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的白虎爷爷也很能干(上)

  如果不是摊上了这种倒霉的事,付岚也不会被请进不夜城警局来喝茶,还只能等着老头子来捞自己。

  “问君能有几多愁,哎。”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付岚,今年过完年正好十九岁,麒麟族,来自北方的国度,他们一族身上流淌着东龙之血,族群成员也都拥有茂密的鬃毛。

  麒麟族被当做祥瑞的象征,在北方的国度地位相当高,付氏更是麒麟族中的血统最纯正的一脉,付家的孩子大多含着金钥匙出生。

  付岚除外。

  付岚唯一跟家里有关的,就只有一块玉佩。

  黑色的毛发给他带来过很多麻烦,因为一些缘故,他远离家族,搬来了不夜城。

  只能说无亲无故在大城市里很难生活...

  住在F区这种老城区里这么久,感觉自己也快要和那些破砖破瓦一起入土了似的。

  但好在...

  今天是周末。

  付岚提着购物袋,像往常一样走到楼梯转角处,仍在回味着刚进肚子里的午餐,今天点的盖浇牛肉饭很合胃口,他已经在期待明天的这个时候点上一碗同样的盖浇牛肉饭,配上不同的小菜满足味蕾...

  “呃啊...”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城墙,好大的奶...呃呃呃胸,好大的胸膛...好壮实...

  东西掉了一地...

  脑袋上面还有好几颗星星在转圈...

  “小伙子...你还好吗?”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又富有磁性,操着一口烟嗓,“哎哟...我的老腰...”

  他晃了晃脑袋,有些懵,发觉对方向他伸来一只虎掌,于是顺势接过那只虎掌让自己站直身子。

  “还活着...”视线终于恢复,重新聚焦在眼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老的面孔,岁月在其脸庞上留下了许多不可磨灭的痕迹,花白的头发很杂乱,还穿着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风衣。

  那老先生摸了摸自己下巴处的络腮胡,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付岚忍不住盯着雄虎的胸肌看了又看。

  “好温暖的爪掌...”

  “还活着就好。”年老的雄虎把付岚的袋子递了过来,大概是趁着刚才他还在愣神的时候帮忙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收拾好了,“不过,能松开我的爪子吗?”

  “啊啊...”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付岚抽出自己的爪子连忙鞠躬道歉,动作十分浮夸。

  “好啦小子,下次走到拐角的时候记得小心些。”老先生带着和蔼的笑,让他倍感亲切。

  “昂...昂...”

  说完,虎绕过呆站着的付岚,朝着走廊那头离开了。

  “刚刚那个老爷子...”付岚还在回味撞在对方胸上的滋味儿,“好亲切...”

  其实是觉得很壮单纯馋老人家的身子吧...会对他爷爷辈年龄的人产生兴趣这种事还是太小众了,要是传出去,付岚就可以原地挖土把自己埋起来了。

  是的,光是喜欢同性这件事就让付岚在家族里受了不少冷眼,更别提馋这种爷爷辈的老先生...

  “说起来...之前没见过那老爷子啊。”付岚挠了挠头,他已经租了半年的房了,虽然隔壁房一直是空着的...

  上了一天的课也累得要死了,没精力思考太多,路过那间房的时候,那里确实亮起了灯,看来老爷子就住在隔壁啊。

  带上门,把钥匙随便放在桌上,顾不上换下脏衣服脏裤子,付岚一把扑到床上。

  “你们看新闻了吗?F区好像有很危险的虫族逃犯唉...”

  群聊里讨论的内容他完全不感兴趣,F区这么大,总不能偏偏出现在这片老城区吧。

  而且,有那位易局长亲自出马,感觉嫌犯很快就会被抓回去。

  “啊...唯一能和帅老头比肩的...就是我温暖的床...”

  比起这个,他更愿意继续思考刚才的事。

  “不过还是好在意隔壁的老爷子,我...我怎么会就这样一见钟情了,这也太荒谬了!”

  “不行,完全不行。”付岚把爪子伸向脖子,“得问问先祖...”

  “不对,玉佩呢?”

  脑子拼命回想了一下,下午最后一堂课点完名的时候还在身上的,至于回家的路上...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找找吧。

  那枚玉佩是他爷爷留给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可惜还没来来得及送到,爷爷就意外过世了。

  家族中唯一一个和付岚关系密切的,便是爷爷。

  这算是爷爷最后留下的东西,他就算把自己丢了也不能把那玉佩弄丢。

  推开门,还没把门带上就匆忙地按来时的记忆原路返回,那枚雕有精美图案的龙型玉佩会掉哪儿去呢...

