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主教,有一名陌生的神职进入了城镇。”
身穿牧师袍的狮族青年单膝跪地,向身前之兽言语。
“去接触过了吗?”
“没有您的指示,我不敢擅自行动,只是在远处观察了一段时间。对方是狼族,雄性,全身纯黑,双眼都被挖去,不过对周围的环境有着很敏锐的感知。”
“嗯……还有吗?”
“对方好像只披了一件袍子,里面什么都没穿,袍子上全是黑色的羽毛。”
“‘背信弃义者,当被啄去双目’,还有鸦羽衣……典型的乌鸦神逆。
能获得鸦羽衣,他原先在教中的等级应该不低,为什么会堕落为神逆……先观望一段时间,看乌鸦神教有什么动作。”
端坐于高台之上的主教叩着指节。
“是的,父亲。”
……
…………
泊溟还不知道,他这一身装扮恰好符合了某种刻板印象。
把自己的皮剥下来做成袍子是泽渊的建议,他说这样可以混淆乌鸦的视线,防止祂进行第二次攻击。
还有就是泊溟真的没衣服穿。
他唯一一套衣服在{第五章}就坏了,此后他一直是裸着的。
总不能到了文明社会还裸着吧。
很快,泊溟就发现了比没衣服穿裸奔更恐怖的事情。
——语言不通。
进入城镇后,一路上的兽人都向他行礼,甚至是跪拜,说着什么东西。而他一句都听不懂,只能面无表情地装高手一直向前走。
然后绕圈出城。
“你就不能把语言直接教给我吗?”
泊溟把连接重新接上,给泽渊放开一点权限。
“不能——我可以教,但是你会忘记,就像这样。”
泽渊挥手,这个世界的语言包瞬间加载在泊溟意识中。
“……诶?”
泊溟愣住。他清晰地感觉到刚才自己刚才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但转瞬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被限制了,有些东西只能你自己探究,连接收暗示都做不到。等有了一定基础之后我倒是能帮你扩展。
要是我什么都能教给你,你在来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就成神了。”
泽渊抱住双臂,悬浮在半空。他身上的衣物没有和泊溟同步,还是裸着在。
“什么东西限制了我?”
泊溟发问。泽渊张了张嘴,随后再次传来的遗忘感让泊溟明白这个问题也在限制的范围内。
“算了。”
泊溟摇了摇头,放弃从泽渊这儿寻求帮助。
正准备把泽渊网线拔了,他却突然发话了。
“你被盯上了。”
“嗯?”
泊溟第一反应是乌鸦,在面对祂时的无能为力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不是祂,算是祂的走狗吧……啧,再细一点就说不了了,总之我建议你目前不要和那伙兽接触,会被当做叛教者清理。虽然你死不掉,但是会很麻烦。”
如果正常情况,泊溟可以从这段话中推导出乌鸦神教的存在。但由于【限制】,泊溟根本没记住什么有效信息。
“明白了。”
泊溟转身就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
他用大书库录入了很多语言样本,回森林待个几百年避避风头,还能把语言学会。
“诶,不是,你这……你真打算等这么久啊?”
泊溟微微点头,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TM……我给你指条明路,绕着城墙,走到管辖这片区域的领主的庄园。”
泽渊的脏话刚骂出口,泊溟就切了他一半的连接,让他慌忙改口。
“然后做掉他取而代之?”
“别整天想着暴力,那个领主脑子里有你非常需要的知识,杀了他你十年之内别想从其它地方学到。”
“要多长时间?”
那轮太阳将要升起来,泊溟的遮阳伞已经在路上坏掉扔了,鸦羽袍能起到的遮阳作用微乎其微。
“操……我把调参数的方法交给你,你把这具身体拉满,冲刺半个小时就能到。”
崭新的知识出现在泊溟脑海中,是关于调整这具身体【状态恒定】的能力恒定在哪个状态,这个没被遗忘。
竟然可以直接通过改变精神体来调……
肌肉密度、柔韧性、跟腱长度……泊溟按照最适合的数值一通调整。
甚至连那方面的大小,还有敏感度都可以调……
调整完后,泊溟活动活动身体。虽然体型没有多大变化,但各方面的能力都几乎达到了兽人极限。
“为什么之前没有调?”
泊溟说的之前是指他来到这个世界前,他接手时这具身体只能算是平庸。
“要是一开始就把这具身体调教到最优状态给你,你不上天把森林掀了?”
泊溟不可置否。
“时间不多了,现在,马上,给我冲刺跑过去!”
“不用你提醒。”
……
泽渊估得很准,差不多四十公里的直线距离,泊溟刚好半小时跑完。
“然后呢?”
泊溟看着庄园锁住的铁门,犹豫着要不要翻进去。
很奇怪,明明是领主的庄园,里面却显得有些荒芜和破败,甚至一个仆人都没有。
这个文明的社会应该处于奴隶和封建的中间态,领主府应该是最不缺仆人的啊。
“别用上个世界的社会学知识套上来,这个世界有魔法的,真正的统治者是教会,领主基本是一个虚职。这一个更是领主中的另类……
你就躺他门口,装作晕过去了就行。你这种族对他来说有特攻,他会收留你的。”
“收留?”
泊溟的嘴角抽了抽。
他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兽收留的地步了?
“主要是为了他的知识啦……可恶,你连是什么方面的知识都不能知道,不然你肯定比我还积极。”
“知识的话,直接搜查精神体不就行了吗?”
“破坏性搜查是吧,你这和玄幻小说的搜魂有什么区别。而且你把他弄出意外只会让后面的事更复杂。”
“啧……那怎么办?”
“爱。”
“?”
“行了,太阳快出来了,你可以开始装晕了,我先匿了,再见。”
泽渊竟然主动把网线拔了。
泊溟看着逐渐亮起的地平线,皱了皱眉,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用鸦羽袍把自己整个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