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能听到吗?”
白虎用手杖戳了戳泊溟的腰间,他不确定泊溟的听力是否跟着眼睛和舌头一起被剥夺了。
(您是在和我说话吗?我听不懂,抱歉。)
白虎被脑中突然出现的讯息吓了一跳,后撤一步。
(吓到您了吗?对不起,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交流了。)
泊溟在用【单向意识通路】向白虎发消息。
发的消息可分为两部分,实意和情感,实意即为要传达的信息的主体,情感为如尊敬、歉意等语气,翻译过来就是“您”“抱歉”“对不起”一类的词。
(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白虎犹豫了一下,嘴里念出一大串文字。
(抱歉…我不会这种语言……这么长都是您的名字吗?是请您点一下头,不是就摇头,我能感觉到。)
这里的“不会”被泊溟刻意模糊了,没表明是没学过还是忘记。
白虎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摇了摇头,随后指着自己吐出两个音节。
泊溟知道这才是白虎真正的名字,音译成汉语差不多是“凌行”。
(很好听的名字,抱歉啊,没办法告诉您我的名字。)
【单向意识通路】的精准传输功能无法传输无意义的音节,如果要传递就得把发音,唇齿舌的动态全部传输,超过泊溟现在的传输上限。
(如果不介意,您可以给我取个名字。)
泊溟自然不会贸然修改自己用了多年的名字,于是在传这句话后,泊溟紧接着丢了个【暗示】过去。
丢之前还特地把泽渊拉出来问了一下能不能用这个,得到的答复是“只要不直接改心理状态随便用。”
暗示的内容是{答应给黑狼取名,并取名为‘泊溟’}。
精准传输不能塞音节,不代表暗示不能塞。准确来说,暗示只是被传输者突然的一个想法,不具有强制效力,相当模糊。
果不其然,白虎——凌行思索了一会,指着黑狼,念出了“泊溟”两个音节。
(谢谢您,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泊溟嘴角颤动着扯出一个笑容,看得出来他很想对着凌行表达好感,但由于身上的伤导致的失血过多以及药液的麻醉效果,导致这个笑变得十分勉强,还有从眼眶中划下如同泪痕一样的血印,让泊溟更显的凄凉和绝望。
凌行不再说话,从地窖落满灰尘的柜子中拿出个油纸封的罐子,把药膏轻轻涂抹在泊溟身上已经止血的开放性伤口上。
伤口被触碰时,泊溟适当的做出颤抖、咬牙、皱眉等表现疼痛的行为。
待全部伤口都被糊上绿油油的药膏,泊溟身体一下放松下来,固定吊着他绳子的铁钉发出“吱呀”响声。
这种涂抹的药膏也带有一定的麻醉作用,不过很微弱,效果仅限于让伤口不那么疼,和之前喝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泊溟喂给他口服的完全就是麻醉剂里掺了治疗药剂。
(谢谢。)
(抱歉…能把我的袍子披到我身上吗?我好冷。)
假的,泊溟只是怕没了鸦羽袍会被乌鸦找到干一顿。不过地窖里有些湿冷是真的。
凌行皱了皱眉,鸦羽袍被他专门带出去封存起来,就是怕黑狼拿到,现在黑狼竟然直接找他要?
看着黑狼被吊在墙上凄惨的样子,凌行心软了一瞬,但又瞬间坚定回来。
他把泊溟从墙上放下来,但没有解开束缚,用绳子拉着脚软的泊溟走出地窖。
两个太阳的照耀给这片大地带来了足够的光和热,也使泊溟感到一丝温暖……以及些许尴尬。
在森林里接触的只有狼,裸着没感觉什么,现在被兽用绳子牵着还裸着,就有些……幸好他不会起反应。
“唔!”
未打扫的路上的一块石头绊倒了泊溟,连带着凌行也被绳子扯了一下,差点摔在泊溟身上。
这一下把泊溟刚涂上药结痂的伤口又摔裂了,鲜血再次流出。
(对不起……)
泊溟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被绳子束缚的双臂不足以完成这个动作,反倒是把伤口扯的更惨烈了。
膝盖上连毛带皮被蹭掉一大块,凌行叹了口气,解开绳索把泊溟扶起来,让泊溟靠在肩上,搀扶着往前走。
他这才注意到,这只黑狼身子很瘦弱,很轻,就算是不灌药也使不上多少劲的感觉。
他们的脚步很慢,主要是因为泊溟拖慢了速度,凌行不赖烦了,干脆直接把他抱起来走。
没有鸦羽袍加重,凌行抱着泊溟一直快步走到了离城堡最近的农舍旁。
单手托着泊溟打开门,凌行走进去,把泊溟放到床上,随后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动作。
(您让我…在这里等您吗?)
凌行点头,又摇头,再次指了指地面。泊溟只好再次猜测。
(您让我留在这里养伤?)
这次凌行微微笑了一下,点头,和一个语言不通的兽成功交流让他很有成就感。
(太谢谢您了!您真是个好人!)
随后凌行用同样的方法传达了“等我一会“的信息后,离开了房间。
在确定凌行离开后,泊溟为了卖惨装出来的虚弱无力的样子瞬间恢复正常,表情淡漠。
“这间农舍…很奇怪,无灰尘,但也没有生活痕迹。”
“嗯哼~”
“泽渊,你又干了什么?”
泊溟皱眉,虽然他被收留的目的达到了,但处处都感觉不太对劲。领主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收留一个未知的、重伤的来客,他们甚至无法正常沟通!就像是玩恋爱游戏相遇后一起吃个饭,然后直接上垒一样,进展快的不正常。
已经准备好的套路和说辞没用上,让泊溟有些失望。
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和白河(第一卷的大狼)与他初遇时的感觉几乎完全一样。
“不是我诶~我已经没有干涉能力了,而且我不是说过吗,你的种族对他来说有特攻。”
“…………他是狼控?”
“唔……勉强可以这么理解吧。”
“不勉强的理解能告诉我吗?”
“诶嘿,不能。”
泊溟直接把泽渊连接切了。
……于此同时,凌行拿了一套比较适合泊溟体型的衣服,又去水井打了桶水,带着水和衣服返回农舍。
泊溟察觉到凌行靠近,迅速又变回那副伤重无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