  他的视线扫过一处处角落,本就有些躁动的心变得更不安了。

  “我的命根子...快出来啊...”

  虽然很不情愿再继续往黑黢黢的另一头走,但是...

  付岚壮着胆踏进黑暗,这边的光线有够差劲的,楼层的这一侧全是杂物,堆得满满的。

  阴影之中,一双猩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到底掉在...”

  有些锋利的东西抵着付岚的后背,他触电似的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跑开,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一只强有力的爪子擒住。

  “我去...”

  付岚惊呼一声,嘴巴也随即被捂住了。

  “安静点儿,带老子去你家,你要是敢乱动,老子就弄死你。”

  付岚心跳很急促,在高考完之后就已经报废的猪脑瞬间开始高速运转起来,现在的情况,想要活命的话大概只能乖乖照做。

  于是他在那人的控制下缓缓朝家门口走去,就这样渡过了煎熬的五分钟,他才被赶着进了门,然后五花大绑起来丢在一旁。

  “呃...”借着灯光,付岚看清了对方的相貌——那是一个长有一副前肢的蝎子人,猩红色的眼睛几乎是一直亮着的,像是根本不用眨眼,而最恐怖的是,那人有一条纤细的毒蝎尾,尾巴末端的刺看上去十分骇人。

  “人一倒霉起来大概挡也挡不住吧...”

  付岚这么想着。

  那蝎子人在他家翻箱倒柜,找的不是值钱的玩意,反而是一些吃的,他就这样看着自己屯了很久的白巧味脆饼被邪恶虫族一口一个,心里如同钝刀割肉...

  “那个不好吃...哥...你吃别的,别吃那个...”他拼命找补着,仿佛此刻那些半价抢购的巧克力饼干比他的命还重要。

  “安静点!”蝎子人恶狠狠地瞪了付岚一眼,付岚感受到那道真切想要杀死他的视线后终于老实了...

  他瘫坐在地上,心里不停喊着倒霉。

  咚咚咚——

  敲门声让那虫族警觉起来,蝎子人摘掉用来堵住付岚嘴巴的抹布,然后冲他使了个眼神。

  “小伙子,你在屋里吗?”

  是那位...

  蝎子人拿刀抵着付岚,躲在门侧的死角,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听话地拉开门。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先前见到的老年白虎兽人。

  “这么晚了...请问您有什么事?”付岚的一举一动都在蝎子人的监视下。

  “是这样的,今天在不小心撞到你之后,我又出去了一趟,结果在外头捡到一块玉佩,这才来想起来问问是不是你落下的。”白虎尴尬地笑了笑,虎掌始终背在身后。

  还好被这位老先生捡到了,付岚感到一阵侥幸,而且...

  “啊...是的,谢谢您。”他尝试快速地眨了几下眼,但抵在他背上的刀子轻微刺了进去,疼痛感让他下意识咬紧牙关,“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他想要关门的爪子被老先生拦下。

  “小伙儿,你鬼鬼祟祟的样子,搞得老头子我职业病犯了。”白虎皱着眉,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付岚,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进了屋子。

  看似有些粗鲁的行为,付岚竟意外地有些读懂了,因为那老先生方才遮遮掩掩的左臂快速地将智能机踹进了裤兜。

  “不准动!不然我就杀了他!”蝎子人暴起,歇斯底里间,在付岚脖子右侧留下一道血痕,证明自己没有在说笑。

  “别激动...年轻人。”白虎双爪撑开,高高举起,“我是云磊,曾任职不夜城总局的局长,你挟持我会比挟持那小子更有威慑力不是么?”说罢,自称云磊的老年白虎还转过半身,向蝎子人展示自己背后也没藏任何武器。

  “老家伙,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蝎子人谨慎地推搡着付岚往前走,直到刀子架在了云磊脖子上才猛地往角落里缩。

  蝎子人挟持着这位老先生退至深处,还意外撞到了桌子,搞得塑料罐散落一地。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云磊吃痛地闷哼一声,但对方没有丝毫想要放松的想法,“对老人家温柔一些。”

  蝎子人勒住云磊的脖子,勒得很紧,老先生有些大喘气,一整个老态龙钟的样子,看上去完全没有什么威胁。

  付岚感觉自己的脑子变得很乱,他该乖乖站着别动吗?还是就这样趁机跑掉...

