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幕降临,月色在霓虹灯中被打捞起,如今不夜城的夜晚已经不再危险,行走在闹腾的街道时也不在需要怀揣着不安的心。
不过也有例外。
寂静的巷口,一袭黑衣、头戴鸭舌帽的犬兽人正在仓惶逃窜,在他身后追赶的另一位犬兽人并不着急,以一种猫捉老鼠的速度,一步步将对方逼入死角...
李子暹,暹罗猫兽人,稀疏的棕黄色毛发让他的体型看上去比其他种类的猫兽人小了一圈,吻部也有一块暹罗猫特有的印子。
子暹入学的时候比同龄兽早了一年,十四岁就已经在不夜城第三中学念初三了,因为家庭的缘故,每天都会忙里偷闲地抽出时间去医院做义工,领取免费的三餐,节省伙食费。
至于为什么不找点活干,大概是看他弱不经风的,又没成年,不敢收他。
这天夜里,李子暹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转角时,迎面撞上一个慌不择路的犬兽人,那犬兽人看见他,顿时面露凶光,从怀中掏出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抵住了他的脖子。
“我去...”子暹还在想着今晚的作业,但脖颈处传来的疼痛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似乎并不允许他胡思乱想。
“别动。”那个声音让他冷汗直流,子暹就这么被一直挟持着走入了巷子的死角,而犬兽人这么做的目的,也很快浮出水面了。
从巷口的那头,一位身着警服的雪橇犬警官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他踏过之处,结满了霜花,冰冷的寒气从嘴角的一呼一吸间喷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住了将李子暹劫持的歹徒。
“条、条子,别过来!”歹徒慌得话都断断续续,但掌中匕首的尖锋依然对准着子暹的脖子。
李子暹虽然年龄不大,但随机应变能力远超同龄兽,他在被劫持的那一刻起,就在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直到那位雪橇犬警官出现,看见那身制服,不自觉对上一眼对方的视线,他瞬间就有了法子。
雪橇犬意识到面前这小子不简单,也心领神会地退后几步。
“如果你放开他,我可以考虑从宽处理。”雪橇犬冷冷地说道,“不过并不代表我会包庇你犯的罪,该走的程序还是一个都逃不掉。”他微微眯起眼,犀利的目光向歹徒刺了过去。
“去你的!”犬兽人情绪略微有些失控,握着的匕首轻轻刺进李子暹的脖子,疼痛迫使他叫唤一声,鲜血顺着划开的那一道小口子流下来,染红了毛发。
“你先别激动...”雪橇犬呼出一口粗重的寒气,他注意到了子暹正不断微调位置的脚爪,又配合地举起双爪,“安心,我一根指头都不会动,但别伤着那孩子。”
“再...再退后!”犬兽人的双眼越发猩红,但一个没留神,子暹用力地踩了一脚犬兽人的脚掌,然后趁着犬兽人吃惊,快速地从中挣脱,朝着雪橇犬警官的方向拔腿飞奔。
他们擦肩而过,几次呼吸的功夫,子暹就已经跑出了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橇犬终于松一口气,气势汹汹地走向那个持刀的犬兽人,路灯映照出他冰冷的脸庞,也同时向对方下达了最后通牒:“没有下次了。”他扭了扭脖子,骨头扭动发出几声脆响。
犬兽人吓得瘫软在地上,匕首掉了又捡、捡了又掉,片刻后,巷子里传来犬兽人凄厉的惨叫声。
再次从巷子里出来时,雪橇犬拖着昏迷的歹徒,迎面撞上了李子暹。
没想到这小子又跑回来了...
雪橇犬顿感一阵麻烦。
“那个...”子暹小心地打量着雪橇犬,“你真的是...警察吗...”
雪橇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他从怀中拿出自己的执照——青川,不夜城特别行动队。
“我是青川,小朋友,你呢?”
“李子暹,十四岁。”
“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青川冲着子暹使了个眼色。
“噢...”李子暹像只小猫一样,乖巧地跟在雪橇犬旁边。
“你的家长呢,这么晚了为什么要自己出门?”
灯光铺满了前方的道路,跟在这位警官身边,莫名地安心,他们两并行走着,一个走在光里面,一个则走在影子里。
“我爸走的早,妈妈也很少回来。”子暹双爪背在身后,尾巴不安分地翘着,“所以平时都是我自己待在家。”
“今晚...就是照常去医院做义工。”子暹垂着头。
“脖子上还疼吗?”青川扭过头来,看向李子暹的脖子。
“没事...就擦破点皮。”子暹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一旁的犬兽人,“那个家伙就这样没关系吗...”先前那么持刀的歹徒自从被青川弄晕以后,这一晚都是这么被拖着走的。
“你要是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就不会心疼他了。”
“另外,被他划伤那里不痛了?”
