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幽藍的倒影與銀白色的覺醒

  阿豪是體育系的籃球校隊隊長,身高一米九,體格健壯。他與生科系的何鎧是從小玩到大的死黨,雖然不同系也不住同一個宿舍,但兩人週末常一起打球。

  三天前的一個傍晚,阿豪在室外球場撿到了一顆被遺棄的籃球。

  那顆球的表面沾著一點黏稠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液體。當時阿豪剛打完球,手指上有擦傷,那滴液體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滲入了他的血液中。

  他不知道,那正是何鎧在初次變異、短暫失控時留下的一滴高濃度孢子液。

  當晚,阿豪發起了恐怖的高燒。

  但他與何鎧、阿傑等人經歷的「狂暴重鑄」不同。阿豪從小就患有罕見的自體免疫過激症候群,他的白血球會對任何外來基因進行不死不休的絞殺。

  當潘朵拉的幽藍孢子試圖覆寫他的DNA時,一場慘烈的微觀戰爭在他的骨髓深處爆發。

  「呃啊……好痛……」

  阿豪把自己鎖在單人租屋處的浴室裡,整個人泡在放滿冰水的浴缸中。他感覺自己的骨頭正在被一寸寸敲碎,然後又被強行拼湊起來。

  他的皮膚在撕裂與重組中褪去了人類的血色,最終被一層完美的深藍色肌理覆蓋。與何鎧他們一樣,深色的虎斑紋理浮現在他的體表,微小的生物螢光斑點在黑暗中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他在劇痛中看著自己的雙腳發生畸變。

  那雙原本穿著50號球鞋的大腳,足弓被強行向上拉扯,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拱成了一道極度誇張的高聳生物彈簧。小腳趾與無名趾在發燙中熔接。大腳趾的關節被巨力撕裂、外擴,演化成恐怖的「對掌拇趾」。

  五趾化為四趾。腳底脆弱的人類死皮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深黑色的極度堅韌皮革角質。

  雙手也在抽搐中被拉長,突出的指關節被強行撫平,化為沒有骨包塊的平滑「四指巨手」。半透明的黑灰色指甲硬化如霜。尾椎骨被鑿穿,一條黑豹長尾破繭而出。

  面部骨骼被推平,白眼球消失,純粹的琥珀色瞳孔收縮成野獸般的豎線。

  在外觀上,他與任何一個純種的幽藍色森林氏族獵手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這場突變中最致命的差異,發生在他的後腦勺。

  因為免疫系統的強烈干預,潘朵拉基因在構建最核心的神經連接器官時失敗了。阿豪的後腦勺雖然長出了濃密的黑髮,但那根用來連接伊娃(Eywa)網絡、包裹著粉色神經纖維的**「神經辮(Tswin)」,卻是一根徹底萎縮、失去神經活性的死肉**。

  這意味著,他徹底被隔絕在伊娃的精神網絡之外。

  清晨,變異結束。

  浴缸裡的水已經被阿豪的體溫煮得滾燙。他緩緩站起身,將近兩公尺九的幽藍巨型身軀,在狹小的浴室裡顯得極度壓抑。

  沒有伊娃的低語,沒有被同化意志的洗腦。

  阿豪的大腦,出奇地清醒。

  他以一個純粹的人類意識,低頭審視著這具完美的異星軀殼。

  他抬起那隻長著深黑皮革腳底的右腳。對掌拇趾與另外三根修長腳趾輕輕一彎,那恐怖的抓握力甚至能在堅硬的磁磚上留下刮痕。高聳的足弓充滿了隨時可以將他彈射到十幾公尺高空的爆發力。

  他握了握那雙平滑無節的四指巨手,感覺自己能輕易捏碎一顆保齡球。胸腔裡那強大的Wichow雙重呼吸器官,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滿了澎湃的氧氣。

  「這就是……進化的終點嗎?」

  阿豪看著鏡子裡那個覆蓋著深藍色虎斑的完美造物,心中竟然沒有太多恐懼,反而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傲慢。

  身為一個頂尖運動員,他太了解人類肉體的極限與脆弱了。跟這具完美的碳纖維骨骼與流線型肌肉相比,人類的身體就像是劣質的泥塑。那些短小無用的腳趾、容易脫臼的突起關節、脆弱的內臟……

  「人類……確實太弱小了。這種進化,或許真的是一種恩賜。」阿豪喃喃自語。

  但下一秒,他看著窗外街道上開始匆忙趕路、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心中又升起一股強烈的牴觸。

