你吗?你居然忤逆为父向那女人通风报信!”大君扣着山君的肩膀,质问道。

  

  “不关他的事,是我故意让他知道此时此刻在西边粮仓放了水晶的,一旦他有向这边进发的意图,我在城里布置的探子都会让我及时知道……大君殿下,为何要违背我们定下的承诺,意要对我不利?”李瑶清站在队伍前方,问坑里边的大君。

  

  “无耻的女人!你给我住口!你以为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是一两句话就能一笔勾销的吗?我可是西方妖尊、堂堂风雷国王,你曾对我犯下的侮辱,就是拼上我这条老命我也要加倍奉还!你就给我走着瞧好了!”白虎大君像只炸毛的猫咪一样大吼大叫,可能是直接看到李瑶清的脸让他怒火中烧,他一直用爪子挠着自己身上的毛发,可见是气到了快爆的地步。

  

  “我无意要动摇你的统治,不过是想在大战之中尽我的一份力,多增加一点胜利的机会,按照我们当初的承诺,大战结束之后我自当把军队指挥权交还予你,在决斗场的当天你手下所有将领都可作证,你还担心大战过后我独揽大权吗?如果我有任何贪念,用不着你亲自动手,你的将领都会自动履行诺言把我赶走。”李瑶清平淡地向白虎大君讲道理。

  

  山君听着李瑶清在那里说,其实心中有点不舍。

  

  李瑶清所说没错,大战结束,她的性命就不再受决斗时的盟约所保护,她拼上性命战胜父亲之后获得的不过是暂时的军队指挥权,就连用来保障她性命的把柄,她都承诺大战结束之后全数销毁。

  

  诚然,对一位妖怪国王此般冒犯,一个人类的女子是断然不可能还有命活下去的,看来李瑶清是打算大战胜利、完成对神族的讨伐之后,就没有苟活于世的准备了……

  

  “我不听!我不听!气死我了!!你们!你们都是我的手下,现在我命令你们把这个令人作呕的女人拿下!!”白虎大君气疯了,他见包围自己的卫兵之后还有不少是妖怪,于是向他们下命令拿下李瑶清。

  

  不过没有谁有所动作,大家都尊重李瑶清决斗胜利得来的战果,全数听于她来指挥。

  

  “你们!……”

  

  “让大王冷静下来。”李瑶清下令,只见那些卫兵站在暗门上边,手里都拿着一个药兜。

  

  山君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似乎闻到了一丝丝非常熟悉的味道。

  

  同样恐慌的,就数下方的大君了。

  

  大量大量的木天蓼粉末撒了下来,被封妖水晶封住力量的两父子根本就无处可躲,大君和山君都被淋了一头。

  

  “走吧,已经没事了。”李瑶清下了疏散的命令。

  

  毕竟,她不会狠心到让大君在众手下面前再次出丑,这次用的木天蓼剂量,只是相当于镇静剂那样的功效。

  

  “完了……”哪怕山君第一时间捂住口鼻,但也吸入了不少粉末,他想马上爬上暗格去,赶紧找出封妖水晶的位置然后关闭,再下去救出父亲,但是已经太迟了,白虎大君因为一直发怒喘气,已经第一时间吸入了一大口剂量的木天蓼粉末,而功效很快就出来了。

  

  山君正要上去,脚马上就被大君抓住了。

  

  “我儿~~~~你要去哪里呀~~~”大君体形比山君要大一点,山君被抓个措手不及,直接连拉带拽被大君扯到自己怀里。

  

  “父亲?父亲你清醒一点……”山君想屏住呼吸,但是大君身上沾满了粉末,紧紧贴着他,不得已,山君也憋不住了。

  

  “儿子长这么大了,爹都没有好好地抱抱你哟~~看啊,那时候你才有我手臂左右大小……”坑下边,快乐的大君紧紧抱着山君,时不时蹭一蹭他的脸,伸出舌头给他舔毛,正如山君出生时那般,以一种对待幼崽的方式来对待他。

  

  “父亲,你振作一点……先把我放开……”山君还保留一丝丝理智,但是那种醉酒的快意越来越上头,他也快坚持不住了。

  

  “别害羞嘛~我儿,没想到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不错不错~~~让爹看看发育得怎么样,爹可盼着抱孙子呢~~我儿长得俊俏,但是家伙也得过关才行呀!~~”大君说完,就要解山君的衣服,进行家长检查了。

  

  第十九章征战前兆

  刚料理完捣乱的大君父子,李瑶清回到帐内继续查看各位将军呈上来的报告。

  

  对于原汁原味的妖怪军来说,根本就不存在文书这种繁缛的东西,以往将军们有什么要报告的,直接找到大君,说一堆大概的话语,基本信息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比方说哪座山往东大约在哪个湖泊旁边发现扰民的野妖群体,大君反问数量多少,直接回答“很少,随便就能打赢”就足够了。

  

  但是李瑶清掌管军队之后,在宫廷里存活下来的人类文官里抽调有能力有胆识的年轻官员分派给各位将军做好文书报告的辅助,文官为啥要有胆识?因为面对那些血盆大口三大五粗的妖怪们,没点胆子的,说句话都能吓死人。

  

  起初各位将军都表示不满,不过在体会到了先进的制度带来的便利性时,都纷纷赞同李瑶清的改革了。

  

  但是李瑶清这个体系下方千条线,上头只有一根针,所有东西都堆叠在她那里,光是阅读都要用去她很多的时间,更无论如何及时给出最好的判断。

  

  往往在她最无力的时候,她就想起了以前的时光,那时候,山君还只是山大哥,在她做的所有决定时都会默默支持她,虽然袒露了妖怪储王的身份之后,山君还保留着以前和李瑶清的情谊,但总觉得有些东西隔在了他们之间,那并非是男女、国家之别,而是种族界线,是人妖有别。

  

  “大王和储王情况如何了?”看了一会儿,李瑶清向身边一个匆匆忙忙跑过来的传信女妖发问。

  

  “大王他……嗯……”小女妖是李瑶清特地安排守好在陷阱里的白虎父子,毕竟这次用的是新的剂量的木天蓼,为了谨慎起见,李瑶清还是拿出了照顾小白鼠的态度来照看两只虎妖。

  

  “怎么了?出事了吗?”李瑶清以为出事了,马上放下手里的木简。

  

  “不是的,公主殿下,大王和储王殿下都无恙,不过大王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变成了原型,把储王殿下抱在自己怀里不住地给储王殿下舔毛呢……”小女妖可能是被大猫给萌到了,脸红红的,低着头害羞地把情况报告了李瑶清。

  

  平时看到的大君和山君,作为国王和储王,自然威风八面不怒自威,但是女妖也是女性,女孩子谁不喜欢可爱的东西呢,没了怒气的大君,很容易就戳到女孩子的萌点,甚至能够打动那些糙汉子们,李瑶清依稀记得决斗上打败了大君之后,有很多个围着大君看热闹的妖将都纷纷伸出了咸猪手的。

  

  “啊!……储王殿下……我先退下了!”小女妖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毛发凌乱的山君停在了门口的地方,担心自己刚才不敬的话语被山君听到,正害怕着,李瑶清就让她下去了,给了个很好的台阶,小女妖飞也似的跑开了。

  

  “你……和你父亲都没事吧……”李瑶清问山君。

  

  “我没事,在你身边待久了,可能比我父亲更加免疫那些药草……清儿,你明知道我父亲惧怕那些东西,更加苦于当众出丑死要面子,你以后就不要再用那些古怪的药草来伤害他了……”山君随便擦了擦自己脸上和脖子上的毛发,上面好像还黏黏地留着父亲的唾液。

  

  在陷阱里边,山君清醒时发现大君他因为药草的影响,又变成了大白虎的样子,然后把自己当小猫崽一样抱在怀里又是舔又是亲的,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看着父亲在坑里边躺在粉末上玩耍,山君只能用法术帮助清除那些粉末,然后放父亲在原地睡去,让他自然清醒了。

  

  闹剧结束了,山君很自然地来到李瑶清这边来,因为每晚这个时间他都会和李瑶清待在一起,帮她分担一些阅卷的压力。

  

  风雷国众多兵将有头脑的很少,基本都是些杀敌打架厉害的莽夫,能够帮到李瑶清的可能只有他最合适了。

  

  但是眼下,有个比阅卷更加重要的紧急情况。

  

  “西方那边,可能有消息了。”山君另一只手,其实是抓着一只传信鸽子的,被山君抓在手里,他身上的万兽之王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把小鸽子吓得瘫软,山君把信纸从鸽子脚上取出之后,放手随便一抛想让鸽子飞走,结果抛走的鸽子都吓得忘了飞了,摔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可能是摔醒了,小鸽子左右转了一圈,在地上啄了两下,扑扇着翅膀就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是天狐殿下?……”李瑶清接过山君手中的信,打开来和山君一起看,原来真的是天狐给他们的传书,书中大概阐明了雪国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提到了魔族和神族的介入动作,预示着大战无可避免甚至一触即发,要李瑶清和山君这边做好准备,一有异动,马上西征!

  

  “大战要来了……现在军队里从上至下都因为小胜神族而倨傲浮躁,如此下去是没法胜利的,明天得召集大家进行一下模拟操演,操演的安排还没有做好……”李瑶清摸着脑袋,直觉得时间太紧,她从那边凌乱的桌上左右找着写到一半的军队演练计划,找着找着,忽然眼前一阵晕眩,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往后倒去了。

  

  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山君稳稳地接住了她。

  

  “你太累了,如此下去如果病倒了,那真的是功亏一篑,三军帐内主帅先倒,这仗怎么打也是会输,别以为你光要辛劳,休息好也是你需要做的任务。”山君把李瑶清横抱起来,往更里的寝室走去,然后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

  

  他不舍得离开,随便找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守着李瑶清。

  

  李瑶清被他看得有点心底发毛,不知要作何之时,山君忽然问她。

  

  “还恨我吗?清儿。”

  

  “……”李瑶清因为这个问题,张开眼睛看了看山君。

  

  “我把你的家……”

  

  “你以前说得对,我的那个家,是一个畸形的国家,一半的人靠吸另一半人的血来维持奢华的生活,朝廷内部内耗争斗根本顾不上黎民百姓,不说战争,那时候很多天灾人祸……死的人数不亚于风雷国发动的入侵战争。”

  

  “对不起……”山君忽然给李瑶清道歉。

  

  “没什么可道歉的,现在的道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觉得很踏实,比起以前那种虚无的日子,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在为着某个光明的目标而前进……无论如何,现在的我,肯定比光做你的妃子更加幸福。”李瑶清说道最后一句话时,手已经抓住了山君的手了。

  

  山君的心突动了一下,眼睛抬起来,亮晶晶地看着李瑶清。

  

  第二十章师徒重逢

  雪国的广阔雪原之外,在那冰封的裂谷之下,一个浮动着法印文字的结界正在安然守卫着一处地点,那地点宛如冰制树枝缠绕而成的一个密室,似乎埋藏着什么遗失的秘密。

  

  天狐踱步走到结界前方,看着熟悉的紫色结界,微微一提眉毛,抬手手指轻轻一挑,守护结界直接就瓦解了,冰树枝剥落了几簇,外围保护的外壳倒塌了,冰尘扬起,天狐缓缓走入密室之内,密室里边比较昏暗,只听到微微的流水声,几簇狐火在天狐身边燃起,照亮了整个密室。

  

  密室中央,有个浮在水中的冰晶棺椁,里边有一只被魔界力量感染的年轻雪豹妖,从苍白的脸色来看已经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安稳地沉睡在里边,但是他身上的魔界力量依然活跃,相信不久后在这力量影响之下,年轻的雪豹会受影响变成活尸而醒来。

  

  所幸,封锁在他遗体四周的冰晶完好地限制着瘴气的侵袭。

  

  天狐眼睛继续往远处看,有一只白熊妖躺在水晶棺椁的旁边,他身上的力量已经干涸,哪怕是魔界的瘴气侵蚀,都无法让他再复生了。

  

  天狐沉默着,缓缓走到两妖之间,神奇的是,随着天狐金黄色的眼睛闪着亮光,他的身边起了一阵阵的神法,天狐经过水晶棺椁之时,坚硬的坚冰随机融化,解放了里边保护着的雪豹子。

  

  而雪豹身上的瘴气正缓缓被吸取而出,白熊身上残余的也一样,那些瘴气全部汇聚到了天狐的手指尖,随后一道狐火燃起,完全净化了那不洁的力量。

  

  瘴气已经祛除干净,冰封密室之内,在外边能够看到天狐的神光大盛,透过重重冰枝缝隙投射到外边的谷底,散射的光芒熠熠生辉,犹如神迹天降。

  

  谷底的另一边,玄角一直被天狐所召唤的藤蔓捆绑倒掉着,脑袋都快充血充傻了,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藤蔓收回了对玄角的禁制,玄角一个没反应过来就摔到了下方的雪堆之中。

  

  他缓缓爬了起来,重新回正的脑袋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本以为再睁眼会看到天狐就站在他面前准备全新的惩罚,但是四下都没有天狐的身影。

  

  玄角挫败地坐在白雪之上,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已经被天狐发现行踪并且被抓住了,想要逃跑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如今雪斑和白藏牺牲了,他本来要争取的神界之门的钥匙都泡汤了,原本雪斑和白藏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帮助他拿取皇权权杖作为钥匙,才会选择重新回到那险恶的皇宫之中的,如此一来,他们两个不就等于白白牺牲了么?

  

  玄角气愤地一拳打到面前的雪地上,软雪全部被吹飞,下方坚硬的冰直接被捶裂了开来。

  

  而正当玄角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一股力量从断崖的上方发射而来,直击毫无察觉的玄角。

  

  当然,玄角是不会让对方就这样得逞的。

  

  环身的守护结界从玄角身上爆发出来,打碎了那股切割而来的风刃。

  

  等等,这股妖力……非常熟悉!

  

  玄角透过防守结界感知到了最熟悉不过的妖力,他瞪大眼睛,看向断崖边上伫立的那个身影。

  

  对方并未打算躲藏,就直直站在那里和玄角对视,他身上披着斗篷,斗篷随着狂风不断吹起,从身形来看,不像是玄角心中以为的那一位。

  

  但是少年伸手解开了身上的斗篷,一手扯了下来扔进了风里,玄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

  

  长生……

  

  尽管长生因为成功击碎了神王的封印,因为涌回的妖力而得到了一些生理上的生长,相貌有了些许改变,但是玄角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重逢是感人而苦涩的,玄角咬着牙,强忍着让眼泪涌出来,当初他一意孤行抛弃了长生,如今他又有什么颜面重新面对他呢?

  

  玄角羞愧难当,下意识想要逃跑,但是回头的时候狂风骤起,长生从风暴之中走了出来,手上一团极速旋转的旋风打了出来,玄角用手臂挡下,也被打得整个飞了出去,撞上了山崖的山体上。

  

  “长……长生!”玄角从一堆石砾之中狼狈爬起来,顿感吃力,长生的力量居然变得如此强大,和之前的他简直不可容日而语!

  

  “棕熊妖玄角,我以灵山千面天狐座下之徒孙,长生的名义,向你发起妖怪决斗挑战!”长生等待这一刻很久了,他一脸斗志地向玄角发话,发出了妖怪与妖怪之间赌上尊严的决斗。

  

  什么?!

  

  玄角摸了摸自己的头,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那昔日跟在自己屁股后边,奶声奶气地喊着师父的那个长生,现在一出现就对他提出了决斗??