“让我看看。”青川把昏迷的歹徒丢在一边,微微弯下腰,他轻轻把猫兽人的毛发扒开,能看见一道不大的创口,虽然并不紧急,但也怕伤口感染,所以要尽快处理。
“回去之后帮你消消毒,今晚上,你住我那。”青川揪起犬兽人的衣服,又一次拖着走了起来。
“谢...谢谢叔叔...”
青川猛地呛了一下,好像要喷出一口老血。
“原来我已经老得能被叫叔叔了...”他低声嘀咕着,然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生的胡茬,好像...确实老了...
“还...还没那么老。”他咳了咳,之后便没再开口。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回到了警局,即使到了深更半夜,这里也坐满了值班的警员,他们都在加班。
“臂有点酸。”说罢,青川一把将犬兽人丢在地上,旁边的警员见状,立刻站起身来,把犬兽人拷走。
人群之中走来一位高大魁梧的白虎,他面容憔悴,声音疲惫地说:“辛苦了,川。”白虎伸出虎掌拍了拍青川的肩膀。
“你也是,别太累着自己,不然该让他担心了,另外,江局长,事情办完了。”青川转过身去,拉着李子暹的爪掌,“我就先去休息了。”
出了警局,他们沿着路灯右拐,走了大概两三百米就到了青川的临时住所。
“这是局里给我分配的小屋子,平时也不怎么住,偶尔会作为落脚处。”青川关上门,从进门处的抽屉里翻找出一个小瓶子,还有棉签,“把伤口露出来。”
“噢...”子暹乖巧坐在客厅里的椅子上,撩开毛发,露出血液已经开始凝固的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嗯...”
棉签沾上医用酒精,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火辣辣的感觉一下子侵袭上来,见子暹的表情不太好,他收了收力度,冲着伤口上呼出一股寒气,疼痛感瞬间少了许多。
擦完药,没来得及洗漱,子暹就想赶紧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我没事了...”小猫缩成一团毛球,缩在床的边缘,而青川也换上便服,半躺在床上,枕着双臂,他长舒一口气,从床头柜处拿来了眼镜,认真地带了起来,然后打开了爪机,指头飞快地舞动着。
“本来我放假了,小年托我去办了点事,就弄到这么晚。”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了响。
“嗦嘎。”
“不过我一时半会回不去,这群小孩子比我们当年闹腾得厉害多了。”
青川停下指头来,看了看在身旁像小猫一样趴着的子暹。
“确实,胆子也都特别大,一个个鬼精鬼精的。”
“至于江年,他现在倒是一个了不起的局长了,但看上去有些担心,那副操劳的模样。”
“害,让他家那位去担心去吧。”
“睡啦老公,你也注意休息。”
“嗯。”
青川取下眼镜,把它和爪机放在一起。
“冷吗?”他侧过脸去,朝着子暹说道。
“还行...”李子暹带着哆嗦答道。
“可以抱着我睡,不过可能会更冷。”青川关掉了台灯,也跻身于被窝之中,意料之内的,那只小猫试探性地抱了上来...
这位雪橇犬叔叔的身体很奇怪,冰冰凉凉的,但抱着还是很舒服。
这是拥抱的感觉...