  「就算人類再脆弱,也不該被剝奪意識,變成被某種外星網絡控制的提線木偶。」

  阿豪回想起這幾天在新聞上看到的大學城周邊「神祕傳染病」與失蹤人口事件。他直覺這與他遭遇的變異有關。他知道,有一股看不見的幽藍色力量,正在這座城市裡瘋狂蔓延。

  而他,是唯一一個擁有這具無敵軀體、在外觀上能完美混入納美族群,卻保持著絕對清醒人類意識的「潛伏者」。

  到了晚上,這具身體的副作用開始顯現。

  納美基因深處的發情期本能,如同潮水般衝擊著阿豪的理智。

  他跨間那外露的人類器官早就在變異中塌陷,化為了一道平滑流線型的幽藍色包鞘裂隙。此刻,隱藏在其中的異星繁衍器官正在瘋狂充血。

  「呼……好熱……」

  阿豪癱倒在地板上,強忍著那種想要衝上街頭尋找交配對象的衝動。他沒有神經辮可以和同類進行Tsaheylu(精神連結)來緩解慾望,他只能靠自己。

  他屈起那雙修長的雙腿,將那隻長著對掌拇趾的完美右腳,探向了自己的跨間。

  當深黑色的堅韌皮革腳底觸碰到那道微張的裂隙時,阿豪爆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用那強大的對掌腳趾死死掐住器官的根部,用高聳的足弓摩擦著敏感的柱體。皮革角質與神經末梢的粗暴摩擦,帶來了過載的電流快感。

  在極致的足底套弄下,阿豪迎來了爆發。

  「呃啊!」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痙攣,一股黏稠的液體從他的器官中噴射而出,濺落在深黑色的皮革腳底上。

  阿豪喘息著低頭看去,純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射出的不是那種散發著幽藍螢光的基因毒液。在免疫系統的強烈干預下,他的體液發生了突變,變成了一種散發著微弱冷光、如同水銀般黏稠的「銀白色津液」。

  這種銀白色的液體沒有那種讓人喪失理智的甜膩費洛蒙,反而散發著一種冰冷、刺鼻的氣味。

  阿豪用平滑的四指手指沾了一點這種液體。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種免疫系統突變產生的體液,不具備傳染性,反而可能是某種能夠阻斷「伊娃網絡」信號、讓被催眠者恢復理智的抗體!

  深夜兩點,阿豪利用這具幽藍軀體恐怖的機動力,無聲無息地在城市的高樓與暗巷間穿梭。

  他那雙覆蓋著深黑皮革的異星之足踩在水泥牆壁上,高聳足弓與對掌腳趾提供了完美的抓握與緩衝。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在尋找那些「同類」。

  在一個偏僻的工業區後巷,他停了下來。

  他倒掛在三樓的鐵架上,看到了讓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巷子裡,三個身高將近三公尺、渾身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納美人,正將一個昏迷的流浪漢圍在中間。

  其中一個納美人的面部輪廓,阿豪無比熟悉——那是他的死黨,何鎧。

  但此刻的何鎧,純琥珀色的瞳孔中閃爍著神明般的冰冷與殘酷。他跨間那道幽藍色的裂隙張開,一根滴著螢光黏液的純種淵主器官暴露在空氣中。

  「淵主,這個溫床太老了,可能承受不住高濃度的灌注。」旁邊的一個族人透過胸腔發出低沉的嗡鳴。

  「無所謂。只要能成為孵化孢子的容器就行。」

  何鎧冷酷地說道,他腦後的神經辮在空氣中舞動,準備將自己的高濃度基因精液強行灌入流浪漢的體內,開啟那殘忍的骨肉重鑄。

  倒掛在鐵架上的阿豪,看著昔日的死黨變成這副冷血的模樣,心中的怒火與悲哀同時湧起。

  「何鎧已經徹底被那股外星意志吞噬了……他不再是人類了。」

  阿豪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被轉化。他必須測試自己的「抗體」是否有效,也必須阻止他的兄弟繼續沉淪。

  他沒有猶豫。那雙高聳的生物彈簧足弓猛地發力!

  「砰!」

  龐大的幽藍身軀如同炮彈般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何鎧與那兩名族人面前。水泥地面被這股恐怖的下壓力直接踩出了一個淺坑。

  「誰?!」

  兩名幽藍族人瞬間警覺,他們純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煙塵中緩緩站起的巨大身影。

  當他們看清阿豪那同樣深藍色的皮膚、完美的虎斑紋理與螢光斑點時,他們以為這是某個迷路的族人。但當他們透過伊娃的網絡試圖與阿豪建立感知時,卻發現對方的信號是一片虛無。

  「沒有信號……神經辮是死物?你是個劣次品!」

  兩名族人發出狂怒的咆哮,他們那長著深色皮革腳底的雙足猛地蹬地,揮舞著平滑無節的四指巨手,朝著阿豪撲了過來。

  而何鎧,在看到那張熟悉的、佈滿深藍虎斑的面孔時,純琥珀色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阿豪……?你……你也……」