  “不。”

  付岚不知此刻是哪儿来的胆量,他从旁边拿起一个酒瓶,对准那蝎子人。

  “放...放开他...”

  结果“扑通”一声,被一个塑料罐子绊倒在地,刚刚想英雄登场就遗憾退场,也许他这一次勇敢要用一生来弥补...

  “呃...”蝎子人也被他这滑稽的表现弄得愣了一下,但就在这时...

  “你走神了。”那个声音响起的同时,金属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付岚再抬起头的时候,只看见那年老的白虎已经将蝎子人按在了地上,右爪按住脖子,左爪擒住双臂。

  “小伙儿,搭把手。”白虎看向付岚,“外头有副镣铐,帮忙拿进来给这家伙拷上。”

  “啊好。”付岚快步跑出门去,果然在护栏上找到了那副提前放在这的镣铐,在白虎的教导下把那虫族逃犯拷上了。

  一切发生得都好突然,他感觉自己脑子昏昏的,这又是被逃犯绑架的,又是被前任局长搭救的,不会是在前几天玩小玩具的时候就已经被电死了...现在的全是幻想吧...

  会产生“现在发生的一切也许都是幻想”这种想法,大概是因为那老头喊过来的是现任局长吧...

  那只衣着特殊制服的犬兽人,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不夜城警局副局长易铭心。

  正在录口供的此刻也很魔幻呐...

  “就是这样...”付岚长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一个被早八打得抬不起头的苦逼大学生而已...”

  “付岚是吗,谦虚了小同志,那种情况下还能临危不乱,保持理智,真的很勇敢。”易铭心拉开门,自由的空气顺着缝隙涌入,付岚提着包跟易铭心一起走了出来。

  “您下次别再这样了...”易铭心卸掉了一脸严肃,反而有些紧张地、像一个害怕犯错的孩子那样,“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那头上了年纪的白虎,自称云磊的老爷子只是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微微舒张,说:“大惊小怪的,我不是好好的吗。”

  “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就收了神通吧...”易铭心无奈地挽着云磊的爪子,“我是真的怕您又折了老腰。”

  “好了好了,你这小毛头,我任职的时候你父亲都还没生出来呢。”那老头抬起指,轻轻揪了一下易铭心的脸蛋,然后虎掌拍在脑袋上揉起了头发,像在宠溺自己的孙子一样。

  付岚看着那个威风凛凛的易局长被说“小毛头”,还被揉脑袋,感觉目睹了一些很可能会因此被灭口的东西。

  “那个...”付岚脑子短路地打断了两兽,“没事的话我就...”

  “小子,我送你回去吧,刚好顺路。”云磊站起身来,拍了拍付岚的肩。

  “好...”他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安心,不由自主地,就答应下了,面前的这个老男人似乎有着神奇的魅力,尽管他是遇到麻烦的场景就会想赶紧脱身的性格,也还是下意识就点头了啊。

  出了警局,云磊按了按车钥匙,解锁之后,替付岚打开车门,然后才走到另一头入座主驾驶位。

  云磊戴上了一副眼镜,发动车子之后略显吃力地看向前方。

  “唉,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老。”

  结合这老爷子先前一瞬间制服那个逃犯的表现还有一身肌肉来看...

  付岚大概不太敢把他当做老头子来看吧。

  “哪有,磊叔比我这个脆皮大学生要精神多了。”付岚举了白旗。

  “叔...”云磊恍惚了一刹那。

  “昂...我觉着这么叫显年轻所以就...”付岚挠了挠头,“不合适吗?”

  “这倒没有。”云磊握着方向盘,轻轻踩下油门,“只是这个称呼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人老了,就是爱回想往事。”

  “说明老爷子记性还挺好?”

  “你这小娃娃,讲话这么讨人喜欢。”云磊的嘴角微微勾起,“今年刚念大学吧。”

  “对,在旧城区租了个小房子,刚好在老爷子你隔壁。”

  “这样吧,我就叫你小岚成不。”

  “没问题。”

  没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简单停好车之后,他们两个一起上了楼,付岚正要开门回去,就听见对方开口了:“小岚,方便帮老头子我收拾收拾屋子吗?”

