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泊溟快速评估了自己的实力。
单纯的体质方面,他没有任何一点比得上白狼,甚至可以说被碾压,庞大的体型带来的是极高的战力。一般来讲,过大的体型会导致处处受限,但这里是异界,在能耗、散热、承重都不用考虑的情况下,体型和战力正相关。
如果装备齐全,再加上这具身体的高素质,还有他的经验技巧,也不一定打不过……可惜没有如果。
而且,对方不是普通的大体型野兽,而是魔兽。魔兽,是有天赋魔法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真地击败了白狼,那他又怎么应付光看到的就有十几只魔兽狼的狼群?
死局。
白狼已经发现他,正朝他走来。
枯枝落叶被踩碎的酥脆声音敲击着泊溟的生命弦。
在前所未有的危机下,本应恐慌的泊溟却前所未有的冷静。大脑超频运转,推演着所以活下去的可能性。
逃是不可能了,他必定会和白狼对上。
一个又一个可能性被他否决,直到白狼停下脚步,站在他背后。巨狼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日光,将泊溟置于黏滑的黑暗中。
‘还有一个办法……但是不确定是否管用。’
‘只能试一试了。’
泊溟迅速撩起衣服,趴下,翻身,露出腹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尾巴夹在双腿中间,耳朵塌下去向后折叠。
狼是一种高度社会化的动物,行为和交流方式相当复杂。这套动作的含义是【完全臣服】。
白狼看着泊溟,泊溟也看着白狼,他只看了一眼就快速偏过头移开视线,不与其对视。泊溟挤了挤眼睛,挤出一点泪水,让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同时嘴里也发出呜咽声。
其实还有舔吻对方的鼻尖吻部表示臣服,但泊溟身高不够够不到,不过舔空气也也同样的意思。
泊溟不认为对一只狼表示臣服有什么可耻的,为了活下去,他可以做任何事。
他一直信奉一个观点:尊严这种东西,不是别人给的,你强就有,弱就没有。
而他现在处于弱势方。
泊溟所关注的只有两个问题:
其一,这种行为的意思对这个世界的狼会不会有偏差。
对于狼来说,颈部和腹部是最为脆弱危险的位置,其它动物也是如此。把自身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对方一般都是代表臣服,但也有极端个例是代表对自身实力极度自信的蔑视和挑衅。
其二,自己会不会被认可为一只狼。
这套动作泊溟以前也用过,成功混入狼群,但狼兽人和狼终归还是有本质上的差别,这个世界的狼不一定认可他,尤其是在他身上没有狼的气味的时候。
泊溟一直用余光注意着白狼,如果不成功,他可能就真得要没了。
白狼眨了两下眼睛,打了个哈欠。
这在狼群中的意思是【接受、安抚、无恶意】。
泊溟松了口气,看来狼的交流方式是通用的。
眨两下眼作为回应,泊溟翻身爬起来,依然保持四肢着地的状态。身体略微畏缩,背部呈弓形,头部向下略低于背部,尾巴夹于双腿间,眼睛微眯,舌头不停伸缩,耳朵紧贴在脖子上。
这是【顺从】的表现。
白狼对着泊溟低低地吼了一声,示意他跟上,然后向着狼群的方向走去。它走得很慢,确保泊溟能跟上。
泊溟一直保持着那幅样子跟在白狼的侧后方。
期间白狼回头看了泊溟几眼,发出低沉的鼻音安抚泊溟,让他从谦卑的姿态恢复成正常行走的样子,当然,还是四足着地。
实际上,白狼不进行安抚行为泊溟也会这么做。白狼要带他去见狼群,自己服从的意思传达到就可以了,如果在其它狼面前自己还是这副样子,容易被其它狼认为好欺负。
距离狼群本身就不远,一两分钟后,白狼就带着泊溟来到了狼群所在的空地。
“嗷呜——”
狼王一声嚎叫,所有狼无论正在干什么,立刻快步聚集过来。
等了几十秒,又有几只狼从森林里狂奔过来,有的嘴里还叼着猎物。
猎物的种类泊溟没见过,但很明显是在他所无法达到的地区猎到的。
待狼全部集齐,总数已经达到了二十三只。白狼把泊溟推到前面,所有狼的视线立刻集中在泊溟身上。
白狼用前爪在地上刨了刨,狼群中一只叼着猎物的狼立刻识趣地走出来,把自己口中的肉食放在泊溟面前。
泊溟注意到,这就是他之前看到的长角的短耳兔子,不过体型要大很多。
‘这是……要我吃掉吗?’
泊溟琢磨着。外来狼加入狼群需要狼王的认可,但一般不会这么大费周章,连捕猎的狼都召集回来。更别说把食物分给刚加入的外来狼了。
这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测试?
泊溟犹豫片刻,转过头向白狼轻轻鸣叫着,得到许可后,泊溟才敢用牙齿撕开猎物的皮肉吃起来。
泊溟对食物的要求很低,生肉和熟肉对他来说没区别,吃了不生病就行。
二十多号狼围在一起看着泊溟撕咬吞食猎物,泊溟看似没有抬头,实则一直在分析周围的狼。
‘怎么没有一个对我独占猎物感到不满……也对,狼群并不缺食物。’
‘但是为什么会有怜悯的情绪……’
泊溟现在满腹疑问。
突然,他的牙齿碰到了某个坚硬的东西,在短耳兔靠近心脏的位置,像是一块石头。
【魔晶】
泊溟的脑中突兀地出现了这个词。
泊溟不动声色地把那一块的肌肉撕下来吞进肚子,用舌头把那块硬物卷起藏在口腔里。
“嗷……”
泊溟绕着白狼打着圈,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白狼一声嗥叫,原先那只狼把还剩一大半的短耳兔重新叼起来,群狼散开,去做自己的事。
白狼也走了,只留泊溟和那只叼着猎物的狼待在一起。
泊溟担心它对自己有恶意,毕竟自己算是抢了他的猎物,于是站起来去轻咬它的吻部。
它一下子把泊溟推倒在地,猎物放到一边,把鼻尖埋到泊溟的毛发间嗅闻着。从它的神态和肢体动作中泊溟可以看出来,它没有要伤害泊溟的意思,只是在和他玩而已。
它似乎对泊溟身上的气味很感兴趣,欢快地在泊溟身上嗅了很长时间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泊溟躲到一颗树后,靠在树上,分析着现在的局势。
‘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狼群接纳了……求生难度骤减啊。’
‘不过狼群为什么这么快就接纳了我?有点热情过头了。’
泊溟突然有了一个可笑的猜想,并且这个猜想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坏了,我成幼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