  但戰鬥已經爆發。

  阿豪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內的Wichow器官發出低沉的轟鳴。他迎著那兩名幽藍族人,握緊了那雙冰冷平滑的四指巨手。

  一場屬於同等異星血脈、卻承載著截然不同意志的肢體暴力對決,在人類城市的暗巷中,轟然拉開序幕。

  「吼——!」

  兩名幽藍族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一左一右朝著阿豪撲殺而來。

  他們是潘朵拉的頂級掠食者,戰鬥不需要任何人類的武術技巧,憑藉的完全是這具軀體極致的流線型力量與本能。

  左側的族人率先發難,他那將近三公尺的龐大身軀在半空中扭轉,一條粗壯的黑豹長尾如鋼鞭般抽向阿豪的頭部。

  阿豪純琥珀色的豎瞳瞬間捕捉到了空氣的流動。他沒有躲閃,而是伸出那隻沒有骨節突起的平滑左手,精準地抓住了抽來的長尾!

  「啪!」

  一聲悶響,阿豪的四指巨手死死鎖住了對方尾巴的根部。沒有人類骨節的阻礙,他的四根手指能完美貼合長尾的肌肉紋理,爆發出恐怖的握力。

  「什麼?!」那名族人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長尾竟然無法掙脫。

  阿豪右腳的對掌拇趾死死扣住地面,腰部發力,竟然將那名體重將近三百磅的族人直接掄了起來,狠狠地砸向了右側撲來的另一名族人!

  「砰!」

  兩具巨大的幽藍色身軀重重地撞在一起,摔在滿是積水的暗巷中。

  但他們並未受傷。高密度的碳纖維骨骼讓他們瞬間彈起。

  「殺了他!這不是我們的同胞!」

  右側的族人雙腿微屈,高聳的生物彈簧足弓爆發出恐怖的推進力。他如同一顆幽藍色的砲彈,瞬間衝到阿豪面前,那雙長著深色皮革腳底的異星雙足,直接踹向阿豪的胸膛。

  阿豪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轟!」

  巨大的衝擊力讓阿豪雙腳在地上倒滑了數公尺,深黑色的皮革腳底在柏油路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焦痕。

  還沒等阿豪站穩,那名族人已經順勢躍上了阿豪的肩膀。他用那雙長著對掌拇趾的雙腳,死死夾住了阿豪的脖子!

  這正是納美人雙足最致命的殺招——「四趾絞殺」。

  那粗壯的對掌大腳趾與另外三根修長腳趾,就像兩把巨大的老虎鉗,死死鎖住了阿豪的頸動脈與氣管。深色的皮革腳底摩擦著阿豪的脖頸,帶來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呃……」

  阿豪的呼吸被阻斷,Wichow器官發出沉悶的嗡鳴。

  但他沒有慌亂。大腦中保持著絕對清醒的人類意識,讓他不會像這些被本能支配的野獸一樣陷入狂暴。

  阿豪舉起雙手,那平滑的四指手掌精準地摳進了夾住自己脖子的兩隻異星巨足的腳背之間。他沒有突起關節的修長手指,就像四根鋼楔,硬生生地插入了對方腳趾的縫隙中,隨後猛地向外發力!

  「喀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聲響起。那名族人痛苦地嘶吼一聲,雙腳的絞殺陣型被阿豪憑藉純粹的指力強行掰開!

  阿豪趁機抓住對方的腳踝,將他狠狠地摔向旁邊的磚牆。「轟隆」一聲,整面牆壁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蛛網狀裂縫。

  「住手!」

  一直站在後方的何鎧終於開口了。

  他那純琥珀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冰冷與震驚交織的光芒。他看著阿豪那具與自己完全相同的完美幽藍軀殼,卻感受不到任何伊娃網絡的共鳴。

  「阿豪……你這具身體……」何鎧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疑惑,「你接觸了我的體液,完成了轉化……但為什麼你沒有神經辮?為什麼你沒有接入網絡?」

  「因為我不想變成一隻只知道繁殖和殺戮的怪物,何鎧。」

  阿豪甩了甩手腕,冷冷地看著昔日的死黨,「你看看你自己,你還是人類嗎?你看看你腳下那個流浪漢,你覺得剝奪他們的意識,把他們變成像你一樣的怪物,這就是所謂的『進化』?」

  「這是伊娃的恩賜!」

  被阿豪摔在牆上的那名族人狂熱地嘶吼著,他掙扎著爬起來,再次朝著阿豪撲去。這一次,他亮出了半透明的黑灰色指甲,準備撕裂阿豪的喉嚨。

  阿豪眼神一凜。他知道普通的肢體打鬥無法阻止這些被洗腦的族人。

  他必須測試那個「抗體」。

  在族人撲來的瞬間,阿豪沒有防禦,而是伸手探向了自己的跨間。

  那道流線型的幽藍色包鞘微微張開,阿豪用他那平滑的四指手掌,沾滿了自己剛剛分泌出來的、散發著微弱冷光的「銀白色津液」。

  就在那名族人的利爪即將觸及阿豪喉嚨的瞬間,阿豪猛地揮出右手,將那把黏稠的銀白色體液,精準地抹在了那名族人的臉上,並順著他粗重的呼吸,吸入了他的鼻腔與口腔!

