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关注新闻，近期似乎没有增加的病例，街上经常能见到套狗套猫的车。

  “你这么瘦，别被套走了。”

  虎掌拍着我的肩膀，我咽下嘴里有些焦糊的煎蛋。

  “套走了你会来救我吗？”

  “在你变成烤肉之前应该会。”

  “虎掌，我感觉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我用筷子戳着面前的面包，煎蛋糊了，我宁愿抹果酱吃。

  “我看到限购了，上次在超市，有人在吵架，说什么‘每人限购两箱’。”

  “你那叫信息焦虑。”

  “什么？”

  “看新闻看的，自己吓自己。”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小题大做，所以我闭嘴了。

  但闭嘴不代表我不想了。

  …..

  我打开网贷App，装了很久了，从来没有用过，广告上说“极速放款随借随还”，不知道利息是多少，反正先到手再说。

  借了五千块钱，秒到账，早知道多借一点了。

  之前那个超市肯定不能再去，我换了个思路，去那些便利店和小卖部，纯净水。矿泉水。我搬了两箱，各种方便食品和罐头扫荡一空，电池，菜刀，手纸，灯泡…..

  “那个，白利群和红塔山我都要了，火机也是……”

  我看着老板把烟从身后的柜台上取过来，又看了看柜台上摆着的脆脆鲨和……安全套…..

  “哦，还有这个——”

  “超薄”“火热”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拿，但还是拿了，拎着袋子走出去在旁边的成人用品自动售货机买了几瓶润滑油……

  应该会有用的吧，我安慰自己。

  我到家的时候虎掌已经回来了，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他从厨房探出头来。

  “你干嘛去了？”

  “买东西。”

  “买什么了？”

  我把东西一趟一趟搬上楼，第一趟搬水，第二趟搬面和罐头，第三趟搬米和杂七杂八的东西。

  虎掌站在门口看着我搬。最后一趟，他把我身上的袋子接过来帮我搬，我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到虎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囤着。”

  “囤着干嘛？”

  “万一。”

  “万一什么？”

  我的理由就是“万一”，万一有什么事，万一不能出门，万一买不到东西，万一来不及了……

  “你真是小说看多了。”他评价道。

  虎掌转过身回到灶台前，把火关小了一点，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蒸汽往上冒，被抽油烟机吸走。

  他可能是对的，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可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可能过几天新闻就不报了，超市就恢复正常了，我就能找到工作还上网贷，从虎掌家搬出去，一切回到正轨。

  可能。

  年化利率百分之二十四。

  傻逼吧。

  “黑条，吃饭了。”

  “没胃口，你先吃吧。”

  —————————————————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往上划了两下，突然看到一条。是一个大学同学发的，叫什么我忘了，我记得他现在好像在医院工作。

  “医院有精神病患袭击医护，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现在就在急诊，外面的人不要来医院，不要来，不要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刷新了一下。

  没了。

  那条朋友圈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往上划，往下划，什么都没有。

  我又去通讯录里找到那个人的头像，点进去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转发的养生文章，配文

  “秋天到了，大家注意身体”。

  精神病人袭击医护为什么要删，是他自己还是……？要不要给他发条信息问一下。会不会太冒昧了，毕竟都好几年没联系了。

  精神病，又不是狂犬病，应该不至于。

  如果真的世界末日了会怎么样，每天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在望不到尽头的日子里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如果就这样到了四十岁估计还是处男吧……

  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开始听asmr，之前放的都是雨声，后来放人声，我特意选了一个和虎掌声线很像的主播听，然后循环那一段……

  ‘Good boy you should go to sleep…’

  其实根本睡不着，我想象着浑身赤裸的虎掌躺在我旁边对我上下其手趴在我耳边喷着热气伸出舌头把耳朵含进嘴里弄的全是口水然后哼哼着——

  Good boy…

  这辈子估计只能在春梦里看到这种情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