  

  面对发出的决斗是无法拒绝的,哪怕玄角羞愧要逃,但是妖怪的天性,让他严肃地接下了这场决斗的邀请。

  

  冰崖之下,冻云被呼啸过裂谷的狂风带得满地乱窜,长生和玄角分别站立在谷底一头,相互对峙着。

  

  玄角的心中充满了矛盾,长生发出的决斗他无法拒绝,但是忽然之间要直面长生,让他又有点不知所措。

  

  多少个日夜,他蹲守在雪国最高的角落,承载着月光给予的冷清,不断地在后悔着当初抛弃长生的决定,而当长生忽然之间蹦出来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喜悦,却忧心忡忡。

  

  接受长生,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彻底放下自己的寻仇之路,面对神王之子,他选择了接纳而不是远离。

  

  如此一来,雪斑和白藏真的枉死了!

  

  如此荒唐愚蠢的事情,他也不能让其发生!

  

  玄角一旦认真了起来,眼睛里边就出现了锐气了,长生在那边,心中又何不是充满热烈,他也想一下子冲入玄角的怀抱,但是不行,他要信守自己曾下的誓言,一定要用实力摧毁玄角的孤独复仇之路,誓死也要把他从深渊之中拉回来,为此,他和蓬莱山公不惜万千苦难周游各地,终于解除了体内的封印,如今他已经决定好了要直面神王为母亲讨个公道,可不能够让玄角独自送命了。

  

  妖怪之间言语是多余的,唯有战斗才是真正实现心灵沟通的渠道。

  

  “来吧!长生!!”玄角率先发起了攻击,他庞大的身躯闪现不见,一秒之后他刚才站过的地方岩石因强大的冲能而炸裂,他不以速度见长,但是第一次发起奇袭,赌的就是对手没有适应自己的进攻节奏!

  

  ……

  

  第二十一章棋差一著

  强烈的波动卷席着整片雪原,几道龙卷风柱缠绕在森林之上,从崖底到雪原上,长生和玄角的对决难舍难分,虽然玄角的战斗技巧比长生熟练,但是长生取回的所有力量居然还不怎么逊色于玄角,加上有着神族法术和操控死物的异能加持,长生现在拥有了能够和玄角抗衡的力量,原本玄角只是打算适可而止地教训长生一顿,没成想他多个回合面对长生的攻击只能选择被动防守,甚至在对抗长生一个光法术炮弹的时候,他的防守结界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长生的硬实力加上神族法术的克制加持,在伤害力方面已经压过玄角一头了。

  

  “好小子,对,就那样,就用法术轰他!!”在山崖另一头,蓬莱山公兴奋地看着两师徒打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了起来帮长生助威。

  

  这边他光顾着看戏,那边天狐一簇火焰就从天空降了下来,准确地打中了蓬莱山公。

  

  火焰烧融了周围的冰雪,白皑皑的雪原上就那么突兀地显露着一片裸露的岩石,火苗散去,在岩石上边,蓬莱山公正可怜兮兮地被天狐手中的烈焰持续地烧着,他的手上不断冒出冰晶做成的盾牌,盾牌又遇高温不断地融化着,就这样一直被天狐的火焰压制住了。

  

  “哇哦,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呢,天狐,但是这也不错,挺‘热’情的,我更喜欢了!”蓬莱山公不玩开着玩笑。

  

  “你欠我一个解释,黑龙!”天狐看见蓬莱山公就来气,因为长生和黑龙一同出现,再蠢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长生和玄角被神族抓走之后就从神狱之中失踪了,虽然不知道背后有没有这条龙在捣鬼,但是这条该死的龙在知道他们师徒逃走之后,居然选择了隐瞒事实!!

  

  “嘿嘿,天狐……这没什么好解释的,现在他们都回来了,平平安安的,这不是最好的事么?更何况,我还把长生体内的封印咒给搞定了,你不夸我怎么还反过来要打我呢……”蓬莱山公为自己辩解,天狐现在听到他的声音更加火大了,突兀地加大了手中一把火,火焰越过了蓬莱山公的冰盾,点着了他一点点的胡子末端。

  

  听到长生的封印咒被解除了,天狐保留疑问,然后看向那边惊天动地的战斗,从远处看来,确实如此,毕竟体内封有神王封印咒的长生,是不可能能够再用异能的,更不可能把自身的法术释放得如此淋漓尽致,看着那边五六道龙卷风席卷之下的飞沙走石,天狐相信了蓬莱山公的解释了。

  

  “总算你稍微做了一件像样的事。”天狐收了狐火,蓬莱山公得以喘一口气,他的胡子末端和身上衣服的角落部分都传来一阵阵焦味了。

  

  “解除封印的时候需要用到天山雪莲的精华,因此我带着长生跑了一趟大雪山……你猜怎么着,原来大雪山的莲华夫人,就是长生的母亲,长生是莲华夫人和转生为人类在人界历经劫难的神王的爱情结晶,所以那孩子体内才会有一半神王的血脉。”蓬莱山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雪尘,一边对天狐说着自己发现的真相。

  

  “果真如此……我曾抓过一个神族,他嘴里也是这么说的。黑龙,之前神族曾大肆入侵过大雪山一次,莫非那就是……”天狐敏锐地想起了关键的事件。

  

  “没有错,那也是神王的所作所为,重伤了莲华夫人,莲华夫人在最后关头把尚在襁褓的长生送到了山下的江河之中,靠着河水把长生带到了神洲远东的人类世界,从此莲华夫人的力量散尽,本来神王的封印咒是对莲华夫人下的,只是波及到了长生一部分,主要的封印力量在莲华夫人的体内,光凭外力似乎是不可能破除得了的,除非……”

  

  “所以你就教唆长生加入你的所谓神妖大战之中,为他母亲复仇?”天狐责问的语气直冲黑龙。

  

  “不,我只是把打倒神王之后莲华夫人的封印咒有可能解开,这一个可能性告诉了长生而已,他自己作出了选择,选择成为一个直面自己命运并且挑战命运的勇敢妖怪。”黑龙摸着胡子,赞赏地道,笑眯眯的表情里透露着一丝丝得逞。

  

  “这不是他自己作出的选择,是你教唆使然,就一如你对我布下的这些陷阱。”天狐冷冷地回了一句。

  

  “这不是陷阱,天狐,你与神界的瓜葛和恩怨,早就在你收养了长生之后就缠在了一起了,你以为自己不闻不问、远离纷争就能够置身事外了?你们之前的活动早就暴露了长生的秘密,神界都一清二楚,而不彻底铲除长生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你可别告诉我别人打到家门口了你也能这么断舍离。”黑龙不喜欢天狐这种佛性心态,打算继续煽风点火,把他的战斗念头也激发起来。

  

  “更何况,你手上已经有不少神族的血了,我没说错吧?”黑龙扬了扬自己的手,示意天狐早就和神界正面交锋了,无论是之前诛杀堕落的神光上人,还是如今在风雷国大挫星君先锋。

  

  两位家长的争吵,并不影响那边打架的热火朝天,玄角的法术防守见长,而如获新生的长生进攻非常迅猛,从来没有试过体内有如此充沛的妖力,长生酣畅淋漓地不断释放着破坏力巨大的法术,偶尔还会用异能揪起数吨的巨石往玄角那边抛去。

  

  “该死!你还是妖怪不是了……”玄角见一块巨石朝自己飞来,无处可躲,只能把妖力凝聚在拳头上,一拳直接冲碎了巨大的石头,巨石炸裂而开,没等玄角缓过起来,长生就已经在石头飞行的后方躲藏,等玄角击碎巨石之后,长生就只在玄角数尺之外了。

  

  “师父,接招吧!”长生身上迸发出金色的神光,双手凝聚浓缩的神之法力喷发而出,玄角也抬起双手升起最强的结界抵挡,两师徒用尽最后的力气进行对波,旁溢的力量在两人交锋之间垂直切割,在地面的岩石上不断往下冲磨,磨出了一道极深的深渊。

  

  “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强,长生……”僵持之中,玄角不得不由衷自豪,长生的强大,很好地实现了每一个师父心中的愿景。

  

  “但是,你也快到极限了吧?暴发得来的力量,你还没学会怎么节制地使用……”僵持之中,玄角明显感觉到长生力量的逐渐衰弱……

  

  第二十二章击败师父

  师徒大战还在僵持之中。

  

  只不过,在这最后一招的对拼之中,长生是落了下风的。

  

  “你也快到极限了吧?暴发得来的力量,你还没学会怎么节制地使用……”玄角明显感觉到长生力量的逐渐衰弱……

  

  长生虽然咬牙坚持,但正如玄角所说,他的妖力快消耗光了,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他就犯了忌,一直心急地要快速打败玄角,从而失去了定力,哪怕一开始展现出来的与以往不同的力量着实吓了玄角一跳,但是数个博弈下来,很明显玄角丰富的战斗经验更加能获取优势。

  

  “我是快到极限了……不过,我为了要把你带回来,哪怕是全部豁出去,也要把你打败,师父!”长生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玄角一愣,恍惚之间,长生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个被他抛在了身后的小幼妖了。他长大了,变强了,而且开始拦在他的面前,对他说“不”了。

  

  纵使感慨万千,但是玄角觉得,他还是不能够让长生冒险参与神界的战争,他作为神王重点狙击的目标,是随时冒着生命危险的。

  

  玄角的心中,依然觉得长生还是远离战场,在他们的保护之下安安稳稳地为好。

  

  “大话说得再漂亮,等以后哪一年你真正打过我了,再说吧。”玄角笑道。

  

  “不用哪一年了,我现在就要击败你!”长生没有气馁,相反,他眼里的斗志更加旺盛了,而且他异能一动,旁边的石头什么的全部就飞过来要击中玄角了。

  

  “什么?!”玄角吃下了第一块石头的砸,一时之间居然疏忽了长生觉醒的能力,所幸后边飞来的大石都及时用防护结界挡住了,但是玄角也在和长生的对抗之中分散了力量。

  

  长生趁玄角露出防守漏洞的一瞬间,用异能碾碎了玄角脚下站着的土地,让玄角变成了凌空失衡的状态。

  

  “臭小子,你居然使诈!”玄角失去了平衡,在对抗之中力量失去了重心分散了。

  

  “妖怪一对一公平对决,我自己拥有的力量,怎么能算使诈呢。”长生一鼓作气,冲破了玄角面前的护盾!

  

  从天狐和蓬莱山公那边的视角,长生和玄角所在之地迸发出了高高的妖力之柱,满满的都是玄角的妖力。

  

  天狐注视着,沉默不语,一旁蓬莱山公可惜地挠了挠头,叹道:“哎,说到底还是打不过熊崽子啊,小长生还太小了呢……”

  

  妖力柱依然持续着,过了一会儿,天狐眼睛一闪,似乎看懂了什么,闭上了眼睛,只是嘴角微微一笑,蓬莱山公也察觉到了有变数,“咦”了一声,眼见那边的妖力柱,玄角的力量被长生的力量从内部冲破打散,满满的金色神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哦哦哦!!干得不错呢小长生!”蓬莱山公高兴地叫了起来。

  

  “愣着干嘛,走了。”天狐抛下了蓬莱山公,率先一步飞向长生和玄角处。

  

  妖力散开,雪原上被炸开了一个小坑,小坑之中,玄角直直地躺在底部,身上很乱,也带着小伤,他的肚子上趴着长生,长生同样精疲力竭,这一场战斗到最后,长生冲破了玄角的防守结界,用最后的力量把玄角的体力打得一点不剩了,留下了一身不致命的外伤,长生自己也累倒了。

  

  “我……我赢了你了,师父。”长生往前爬了一爬,两只手撑在玄角的胸膛上,和他四目相对。

  

  “不得不承认,你赢了,小子。”玄角宽慰地笑了。

  

  “那么……按照约定,你一定要实现我的一个要求……师父,别再去入侵神界,别再独自找神王寻仇了。”长生是决胜的一方,按照妖怪的习俗,有理由要求玄角无条件为他做一件事,而长生的要求,就是让玄角放弃复仇。

  

  “长生……你知道的,唯独这一点,我办不到。”玄角有点痛心地闭上眼,头往后靠,枕在碎石上边,心在泛痛。

  

  “我的一辈子……跟随师父学艺的所有初衷,都是为了报父母的血仇,我不是没设想过对手是自己打不过的高强之辈,战死战场,并不会出乎我自己的意料……可以说我就是为此而活的,是我存在的意义。”玄角看向天空,感叹道。

  

  “你还有我,不是吗?还有天狐师公、黑龙大师公,还有李瑶清姐姐、风雷国的朋友们,我们还认识了人类里的死对头紫云门,守真大叔现在当了新紫云门的掌门了还没改掉好酒的坏习惯……师父,你不是独子在战斗,你还有我们,这么长的时光里你遇到了我们,建立下了牢固不可分割的羁绊,为什么到最后你要选择斩断这些,然后独自揽下所有?”他的手摸上玄角的脸,有点痛心地要劝他回头。

  

  “那可是你的父亲……长生,你不能够做一个弑父的妖怪,我们妖族和人族、神魔族不一样。”玄角回道。

  

  “如果这就是你的顾虑,那师父你大可不必再有负担,我是神王转世成人类时和我母亲相遇才诞下的孩子,我的父亲是人类,并非神王,现在的神王已经完全不是我的父亲,我不认可他,他也不会认我,自此再无瓜葛。”长生坚定地说。

  

  “你身体里流着神王的血脉也是事实……”

  

  “那我就直面他,对他开战!告诉四界我并非神王之子!我乃是大雪山圣地,莲华夫人之子,我叫长生,我要在神妖大战的战场上面直面神王,如果命运眷顾,我要亲手杀了他,为我的母亲报仇!!”长生揪着玄角的衣服,一字一句对玄角吼着,眼神无比坚定,也透露着丝丝杀气。

  

  玄角被他吼愣了。

  

  “说得好!这才是我的好师侄孙!”那边蓬莱山公忍不住拍手叫好,他发出声音之后,长生和玄角的眼睛都齐刷刷往他那里瞥去了。

  

  “嗷,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的,当我不存在,你们继续,或者我可以帮你们把风,你们可以尽情做想做的事。长生,别忘了我教过你的东西哦!”黑龙对长生做了一个“你懂的”的手势,然后就撂下话要离开当场。

  

  不出所料,黑龙因为又说荤话破坏气氛,被天狐一把给打开了。

  

  “事实就是如此,长生会加入战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光凭你一个半吊子,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去神界只是白白送命而已,下来如何行动,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数了。”天狐背着手,简单地点醒玄角几句话。

  

  第二十三章黑龙作别

  多灾多难的雪国,历经了圣德太子的反叛和作践之后变得千疮百孔,因为自相残杀而所剩无几的皇室甚至可能会在这一代绝种。

  

  余波过去,两位公主最终被忠心耿耿的下属发现并从皇家天牢之中解救了出来,看着硝烟纷纷的国家,不免感叹。

  

  然而灾难并非就此结束。

  

  虽然圣德太子和复生的先王已经被封印了起来,但是以复生先王为引子,雪国最终还是作为魔界重回凡间的最大跳台,表面上与圣德太子协作,实际上魔界另有打算,复生先王只是一个细小的火苗,落入大地之后最终燃起了熊熊烈火。

  

  长久以来魔界之所以无法大规模入侵凡间,主要是多亏了当初界分阴阳的强力屏障,这股力量由最初四界共同设立,使用的是自然的分隔之力,只要阴阳平衡没有被打破,魔界就会永远被屏除于凡界之外,除了某些阴气极重的地方和一些有大能的家伙能够自如穿界以外,一般都没法造成大规模入侵。