  「呃啊!」

  那名族人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一般,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硬在半空中,隨後重重地摔倒在地。

  「你對他做了什麼?!」何鎧和另一名族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納美人的體液通常只會引發轉化或發情,從未見過這種能瞬間癱瘓同類的液體。

  倒在地上的族人開始劇烈地抽搐。

  那銀白色的津液,帶著阿豪體內強大的免疫抗體,順著族人的血液,瞬間衝入了他的大腦,粗暴地切斷了伊娃精神網絡(Tsaheylu)對他神經的控制信號!

  「呃……啊……」

  那名族人痛苦地捂住腦袋,他在地上翻滾著。漸漸地,他那純粹的、充滿狂熱與野性的琥珀色豎瞳,開始劇烈顫抖。瞳孔中的金色光芒逐漸黯淡,一絲屬於人類的、清明的恐懼,重新浮現在他的眼中。

  「我……我在哪裡……」

  族人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不再是野獸共鳴、而是帶著人類哭腔的沙啞聲音。

  他停下了抽搐,雙手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臉龐。當他摸到自己那沒有眉毛、骨骼平坦的異星面孔時,他崩潰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長著四根修長手指、沒有骨節的巨手;看著自己那雙覆蓋著深色皮革角質、長著對掌拇趾的完美異星雙足;看著身後那條在泥水中甩動的黑豹長尾……

  「不……這不是我……我變成什麼了?!」

  這名族人,一個原本只是大學圖書館管理員的年輕人,在阿豪銀白津液的刺激下,竟然短暫地恢復了作為人類的理智!

  他看著自己這具三公尺高的幽藍色怪物軀體,心中湧起了無法言喻的恐懼與反胃。他不想擁有這強大的力量,他只想做回那個平凡的人類。

  「救我……我不想變成這樣……求求你救我……」

  年輕人跪在阿豪面前,用那雙平滑的巨手死死抓住阿豪的小腿,琥珀色的眼中流下了絕望的淚水。

  何鎧看著這一幕,大腦彷彿遭到了重擊。

  「這不可能……沒有人能掙脫伊娃的網絡……」

  何鎧看著阿豪手上殘留的銀白色黏液,終於明白了那是什麼。

  那是一種能夠溶解伊娃精神控制、喚醒人類意識的「神經毒素」!對於他們這些依賴網絡共鳴來維持理智與秩序的純種納美人來說,阿豪的體液,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阿豪……你這個破壞進化的異端!」

  何鎧純琥珀色的瞳孔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殺意。

  但就在這時,跪在地上哭求的年輕人,身體突然再次劇烈地抽搐起來。

  「啊啊啊!!腦袋……好痛!」

  阿豪皺起眉頭,蹲下身想查看。但他發現,年輕人眼中的那絲人類清明正在迅速消退。純粹的金黃色光芒重新佔據了他的瞳孔。

  銀白津液的效果,是有時效的!

  它只能短暫地阻斷伊娃的信號,並不能徹底清除體內的幽藍色孢子。當銀白津液被這具龐大的異星軀體代謝掉之後,伊娃的網絡再次如潮水般湧入,強行奪回了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殺……殺了異端……」