  “好嘞。”

  付岚自个儿待着无聊惯了,求之不得,况且对方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兽。

  年老的白虎将拇指放上那与生锈金属门格格不入的指纹锁,在一声提示音响起后推开了门,屋子里落满了灰尘,看得出来很久没住了,那些边边角角里全是神秘蛛形纲动物和它们结的网。

  “唉呀,这可比进了盘丝洞还糟糕啊。”付岚吓了一大跳,虽然他没洁癖,但看到这幅景象还是很吃惊。

  不过这老爷子刚刚一招撂倒逃犯救他的样子可帅了,对付这些蜘蛛网那肯定也是绰绰有...

  “这可怎么办...”云磊捂着自己的腰,“我的老腰...”这一瞬间看起来格外苍老。

  “噗...”

  付岚把笑声憋了回去,接过扫帚:“哎呀老人家就在旁边歇着吧,这种事交给年轻力壮的帅哥比如我来。”

  扫帚挥打至角落,那些擅自筑巢的昆虫被赶得四散而逃,老头儿也没闲着,即使老腰已经疼得不行,也还是参与了进来。

  “您看上去腰不太好的样子,要不还是歇着?”付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注意到云磊脖子上那一圈淡红的勒痕,心里很不是滋味,想着如果能做些什么帮到老爷子就好。

  “老毛病了,不打紧。”对方只是打了个哈哈,就又忙碌起来。

  花了好些功夫,可算是弄干净了,这栋房子简直就跟刚装修好一样干净!

  至少付岚是这么想的。

  他满足地朝着沙发上一倒,当自己家似的。

  “臭小子,怎么就这么躺这儿了,我这个老人家都还没坐。”云磊喘着粗气,坐在付岚脑袋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

  “反正都收拾好了,沙发的使命跟床一样,就是被人睡嘛...好舒服...”他微微闭上双眼,“让让我呗,我还是小孩子呢。”语气俏皮得不行。

  云磊听到这话也一愣,随后爽朗地笑了出来。

  “敢跟我耍宝的人可不多。”话虽不善,但这老爷子给付岚的感觉是那么温柔,大概怎么闹都没关系吧。

  云磊下意识从兜里拿出烟,准备用火机将其点燃。

  “嘿老头子,你不会打算让我这个小孩吸你的二手烟吧?”付岚伸出爪子打断了云磊的动作。

  “我还在长身体唉,忍一忍呗。”

  “嗯...”云磊听见这个称呼,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声音将其从回忆中拉出。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云磊惆怅又不能用烟将那些惆怅点燃的样子,看得付岚也有些惆怅起来了。

  “算了...我睡一会儿...”

  云磊看向旁边银发的黑麒麟,不禁感慨:这小子真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啊

  但他倒觉得这小毛头挺有意思的,大部分人都对云磊毕恭毕敬,敬畏三分的,很少有人敢这样随随便便地跟他相处,反而有些怀念。

  而且...刚刚那句“老头子”,让他想起了某个...

  “呼...呼...别走嘛...我冷...”

  才五分钟,付岚就已经迷迷糊糊地说起了梦话,老白虎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地勾起着,只是将外衣脱下,轻轻盖在这个同他差了不知道多少岁的少年身上,然后走到窗边,终是燃起了那支皱巴巴的烟...

  记忆里...

  “小岚子,你的理想是什么呢?”银发的黑麒麟身着古朴长袍,玉色的眼瞳注视着面前的小麒麟,他的儿子。

  来自成年雄兽的气味让付岚格外安心。

  我是,被爸爸爱着的好孩子吧。

  年幼的付岚这么想着。

  “我...不知道...”

  父亲的拥抱格外温暖,但他们一族的族内斗争是如此地刺骨而寒冷。

  父亲始终如和煦的风,拨开迷茫的嫩芽。

  “小岚子不用有什么崇高的理想,也不要去和哥哥姐姐们争抢,安稳地活下去,爸爸只希望你可以好好的。”

  “爸爸永远爱着你。”

  我也是,爱着爸爸的好孩子。

  眨眼间,他就长大了,而父亲的背影却渐渐被拉长,被岁月给模糊。

  “爸爸?”他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那背影迈开腿,消失在黑暗中。

  “爸!”付岚猛地从梦中惊醒,把窗边正抽烟的云磊吓了一跳。

  “小子,我的年龄当你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了。”见付岚醒了过来,云磊熄掉烟,扔进了旁边的烟灰缸里。

  “呃...”付岚打量着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站在窗边、眉眼间充满疲惫的老人家。

  没有想象中的什么“老人味”,反而充满了令他安心的气味,以及...一些讨厌的烟味儿。

  “好啦,该给老头子我清净一会儿了。”云磊挺着腰,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啊...要赶我走吗...”付岚拉着脸的样子委屈极了,简直戏精上身。

  “我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个...”云磊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小岚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蹭了外衣和睡沙发还蹭吃蹭喝真是不好意思...”