  

  先王相当于一个魔界的信号塔,把魔界力量带入了凡界,最终污染了凡界这边的平衡,并且撕扯开了魔界入侵凡界的大门。

  

  与圣德太子暗中勾结的那个魔王正是有着如此阴险打算,这一天正是日蚀之后的第十天,雪国之外的大地忽然撕扯开了一道瘴气的漩涡,阴界大门随即被破开,瘴气如同喷泉一般吞并日月,大量的可怕的魔界生物从里边窜了出来,魔界的入侵,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在雪国之中,两位公主只能急急地带着残余的百姓往东北方向迂回入大雪山进行避难,很多来不及逃跑甚至是跑不远的无辜百姓都成为了魔界力量的牺牲品。

  

  这件事件的发生,就在长生和玄角重逢后,决斗完毕的第二天,这天醒来,浓烈的瘴气和可怖的魔界力量惊动了这一众妖怪。

  

  “天狐!”蓬莱山公大呼不妙,看向西方,很明显看到紫色的瘴气把天空都染了个遍了。

  

  “魔界不可能这么简单和一个妖族小子合作,看来果然有计中计。”天狐摸了摸胡子,说了几句话,眉毛明显抬了起来。

  

  “我们该去阻止了!”玄角从休息的地方出来,走路都没走稳,他和长生消耗掉的力量还没恢复,但是拯救人族和妖族的心思让他不得不咬牙坚持战斗。

  

  “现在还不是你逞威风的时候!”蓬莱山公一手把玄角给推了回去。

  

  “我也要去!”长生也从帐篷里边钻了出来,说话和玄角已经一个意思了,都要上战场去打退魔族。

  

  “你们都不能去!”天狐一声令下,断绝了两师徒的意向。

  

  蓬莱山公同意天狐的说法,同时解释道,魔界在雪国这里作为切入点入侵凡界,距离神界大门如此之近,神族是必然会有所动作的,到时候战场险恶,说不定打着打着就会遭到神魔两边的夹击,会是一场险恶的战斗。

  

  但如果放任不管,任由魔界的力量在凡界蔓延扩散,迟早会把更多的妖怪污染成为魔界的奴隶,到时候别说神妖大战了,光是风雷国的大部队来临,大半的士兵都会自己变成魔界的马前卒,这仗就别想着打了。

  

  “我一个去就够了,看我不把他们都收拾干净!”蓬莱山公扬了扬自己的肱二头肌,信心满满地对天狐保证。

  

  “我去,你一个半魔半妖的家伙,去了小心神族连你也一同收拾掉。”天狐不同意。

  

  “天狐!”蓬莱山公拦住了天狐,手放到他肩膀上边,看着天狐金色的双目,真诚地说道:“大战在即,这场仗我盼望打了很久了,为此而不得不布下很多算计和局……虽然我确实很该死,但这也是为了改变整个妖族的未来,天狐,你的力量和长生一样重要,是这场大战的主心骨之一,以防万一,我不能让你有事……那边神魔大战之中,说不定神王也会出现,你在妖族之中作为最为特殊的存在,神魔两界都忌惮你,说不定你去了,他们会卑鄙地夹击你,所以这次,让我去就行了。”

  

  “……你不信我的实力?”天狐反问。

  

  “信,吃过你无数的暴打,我还不信你的实力么?只不过是……”蓬莱山公轻轻一笑,话说到了嘴边又停住了,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出来,欲言又止,不过眼睛代替了他的嘴,里边有着千言万语。

  

  过了一会儿黑龙还是没说出来,他眼睛躲开天狐看向旁边,然后沮丧地放开了手。

  

  最后他只留了个背影和几句话:“照顾好熊崽子和长生,你在他们身边我更加放心,你们都是重要的角色,一起待在这里直到大战,好好养精蓄锐,风雷国那边……可以通知老猫他们出发了。”

  

  “黑龙。”

  

  蓬莱山公走出山洞,被天狐的声音喊住了,他回头,看着天狐。

  

  “不止我们,你也是重要的角色……这次,可别大意了。”天狐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不过却意外地透露出对黑龙的担忧。

  

  天狐一向第六感很准,但蓬莱山公高兴的是来自他的担心,或许这也是一种挂念吧。

  

  “放心吧,我还能出什么事?天狐,大战如果胜利了,我得向你好好讨一件答谢礼,我可是救了你徒弟和徒孙,还顺带跑腿解了你徒孙的封印呢,要是再助你打赢神妖大战,那可是要好好答谢我的。”黑龙抱着手,煞有其事地半开玩笑。

  

  “……好吧。”天狐算是答应了。

  

  ……

  

  神界之中,神王正一脸冷酷地坐在王座上边,左右下方聚集着众神,而堂下,则跪着一个神仆,仔细一看,是那个偷偷放走玄角和长生并把他们卖钱的那个神仆。

  

  玄角和长生从神狱之中消失了,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神王终于想起了那个孽种被自己关了进神狱,过了这么些日子应该是变成一具白骨了,命人去查看,得来的确实让他暴怒无比的消息,那孽种居然被谁放走了!

  

  要彻查下去并不艰难,和那个贪婪神仆有关联的一种下人全部被揪了出来,连带当初带领神仆飞升入神籍的仙人,此刻也难免受到了连带,心中一阵懊恼,看见这不中用的家伙就来气,更无论那自知犯下死罪的神仆,无论怎么哀求原主人,那仙人都不愿意再救他了。

  

  那神仆被拉了下去,拉到了刑台上边,一阵斩神刀光芒一闪,灵魂连带肉身即化作飞灰。

  

  这个时候,探子传来了雪国的动静,神王眼神一闪,知道该是时候有所动作了。

  

  ……

  

  第二十四章横扫千军

  遥远的天边金光万丈,一道从天至底的大门映入眼前,宏伟的雕饰透露出无比的奢侈和华贵,两扇大门各雕刻着一只威武无比的神兽,随着一阵阵沉重的声音,神界大门随之打开,神族的军队就从里边有秩序地飞行而出,列阵在了大门底下的冰海之上。

  

  雪国废墟之上已经被魔界瘴气完全侵染,残垣破壁之内,环绕的全是魔界的走卒,来不及逃跑的百姓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出现在黑龙视野里的都是被完成转变的活尸。

  

  已经救不了他们了。

  

  看见活生生的妖怪,那些活尸和魔界的走卒都疯狂地向蓬莱山公扑来,没能碰到蓬莱山公就被瞬间的极寒冻成了冰雕,环绕在蓬莱山公身边的龙珠飞了过来,一把就将冰雕撞个粉碎了。

  

  黑龙观察到,以雪国这边为中心源头,紫黑色的瘴气就像开了封的干冰一样不断往外吐露和蔓延,光凭他这样在外围杀些小怪根本就于事无补。

  

  他必须要找到瘴气泄露的源头,彻底关闭魔界裂隙才能够阻止这场灾难。

  

  正当此时,黑龙也感知到了神界那边的波动,神界大军已经降临,如果神族也在雪国和魔界发生混战,他小心一点或许还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过了一会儿之后,神界的一部分部队直冲魔界而来,在雪国的国境之内,神界先锋的神族战士们纷纷身骑各样神兽从天而降,和在地面上如同蚂蚁潮水一样的魔界生物厮杀开来,比起只想原始动物那样的低智生物,神界那边应付得更加游刃有余。

  

  “卑微肮脏的魔界渣滓,果然如同以前那般不堪一击,神王殿下,相信不多时我们就能够净化大地上这片污斑,还以清净如初了。”神界的本阵建立在冰海海面上,因为使用了一定的神力装置而使得海面冰封变成了坚实的基底,神族建立的这个基地正中央有一座悬浮的神殿,那里就是神王的指挥宝座,在那个地方能够把远处的战场一览无遗,此刻神王宝座下方左右聚集着神族的各个大神,他们看着前线明显的优势,纷纷表示十分乐观。

  

  神王如同以前那般冷酷不作声,无情的眼神看了一眼就没有兴趣看了,反而是做了几个手势,下边神族懂得神王的意思,对神仆们耳语几声就差他们下去做事,不消片刻,满身锒铛的一个狼狈神族就被带了上来,仔细一看,是败走风雷国被天狐差点抓住的摇光星君。

  

  “摇光,你作为妖怪的手下败将,可知罪!”一个神族老臣厉声发问,看那架势估计是沉默的神王的代言人,神族长老之类的角色。

  

  “小神知罪!还请神王殿下和各位长老开恩,让小神能够有将功补过的机会!”摇光自知颜面扫地,逃回神族也是抱着要将功补过的心态,战场之上再遇天狐和风雷国,他发誓必将要把这等孽债一一讨回。

  

  神王的注意力同样没怎么在摇光身上,那老臣看着以为自己得到神王的默许,然后就在殿上耍起了威风,对着摇光是指责这个扯扯那个,极尽蛮缠繁琐之事,想必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星君的势力贬损一下,助长一下他们这条神族脉派的势力,摇光星君虽然心中愤恨,但却无法反驳,所有的怒气全部藏在了握紧的拳头里边,一直跪在地上磕头,所有莫须有错误照单全收。

  

  这个时候,神王看着雪国那边一大团紫色瘴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从宝座上边站了起来,他一有动作,所有神族都停下了嘴边的话题和手上的动作,齐刷刷跪地行礼,等待神王圣喻。

  

  “既然你想将功补过,眼下正好有一个好机会……”神王发话了。

  

  “请殿下尽情驱使小神!”摇光谨慎得不能再谨慎。

  

  “有一条妖龙混入了雪国之中,朝着魔界裂隙而去,该怎么做,我就不多说了。”神王简单下了道命令。

  

  “是的,小神一定不负殿下所托!!”摇光星君心中暗喜,没想到将功补过的事情只是收拾一只妖怪,这比打赢魔族,把魔族赶回魔界要简单得多了。

  

  “去神机楼里去一点有用的东西去,那边的仆人自然知道该给你什么……”神王最后还出奇地补充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摇光虽然不解,但记在了心中,退下之后马上就去了大营里边的神机楼,也就是兵器库里边报道,神机楼里放着许许多多有奇异法力功效的神界至宝,摇光进到神机楼里看着各种威力无比强大的道具,心想这条要对付的妖龙怕是个难缠的对手,神王殿下居然特意嘱咐他要用上相应的宝贝。

  

  接待的下人应该是也收到了神王的命令,在前边领着路,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大房间,房间正中央的八卦盘上封印着那件巨大的道具,摇光星君一看,诧异得合不拢嘴。

  

  ……

  

  雪国正中央的地下深处是历代雪国君王的皇陵,只有通过皇宫的密道才能进入,那里常年沉睡着君王们的遗体,是阴气最重的地方,也是魔界开启裂隙最方便的场所,所以魔界裂隙直接冲破雪国地表而开启,远远看去像个巨大的瘴气漩涡,无数的魔界士兵和恐怖生物从漩涡里边迈步而出,十分可怖。

  

  魔界的大本营也是在大漩涡之内,魔界虽然常年割据征战,但其实诸侯之中仍然是有着不小的实力差距,这次和圣德太子暗中串通并设局入侵凡界的,正是由最厉害的几个魔王和诸侯所建立的魔界同盟,由几个军阀一般的魔王共同统帅着这支魔界大军,而他们征战入侵凡界的目的很明显也很纯粹,那就是破坏能够破坏的东西,污染能够污染的物品,杀掉所有活着的生灵,本来魔界就是象征着阴阳两面之中的阴,和凡界的阳间是注定无法共存的。

  

  几个魔王还在大本营里畅快地喝着酒谈笑风生,那边大漩涡的入口,无端端就发生了巨大的爆炸,这一阵骚动直接惊动了整个魔界本阵,远远一看,一条威武巨大的黑鳞巨龙冲过了大漩涡入口,横扫着正要通过大漩涡的魔界部队,他身后携云带雨,所过之处洪水滔滔,那些水似乎有着生命一般变成了黑色巨龙清扫杂兵的工具,吞没的魔界士兵全部都不见了踪影,还不止如此,巨龙身边环绕着七颗颜色各异的夜明珠,夜明珠像法术机器一般不断往外吐露着各种法术,打得魔界部队片甲不留。

  

  第二十五章黄雀在后

  “妖龙!又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好事!”其中一个魔王似乎和蓬莱山公是老冤家了,当即抄起家伙腾空而起,上前迎击肆意妄为的蓬莱山公,一边生气地大吼。

  

  “你又是哪位?”巨龙不屑地瞥了魔王一眼,样子似乎是没认出他来,让对方这个魔王更怒火中烧了。

  

  “上次你闯入魔界,毁我城楼府邸,这笔账我还没跟你好好清算!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今日一定要你尝尝我们魔界魔族的厉害!”那魔王应该是这次联盟的带头人,只见他一声令下,所有魔族的将兵一同对蓬莱山公发动反击,地面的走卒完全不是龙王之雨的对手,扑进大海里边只是送命而已,不过那些低等生物没有危险感知和恐惧,拉都拉不回来,不一会儿就全军覆没了。

  

  地上走的耐黑龙不何,就只能出动天上飞的。

  

  黑龙身边的龙珠全部火力全开,地上的汪洋大海火焰、寒冰和雷电等等肆虐,衬托得整个魔界更加符合魔界的模样了,黑龙抬眼望去,远处密密麻麻都是虫群,还有一些像大蝙蝠一样的兵种夹杂其中,这种魔界生物比地上的活尸走卒稍微有点智能,不过……

  

  “杂碎就是杂碎,老子堂堂龙族之长、东海蓬莱境之王,天上八十一星神齐齐下凡也不是老子的对手,就凭你们?!”蓬莱山公威严一吼,妖力从身上、地上的海水之中不断往上传输,肉眼可见的聚集在巨龙的嘴巴前,只见一瞬间他妖力爆发,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传遍了四方,浓缩着他致密妖力的水球一瞬间爆炸开来,向黑龙正前方的空间扇形喷出了一道巨大的冲击波。

  

  冲击波触及的所有东西都被打碎了,那些冲在最前边的虫群和大蝙蝠,直接被打成了一粒粒的血肉沫和残肢丁,像一阵血水幕跌落地上。

  

  世上最柔软的事物是水,但是最无坚不摧的也是水。

  

  黑龙炸开的冲击波里边混合了注满他法力的水珠,每枚水珠就如同金刚石制成的子弹一样夹杂在冲击波里边向远方扑去,瞬间就把遮天蔽日的魔界空军化为乌有了。

  

  蓬莱山公此招也不是轻易与为之举,但为了防止蚂蚁咬死大象的情况发生,他必须要耗费巨大的法力清空那些麻烦的虫子。

  

  几个魔王和一部分的驻军明显是有所准备的,虽然他们一部分都来不及防御而被蓬莱山公的水幕打成了肉泥,但很大一部分有些实力的魔将和士兵都回避了这次攻击。

  

  虽然黑龙的攻击给与他们巨大的士气打击,但是魔界人征战许久,有作战经验,能够发动如此惊天动地的杀招,此刻的蓬莱山公必然是虚弱待回气的状态,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

  

  不出所料,那些重振旗鼓的魔界士兵纷纷杀向蓬莱山公,将军们骑上飞行坐骑,燃烧着一身的魔力向蓬莱山公冲来,大有要把黑龙诛杀于此的架势。

  

  “哼……难缠的家伙。”黑龙看了一眼那边的魔界传送门,回身一尾巴就把维持传送门的装置扫烂了,传送门一旦关闭,要想再次开启就必须要像圣德太子那样,要有谁在凡界接应,双向施法才能再次开门,蓬莱山公关上了传送门,相当于目的已经达成了,再和这帮魔界魔族耗下去他可能会被耗死。