  短短幾分鐘,年輕人眼中的淚水乾涸了。他重新變回了那頭沒有人性的幽藍色野獸,對著阿豪發出了一聲狂暴的嘶吼。

  阿豪心頭一沉。他知道,自己目前的體液濃度,還不足以徹底逆轉這種同化。

  「你看到了嗎,阿豪。」

  何鎧冷酷的聲音在暗巷中響起。他跨間那道幽藍色的裂隙因為憤怒而劇烈翕動。

  「就算你能短暫喚醒他們那可悲的人性,也無法改變他們已經是伊娃子民的事實。這具身體的本能,終將吞噬他們軟弱的靈魂。」

  「不,我看到了希望。」

  阿豪站起身,那將近三公尺高的龐大身軀在月光下散發著冰冷的氣場。「只要有一瞬間的清醒,就證明你們那個所謂的『神』,不是不可戰勝的。」

  何鎧的長尾在地上抽出了一聲脆響,他那雙長著深色皮革腳底的異星雙足緩緩分開,擺出了狩獵的姿態。

  「既然你拒絕了伊娃的恩賜,那我就只能把你這具完美的軀殼……親手毀掉。」

  沒有更多的言語。

  代表著「絕對同化」的幽藍淵主,與代表著「人類意識覺醒」的清醒潛伏者,在這條狹窄的暗巷中,即將展開一場最殘酷的血脈對決。

  狹窄的暗巷中,瀰漫著潮濕的青苔味與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的異星費洛蒙。

  何鎧與阿豪,兩具同樣高達將近三公尺、覆蓋著深藍色虎斑紋理的完美軀體,如同兩頭蓄勢待發的巨型獵豹,在黑暗中死死對峙。

  「你太自大了,阿豪。」何鎧的聲音低沉如雷,胸腔內的Wichow雙重呼吸器官發出危險的共鳴,「沒有伊娃(Eywa)網絡的協同,你只是一具空有力量的死肉。你根本不懂這具身體的極限。」

  話音未落,何鎧動了。

  他沒有助跑,那雙長著深色皮革腳底與對掌拇趾的完美雙足猛地發力。高聳的生物彈簧足弓瞬間釋放了恐怖的動能!

  「砰!」

  何鎧腳下的水泥地直接被踩出一個蜘蛛網般的凹坑。他龐大的身軀化為一道幽藍色的殘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衝到了阿豪面前。

  阿豪的琥珀色瞳孔劇烈收縮。大腦中保留的人類意識讓他沒有選擇野獸般的對撞,而是迅速側身閃避。

  「嘶啦!」

  何鎧那平滑無節的四指手掌如同利刃般劃過阿豪的胸膛。半透明的黑灰色角質指甲輕易地切開了阿豪深藍色的皮膚,留下了四道淺淺的血痕。微光的幽藍色血液滲了出來。

  「太慢了。」何鎧冷笑一聲。

  他的攻擊沒有停頓。在擦身而過的瞬間,何鎧身後那條長達一公尺多的黑豹狀鞭尾,如同一條擁有獨立意識的巨蟒,猛地向後抽去,精準地死死纏住了阿豪的左腳踝!

  「糟了!」

  阿豪剛想發力掙脫,何鎧已經借著尾巴的拉力,整個人在半空中凌空旋轉。他那條粗壯的大腿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利用那雙堅韌的深色皮革腳底,狠狠地踹向了阿豪的胸口。

  「轟!」

  巨大的衝擊力讓阿豪彷彿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後巷的紅磚牆上。整面牆壁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的塵土。

  「呃……」阿豪大口喘息著,Wichow器官瘋狂運轉。

  何鎧說得沒錯。在伊娃網絡(Tsaheylu)的加持下,純種納美人的戰鬥依靠的不是大腦的思考,而是無數同類戰鬥經驗的瞬間共享與肌肉的本能反應。而阿豪,這個只能靠人類意識去控制異星軀體的「潛伏者」,在純粹的肉搏戰中,反應速度明顯慢了半拍。

  「結束了,異端。」

  何鎧從塵土中緩緩走來,另外兩名族人也成半包圍之勢,步步緊逼。何鎧跨間那道流線型的幽藍色裂隙(包鞘)在戰鬥的亢奮中劇烈翕動,那根屬於「淵主」的異星器官微微探出,分泌著散發甜膩香氣的高濃度微光體液。

  阿豪靠在碎裂的磚塊上,擦去嘴角的幽藍色血液。

  他看著逼近的何鎧,大腦在飛速運轉。

  剛才他將「銀白津液」塗抹在其中一名族人的臉上,確實讓對方短暫恢復了清醒。但表面塗抹的效果太短暫了!銀白津液雖然能阻斷伊娃的信號,但很快就會被這具龐大軀體的強大新陳代謝給分解掉。

  「必須進入血液循環……或者更深層的黏膜吸收。」

  阿豪的目光,落在了何鎧跨間那道微微張開的幽藍色裂隙上,以及何鎧腦後那根包裹著粉色神經纖維、在空氣中舞動的神經辮(Tswin)上。

  要讓何鎧這個「淵主」長時間清醒,就必須將「抗體」直接注入他的體內!就像何鎧當初用高濃度精液「灌注」阿傑和哲翰一樣,阿豪必須進行一場「反向的銀白灌注」!

  阿豪深吸了一口氣,他站直了身體。

  「那就試試看吧,何鎧。看看是你那洗腦的毒藥厲害,還是我的抗體更強。」

  阿豪沒有退縮,反而主動迎著何鎧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拳頭。他利用自己作為頂尖籃球員的敏捷與假動作,一個極其靈巧的變向,閃過了何鎧的撲擊。

  他那雙覆蓋著深色皮革腳底的雙腳猛地蹬地,高聳足弓爆發,他整個人從何鎧的側上方一躍而過!