  “臭小子明明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两兽说着说着就蹿到了厨房里,老白虎按着肉,菜刀稳稳地落下,切菜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话说老爷子多少岁了啊?”付岚挨在旁边,但又不至于直接贴到云磊身上,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真是没礼貌的问题。”老白虎带着淡淡的笑,“总之我已经很老很老了...”

  “我才刚过完十九岁生日,说不定连你年龄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呢!”

  付岚也不是完全在厨房里看着和添乱,闲聊时顺便帮忙备菜。

  “这倒确实没有。”

  “哎呀,那么范围就可以确定六十往上了,让我再猜猜...”

  “你这臭小子...”

  “磊叔~”付岚凑了过来。

  “太近了太近了...”老人家可不敢不善待自己衰老的心脏,用力敲了一下付岚的头。

  “呃啊...”

  战败。

  “话说老爷子以前也认识麒麟族的吗?”付岚揉了揉头发,“我看见摆着的那张合照了,有些年头了吧。”

  “嗯,一些往事罢了。”云磊切好了菜,将其倒入锅中,“那些事情大概会和我一起进棺材里去。”

  “好丧气的说法...”

  “老头子我本来就没几年好活了。”

  “咦...别这么说嘛。”

  晚饭后,付岚郑重地向云磊道了谢,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云磊站在门前,看着那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总觉得自己也有被感染,变得积极一点了。

  付岚活泼开朗,又有认真的一面,爱调皮捣蛋,完全不被岁月左右的样子...

  “真是个臭小子...”

  一周后。

  年老的白虎带着一捧精美的花,站在墓前,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然后将花儿摆上。

  “我最近跟惜时那小子吵了一架。”云磊靠在碑上,深吸一口气,“他自己都是被他儿子当做老头子的人了,凭什么管我那么多。”

  “我是老了,没年轻时那么雷厉风行了,但还不至于捉个小贼都把自己弄伤。”

  “与其这样不信任我,不如直接把我送去养老院...”

  “你说如果你活到现在的话,该有多好啊,你真该看看这群孩子们有多厉害,现在的不夜城比我们那会儿要安宁多了...”

  或许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就是这样,或许确是有太多话想跟故去的爱人说。

  “这几天有个麒麟族的小子一直缠着我,说吧,是不是你投胎完来找我了。”云磊的嘴角勾起一个坏笑的弧度,“你看,我也跟那群小孩学坏了,毕竟我真的觉得这样开玩笑很有趣儿。”

  “好了,我下周四再来看你。”老白虎留下花离开了。

  风拂过这片宁静祥和之地,双色的花瓣追着白虎离去的方向。

  回到老城区的家门前,那指纹锁验证通过的声音一响起,旁边的房门也跟着打开,随之探出一个脑袋来。

  “嘿老爷子,我想死你了。”付岚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而云磊像往常一样邀请他进来坐坐。

  “你今天去哪儿了?我好不容易没课,想找你结果敲了好久门都没反应,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付岚趴在桌上,一对头角立在上面,就像是水中的鲨鱼会露出鲨鱼鳍一样,莫名好笑。

  “今天有些事,出了趟远门。”云磊虎掌刚伸进兜里,就被付岚截住了。

  “不准抽烟。”付岚生气地说道。

  “嗯...嗯?”云磊本来照做了,但想想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没大没小的,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说完就是一个脑瓜崩。

  虎掌敲在付岚的麒麟角上,疼得是老头子自己。

  “唔嗯...”云磊收回爪子,把声音憋了回去,然后叹了口气。

  “喂,老爷子怎么整天都唉声叹气的。”付岚用指头戳了戳云磊的腰,痒得他赶忙用左臂挡住第二波攻势。

  云磊没有理会这个问题,只是反问回去:“倒是你这臭小子,怎么整天缠着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

  “因为跟老头子待在一起很安心啊。”付岚枕着双臂,然后轻微倾斜靠在云磊肩上,“你看啊,你虽然年纪这么大了,但是网络热梗居然都听得懂唉。”

  “这不神奇嘛!?”付岚的麒麟角顶到云磊的脸上了,但这老人家只是很习惯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你是说你昨天给我发的那个‘哈基米’吗?”