  

  眼下就剩下撤退了。

  

  黑龙身边的夜明珠加大了火力为他进行掩护,有几颗夜明珠飞向了魔族将领面前,生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些魔将眼看黑龙就要飞离这里,全部都使尽了全力去打碎夜明珠的屏障,几颗夜明珠护主心切,用尽法力去承受来自防护罩的伤害,不多时珠体上出现了一道道皲裂,随即一道光芒爆发,这三颗夜明珠彻底碎裂,牺牲了自己为主人争取了脱身的时间。

  

  “我的法宝们……”黑龙回头,看了夜明珠最后几眼,然后就带着剩余的四颗夜明珠离开了。

  

  ……

  

  山洞之中,天狐精心地打坐着,他面前一潭镜面般的池水透过他的法术,反映着魔界漩涡门之内的战况,池水画面之中,巨大威风的黑鳞巨龙彻彻底底碾压着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魔族,动作大开大合,包括最后那招夸张的千重水幕,都被天狐看在眼里。

  

  “这个笨蛋,作战的风格还是那么铺张浪费……”天狐难得内心产生了焦急,不由得烦躁地指责着黑龙的胡来。

  

  随着蓬莱山公一尾巴把漩涡传送门击碎,天狐面前的水潭也就回归了平静,魔界和凡间的连接已经中断,黑龙状况如何,能否顺利脱身,剩下的就唯有交给命运了。

  

  “师公……”天狐背后,长生从休息的地方走了出来,来到天狐的身边。

  

  “大师公他会出事吗?”长生抬头问天狐。

  

  天狐沉默了,看着再无反应的池水,这下子,法术知识渊博的他也给不出答案。

  

  按理说黑龙实力和他不相伯仲,虽然魔界实力比妖族强,但是魔界诸侯并不团结,分散开来的力量并不能和他或者黑龙匹敌,面对区区几个魔界军阀和魔王,黑龙是不会落于敌后的。

  

  “你大师公虽然脑子有问题,但是论战斗的实力是鲜有谁能出其右的,放心吧。长生,别想这么多,快回去陪你师父打坐恢复。”天狐摸了摸长生的头,推了推他后背,让他回山洞里打坐歇息了。

  

  长生最后离开前还好几次回头,之间山洞口旁,天狐伫立在火盆旁边,屡次叹气,满腹的懊恼和不安无处发泄,只是抬头看着天空苍茫的雪……

  

  但忽然之间,天狐感受到了黑龙的气息,因为他用自己的法宝强行开启了一道回到凡界的通道,正当天狐放心之时,却感到,一阵巨大的神族力量,沿着黑龙打开的通道迸发而去……

  

  ……

  

  蓬莱山公没想到自己打开的专用通道会被人发现,而且还是神族。

  

  黑龙正要通过通道的时候,通道的另一头飞来一团巨大的神火火球,黑龙无处可躲,正面吃下了神族的神火烈焰,狼狈地从通道里掉了下来,摔回到了魔界的苍茫大地上边,扬起的尘土往四周夸张地飞扬。

  

  体形大意味着被焚烧的地方更多,黑龙在紧要关头凭着一身坚硬的黑鳞才避免被神火严重灼伤,他抬头看哪个不要命的想跟他作对,看到的都是几个不认识的神,但看那架势和熟悉的力量,居然是神族里的几个星君,带领一小支神族部队。

  

  “星神?手下败将,居然还敢到老子面前送上小命??”黑龙在地上怒吼着,红色龙目紧盯天上的不速之客。

  

  ……

  

  第二十六章巨龙之殇

  “哼……没想到居然会是你这条妖龙,妖孽就是妖孽,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今日你还撞到我们的手里了,哼哼,恐怕这就是天意吧。”摇光星君对蓬莱山公有着深刻印象,毕竟蓬莱山公名扬各界的单挑神界八十一星神的战役,就是他作为背景板的一份子。

  

  虽然各界人士津津乐道,但是这场惨烈的战斗对于神界来说是个耻辱,对于星君们来说更甚,被蓬莱山公污了名声,在现场更是亲身体验同僚被当场诛杀的痛苦,如今的星神们对蓬莱山公只有两种情绪:畏惧,以及憎恨。

  

  蓬莱山公打开的通道已经缓缓合上,他自己被这些宵小星神偷袭被烧得不轻,但饶是如此,失去偷袭机会的星神们依然不会是蓬莱山公的对手。

  

  “宵小鼠辈,当年你们八十一个齐齐整整在我面前也打不赢我,你以为今日再到我的面前就能把我拿下了?愚蠢的家伙,那就让你龙爷爷辛苦一下,把你们都送到那些归西了的窝囊神身边,继续当你们的星神大梦吧!!”黑龙愤怒不已,妖力迸发,随着四颗龙珠在他身边缠绕,巨大的水波往空中的神族喷去,那些神族当然不敢正面接下,马上分散开来躲避,有些闪避不及的,两三组成一队展开光结界抵挡。蓬莱山公已经负伤,而且在魔界大本营之中已经大闹了一场,使用了大部分妖力来歼灭即将入侵凡界的魔族,所以这一波攻击没了应有的水平,那些神族发现全力抵挡蓬莱山公的攻击并非难事。

  

  这一个试探就让他们知道了黑龙的底细,那些神族又恢复了拿下蓬莱山公的信心,当即加强了攻势,各方围堵和攻击蓬莱山公,连摇光星君也加入了其中,不断找着各种空隙用神雷轰击蓬莱山公的龙身,轮番的进攻宛如蚂蚁群进攻大象,只要源源不断,总会让巨象痛苦不堪的。

  

  蓬莱山公有一处的鳞片被雷电轰了开来,汩汩地流着鲜血。

  

  “你妈的……”蓬莱山公因为负了伤,更加生气了,那个神族看着自己伤了妖龙正要急着对那伤口加紧进攻,没成想蓬莱山公的焦点已经在他身上,他还没施法完毕,一股极寒冰霜就迎面扑来,把他整个身体变成了冰雕,瞬间就被夺去了性命。

  

  蓬莱山公且战且退,但是荒芜的魔界压根就没有像样的河湖,龙毕竟是水生之物,水体能够为龙提供庇护,但在光秃秃的陆地上,负伤的龙说白了也就比上岸的水族强一点而已,终究战斗的主场还是在水里。

  

  但是蓬莱山公作为妖族妖尊之一,硬实力是毋庸置疑的,饶是负伤作战,也是让一部分激进的神族有进无退,纷纷死在了他霸道的进攻法术之下,甚至有一个神族召唤出了自己的神兽助战,那神兽虽然是神族之列,但为妖兽出身,一身的妖气想要掩盖都掩盖不了,蓬莱山公一见它就宛如看见妖力的自助食物,一口就把那妖兽咬死吞入肚内,算是吸了一丢丢的妖力回复,吓得那个神族又是哭又是心疼,却不敢再唤自己的神兽出来给黑龙送餐了。

  

  “妈的,要不是你们这些神族都是一身讨厌的神法,老子早就把你们都吞了!”蓬莱山公一边迎战一边骂骂咧咧,这些烦人的蚂蚁真的很多很烦人,他只能一边躲一边打,虽然形势不容乐观,但蓬莱山公是从万年前出生开始就一直战斗打架到如今的,凭借着高超的战斗经验,硬是拖死了一半以上的神族追击部队。

  

  继续磨下去,还是有胜算的。

  

  黑龙知道这一点,心里有一丝丝的窃喜。

  

  但神族那边另外有打算。

  

  “差不多了……各位,妖龙已经疲惫不堪,我们使用法宝,赌上这件神王的赐宝,一举把妖龙诛杀!”摇光星君其实采用车轮战,无非就是为了削减蓬莱山公的体力和战斗力,毕竟他奉神王的命令领取一件至宝,分胜负的关键时刻当然是相信神王的判断了。

  

  几个像祭司一样的神族聚在一起,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咒术,手上散发着金色神光,他们合力在面前召唤出了摇光星君得到的神族秘宝,光芒散去,是一架雕饰着漂亮花纹的巨大弩车,上边有着一柄巨大的金光弩钉,大小宛如人类武器之中的攻城巨弩,但区别是攻城弩是用来射碎坚固城墙上的防御工事和炸开城门等等,而这金光弩钉,是大战之中,神族专门用来杀龙的强大武器。

  

  本能的危险感知让黑龙一下子就发现了神族的动作,而对各界宝物都熟悉无比的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件杀龙武器了。

  

  “你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老子记得以前就毁掉了所有的杀龙宝物了!”蓬莱山公心里有点不踏实了,专门针对龙族的武器有很多种,之前大闹魔界的时候,那个可恶的魔王就使用了一种叫做“穿龙钉”的宝物来让蓬莱山公负了点伤,也多亏那宝物久远腐蚀失了一点威力,蓬莱山公才能侥幸“负了点伤”而已。

  

  但这种武器比穿龙钉更加厉害,叫做龙魂之弩,蓬莱山公早些年生了要毁掉天地间所有对龙族有特效的杀龙宝物,那些年间走南闯北,闯入过很多国家和族群领地,收集并毁掉的杀龙宝物无数,而且神界也没少去过,他居然不知道神界现在还藏有这种等级的杀龙宝物。

  

  “妖龙心神动摇了,就是现在!!”周边的神族知道机会已到,幸存下来的神族全部用上禁锢神术,他们手上各持有一道道金色的锁链,锁链的顶端是一柄锐利的刺钉,包围在各个方位的神族全部甩出手中的锁链,锁链扎入黑龙的身体里,就从各个方向牵制住了黑龙的行动。

  

  可恶,现在得逃跑才行……

  

  黑龙动弹不得,那些神族都是下了死力气拉住锁链不让他动的,那边龙魂之弩的巨弩已经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爆射而出,巨型弩箭划出了破空的轨迹直朝黑龙的心脏部位而去,黑龙无法逃跑躲闪,只能让四颗夜明珠在前方展开最坚固的结界试图拦截弩箭。

  

  可惜,弩箭因为攻击对象是龙族所以更具有威力了,直接穿破了夜明珠的护盾防线,稳稳地扎入了黑龙的巨大躯体里边。

  

  “这……不……啊!!”黑龙感觉力量都被那弩箭抽取而去,一阵阵神光随着弩箭蔓延到黑龙身体各处,妖力似乎是气球里的气体,找到了外溢的缺口而大肆外溢爆炸,鲜血随之喷涌而出……

  

  ……

  

  一阵巨大的心悸直接袭来,山洞之外,天狐感觉忽然一阵晕眩,然后跌在了雪地上边。

  

  那是一阵巨大的不安,不好的预兆直袭他脑门,天狐在通道关闭之后就无法感知黑龙的情况了。

  

  而且,那些神族的偷袭并非简单的鲁莽行为,天狐细品刚才感知到的力量,那些神族之中还夹带着一股微妙的力量,应该是某种具有特殊能力的法宝,很明显神族来犯是有备而来的,而且还是直冲黑龙去的。

  

  “蠢龙,你可别真的出了事了……”

  

  第二十七章死而复生

  天狐守了很久,依然没有蓬莱山公的半点行踪线索,黑龙就这样和他两界分隔,再也无从得知踪迹,是生是死,也不清楚。

  

  山洞里边,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打坐和歇息,长生和玄角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稍微有些力气了,确定能够自保以后,天狐就嘱托玄角保护好长生,然后自己动身前往寻找黑龙。

  

  “师伯他……依然杳无音讯吗……”玄角端坐在地上,脸色不太好。

  

  连那么厉害的蓬莱山公也卷入麻烦之中了,神族,到底在背后策划了多少阴谋,每次神族的一次行动都会铸造一次苦难,玄角想到历来种种,拳头不禁握得死紧。

  

  “师公,我们也要去!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我们能够帮上忙!”长生这次坐不住了,他一定要跟天狐去。

  

  “不行,留下。”天狐直接冷面打消了长生的念头。

  

  “可是师公!大师公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让你留下,自己动身去魔界阻止魔王的入侵计划的,现在他驱赶了魔族之后被卑鄙的神族暗算,生死未卜,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理!我自己在这里无所事事,而下一分下一秒大师公可能都亟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不可能坐得住!”长生十分坚决地反驳天狐。

  

  “不行就是不行!”天狐并未被打动。

  

  “师父,长生他说得无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卷入雪国的争端之中,让你们劳驾前来的同时,还让师伯牵扯进魔界的阴谋之中,我必须要一同前往补救!”玄角也站在了长生这一边。

  

  “……熊崽子,你以为你不卷入雪国这摊子事了,魔界就不会入侵凡界了吗?黑龙并非只为了收拾你的烂摊子而去的,他是为了拯救整个妖界和人界而去的。”

  

  “但如果不是我的任性的话,师父你根本就不必留守在这里保护我们两个……”玄角还想继续揽责,天狐一声令就打断了他了。

  

  “我同意留下,并非只是单纯照顾你们两个打架打到完全脱力的小孩。”

  

  天狐的话让玄角和长生更加不懂了,天狐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了声跟着来,就往洞外走去了。

  

  长生和玄角面面相觑,只能跟上天狐,天狐站在断崖旁边往深渊底下飞去,玄角和长生跟着从空中飞落,三妖稳妥地落到底部。

  

  这个地方,是玄角和圣德太子以及复生先王战斗过的地方,也是白藏血战至死的最后战场。

  

  天狐往前走去,玄角和长生默默跟着,但是玄角越跟就觉得路很熟悉,果然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冰树枝组成的密室,这里不正是埋葬着雪斑和白藏的地方吗?

  

  “师父,你……”玄角正要问天狐,天狐手在空中轻轻一拨,包裹在密室入口的树枝都散落了,入口呈现在面前,走进里边,只是一个小空间,但是玄角却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原本雪斑是被白藏整个遗体用寒冰重重包裹葬在水上的,白藏的遗体也是横陈在雪斑的旁边,由玄角的保护结界护着。

  

  但是如今,缠绕在雪斑和白藏周围的冰块化了,更加奇迹的是,原本雪斑和白藏被污染一身的瘴气都消除干净了,两妖身躯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散发着炫彩强光的玉石。

  

  “师父,你净化了他们遗体上的瘴气么?”玄角看了一眼天狐,天狐没有直接回答他,但是熟悉天狐性格的玄角已经知道天狐是默认了。

  

  虽然不知道天狐特意祛除两妖身上的瘴气是为何,但是玄角认为这样一来,或许他们能更好地安息吧。

  

  “师父?”反倒是长生,因为不太畏惧天狐这用来净化瘴气的仙法,所以凑得很近,而这一凑近,长生有了一个奇妙的大发现,不由得喊了喊玄角。

  

  “师父!雪斑没死!他还有气息!”长生惊喜地喊着玄角,玄角一机灵,顶着那净化法术带给他的不适凑前去,果然能够感知到雪斑那一贯微微弱弱的妖气。

  

  玄角是见过雪斑死掉后遗体的样子的,被瘴气直接捅穿了胸膛,全体污染的程度,很难想像雪斑还能活过来。

  

  “白藏……白藏!”一想到雪斑有着被天狐救活的可能,玄角充满期盼地去查看另一边白藏的状况,然而很可惜,从白藏这里依然感觉不到有任何的妖力波动。

  

  “白藏……”玄角失落地低下头。

  

  “藏叔……”长生来到玄角身边,一只手搭着玄角的肩膀,算是给他安慰。

  

  雪斑和白藏的经历太过凄苦,最后好不容易主仆心心相印,却被卷入了雪国的皇室斗争还有圣德太子出卖雪国的大阴谋之中,最后不得善终,不可谓不唏嘘。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玄角的头十分低,面对雪斑和白藏,尤其是在白藏的遗体之前,直接勾起了玄角心中的记忆,他的自责让他无地自容。

  

  是啊,如果不是一意孤行地抛弃了长生和与黑龙、天狐脱节,自己一个一心要前往神界,根本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饶是本来准备见好就收的雪斑主仆,就不会因为想要帮助他争得皇家权杖而打算入宫一试……最后最该死的家伙没事,反倒是无辜的他们陨了命。

  

  “对不起,白藏……”玄角眼角流出了难受的泪水,他的手自然地放到白藏的手上,作一个沉重的忏悔。

  

  玄角本想着摸到的会是白藏冰冷僵硬的尸体触感,但是,他却摸到了白藏温暖的手掌,以及手上那清晰可觉的脉搏。

  

  玄角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眼睛惊起地盯着白藏看,而白藏,已经早早地恢复了意识,正欣慰地微微笑着看向他。

  

  “玄角殿下……你终于……学会原谅……自己了。”白藏笑着,醒来第一句话,反而是为玄角的自我解脱而高兴。

  

  “白藏!!”