  在半空中,阿豪伸出了那隻沒有骨節突起的平滑四指巨手。

  他沒有攻擊對方的要害,而是精準地抓住了何鎧腦後的神經辮(Tswin)!

  「吼——!」

  神經辮是納美人最敏感的器官,被阿豪粗暴抓住的瞬間,何鎧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蹌了幾步。

  阿豪借勢落地,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背後將何鎧狠狠地壓制在地上。

  他單膝跪地,用膝蓋死死抵住何鎧的脊椎。何鎧瘋狂地掙扎著,那條長尾在地上狂亂地抽打,但阿豪的四指巨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他的神經辮,讓他無法發力。

  隨後,阿豪空出的右手,迅速探向了自己的跨間。

  那道流線型的幽藍色包鞘緩緩張開。

  在生死搏鬥的高壓與挽救死黨的強烈意志刺激下,阿豪跨間那根全新的異星器官瞬間充血。它沒有分泌出發情的費洛蒙,而是湧出了大量散發著微弱冷光、如同水銀般黏稠的「銀白色津液」!

  阿豪用那平滑的四指手掌,沾滿了這高濃度的銀白抗體。

  「對不起了兄弟……給我清醒過來吧!」

  阿豪沒有給何鎧反抗的機會。他用左手死死按住何鎧的後腦勺,迫使他張開嘴。隨後,阿豪將沾滿銀白津液的右手,毫不留情地深深刺入了何鎧的口腔!

  「嗚嗚——!!」

  何鎧的雙眼瞬間瞪大到極限,純琥珀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喉嚨被粗暴地撐開。

  這不是性行為,這是一場強行的「抗體注射」。

  阿豪將手指導向何鎧的食道深處,讓那些黏稠的銀白津液,直接流進了對方的消化與呼吸系統。

  「咕嘟……」

  何鎧被迫吞嚥下了那股冰冷、刺鼻的液體。銀白色的津液瞬間融入了他那高溫的幽藍色血液之中,順著頸動脈,直衝大腦!

  「呃……啊……!!」

  幾乎是在銀白津液進入血液的瞬間,何鎧龐大的身軀發生了極度劇烈的痙攣。

  這一次,與剛才表面塗抹的效果截然不同!

  高濃度的銀白抗體順著血液循環,直接轟擊了何鎧的大腦中樞神經。那股冰冷的液體,如同鋒利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切斷了伊娃網絡(Tsaheylu)對這具「淵主」軀體的精神控制!

  「嗡——!!」

  何鎧腦海中那宏大、溫暖且充滿絕對統治力的伊娃的聲音,瞬間變成了一陣刺耳的雜音,隨後徹底消失。

  阿豪鬆開了手,迅速向後退去。

  何鎧倒在積水的暗巷中,痛苦地捂住腦袋。他在地上瘋狂地翻滾著,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漸漸地,他那純粹的、充滿狂熱與神性光輝的琥珀色豎瞳,開始劇烈顫抖。瞳孔中的金色光芒逐漸黯淡,一絲屬於人類「何鎧」的、清明且充滿恐懼的意識,重新浮現在他的眼中。

  「我……我在哪裡……」

  何鎧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再是野獸共鳴、而是帶著人類顫音的沙啞聲音。

  他停下了抽搐,雙手顫抖著撐起上半身。當他看到自己那沒有骨節突起的平滑四指巨手時,他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死機。

  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那將近三公尺高、覆蓋著深藍色虎斑紋理的龐大身軀;看著自己那雙長著深色皮革腳底與對掌拇趾的完美異星雙足;看著身後那條在泥水中無意識甩動的黑豹長尾……

  「不……這不是真的……」

  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剛剛恢復清醒的大腦。

  那些被伊娃控制時的記憶,此刻無比清晰。他記得自己如何在冷卻塔頂,用那雙異星之足將阿傑和哲翰無情地踩在腳下;他記得自己如何強行將高濃度的精液灌入他們的體內,看著他們在劇痛中骨骼重鑄;他記得自己如何下令將「幽藍孢子」排入城市的通風與供水系統,將成千上萬的無辜人類變成怪物;他甚至記得,剛才自己是如何親手捏碎了一名巡警的喉嚨!