  “对啊,我还以为你肯定不知道呢。”付岚顺手地把截下的香烟当笔一样转,“说起来,老爷子你不就是老哈基米吗?”

  “呃...”

  一阵沉默。

  “噗哈哈哈...咳...咳咳咳...”

  云磊意外地被逗得大笑了起来,直到笑过头,嗓子疼到咳嗽,付岚这才拍了拍他的背。

  不知不觉间,两兽的关系已经好到能像这样开玩笑了。

  “他们都觉得跟我待在一起很紧张。”老白虎的声音有些失落。

  “因为老局长的身份吧。”付岚贴心地帮老人家按摩起肩膀来,“我觉得老爷子你平常就是很普通的一个老头子啊,脾气又好,又没有架子。”

  “我年轻的时候可是...”

  “你现在都这么老了就别想年轻的时候了。”付岚打趣道。

  付岚胆大心细,聪明伶俐,既不会因为云磊的身份疏远他,也不会太过莽撞越界,这孩子真是越发讨云磊喜欢了。

  而且...付岚和他那位逝去的爱人同为麒麟族,每次看到这孩子的时候,他都会有所触动啊...

  每每在想“你是不是他”这种问题的时候,付岚又会用行动告诉他:“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我当然就是我啊。”

  “呼...”

  付岚睡着的时候,就会发出微小的鼾声,说梦话的语调也软乎乎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这几天他好像都满课来着...”他将少年拥入怀中,没有脾气地充当着少年的枕头。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

  尽管双臂已经酸得厉害,但看着怀中少年的睡颜,那些酸涩就全都四散而去了。

  被付岚这么枕着,也不方便拿出智能机,于是就只能看着前方的那张相框发呆。

  看着看着,眼皮子慢慢开始打架,他也睡着了...

  “老爷子?”

  恍惚中,那个少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一条毛巾。

  “磊叔?”

  “嗯...啊...”他虚弱地应了一声,这具衰老的身体此刻似乎完全没有力气供他支配了。

  “我睡醒之后发现以一个很糟糕的姿势压在你身上,然后你面色特别难看,额头有点烫。”

  “就费了点劲把你抱上床,搞了热水敷毛巾。”

  “辛...辛苦了...小岚子。”他声音无力得让付岚格外担心。

  “你...你不要有事啊...”付岚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我看他们说老年人体质差容易扛不住...”

  “胡说什么呢...”

  云磊强撑着抬起虎掌,揉了揉这只黑麒麟的脸,发觉到对方在担心他,反而特别欢喜。

  所谓担心,就是放开门,让对方走进心里,将那人担在肩上啊。

  此刻的小岚子,是已经让他这个老头子走进心房,并担在肩上的小岚子。

  而他,也是将小岚子安置在心中的某处,将付岚担在肩上的他啊。

  “我实在担心得不行啊...”少年一把抱了过来,把脸压在他的胸前,那颗老心脏此刻跳动得如此强劲有力。

  “太...太近了...”云磊感觉下体快要压不住了,这小子知不知道作为雄兽,他也是有欲望的啊。

  付岚透过裤子,看见了那根因上年纪而略显落下风的肉棒,尺寸远超自己,一时间气氛有些...

  “遭了...”云磊老脸一红,只觉得很难受,而付岚已经放肆地将爪子伸向老头子的裤裆。

  云磊又看了一眼这乳臭未干的少年,最后决定痛苦地闭上双眼,长叹了一声气,这便是作为年长者选择自甘堕落、沉沦的标志。

  付岚爬上床,解下了他最敬重的老爷子的衣物,那根巨物弹了出来,白虎在这方面真是太可怕了...这就是为什么说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吗...

  “老爷子...你下面...真的是白的啊...”

  他伏在老白虎的下方,然后将那诱人的巨物执握住。

  “唔呃...”云磊发抖着,低沉又富有磁性的闷哼声逼得付岚想要立马就开始。

  这老头年纪都这么大了,身材还保持得这么好...