  

  “藏叔!”

  

  玄角十分惊喜,长生也高兴得凑到白藏面前,两妖兴高采烈地看着朋友死而复生,高兴的冲劲过后,纷纷看向天狐。

  

  “师公,你救了他们!太感谢你了!师公真是太厉害了!”长生的高兴并非假装,在打坐养伤期间,长生听到玄角阐述雪国发生的一切,谈到雪斑白藏牺牲的时候,长生差点站立不稳。

  

  现在他们都活过来了,这如何让这对心有亏欠的师徒不感到兴高采烈呢!

  

  “我只是做了能做的,最关键的,其实是那白熊用冰封住并抑制了这只雪豹子身上的瘴气,让侵蚀无法继续……另一方面,熊崽子你的结界也很好地封住了要腐蚀那白熊的瘴气,要净化,就十分简单了。”天狐淡淡地解释道。

  

  第二十八章寻龙

  复活后的雪斑和白藏都十分虚弱,从鬼门关里走过一遭,这种体会着实是深刻无比,他们醒来之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听玄角和长生讲着雪国事件的后续,听到圣德太子的最终报应,沉默了。

  

  没想到,哪怕是他们认为的最罪恶的圣德太子,到头来不过是魔界入侵的一枚棋子而已。

  

  玄角和长生没打算怎么打扰两主仆,把山洞里边最温暖的地方让给他们,嘱托他们好好休息,就离开到外边去守夜了。

  

  天狐已经离开了,离开之前让他们两个照顾好雪国的两主仆,他自己动身前往雪国废墟里,看看能不能找到黑龙踪迹的线索。

  

  漆黑的夜空之下,雪国已经被蹂躏成一片的废墟,明月已经躲到了乌云之后,纷争残余的零星火花偶尔闪烁,成为了映照这片废墟的唯一光源。

  

  天狐走在废墟房屋之中,每走一步都能扬起不小的黑灰,被大火烧得只剩下形的木头一碰就化灰,天狐甚至能够听到灵魂的哀叹和低语,毕竟,这里有太多的生命逝去了,那些被魔族夺走了性命的游魂眷恋于世间,逡巡徘徊着,久久不愿离去。

  

  最终天狐来到了魔界大门曾经打开的位置,这里的地表被烧成了一个大坑,坑里死寂一片,纵使魔界大门已经被黑龙奋力摧毁,但积聚来不及散失的瘴气已经把这里变成了一片不祥之地,久置不管只会招引和积聚越来越多的邪恶力量,然后为祸附近,这片土地已经被玷污,雪国再也没有原址重建的可能了。

  

  天狐往前踏出一步,脚踩落大坑的一瞬间,积聚的怨气和瘴气都往他扑来展开攻击,天狐身上灵光一闪,眼睛变成了赤红色,释放着来自魔界的法术,那些残留的瘴气反而被他吸聚在身周,变成了用来开启魔界大门的钥匙,一个小型的漩涡入口呈现在天狐面前,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界门通道的重重迷雾之中。

  

  一身白衣还散发着微微白光的天狐,在进入魔界之后缓缓从天而落,像个仙气的神仙,与周遭的环境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看见一团糟糕的魔界大本营,被黑龙大败的魔族联军已经军心动摇,他们连一只闯入的凡间妖龙都打不赢,很多的魔将都对入侵凡界击败妖族和诛杀人族这个目标的可行性产生了巨大的质疑,一只妖尊都能收拾他们,要是凡界四大妖尊齐聚,他们岂不是就是一个笑话?

  

  异心一起,猜忌就会演化成纷争,魔族的天性被完全暴露了出来,上一秒还是作战伙伴的盟军,很快就按照各自军阀势力归属划分成为几股势力,原地乱战成了一团。

  

  天狐看着那些夸张的战斗痕迹,里边很容易能够分辨出巨物拖曳往一个方向逃离的痕迹,那应该就是蠢龙留下的,知道蓬莱山公不在那里边之后,天狐也没有多管那些魔族,按照蓬莱山公留下的痕迹追踪而去。

  

  他追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虽然已经没有任何黑龙和神族的踪影,但是现场却十分惨烈,横七竖八躺着许多神族的尸体,那些魔界的生物纷纷围了上来,胡乱分吃着神族的尸体。

  

  天狐在修罗场中看到了一些闪光的碎片,他凑前去,拿起几片琉璃般晶莹的碎片查看,发现这是蠢龙从不离身的夜明珠残骸。

  

  蓬莱山公战斗得并不轻松,连几颗夜明珠都被打掉了,可见神族攻势的凌冽,而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边,聚集着数量最多的魔界生物,但吸引他们的并非神族的尸体肉,他们都争前恐后地刨着地上的泥土往自己的嘴里塞,仿佛在争吃着什么补品,他们察觉到了天狐的接近,不知好歹地想攻击天狐,被天狐一把狐火都给烧个精光了。

  

  他蹲了下来,抓了一把泥土检查,发现泥土湿润,呈异常的深黑色,他用力捏了一下,有液体从泥土里渗了出来,在地上没多显著,但在天狐雪白的皮肤上就格外明显了,那是浓稠的血,而且,是龙血。

  

  天狐放眼望去面前这片土地,浸染的都是一大片的龙血。

  

  然而,却没有蓬莱山公的尸体,龙身没有,连妖身也不见了。

  

  “蠢龙……”

  

  天狐知道,如果黑龙没有战死在这里,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成功逃脱,另一种就是落入神族手中,当然,前者的可能性不大,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黑龙已经没什么大的可能脱身了,而另一种结果,与黑龙已经死了没有什么分别。

  

  天狐的拳头渐渐捏紧,龙血从他的指缝之间挤了出来,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

  

  夜晚的温度很低,玄角披着厚厚的毛皮守在洞口不远处,面前烧着一个简单的火堆,里边火光跳跃,逐渐趋于微暗了,玄角回过神,正要往火堆里加柴火。

  

  从他怀中,有一只小手穿过毛皮伸了出来,抓着面前的柴火,先玄角一步扔进了火堆里边。

  

  “小心冷了。”玄角笑一笑,大手掌抓住那只小手,小心地往自己怀里的斗篷下塞,没想到塞了一只小手回去,长生那个小脑袋就冒了出来。

  

  “我不冷,师父,你怀里可暖和了。”长生现在相当于是攀在玄角的肚子和胸膛上和他说话的。

  

  “是是是,你最强壮了。”玄角叹气,放弃和长生斗嘴。

  

  但没想到长生坏心眼,双手一推,玄角就失去平衡往后倒去,躺在了柔软的积雪上边,长生跟了上来,把皮草从自己背上盖下,然后安稳地睡在玄角身上了。

  

  “封印解开了,你也长大了一点,我差点都不认得你了。不过身体成长了,怎么心性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呢,长生……”玄角无奈,说着。

  

  “师父,可别忘了你决斗输给了我,按照诺言,以后你要在我身边。”长生从玄角身上起来,两只手撑在雪地里,从上而下,和他四目相对。

  

  “长生,我一直在你身边,除却那段我被仇恨蒙蔽眼睛的日子……既然你下定决心要在战场上面对神王,那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任何要伤害你的家伙,只能是踏过我的尸体过去……”玄角是认真的,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还是没能放下长生,既然长生决定要和神王做个了断,那么他的守护也将继续。

  

  长生却听不得玄角说些生生死死的话,没多想,小脑袋落下来,用嘴来堵住玄角那些话了。

  

  第二十九章学而时习

  这还是分开以来第一次依偎亲热,玄角以为长生会点到即止,但是没想到长生并不打算停止探索。

  

  玄角感觉到长生的小手在斗篷里边动了起来,隔着他的衣服在摸索着。

  

  “长生?……咦?!”玄角忽然知道长生想使坏,但是在这种场合,里边睡着雪国主仆,而且外边冰天雪地的,长生居然还如此顽皮?!

  

  斗篷里边,长生已经准确地找到了玄角胸脯上软软的两个点点,手指用上了一点技巧在那里玩弄着,感受着玄角一边轻声忍耐的呻吟一边慢慢将两颗小樱桃转变为小石子,长生心里高兴,因为大师公传授的特别技巧用到位了。

  

  他并不满足于只让玄角呻吟,他抓住玄角的衣服下摆掀了起来,虽然斗篷隔开了所有的月光,但是长生能够闻到玄角身上那扑面而来的熟悉的味道,有个巨大轮廓的果冻般Q弹又殷实的大肚子弹了出来,长生笑着,顽皮地把脸埋到肚子上左右钻着,让玄角很是羞愧,像把他给抓出来,制止他继续胡闹下去的动作。

  

  这个时候,白藏的声音忽然从洞口那边传来了。

  

  “玄角殿下?”

  

  玄角心脏一缩,转头就看过去,还好白藏并未出现在视线内,只是离远听到玄角的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了。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白藏就走出了洞口,远远望着玄角了。

  

  “啊……不,没什么事的,你继续休息吧,白藏。”玄角挥挥手,待在原地不动,因为他一动,如果斗篷打开了,白藏应该能一下子就看到玄角被掀起来的衣服,横陈的上身裸体,以及此刻以为在上边,不是捏一捏舔一舔的长生……

  

  紧张感让玄角的神经都绷紧了,高度紧张的精神状况之下,肉体的反应会更加强烈。

  

  “嘶!……”玄角胸膛的其中一峰被长生柔软的嘴巴袭击了,让他大吸凉气。

  

  “确定没事吗?玄角你是否不舒服,我休息得差不多了,可以替你守夜的……”白藏以为玄角状态不佳,想接替玄角的位置来守夜,继续往前向他走来。

  

  如果白藏太过接近,他就肯定会发现玄角斗篷之下的轻微动静,一切都暴露了,玄角马上挥手制止,直说让他就这样就行了,让白藏继续休息。

  

  白藏并不知情,还在和玄角回旋客气,玄角急得更加紧张了,而里边淘气的长生也听到了白藏的声音,从而猜到了师父现在的窘境,坏心地打算继续捉弄他,他开始回想黑龙给自己演示的敏感点,灵巧的舌头在玄角的胸膛和肚子上留下一条唾液轨迹,随即找到了肚脐眼的位置,小舌头像小蛇一样往里钻。

  

  玄角耳朵动了一下,差点没坐稳,下盘的肌肉因为瞬间的快感而一缩,长生就感觉有样东西从师父的裤子里顶了起来,他微微一笑,小手解开了玄角的裤头,被束缚的封印一下子就弹了出来,甚至还打到了长生的脸蛋上,留下了一条晶莹的连线……

  

  玄角毛都扎起来了,如果此时被白藏发现,他觉得自己不想活了!

  

  白藏感觉更加奇怪了,正要再上前查看一翻,洞里边有了动静,应该是雪斑醒了,白藏对玄角再三确认没事后,便先回去看看雪斑的状况了,玄角这才放松,全身炸起的毛都松软了一些,但是没等他完全放松,感觉自己的命根子落入了一个温热的世界里,快感铺天盖地而来,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长……长生……”玄角伸手想推走长生,但是长生因为从黑龙那里学到了不得了的技巧,掌握男人的能力更加厉害,玄角的手已经放到长生肩上准备用力把他推走,但发力那一刻,总是感觉身体舍不得让长生离开,已经很诚实地放软下来,继续享受无上的服务了。

  

  久旷的不单单是长生,玄角也是,分别了这么久,玄角有时候偶尔会回想起长生的滋味,初尝过禁果的强壮身体不允许他从温柔乡里脱离,多少个夜晚就自燃起火焰,提醒他去好好履行强壮雄性应该尽的责任……

  

  玄角的呻吟变了声调,长生知道该用上最后的技巧了,他的手来到了下方两个秤砣的地方,用上黑龙教的手法轻轻揉捏,能够让玄角充分感受到但又不至于让他受伤,不多时,无法把持的玄角便伸出手,这次是按在长生后颈上,微微用了点力但有怕伤到长生,这样的动作,就足够给予长生暗示了。

  

  长生知道他要攀上高峰了,在最后的时刻用力一吸,玄角感觉自己下体肌肉都缩了起来,快感从脊背一直往上传到头脑上,水闸失守,一泻千里。

  

  长生照单全收,但是量比较多,有一些来不及吞下,就从他嘴角里挤了出去,弄得玄角腰带和裤子上一团糟了……

  

  “师父,舒服吗?……”长生从斗篷里钻出来,看着面前眼神迷醉,还沉浸在快乐源泉里的玄角。

  

  这头棕熊嘴巴张开大喘着气,舌头在旁边掉了出来,眼神半闭,身体微微颤抖,打开的衣服让他的饱满胸膛和大酒肚一览无遗,肚子和屁股下坐着松垮的裤子,浓稠的东西已经把下方衣物都搞得一团糟了,但那凶器尚未完全消退,伫立在空气之中一抖一抖的,顶端还挂着拉丝的晶莹。

  

  长生默默捂着鼻子,感觉鼻血想要往外喷射……

  

  真是……好诱人,好像和师父正儿八经地做一次……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看到玄角颤颤抖抖地想帮自己穿好衣物,长生就想笑,算了,来日方长,这点甜头应该够师父享受回味了。

  

  而且,他也吃到了不少师父的美味招待呢~

  

  “臭……你个臭小子!”看着殷勤地帮自己穿好衣物的长生,玄角忽然气不打一处来,拳头落下,轻轻地锤了一下长生的头,虽然没用力,但砂锅一样大的拳头是够长生吃一壶的。

  

  “好疼……”长生摸着头,无辜地看向玄角。

  

  “疯了你,在外边还这样胡闹……”玄角有很多话要训斥长生,像回到从前对他罗里吧嗦的那样的时光。

  

  但是,不等玄角说太多,山洞里边想起了雪斑充满怒火的声音。

  

  “你说什么!藏叔,你再说一遍!!”

  

  长生和玄角一愣,慌忙收拾好,往山洞里走去。

  

  只见白藏单膝跪地,对雪斑轻声地重复了几句什么话,雪斑听完,十分生气。

  

  第三十章告一段落

  雪斑和白藏很少见的居然产生了不和,而且还是在大难不死这样一个时间点之后,一般来说不应该是更加珍惜两人的劫后余生吗?