  「啊啊啊啊啊!!」

  何鎧崩潰了。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皮,眼淚從那雙琥珀色的巨眼中瘋狂湧出。

  這種清醒狀態下對自身異變與暴行的認知,比退化成人類時還要殘忍百倍。他看著這具充滿力量的完美軀殼,心中湧起的不是傲慢,而是無盡的反胃與憎恨。

  「我是個怪物……我把他們都變成了怪物……」何鎧跪在地上,用那平滑的雙手瘋狂地捶打著水泥地面,每一拳都將地面砸出深深的裂痕,「我做了什麼……我到底做了什麼!!」

  阿豪站在不遠處,看著崩潰的死黨,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他知道,這一步必須走。

  「何鎧,你醒了。」阿豪沉聲說道。

  何鎧猛地抬起頭,看著同樣是納美人形態的阿豪。

  「阿豪……你……你沒有被控制?」何鎧的聲音因為恐懼與愧疚而發抖。

  「我的免疫系統產生了抗體。剛才我餵給你的液體,暫時阻斷了伊娃的信號。」阿豪指了指何鎧腦後的神經辮,「但這只是暫時的。你的身體代謝很快就會分解掉抗體,你會再次變成那頭受控制的野獸。」

  「不!我不要再被控制!」何鎧驚恐地抓住自己的神經辮,似乎想把它扯斷,但他知道那會帶來致命的劇痛。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來,那雙長著對掌拇趾的雙腳在地上踩得踉踉蹌蹌,完全失去了作為「淵主」時的那種致命優雅。

  「還有希望……阿豪,還有希望!」

  何鎧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琥珀色瞳孔中燃起一絲瘋狂的希望,「那個植物標本!讓我變成這樣的那個潘朵拉植物標本的碎片,還留在我的宿舍裡!」

  他衝到阿豪面前,用那雙沒有骨節的巨手死死抓住阿豪的肩膀。

  「那裡面一定有解藥!或者能提取出更強的抗體!只要能研究它,我們就能阻止這場災難,我們就能變回人類!!」

  「你冷靜點,何鎧!現在整座城市都是你轉化出來的族人,你以為你能輕易回到宿舍嗎?」阿豪皺著眉頭。

  「我必須去!我不能再當這個見鬼的淵主了!我不想再用這具骯髒的身體去交配、去灌注……」何鎧崩潰地哭喊著,他低頭看著自己跨間那道幽藍色的裂隙,眼中充滿了深深的屈辱與厭惡。

  「走!我們現在就去宿舍……」

  何鎧轉過身,準備利用這具龐大軀體的機動力趕回大學城。

  然而,就在他邁出那長著深色皮革腳底的右腳時。

  他的身體,突然毫無徵兆地僵硬在了原地。

  「呃……」

  何鎧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他猛地捂住腦袋。

  阿豪心頭一沉。「何鎧?你怎麼了?」

  「信號……她……她回來了……」

  何鎧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他眼中的那絲屬於人類的清明、恐懼與希望,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宏大力量迅速抹除!

  阿豪的「銀白津液」雖然濃度很高,但何鎧畢竟是所有孢子的源頭,是伊娃在這個星球上欽定的「淵主」。他體內的新陳代謝速度,遠超阿豪的想像。

  銀白抗體已經被消耗殆盡。

  伊娃(Eywa)的精神網絡,如同狂暴的海嘯般,重新衝進了何鎧的大腦!

  「不……滾出去!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何鎧發出最後一聲屬於人類的絕望哀嚎。他試圖用手去挖自己的眼睛,試圖結束這場噩夢。

  但他的雙手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停住了。

  潘朵拉的古老意志,不允許她的最高造物有這種自我毀滅的念頭。

  「嗡——!!」

  一股實質般的精神波動從何鎧腦後的神經辮中爆發出來。

  何鎧停止了抽搐。

  他緩緩地放下了雙手。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角還殘留著人類的淚水,但那雙純粹的琥珀色巨大瞳孔中,已經沒有了任何人類的情感。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狂熱、充滿了絕對神性統治力的光芒。

  何鎧,再次成為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幽藍淵主。

  他轉過頭,用那雙沒有眼白的瞳孔看著阿豪。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的優雅弧度。

  「你讓我經歷了一場可笑的夢境,阿豪。」何鎧的聲音再次變成了那種低沉的、帶著胸腔共鳴的嗡鳴,「人類的恐懼、內疚、道德……真是無用且軟弱的情感。」

  阿豪握緊了拳頭,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喚醒何鎧的最後機會。

  何鎧跨間那道幽藍色的裂隙再次緩緩張開。那根屬於淵主的異星器官,在伊娃意志的重新降臨下,分泌出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致命的螢光精液。甜膩的費洛蒙瞬間充斥了整條暗巷。

  「那株植物標本,是伊娃賜予這顆星球的聖物。」何鎧那雙長著對掌拇趾的完美雙足緩緩分開,擺出了狩獵的姿態,「你休想觸碰它。而你這具不受控制的軀殼,將在這裡被徹底銷毀。」

  暗巷深處,另外兩名之前被阿豪擊退的族人,也受到了伊娃網絡的重新召喚,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攔住了阿豪的退路。