他不自觉地抱得更紧。
自从父亲走后,他就再也没怎么拥抱过了,那些与拥抱相关的感觉,只存在于小时候的回忆中。
“别害怕,小子,只要有我在,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青川的声音让他安心了不少。
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李子暹啊李子暹,你怎么就确定抱着的这个家伙真的能够相信呢,他这么想着,但是那种对拥抱的渴望使他无法拒绝。
在李子暹家的柜子里,藏着一张诊断书。
在病症那一栏上面写着,李子暹是患有创伤性拥抱渴望症的患者,患上这种怪病的患者,对拥抱有着近乎狂热的渴求,但内心的千疮百孔又会迫使他们更难去放下防备。
这种怪病又叫——拥抱综合症
(二)
警车驶过减速带,坐在副驾驶上的白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他扯了扯绷紧的安全带,有些别扭地挪了挪身子,车窗缓速下降,白狼探出脑袋,那久违的、新鲜的空气吸入鼻腔,顿觉神清气爽。
车内的冷空气吹得他直打喷嚏。
他把脑袋靠在身旁犬兽人的肩上,却听见对方一阵咳嗽:“咳咳...励晨哥,我在开车呢。”说完,惹得白狼笑了起来,他们这会儿终于从忙碌的工作中解放,可以好好享受短暂的假期。
“老是绷这么紧,小铭心没以前那么可爱了。”励晨揉了揉犬兽人的耳朵,指尖在触碰到毛发的那一瞬间,对方的耳朵就缩了缩,躲过了这次袭击。
不夜城警局有两位副局长,而坐在驾驶座上、正握着方向盘的犬兽人便是其中一位——易铭心,虽然位高权重,但完全没有那副架子,给人的感觉很好亲近。
“都老大不小了...”易铭心无奈地皱着眉,粗略地算,他已经在每天只有几个小时有效睡眠的情况下连续工作两周了,而励晨也没差,本身就作为文职的他要处理更加麻烦的事。
“哎哎!”励晨用指头比了个“嘘”,“我可要年龄焦虑了,别提这个了。”
“哼哼,过几年就是励晨叔了,三十岁大寿。”听到这话的励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易铭心恶趣味地说着,他的脚掌稍稍放松,车速也一点一点慢了下来,过了约莫五分钟,车子停在一个公寓门前,励晨麻利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就送到这里啦,我也得快点回去。”易铭心重新发动了车子,“爸爸他肯定想死我了,又舍不得给我发消息。”
“路上小心。”道完别之后,励晨快步走上楼梯,从包里拿出钥匙,娴熟的转动几下,发出几声响动,然后打开门,粗略地看了一眼,看见青川正躺在床上,他猛地扑了过去,倒在床上。
“嘿老公,我回来啦。”励晨话音刚落,却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被子里这是...”
而一个生面孔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呜啊!!???”
......
......
“背着我找别的男人...”励晨双爪抱胸,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仿佛此时此刻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中都充斥着悲伤,而呼出去的满是怨念。
“背着我...”励晨哽咽着,“找别的男人...”
“我...我...听我解释...”雪橇犬慌得眼镜都戴歪了,他扯了扯白狼的衣角,但对方怎么也不肯把头扭过来,只是时不时摆动两下雪白的狼耳朵,然后把尾巴藏在凳子底下。
“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昨晚暂时住在这...我...”
“什么?他才十四岁?你...”励晨重重地抽泣一声,“呜...”
“我没有...不是那样的...”青川急得也要哭出来了似的,他的眼眶里已经开始有泪水在打转了,见青川这么狼狈,励晨这才稍稍松口。
“那...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励晨转过头来,用那湛蓝色的视线,对上了青川闪着泪光的眼睛,“把脸伸过来好吗...”
一张一合之间,这些话语,就像是带有魔力的蛊惑术一样,一步一步引诱着青川踏入陷阱,而青川很听话地把脸伸了过去,亲昵的蹭了蹭励晨的脸颊,一个不注意,鼻子就被励晨轻轻地咬住,然后又被对方戏谑地吐了出来。
踏入陷阱的猎物,此时此刻已经彻底被掠食者侵占,任由对方啃食灵魂,他们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跟随着心跳的旋律,跳着无声的舞,唱着一支无声的歌,有的只是满溢而出的爱与思念。
“晨...我想你了...”
那位时常冷着脸,以猎人之姿追捕罪犯的雪橇犬警官,此刻只是一只忠心的笨狗,沉溺在爱兽的温暖之中,他们开始接吻,唇齿交融的感觉令他回味无穷,正所谓小别胜久聚,迎接新的爱恨情仇。
“其实我早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啦。。”励晨枕着青川的肩膀,放松地睡在床上,“只是太久没见到你,想逗逗你。”
“唔...”青川并没有因为这个生气,而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搂着励晨。
“我们家川宝还是那么憨。”励晨缩进被窝里,把脑袋埋在青川的胸前,贴着正在有节奏地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心跳加速的每一刻。
“我们中午回我哥那边吧。”
“嗯。”
“不知道耀阳那小家伙有没有想我们。”
中午,阳光正好,银发的小狮子从床上爬起来,入睡之前,房间里的抱枕还是被自己抱着的,接过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踢到地板上了。
记得小时候,屿耀阳总是吵着要跟阿爸跟阿爹一起睡,两位养父也无可奈何,于是每天晚上都那样睡在中间,一抱就是抱两个,双份父爱。
他晃了晃脑袋,洗了把脸后精神了不少,听见客厅里有动静,他探出脑袋来,看见两位叔叔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激动地扑了过去。
两兽见到一个巨大的白面包猛地朝自己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放下东西去接住。
“好啦臭小子...快把我们压死了...”励晨边喘气边说着。
“又变重了...”青川呼出一口寒气,冻得屿耀阳哆嗦了一下。
“这不是想你们了嘛。”狮子挠了挠头,“你俩都快一个月没回来了。”他有些别扭地把双爪背在身后,一只脚摩擦着地面。
“好了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了。”励晨的眼睛闪着微弱的光,“我帮你查过了,那孩子叫李子暹,十四岁,上次的事情后,他就没再被骚扰了。”
“我昨晚去捉了个小贼,碰巧遇见了他,虽然他被拿着刀威胁了,但也保持了充分的理性,急中生智,配合我把那个小贼搞定了。”青川推了推眼镜。
“噢...李子...暹...”屿耀阳有些羞涩地别过头。
爪机的铃声响起,屿耀阳快步跑过去接了起来。
“耀阳,出来玩儿啊。”
“我们在......”