  殷红的乳晕泛在那两颗色欲之果的周围,让他下意识想去吮吸。

  看着那张正极力忍耐着的、虽年迈但依旧不差的面容,他想象着如果和老爷子接吻...被胡子给扎嘴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老爷子...你好性感...”

  “臭...臭小子...”被夸赞之后,云磊的老脸更红了,“趁我没反悔...”

  “还...还不快开始...”直到这句催促开口,老人家也意识到自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浓烈的雄性气息...

  付岚看过很多男同性恋色情片,也想过如果自己也是那欢愉中的其中一员,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但真实践起来...

  温暖的口腔将虎根包裹住,一股腥咸直冲脑门,他有意淫过跟老爷子做,但每次都到一半就被良心击溃...

  “唔...唔唔呃呃...”云磊的闷哼声此刻是如此合时宜,简直就是为熊熊燃烧的火焰又添了一把柴。

  除去腥咸,还有难以言喻的快意,那个经常包容他俏皮的老头子此刻正被他口得不停闷哼、止不住发抖。

  老爷子的下面...原来是这种味道的...

  他设想过含住别人的下体口交,总觉得应该会不太舒服。

  可这也太舒服了...

  那根虎棒仍在他的口腔里不断分泌腥腥的液体...

  完全没有设想的恶心感。

  “老头子...清理得也太干净了...”

  “吃起来好...好爽...”

  因为嘴中仍塞着东西,他含糊不清地说着。

  “老头的虎棒...”

  老白虎的呼吸也随着下方少年的吮吸变得愈发急促。

  “小岚子...再...用力些...”

  他伸出爪子,擒住了老白虎的乳头,以他练习已久的力度卖力揉搓着。

  “老爷子...你真的好色...”

  “唔...啊...没...没大没小...”云磊已经快没力气说话了,全身心都由这个比自己年轻那么多的少年支配着,老脸什么的,在发出喘声的那一刻起就卖给魔鬼了。

  老爷子的鸡吧...好粗...还在顶喉咙...

  “想...操进老爷子里面...”

  那双爪子还没放过极其敏感的乳头,于是年老的白虎更用力地喘起来,而他的舌头紧紧缠着那被褪下外皮的虎棒,灵活地划过顶部。

  “小混蛋...咳哈...”老头终于是快被欲望冲顶,“我...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

  “老东西...射给我吧...”

  “全都射在里面...”

  老头子不知是憋了多久的浓精,随着一阵抽搐,扑通扑通地全喷在了付岚的口中。

  “咕咚”一声,他把老爷子射给他的全部吞下去了。

  约莫三四分钟,老头还沉浸在射精过后的余裕,迟迟没缓过神来。

  “味道很棒,但是好他妈腥啊...”付岚半躺在云磊旁边,吐了吐舌头。

  “小混蛋...你知道我节制了多久吗。”云磊面带笑容,爪子抚上付岚的头,“这下好了,被你给搞得破功了。”那敷在额头上的毛巾早就掉到地上去了。

  “好啦,我知道我很厉害了,老爷子好好休息吧。”付岚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我去给你煮一碗养胃粥。”

  他准备下床。

  “等等...小岚子...”

  一只布满老茧的虎爪用力拽住了他。

  “晚些再去...”

  “陪着老头多待会儿...”

  付岚会心一笑,他们的关系,似乎就这样默默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几周后...

  正午,阳光毒辣。

  付岚骑着自行车,缓慢地在道上行驶着。

  “老爷子,我今天没课了,回来找你玩儿~”

  用智能机通过语音输入给云磊发了条消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马上就响了起来,他用余光瞥了一眼。

  “好,那我先去买点菜,今晚给你尝尝我的拿手好菜。”

  “说不定是拿爪好菜呢。”

  突然,前面的拐角处蹿出来一辆速度异常小电驴,他拼命拉动刹车但是...

  扑通一一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猛地响起。

  “我去...”

  付岚爬了起来,前面倒着一个中年的狐狸兽人,看上去已经不省人事了。

  “转角也他妈开这么快啊...”在付岚视角里,这个狐狸大妈简直就是飞出来的。

  但都已经这样了,只能自认倒霉了...

  于是,他这个月莫名其妙地来了第二趟不夜城警局。

  “老爷子...快来救我啊...”

  “我想你了老爷子...”

  “【emoji: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