  

  长生表示不解,但他和玄角一样,此刻不便现身去插手他人的内事。

  

  在洞口充满了寒风的呼呼声,他们都听不太清楚里边白藏跟雪斑说了些什么,只是雪斑的表情一变再变,后来居然还流出了眼泪。

  

  白藏楞了一下,起身就打算离开。

  

  “别走,藏叔!”雪斑打算挽留,想也没有想就用了一点简单的法术,一层薄薄的冰墙封死了洞口。

  

  在洞口的玄角和长生都不难看出,那层近乎透明的冰墙,蕴含的妖力十分薄弱,雪斑的修为并不厉害,这样一堵冰墙,白藏可能随便碰一下就打碎了。

  

  但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白藏的手只是搭在上边,用力地推,没推动,然后用拳头的蛮力去砸,只是砸出了裂痕,但是还是没砸烂。

  

  白藏的眼神变了,从焦躁,变到绝望哀伤,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和沉寂,他最后无助地用头去不断地撞那道弱不禁风的冰墙,直至头颅都滴出了血,直至雪斑不忍他如此折磨伤害自己,跑过去从后边抱住了白藏……

  

  长生还是一头雾水,玄角却看明白了。

  

  “白藏他……应该是失去了所有的妖力了。”玄角看着白藏像一介凡人一样,只能用蛮力去打那道脆弱的冰墙,就知道得差不多了。

  

  从白藏苏醒到现在,玄角已经不止一次去留意白藏的身体状况,他没有一次感知得到白藏体内的妖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如今看来,白藏在守护雪斑的最后一刻,燃尽了自己的所有力量从大雪山玄武那里借来的庞大力量,如此强大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如今,该是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我真没用……”白藏沮丧地跪坐在地上,头抵着那片彻底打垮他信心的冰墙,默默流泪。

  

  “不是你的错,但我只想你不再离开我身边……”雪斑的头依偎在白藏背上,安慰他道。

  

  “我是您的仆人,如果连保护主人的力量都没有了,甚至还需要反过来被照顾……这样的我,就算苟活下来了还有什么意义……”白藏的一生都是背负着守护自己要守护的东西这一信条而活着的,无论是作为白熊一族挑选出来的大雪山的守护者,还是被驱逐之后来到雪斑的身边,一直都有着那么一样,能让他死心塌地的信念,支撑着他继续活下去。

  

  随着力量的失去,他的信念也崩塌了。

  

  “你还有我在……我需要你,藏叔,不要再离开我身边了……”雪斑不顾白藏的苦衷,不断哀求他。

  

  “我不想成为您的累赘,少主……你还有着大片的未来,未来的你或许会继承雪国的大业,统治着一方的妖族,在前行的路上,带上我只会拖您的后腿。”白藏把手往下放到雪斑抱着他的手上,想把他们扳下来。

  

  雪斑自然不肯。

  

  “我一天不说不要你了,你都是我的人……我会强大起来的,不再是那个躲在你怀里受你守护的懦弱皇子了,藏叔,我的心里需要你,没有你在,我不会开心快乐的……以前的种种,不但是我的肉体,我的灵魂也已经融入在你之中了,这辈子你就是我唯一的牵绊,是我最爱、最喜欢的那一个!……”

  

  冰墙挡住了外边的呼啸风响,静谧的洞穴里边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雪斑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到了白藏的耳中。

  

  白藏听后十分感动,雪斑完全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下仆,而是……爱人。

  

  这样的一个他,一直辜负他人的期待和守护失职的他,也值得有这么一个人爱着吗?……

  

  他,也一直等待着这一份温暖。

  

  白藏回过身来,把雪斑抱入怀里。

  

  他决定,不再逃避了,雪斑的情意,他不会再辜负了。

  

  “我也是,少主……我心底里爱着少主,也因为如此,我才无法接受不能为你贡献量的自己。可以的话,我想留在你身边,守着你直到我老死去……不,就算我老了,我的灵魂也会常伴在你左右,为你祝福、为你祈祷……直到星沉远海,烈日熄煌,直到你也逝去,直到我们的魂魄交织如一,然后随着时光日弥消散……”白藏流着泪,回应着雪斑的誓言。

  

  雪斑笑着感动而哭,说道:“以后,就不许再产生离开我的想法了,离开了雪国的皇帝,你会饿死冻死在荒野外边的。”

  

  白藏亲了一口雪斑的额头,回答道:“知道了,我再也不说了,就让我继续做你的仆人吧,战斗上帮不上忙,起码起居饮食,我还能出一分力气。”

  

  冰墙已经几乎消散了,外边玄角和长生都很欣慰地看着他们解开了心结,虽然白藏丧失了力量,作为妖怪来说十分可惜,但是也因为如此生离死别,白藏和雪斑之间的羁绊更加深厚了。

  

  “雪国的难民应该不会走远,我们也该启程去寻找他们了,现在的雪国需要一个主心骨,雪斑殿下,现在正是你需要领导他们的时候了。”玄角扶着洞口,小心翼翼地,生怕打扰了雪斑和白藏之间的美好时光。

  

  “啊……也是!我们启程吧,玄角殿下、长生殿下,一路以来真的是麻烦了你们的照应和担待了,我和藏叔,都由衷地对你们表示谢意……”雪斑走上前来,白藏跟在他身边,他们都十分恭敬地向玄角和长生行了一个大礼。

  

  长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别人如此尊敬而真诚地道谢了,但还是有点害羞,他看了眼玄角,玄角也笑了,伸手摸了摸长生的小脑袋。

  

  “两位无需如此庄重,话说回来真正救回你们的是师父他老人家,毕竟起死回生的神法,我是半点都没能学会的。”玄角摆了摆手,把天狐搬了出来,把功劳都推给了他了。

  

  “天狐殿下的恩德,我和藏叔都将铭记一生,此后我不敢说雪国能否再续之前的辉煌,但还请灵山的各位知道,雪国永远欢迎大家。”雪斑也笑了。

  

  雪国这一插曲的结局,可谓皆大欢喜,事不宜迟,已经恢复了体力的白藏和雪斑,就跟着玄角和长生启程了,出发去寻找逃离雪国避难的幸存百姓们。

  

  几天的搜索,他们终于在南边和百姓们汇合,领导他们的是两位公主,姐弟重逢,十分感动,而且作为正统的君主,雪斑比她们都要合适不过,在不舍的挽留之后,玄角和长生在雪斑、白藏、两位公主和雪国百姓们的送别之下,双双离开了。

  

  第三十一章盟友前来

  越是往西北行进,天气就越来越冷了。

  

  漫无边际的森林之中,行军并不顺利,尤其是风雷国这样大规模的主力军队。

  

  巨大的乔木为了争取阳光而争相生长,参天大树林立,这片大森林是一片天然的大屏障,从这样的一片森林之中行进是隐藏动静的最佳方法,这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虽然感觉十分讨厌,但是李瑶清和山君都对这个方案赞成,这两个主心骨达成了一致,下方的将领肯定都会盲从,大君发现自己投的唯一一张反对票,显得那么渺小。

  

  都怪那个女人!

  

  大君的身影比军队的步伐要快上不少,毕竟他并不想和李瑶清呆在同一个地方呼吸同样的空气,所以就毛遂自荐说自己要打头阵,顺便当哨岗。

  

  他虽然在妖族之中算是一把年纪,但是作为虎妖,身形并不会对他的身法和内力造成多少影响,可以说连阳光都没能准确地捕捉他的影子,在年青时期,四处征战的风雷国之所以所向披靡,跟骁勇善战的大君也离不开干系。

  

  老虎生来就有一颗王者的心,追求极致的统治,只是和祖祖辈辈那般当一片山头的山大王并不能让大君满足,很快随着四处的征战,他的军队规模越来越大,曾经为他所败的那些小群小体纷纷聚集在他的身边,很快一个叫做风雷国的伟大妖国诞生在神洲大陆的极西,成为统治一方的权威势力。

  

  白虎一族流传着一条祖训,与其说是祖训,却更遥远得像个神话,说神州大陆的东岸,也就是人类生存生息的土地,曾经就是属于妖族的,人类依靠攀附神族而取得了话语权,从而抢走了东岸那片丰饶的土地,把妖族赶到了神洲的边缘,隐世而不得骚扰人类,如此耻辱,妖族的先祖一直铭记在心。

  

  白虎大君并非和黑龙、天狐那样是太初就诞生的万年之妖,但在上古大战之中,年轻的他就活跃在战场上许久,也是如此才和几位妖尊结下深厚友谊,彼此相惜。

  

  如今,儿子山君已经拥有统治一方的能力,也率领着风雷国的部队一路东进,收服了祖上一直铭记的土地,在神州大陆的东岸建立了风雷新都,只可惜,正逢多事之秋,神族居然有巨大的异动,而且直直是瞄准的风雷新都,企图灭掉风雷国以及他的儿子山君。

  

  这一点让大君怒不可遏,忍无可忍。

  

  他发誓要打痛神族,最好就是打得他们不能继续嚣张,一长段时间无法再翻身是最好,这一点想法上,大君倒是和黑龙不谋而合。虽然他的兵权输给了李瑶清,不过李瑶清也是抱着对神族开战,从而在神族的阴影之下解放人类的决心而去的,既然目标相同,大君就暂且忍耐这个放肆的人类小女人。

  

  数百米高的巨木顶端,大君伫立在树顶上,放眼望着仿佛没有边际的树林,辨明前进的方向,同时看看四周有没有异常。

  

  风力大了一点,有些许的雪花开始随风飘落,大君用手掌接住了一片片雪花。

  

  天气开始冷了,离神州大陆的西北端也就更近一步了。

  

  巨木林的地步,军队行进并不方便,辎重的车辆为了安稳前进,遇到崎岖的树根部位都要绕一大个圈,大大减低了行进的速度,虽然负责运输的妖怪军官大都用上了滑冰之类帮助运输的法术,但是在高低起伏不平的地方让大车前进,怎么样都不会快的。

  

  又有一辆辎重车抛锚了,李瑶清见天色也差不多了,就让大家到附近找水源,然后扎营休息。

  

  李瑶清骑了一天的马,腿脚感觉十分酸痛,饶是如此,她并没有打算让自己坐进安稳舒适的马车里边给大伙增加麻烦。

  

  一双大手很自然地放到李瑶清的腰上,然后轻松把她抱下马。

  

  “都说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李瑶清下地之后,知道帮自己的是山君,头也不回就说话了。

  

  “举手之劳,对我来说你跟一张纸一样没啥重量,哪一天我真怕你风一吹就飞走了。”山君打趣地道。

  

  “你如果又把我的马吓坏了怎么办?”李瑶清也开山君的玩笑。

  

  山君是虎妖,即使他化形成人类的模样能够迷惑靠视线来判断的人类和一大部分妖怪,但是对于动物来说,生存本能是最准确无误的,已经试过很多次,山君要靠近李瑶清的马的时候,马儿都能够感知都山君身上那种顶级猎食者的气息,处处受惊。

  

  这算是李瑶清少有的记得的一个山君的小黑点。

  

  李瑶清和山君还想再聊些什么,但是一个大大的电灯泡就从天而降了。

  

  “话说的好开心啊,整个军队的扎营你不用指挥的吗?还不快去!”大君完成了侦查,在巨木林的树枝间穿梭很快就回到军队处了,远远看到儿子山君和这个人类聊得投机,他就心里一窝子火,没有多想,马上来到两人身边,直接打发山君去干活了。

  

  “还有你,你这个……”大君并不打算放过李瑶清,正要劈头痛骂指责李瑶清的玩忽职守,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气息靠近了。

  

  原本走开了几步的山君也感觉到了,马上回到李瑶清身边戒备,其他部队的军官都陆续有所警戒,这股力量十分强大,并非神族的气息,但此时此刻他们身处野外,强大的妖族都很大可能是找他们麻烦的。

  

  大家之中唯独大君的面色有所缓和,这股妖力,他是熟悉的。

  

  看来汇合时间安排的刚刚好。

  

  巨木林上空的树枝随着一股大风剧烈地摇晃,一个女人妩媚的笑声笼罩在树林之中,林子上似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唧唧咋咋全是禽类的嘈杂声音。

  

  一个衣着光鲜靓丽的美丽女人从天而降,落到了大君和山君身边,风雷国的全体军官马上手持武器围了上来,这架势,怕是这个美女插翅难飞了。

  

  “老猫……这么久不见,你就是这样迎接小妹我的?”妩媚女妖衣袖掩嘴,轻轻地向大君眨眼,像是暗送秋波,大君无视她的眼神未受到什么影响,倒是在大君附近的妖将一下子被这美色迷惑的不行了。

  

  大君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退下,豪迈地笑了:“哈!来得正是时候,朱雀,没了你的帮助,这场仗可真不好打。”

  

  来者正是黑龙所联系的南方妖尊,朱雀,刚才林子上方的热闹应该就是朱雀所率领的一众禽类妖族,也就是此次妖怪大军重要的“空军力量”了。

  

  第三十二章小误会

  “因为是第一次面见禽族的各位,所以在联合作战方面,战术上需要根据你们的能力做一做调整,原本的行军规模从五名士兵为一个小队调整为七名,配置上两名具有空战能力的禽族士兵。”

  

  晚间的妖将会议上边,李瑶清看着面前的阵图,对下方各位妖将说着自己的想法。

  

  “其实各小队配上一名禽族组成六员小队即可,禽族的视野广阔,蕴含风之法术的身法无谁能及,是战场上最佳的侦察兵以及空中力量,腾出来的其余禽族专门组成空中部队,负责高空俯冲式的奇袭,定点袭击目标。”在李瑶清一旁的是山君,他对李瑶清的最初想法略加思索,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底下一众妖将脑袋里压根就没那么多思想,头儿说什么都连连点头,其中有一些年纪大的,偶尔会露出姨父式笑容,看着台上郎才女貌如此登对,一脸慈祥。

  

  朱雀因为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类参与到妖怪的战争之中,打着好奇的心态也在旁听着,看着台上那个似乎散发着光芒的小女子,说着很多超前的见识和战略,只感到十分新奇有趣,纤纤素手轻轻撑着太阳穴歪着头在听,一双勾魂般的媚眼就那样看过去,不过不是在看李瑶清,而是……

  

  山君本来视线扫着底下所有的妖将,但是当眼光飘到了贵宾席上坐着的朱雀的时候,收到的是朱雀媚眼如丝的对视,在他们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朱雀左眼眨了眨向山君暗示,同时一只食指撩上了自己涂着红妆的嘴唇,刹那之间美艳妖怪的风华尽显,散发着最自然最原始而对雄性又最致命的吸引力。

  

  这是种和李瑶清截然不同的气场,山君一愣,心里一个咯噔,赶忙把视线移开,避免和朱雀对视。

  

  朱雀对山君这种青涩小伙子的反应感觉很有兴趣,掩着嘴轻声地笑了起来。

  

  漫长的军议让山君有点如芒在背,因为朱雀一直在盯着他看,一直地表现出对他的莫大兴趣,山君一直强自让自己冷静,而且李瑶清就在旁边,他是绝对不能让李瑶清看出他和朱雀在“眉来眼去”的。

  

  最终撑到了解散,山君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军帐的,因为和朱雀共同处在一个空间,已经让他感觉心底发毛了。

  

  入夜时分,众军士各自为今日的休整忙活开来,山君从自己的住处走出来,想着这个时候清儿该是从物资管事那边回来了,他的住处旁边不远处就是李瑶清的住处,他想在这里等她出现,起码在道晚安前能多说几句话。

  

  但是,朱雀这个时候冷不丁地从山君背后出现。

  

  “在等谁呢?是在等我吗?小老虎~”朱雀说话的时候,正好一只巧手也搭在山君的一边肩上。

  

  山君一愣,马上迅速地往后撤离了几个身位。

  