“昂,好,我现在出门。”屿耀阳应了一句。
“什么事这么着急出去?”青川问道。
“同学,约我出去玩儿呢。”说着,狮子背上肩包,跟两位叔叔亲热了会便出门去了。
“好怀念啊...”励晨感叹一句。
“嗯...”
“那个时候尘曦他们也老是拉着我出去。”说完,白狼拉着雪橇犬边轻哼边走向厨房,他的老哥励恒这会正在里面洗碗。
下午的阳光褪去了那份稚嫩,带着些许的狠辣,刺眼的日光铺满了街道,大概只有年轻兽有这种活力,能顶着三十多度的天气出去玩了。
他们三个约好集合的地点是一个咖啡厅——不夜城当地相当有名的“尘饮”。
咖啡厅内的氛围相当不错,吧台处传来的曲子有一种经典永不过时的魅力,尘饮的东西物美价廉,深受大家的喜爱,对东方旭这种老是有零花钱的公子哥来说,在尘饮吃个下午茶只不过是洒洒水。
屿耀阳推开门,在最角落的那一桌,找到了东方旭跟昊澜春,那边的狼兽人跟虎兽人正朝他挥舞着爪掌。
“阿阳,做义工累不累啊?”还没等屿耀阳入座,东方旭就打开了话匣子。
“有一点累,但是值得。”屿耀阳想起了他照顾的那位失去记忆的灰狼先生迟余,“那里有很多需要照顾的兽。”
“我听说有免费的饭能蹭来着。”昊澜春用爪机扫描二维码,打开了餐单,“一直以为这里的东西很贵...”
“是有,不过有些清淡了,不太合我的口味。”屿耀阳摇了摇头。
“毕竟要考虑病患的饮食要清淡一些。”昊澜春放下爪机,看向两兽,“我点好了,你们呢?”
屿耀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跟着你们点就好了。”
“我来买单吧。”东方旭咧嘴笑了起来,一双虎耳朵轻轻地跳动着。
“这么大方?那今天就全都由东方公子买单~”昊澜春用拳头撑起半边脸,把爪机递给虎。
服务员狼兽人在看完单子后,跟其他同事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在那之后,一位女士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位女士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一双蓝灰色的眼眸十分深邃,她笑着开口道:“几个小家伙,你们是尘饮今天的第一千批顾客,可以免单哦。”
“真的假的?”昊澜春惊呼一句。
“当然是真的。”女士眯着眼,揉了揉昊澜春的狼脑袋,然后又走到屿耀阳的旁边,端倪了一会,“你是叫屿耀阳吧?”
屿耀阳一愣。
“是...”
“我是这里的店长尘曦。”女士捏了捏狮子的脸蛋,“跟你励晨叔叔是老朋友哦。”
“尘阿姨好...”
“咳咳,叫姐姐...”尘曦依旧眯着眼,但表情略微有些生气,“算了,阿姨就阿姨吧。”
“今天你们三个小家伙不用拘束,随便点,点完了叫我就好。”
“谢谢尘阿姨。”他们异口同声喊道。
说完,尘曦便回到了吧台。
“好唉!今天我要吃提拉米苏吃个够!”东方旭高举杯子,闷了一大口黑糖奶茶。
“励晨叔叔居然跟尘饮的店长认识...”屿耀阳摸着下巴。
“没想到你还是个关系户!”昊澜春打趣一句。
“嘿!瞎说。”
“好啦开吃吧。”东方旭号令两兽举起杯子。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