  朱雀像是恶作剧成功一样嘻嘻地轻笑,模样美艳的她配上如春风的笑,自然是有着风情美人的那种吸引力。

  

  山君心中暗忖,不愧是妖尊之一,接近他的时候他居然无法察觉到一丝丝的痕迹。

  

  “不愧是朱雀殿下,功力如此高深而非同凡响,让晚辈十分佩服。”山君抱拳作了一个很标准严肃的行礼,算是对朱雀的奉承尊敬,但是过度严肃庄重又把气氛搞得无比正式,拉远了对朱雀的态度距离。

  

  “小老虎长大了,和以前那个小不点模样不一样,现在既高大……又强壮,你完美地继承了白虎一族的所有优点,甚至说比你爹还要可口哟~~”朱雀走着猫步过去,小手慢悠悠地撩上山君的肩上,围着山君转圈地走着,手也随着步伐从肩上到后胛骨再到前胸膛进行画一个圆线,感受着指尖带来的健壮肌感。

  

  朱雀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山君并非懵懂无知的愣头青,再结合上一直以来听闻到的关于朱雀风流、男侍三千之类的传闻,已经明白了朱雀的暗示了。

  

  朱雀会看上他,这一点让山君十分意外,但山君心中也十分坚定,他知道他是绝对不答应成为朱雀的情人之一的,因为他的心已经有所属了。

  

  “朱雀殿下真是幽默,父亲作为白虎一族现任的族长,统领着一整个风雷国,我的资历哪里能和父亲作对比,朱雀殿下也请别用父亲和我作比较、开玩笑了,有失体统,还请庄重……”山君平淡而不失尊敬地拒绝了朱雀的垂青,他不能把话说得太冷酷,毕竟现在打仗时期,即将要上前线,他们的部队真的很需要朱雀这一股势力的助拳,可不能把朱雀给得罪到了。

  

  “嘻嘻……庄重?小老虎,妖怪之间是力量说话的,你要我和你谈庄重……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才对!……”朱雀眼里神光一闪,山君忽然就感觉浑身动弹不得了,他尝试着破除禁锢,但是朱雀已经使用了她的力量,这股力量远在山君之上,山君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恢复自由。

  

  “看,我对你十分感兴趣,你也逃不掉的,小老虎,打仗这种事情那么辛苦,在打仗期间,不如我们相互之间行个方便,当做是给彼此找点乐子解解闷呗,怎样?朱雀姐姐我待你不错吧?”朱雀的手肆意地调戏动弹不得的山君,山君只得紧咬牙关,咬得咯咯响,朱雀是想来真的,她的手已经解开了山君衣服的几颗扣子,往两边扒拉开,就露出山君那结实的胸肌,朱雀盯着那健硕的身躯,舔了舔嘴唇,把脸蛋轻轻地靠上去,感受年轻心脏的有力跳动。

  

  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连开口吸引别人注意都做不到了……山君绝望地想着。

  

  “哎呀~看来快乐的时光总是比较短暂的呢。”朱雀忽然从山君身上离开,山君本来还以为发生什么,忽然就感觉到自己能动了,应该是朱雀解开了对自己的束缚,山君马上就想跑开,但是转过脸,发现那边站着的,就是李瑶清。

  

  李瑶清从库房那边回来,本来是低着头边思考边走路的,但是不知为何在快要回到住处时,听到旁边帐篷与帐篷之间的缝隙位置有点声音,她随意一看,就看到了山君和朱雀“腻歪”在了一起,朱雀还把自己靠在山君半裸的胸膛上。

  

  朱雀和山君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偷窥”。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断两位的……”李瑶清赶紧低下头,说了句话,快步就离开了。

  

  “清儿!!”山君马上就追了上去,留下朱雀在原地得意地笑。

  

  第三十三章小矛盾

  山君已经追李瑶清离开好一段时间了,朱雀留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似乎是在回味刚才手在山君身上的触感。

  

  “还要偷看到什么时候?也该现身了吧。”朱雀转过身,面朝帐篷一个阴影角落说话了,直接揭穿了窃听者的藏身之处。

  

  朱雀语毕,有一只妖怪从那里鬼鬼祟祟的走出来,来到朱雀身边时还四周看了看确保自己没有暴露。

  

  是白虎大君。

  

  “老猫,你拜托我帮的小忙已经帮了哦,现在来谈谈我的报酬,怎么样?”朱雀微微一笑,妩媚地撩了撩秀发,一阵阵香喷喷的味道就传到大君鼻子里了。

  

  “嗯……确实应该是有效果了,那小子都被你迷得一愣一愣的,还被那个不知好歹的人类小姑娘看到了,这下子他们两个那不清不白的关系肯定告吹了,哼哼!妖怪本来就该和妖怪在一起,我儿实在是一时糊涂,居然和一个人类纠缠不清,太败坏我们一族的名声和形象了!”大君愤愤地自言自语。

  

  原来朱雀并非是真的想要把山君这么一个后辈拉过来充实自己的后宫,她之所以盯上他,一切都是来自于白虎大君私底下的委托。

  

  白虎大君是这么想的,山君这小子估计是一心扑在公务国事上太久了,有点没有近过女色,有点“饥不择食”才会看上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类公主,而且作为风雷国先锋军团首领的储王,山君带领的部队都是一众大老粗,连个像样的有点姿色的雌妖都没有,也着实是苦了辛勤劳苦的这个儿子了。

  

  所以,当美艳倾城、风姿绰约的朱雀闪亮登场的时候,大君灵机一动,让朱雀帮忙去唤醒儿子心里的雄性本能和正常的妖怪向审美,那么一切的问题、烦恼就会迎刃而解了。

  

  “哼,等一切都结束了,回到风雷国的时候第一件大事就是得把我儿的婚事给办了,之前和各诸侯以及老手下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正好白虎一族的旁支庶族也有好几位适龄的雌虎妖,健康强壮,身上的花纹好看而且尾巴还摇得那叫一个叫人心痒,我就觉得挺满意的,还有……”白虎大君已经开始为儿子的婚事畅想了,把朱雀撂在了一旁冷落了美人,这下子朱雀有点小不满了。

  

  朱雀施施然地绕到了白虎大君身后,这时大君还沉浸在为山君举办大婚然后踢走李瑶清的那种幸福幻想之中,全然不察身后的朱雀双手一抱,从后边搂住了自己。

  

  “喂,朱雀,你干嘛呢?!”大君没太用那种拼命力去挣扎,所以第一下没挣脱。

  

  “人家刚刚可是全心全意地帮了你一遭哦,刚刚才被你儿子给甩开了,现在你又不理人家,这也太坏了吧~嘻嘻,放跑了儿子,那他老子我可就不会再撒手了哦~”朱雀的手摸到了白虎大君身上,从腰侧往前摸到了那肉嘟嘟的发福肚腩上,感受了一下之后,手又不听话地往下去,刚擦过某样半硬的东西,朱雀就觉得手上的触感消失了,随着大君身体变成一坨云雾,他的本体已经离开了朱雀的怀抱,在几步之外的地方重新显形了。

  

  不过,朱雀算是成功揩到了大君的油了。

  

  大君感觉自己脸上和耳朵都火烧烧的,全身都有点炸毛了:“喂!你是疯了!发情了你找老虫那只色情狂啊,你们简直是天生一对好吗!”

  

  朱雀却像个少女般顽皮地笑了:“老猫哥哥,你怎么变胖了这么多啊……不过平时我都是挑高挑苗条的俊男当宠物的,偶尔换个口味也挺有趣的,而且摸着软软的,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胡……胡闹!好了,这次就当是我欠了你一次,打完仗以后慢慢还你就是了!”大君感觉自己有点不敌朱雀的放浪形骸了,匆匆忙忙撂下一句约定,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了。

  

  朱雀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把用凤凰羽做成的华丽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嘴角得意的笑容停不下来。

  

  作为情场老手,朱雀其实早就从小老虎眼睛里边看出了对那个人类公主的依恋,那种温柔的眼神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而且那个人类公主似乎也有所回应,只是这两个碍于人妖有别,彼此之间还存在难以察觉的隔阂,这最后的一层纱,按照他们俩的性格,估计再过几年都难以捅破,所以,朱雀觉得,不如就将计就计,顺着大君这个二愣子的所谓“计谋”来助推一把,也不枉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

  

  而且她也不亏,捉弄了大君一番,还赚到了一次大君的人情,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小老虎,后面就看你自己的啦,可要加把劲哦~~”朱雀笑着,一阵阵风后,她也在原地消失了。

  

  ……

  

  另一边,李瑶清小跑回了自己的帐篷,一路上他听到山君在后方快步追,但是她不敢回头停下,她害怕停下之后,会见到那个叫做朱雀的大美人也过来,到时候同时面对山君和朱雀,李瑶清感觉有点可怕。

  

  这种可怕的感觉,来自于不自信,因为朱雀和山君同为妖怪,妖怪和妖怪在一起才是最般配的,在他们面前,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李瑶清原以为自己的住处还算是只属于她的个人空间,山君应该会估计流言或者什么的,不会私自闯入,但没想到山居不管不顾,直接冲进了李瑶清的住处,抓住了她的手。

  

  “清儿,听我解释,我和朱雀殿下并无任何瓜葛,她刚才忽然对我说要我当她的男宠,被我拒绝了,她就用妖力把我压制住动弹不得,让她扯开了我的衣服,然后被你看到了。”山君并不是那种矫情的家伙,他知道李瑶清和他一样是思维敏捷清晰的人,所以直截了当而且简洁地把情况说清楚给李瑶清听了,相信以她的理解能力,肯定能够化解误会。

  

  “……你不用特意和我解释什么的,我……我无所谓。”李瑶清的心里产生了一点罪恶,这点罪恶,是因为她听到山君和朱雀毫无瓜葛之后,心底里产生了一点卑劣的抚慰情绪。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里带了一点肮脏的自私,这让她十分罪恶。

  

  “你……你说什么?!你觉得无所谓?!”山君却生气了,当他用尽心思阐明忠心之后,听到李瑶清说不介意,直接火冒三丈了,抓着李瑶清的双肩就用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力度,把她按到了皮毛做的床上,没弄疼她,但让她动弹不得。

  

  第三十四章奇袭开战

  “为什么你会觉得无所谓?!在你的心中,难道就一直信不过我吗?还是说你从来都没把我放过在心上!”山君把李瑶清压在床上,言语之间步步紧逼,刚才李瑶清的话语直接击穿了他敏感的心防,令他难以置信的是,他一路以来一直对李瑶清以心相待,却敌不过他们之间一场荒诞的误会。

  

  更可笑的是,他还依依不舍、极力地为自己解释,而眼前这个小女人根本就不在乎,她觉得“无所谓”,甚至更过分的,或许她心里一直在期盼着他这样“犯错”,然后就有借口一脚把他踢开了。

  

  这一切的反馈,让他觉得自己的真心被李瑶清践踏和辜负了,身为一国储王的高傲,如何叫他能忍受得了这样的耻辱。

  

  但是,爱情就是如此神奇,李瑶清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山君的怒火。

  

  她主动从躺姿坐起,捧着山君的脸蛋直接就亲了上去,如此主动,如此火热,压根就和平常平淡典雅的李瑶清完全不同。

  

  山君先是脑子里嗡的一声懵了,随后是涌现上心头的狂喜,赶紧抱紧她,回应热烈的拥吻。

  

  他心底里微微地期盼能有什么更深的进展,不敢唐突了美人之时,李瑶清的主动离开,结束了这一个能让山君回味一生的长吻。

  

  “我心里一直有你,只有你一个。”李瑶清和山君一样,都是心思聪颖敏捷者,说话都是简单明了、单刀直入的。

  

  “那我……”

  

  “现在还在打仗,山大哥,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留在打完仗之后吧。”李瑶清从床上起来,站在不远处,面向厚厚的壁,叹息之间说了这句冷却彼此热情的话。

  

  “我知道,我等你。”山君的心安了下来,他走到李瑶清身后,也对她承诺。

  

  说完之后,他主动往外走了。

  

  “山大哥!”等山君掀开帘子准备出去的时候,李瑶清喊住了他。

  

  “什么?”山君回头,见到的是李瑶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嘴巴张了张,但是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没说出来。

  

  “你还有什么顾虑吗?清儿。”山君耐心地等她回答。

  

  “……行军打仗,牺牲在所难免,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日我有任何闪失,汉国的所有遗留子民们,你会……你会让他们幸福地安居乐业吗?”李瑶清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你不会有任何闪失!我用我的生命来保证!”山君听了赶忙重新回到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睛再次保证。

  

  “凡事没有绝对,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并得到你的保证而已。”李瑶清只是轻松一笑,而当时,山君并没有看穿她的勉为其难。

  

  “我会像保护你那样去保护你的子民,放心吧,清儿,他们蒙受这么多灾难,往后会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的,在神洲东海之滨也好,在西边风雷本土也好,会有人类的一席之地,你我所憧憬的两族共存的国度会在这个时代繁荣昌盛下去的。”山君很是真诚地向李瑶清保证。

  

  “嗯……那就好,我也相信你的,山大哥!”李瑶清眉梢终于舒展开来,像是了却了一桩缠绕她很久的心事。

  

  本来今晚会是个和平宁静的夜晚,但是山君忽然察觉到有一股股杀气临近,随即听到了天空之上传来一阵阵破空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像炮弹一样向他们打来了!

  

  “清儿,危险,到我这边来!!”山君大吼着,李瑶清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反应过来,配合默契地来到山君怀抱之中,山君刚开始防备,他们帐篷不远处就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随着帐篷被炸飞,皮草被爆炸撕成了爆屑,在山君保护之下的李瑶清毫发无损。

  

  “有敌袭!!天空上出现了神族的部队!!”守夜的将士马上把敌袭的情报传递开来。

  

  “全军,组织好防守!!保护车队!战斗部队,以树林为掩护,分散!!!”白虎大君是最早感应到神族来袭的,充满威严地指挥着一部分乱成一锅粥的将士,随手发出一道风雷冲击波抵消了一枚袭来的能量炮弹。

  

  两种力量相互冲击抵消,能量相撞后发生空中爆炸,风雷余波在空中散开,随后撒下了一大片水花,直接打湿了大君的一点毛发。

  

  “这是,水??”大君查看了自己身上,居然是水法术,神族什么时候还用水法术来进攻了?

  

  “父亲!我来帮你了!”山君把李瑶清交给了守卫的卫兵,然后就到了阵前来要帮助白虎大君。

  

  “儿子,来得好!这次是神族出其不意的先手偷袭,我们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啊。”大君回应着山君的话,两父子又携手挡下了一枚飞来的神法炮弹,这一次则是纯纯正正的光法术炮弹,但两父子应付起来还算可以。

  

  “在这里作战对我们不利,森林虽然还算有掩护,但是没有任何高地可以占领,清儿说我们必须边往雪国方向加速撤退,一边尽力保障部队存活,关键就是要尽量挡下神族的攻击。”山君带来了李瑶清的指挥命令。

  

  “啧,那个小女人懂什么?!现在我们当然要……”大君一听到李瑶清的名字,牛脾气又上来了,嘴巴一硬下意识要做和她的命令相反的事情,但是话没说完,又有凌冽的神族炮弹打过来,有一车将士闪躲不及被连将员和战车炸翻在地。

  

  “可恶!那就只能这样做了!”大君和山君见状马上上去保护伤员,不得已,既然神族发现了他们藏身于森林之中,那么面对这么一波居高临下、只有树木作掩护的狂轰滥炸,他们只能狼狈地撤退了。

  

  “对方有多少神族?”撤退作战之中,他们只看到不断飞来的光之炮弹和光之雨,并未看到有任何部队与敌人短兵相接,山君就问父亲,看看父亲知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从这些弹幕的密度来看,不会少,他们就在天边那片散发着屎黄光彩的一大片云层后方,啧!……正面怕打不过,来这些阴招,这帮没种的娘炮!”大君一路挡着攻势一边粗鲁地口吐芬芳,山君随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天边有一片云霞,散发着金色神光,那里应该就是神族部队所在的地方,但是此刻如果贸然用朱雀的空军去攻击,恐怕会让空军部队遭受巨大损失。

  

  “小心!!”大君大吼一声,原来又有一大批水属性的炮击浇淋了下来。

  

  第三十五章最坏的结果

  自从天狐一无所获地从魔界归来,已经过去了数天了,这几天里,他们三个已经把雪国境内都几乎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有找到蓬莱山公的半点踪迹。

  

  天狐已经在魔界确认过好几遍了,蓬莱山公虽然是在魔界战斗受了伤,但已经不在魔界了,令天狐没想到的是,连凡界都到处无法寻觅哪怕一根龙毛。

  

  现在,天狐开始猜想,黑龙可能是在紧要关头动用了什么绝密的法宝或者伎俩,把自己藏身于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空间里,这种自家法宝里的洞天是很难被察觉得到的,就像情报机构风满楼那样,如果不是经过特定的入口和特定的进门步骤,几辈子都很难被外人察觉。

  

  位于一座高山的雪峰顶端,天狐端坐在一块突出悬崖的岩石上边,外边的冰雪夹带云雾吹来,凌冽的冰风刮过闭眼打坐的天狐身边,在他的长发和衣服上不留任何痕迹。

  

  天狐依然没有放弃去感知蓬莱山公的气息,为了把感知的敏感度提升到最大,他采取了这种冥想静坐的方式,把感应范围几乎延展到了雪国国境以外好几千里。

  

  为此,玄角和长生一刻不停地守在天狐的身边,为他护法,玄角则是用一个简单的结界笼罩在天狐周围,起码让他不会被冰风吹成冰雕。

  

  “长生,你感觉到了吗?”玄角忽然感知到了什么,问长生。

  

  “是的,在偏东的地方,出现了神族的波动,还有很多妖怪的气息……应该是风雷国的军队和神族碰上战斗了。”

  

  “从这感觉来说,风雷国那边反倒是落了下风,我们要不要去支援?”玄角看了看天狐,天狐肯定是已经知道风雷国和神族开打,但还是没有从冥想之中抽回神识。

  

  “不行,师父,师公他神识大开,感应的力量是相互的,想要对师公不利的家伙此刻也能知道这边的状况,如果被这些家伙趁虚而入,师公他会受伤的!”长生也很想去帮风雷国的忙,但是显然天狐的安危更加重要,在这种极度分神的情况之下被哪个仇家偷袭要害,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两师徒犹豫不决的时候,天狐忽然有了动静。

  

  该说皇天不负有心人,天狐在万籁的幽冥之中,忽然捕捉到了黑龙的力量气息,那股熟悉的力量,那股熟悉的气息!

  

  而且,黑龙的气息喷薄地狂吐,像是陷入了战斗之中!

  

  “找到了,我们走!”天狐收回意识,兀然醒来,也没有管身后长生和玄角反应没反应过来,原地就一阵爆风而起,朝着感应到的蓬莱山公的位置疾飞而去。

  

  天狐知道蓬莱山公的状况并不理想,吞吐力量的那股感觉充满了愤怒和狂躁,一点也不像平常那个稳如老狗的傻龙,或许是重伤还没痊愈就被迫应战了,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加紧步伐。

  

  “师父!”

  

  “师公!”

  

  玄角和长生马上跟上,怎奈天狐是用尽全力急速而去的,长生和玄角哪里见过这种速度,怎么都赶不上。

  

  “长生,你感觉到了吗?”追逐的途中,玄角问长生。

  

  “是啊……有点古怪。”长生回答。

  

  “师父他冲向的地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玄角看向前方乘风而飞的天狐,忧心忡忡地说着。

  

  “那正是风雷国和神族开战的方向啊!……”长生点点头,道出诡异之处。

  

  ……

  

  在森林战场之中,李瑶清跟随大部队寻找掩护较多的路径不断撤退,他们的目标是附近的一座山,李瑶清认为,只要成功登上那片高地,或许就能够抵消掉神族居高临下的优势,在战场之中挖掘出一线胜机。

  

  为此,为了掩护大部队的入山,山君、大君以及朱雀各自带领先锋部队抵挡神族的攻击,只要他们能够接近神族所在的位置,进行一些扰乱攻击的话,对于后方大部队的炮轰程度就会有所减弱。

  

  大君率先跳上了树冠顶层,在树顶的树叶层之间来回迅速移动,吸引了一大批神族的攻击之后,山君从旁边窜了出来,和大君合力打散了一部分的炮击,随后继续朝神族前进。

  

  空中的神族看见两只虎妖的快速靠近,自然是很慌的,所有的攻击马上都朝他们打去,但是这对敏捷的父子依靠森林为掩护,在神族密集的攻击之下闪躲的游刃有余。

  

  他们的注意力被充分吸引了,后方藏了起来的朱雀便找到了攻击的机会。

  

  当朱雀从树林之中一跃而起,张开了背上巨大的翅膀,她的翅膀被火焰所包裹,以巨大的力量向前一扇,密集的火焰就像潮水一样铺满了天空,向空中的神族阵地烧去了。

  

  “是朱雀,朱雀居然也在这里!”空中神族不知是谁慌张地喊了一声,淡定的部队就有了点动摇。

  

  “不准擅离职守!大家稳住阵型,对方只是一只妖怪,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这些妖火,看我们把它拦下来!”一个神族部队的指挥当机立断,让两旁的神族法师张开防护盾牌,把朱雀的火焰挡在了外边。

  

  “终究只是妖怪的法术,在我们神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摇光星君作为本次突袭的前锋,认为自己成功拿到了最佳的压制效果,朱雀的反扑不过是狗急跳墙而已。

  

  但是,下方天空的朱雀却掩嘴轻笑。

  

  “真是讨厌,人家的热情还不愿收下……神族都是些差劲的男性呢。”

  

  “发生什么事了!”

  

  “有……有毒!”

  

  负责抵御朱雀火焰的那几个法师,忽然发现自己双手慢慢泛黑,体内的神力怎么样也无法驱使起来,而且有好几个已经口吐鲜血倒下,直直地摔落云下的高空之中,牺牲了。

  

  朱雀的火焰并非单纯的烈焰,其真面目是可以燃烧的毒液,披上了火焰外衣后,朱雀的毒液喷向神族的部队,那些架起护盾的神族,其法力直接和这些毒液接触,自然就传到了他们身上,毒发而亡。

  

  朱雀的毒液杀死了那几个负责展开护盾的法师,这条防线崩溃之后,神族的部队门洞大开,足够朱雀和山君、大君冲进去大开杀戒了。

  

  神族们开始慌张,乱作一团,没想到他们自认为固若金汤的阵地会这样被冲散。

  

  “星君大人!”部下开始向摇光星君求救。

  

  摇光一笑,说道:“把‘它’拉出来!妖怪的毒,还是得靠妖怪来摆平啊……”

  

  摇光星君一声令下,他旁边站着几个神秘的咒术师,那数十个蒙面的咒术师,每人手中都缠着一根金色的神法锁链,道道锁链直通他们后方被云层挡住的地方,里边似乎锁着一只庞然大物,因为咒术师的法术折磨而有了点动作,发出阵阵雄壮而渗人的低吟。

  

  “情况不对!朱雀、儿子!!小心!!!”大君忽然感觉到有一阵强大的力量扑来,下意识让山君和朱雀回避,果然,在几只妖怪避让位置的时候,厚厚的云壁后方爆射出几道强大的水波,水波刮过他们的身侧落到下方的森林之中直接砸出了几个光秃秃的平坑,威力十分惊人!

  

  “那是……高压水炮!!”大君和朱雀对这个招式无比熟悉,霎时间一脸错愕。

  

  同一时间,天空的那边尽头,天狐已经赶到了正面战场,也亲眼看见了神族阵营之中发出来的水炮!那股熟悉的力量,他不会再认错的。

  

  “你这条……蠢龙!!”天狐的拳头捏紧了一点,最可怕的设想果然成真了。

  

  神族阵地后方的云层监牢里边关着一只庞然大物,在咒术师的锁链刺激之下发怒了,巨大的身形从云壁之中破云而出,全身是坚硬的黑色鳞片,两只猩红的眼珠愤怒地盯着面前的天空和大地,威严的龙角、龙须缠绕着云层云雾,锋利的龙爪反射着日光,正是被失踪多时的蓬莱山公,原来他落入到了神族的手中,而且,看样子是被神族的东西给操控了!

  

  第三十六章天狐的觉悟

  “怎么了?看见好朋友平安无事,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哈哈哈!”摇光星君得意地大笑,那恶心的笑声惹怒了在场众多位妖怪,但是他们暂时无可奈何,因为被神族操控的是如假包换的蓬莱山公,直接贸然攻击,只会让蓬莱山公受更多的伤。

  

  当务之急,是要尽量想办法把蓬莱山公解脱出来,不然他们永远会处在被动的位置。

  

  现在看来,蓬莱山公的理智已经被神族那些咒术师所操控,他被逼成了狂怒的状态,谁靠近都会马上被他攻击,他不断尝试挣脱钉入他身体内的数十道金光锁钩,但是剧烈的挣扎只能让那些锁钩不断地在他那些累累伤口之中挖血剐肉,让更多的血汩汩地流出来,而且把剧烈的疼痛不断堆积,让这条受困的巨龙痛苦不堪。

  

  摇光星君得意极了,他一声令下,后方负责控制蓬莱山公的咒术师们齐齐施法,神雷透过锁链传到黑龙身上施以强烈的电击,黑龙痛苦地嚎叫,然后只能向面前神族指示的目标进行攻击,从龙嘴之中喷出一道道饱含强烈妖力的密集水刺打向众妖怪,朱雀和大君他们只能再往后退,莫说要从那些操纵者的手中救出蓬莱山公了,就连冲击神族的防线,都需要因为提防蓬莱山公和神族的联合攻击而投鼠忌器,这样一拖下去,他们根本打不赢。

  

  这幅模样,简直就像是被关在马戏团之中,屈服于严苛拷打之下和饥饿折磨的狮虎一般,充满了屈辱,高傲的蓬莱山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哪里会这样子向神族低头,想必是落入神族之手之后,到现在已经饱受了多少折磨,才会像现在那样被驯服,咒术师电一下他就要乖乖受命攻击……

  

  摇光星君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想当初八十一星神败于蓬莱山公之手的那副落魄模样,现在这条恶龙终于被他控制而且不得不俯首称臣,他认为自己成功一雪星神的前耻,此刻更是极尽忘乎所以之举动,看着不忍攻击黑龙之能被动躲闪挨打的众妖,认为自己简直就是神族之星,不断发出扭曲得意的笑声。

  

  大君忍受不了了,踢开了几个冲上来攻击自己的神兵,朝着神族阵列之中冲去,踩着几个要拦路的神族当跳板,一举跳到了距离黑龙视野范围内的显眼的空中,用洪亮的声音对蓬莱山公吼道:“老虫!!我是老猫!!你居然会输给区区的神族吗??这一点也不像你的作风,喂!听到我说话吗?不能败给神族这些小伎俩啊!!”

  

  只可惜,桎梏于蓬莱山公之上的咒术和枷锁实在太过厉害,那些咒术师手中使用的锁链并非普通法宝,它们的终端连接着“龙魂之弩”所发出的箭头,这些可都是收藏于神王的宝库中的无上法宝,其强烈的威力,虚弱的蓬莱山公根本就无法反抗。

  

  “龙魂之弩”并非是单纯杀龙的宝物,而是驯龙、降龙的法宝。

  

  “父亲!!”山君的声音在大君身后出现,大君反应过来时,蓬莱山公已经打出了一门强烈的水炮,水炮炮弹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大君的面前,他们已经避无可避了。

  

  水炮炸开变成了一阵阵水雾,所有人都以为大君和山君双双被蓬莱山公的水炮直接命中,但是水雾散开后,是层层包裹的青色狐火,火焰把蓬莱山公的水汽都烧得蒸发掉了,天狐在狐火包裹之中现身,他身后是毫发无损的大君两父子。

  

  大君和朱雀没料到天狐会来到,看见天狐时,都纷纷难受地低下了头。

  

  他们清楚,和天狐走得最近的就是蓬莱山公,如今蓬莱山公受神族侮辱,心理最难受、最着急的就莫过于天狐了。

  

  千面天狐,又一只举足轻重的大妖尊出现了,神族里各个神仙都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液,一时之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成为了发怒之中的天狐的第一个牺牲品。

  

  同样的,神族所有神不敢动,妖族这边也没有谁再发起进攻了。

  

  在这片奇妙而诡异的几秒静谧之间,天狐直直地、冷静地看向蓬莱山公。

  

  而蓬莱山公,那双眼睛落到了天狐身上的时候,浑身暴走的法力和怒气居然稍稍有了点平复,一双铜铃般大的龙眼就那样盯着天狐看,鼻子里和嘴巴里不断喘着气,想必是思想上有所动摇,天狐的影像传入他大脑霎时间唤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但这些记忆碎片还是挣脱不了神族的枷锁。

  

  黑龙低吟了几声,像是思念,像是安慰,那是给天狐听的。

  

  天狐依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睛里的光彩柔和了一点,他闭上眼睛,良久,才打破了这微妙的静止局面。

  

  “你们的大部队已经撤得差不多了,眼下我们先撤退。”天狐的话是对身后的大君和山君说的。

  

  “可……可是天狐!老虫他……我们不救他了吗?……”大君急得又要上前,但是他们的动作又引起了黑龙的怒火,黑龙再次被愤怒占据,再加上那些卑劣的神族揪准了时机又用雷电刺激他,使得黑龙这次喷出了像钟乳石柱那般粗大的冰锥刺向天狐他们。

  

  天狐一摆手,面前升起了一道火墙,超高的温度在冰锥碰到火墙的一瞬间就把它们汽化了,发出了一阵阵白色的升腾水雾,呲呲作响。

  

  “眼下以大局为重,他们舍不得杀掉黑龙这一大助力,只要黑龙暂时还没失控,那些神族就不会处决他,所以眼下最要紧是保存你们的战斗力,我们先撤退!”转眼间,天狐已经带着大君和山君往后方撤离了,朱雀紧跟其后,在地面上的玄角和长生并没有直接参与空中的战斗,眼看着天狐他们安全撤退,他们在地面也低调跟紧了。

  

  大君感觉十分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朱雀和山君知道他的性子,在一旁好言相劝着。

  

  大君也清楚,其实天狐肯定是下了最大的觉悟,才会选择离开的……

  

  如果老虫在他们身边,此刻怕是也会劝他们撤退吧……

  

  神族阵营之中,蓬莱山公看着他们离去,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发动任何攻击。

  

  摇光星君看着败退的一众妖怪,笑一笑道:“哼哼,什么妖尊,不过也是如此实力而已,你这头妖龙,终于落到今日的下场了,哈哈,看我不整死你!”

  

  他命令那些咒术师再次电击黑龙,黑龙被电痛了低吼着挣扎,锁钩又扎出了一股股血液,黑龙怒视着得意的摇光星君,龙嘴咬牙切齿,不断吐露着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