  三頭完美的幽藍色獵手,對上了一個清醒的孤膽潛伏者。

  「看來,我們之間,只能活下來一種進化了。」

  阿豪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內的Wichow器官發出低沉的轟鳴。他迎著何鎧,擺出了格鬥的架勢。

  暗巷之中,氣氛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何鎧那純琥珀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視著擺出防禦姿態的阿豪。剛才短暫恢復人類意識的經歷,非但沒有讓何鎧退縮,反而讓他在伊娃(Eywa)意志重新接管後,產生了一種更深層的忌憚與征服慾。

  「殺了你,太浪費了。」

  何鎧突然收起了攻擊的姿態。他那條黑豹長尾在身後悠然甩動,跨間那道流線型的幽藍色包鞘緩緩張開,一根粗壯的、滴落著高濃度螢光黏液的淵主器官暴露在空氣中,散發出極端濃烈的催情費洛蒙。

  「你的免疫系統能產生阻斷網絡的『銀白津液』,這是一個完美的變數。」何鎧的聲音帶著胸腔的低沉嗡鳴,彷彿神明在審判凡人,「如果我能將你徹底同化,讓你的抗體為伊娃所用,這支幽藍軍團將再也沒有任何弱點。」

  阿豪眼神一凜:「你做夢!我的身體不會接受你的毒液!」

  「你的意志或許很堅強,但這具軀殼的本能呢?」

  何鎧冷笑一聲。「Tsaheylu!」

  他沒有去連接阿豪的神經辮,因為阿豪的後腦只有一撮萎縮的死肉。何鎧的神經辮在半空中舞動,瞬間連接上了旁邊那兩名幽藍族人。

  透過精神網絡的共鳴,何鎧將自己體內那股狂暴的發情期費洛蒙,以十倍的濃度釋放了出來!

  「唔!」

  阿豪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這股濃郁到幾乎實體化的甜膩香氣,如同無孔不入的毒氣,瘋狂鑽入他的鼻腔與毛孔。

  他雖然保持著人類意識,但他這具將近三公尺高的完美軀殼,卻實打實地是由納美基因構成的。在淵主級別的費洛蒙強烈刺激下,阿豪跨間那道幽藍色的裂隙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充血。

  「上。壓制他。」何鎧下達了冰冷的指令。

  兩名族人如同幽藍色的閃電般撲出。

  這一次,他們沒有使用拳腳,而是直接撲向了因為費洛蒙衝擊而短暫失神的阿豪。

  「砰!」

  兩名體重將近三百磅的巨獸將阿豪死死壓制在泥濘的地面上。他們那雙沒有突起骨節的平滑四指巨手,爆發出恐怖的握力,死死鎖住了阿豪的手腕與肩膀。

  在剛才的搏鬥中,阿豪的右手關節被重創,此刻根本無法發力掙脫。

  「放開我!你們這群沒有靈魂的畜生!」阿豪瘋狂掙扎,他那雙覆蓋著銀灰色皮革的異星雙腳在地上拼命蹬踏,高聳的足弓踹碎了無數紅磚。

  但何鎧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何鎧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阿豪。

  他沒有任何前戲,那雙長著深黑皮革腳底與對掌拇趾的完美雙足,死死踩住了阿豪的小腿,徹底封死了他最後的反抗空間。

  「感受伊娃的意志吧,異端。」

  何鎧握住自己那根腫脹到極限、滴著發光精液的淵主器官,對準了阿豪那毫無防備的通道,以一種撕裂一切的狂暴姿態,狠狠地貫穿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

  阿豪爆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他的八根平滑手指在泥地裡摳出了深深的溝壑。

  這不是交配,這是一場最高級別的基因入侵!

  何鎧的異星器官深深刺入了阿豪的脊椎末端。

  「噗嗤!」

  一股股濃稠得宛如液態星光、溫度高得嚇人的幽藍色基因精液,如高壓水槍般狂暴地射入阿豪的腸道最深處!

  「不……不要……」阿豪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覺到那股高濃度的幽藍色病毒,如同岩漿般在他的血液中炸開。他體內的白血球瘋狂地試圖絞殺這些外來基因,但何鎧這次注入的量太大了,那是純種淵主的精華!

  在極致的痛楚與過載的快感中,阿豪的防線開始崩潰。

  「讓他徹底沉淪。」何鎧一邊在阿豪體內瘋狂地抽插、灌注,一邊對那兩名族人下達了指令。

  那兩名族人鬆開了阿豪的手臂,轉而來到了阿豪的兩側。

  他們沒有用手,而是抬起了他們那雙完美的、覆蓋著深色皮革角質的異星雙足。

  阿豪跨間那道幽藍色的裂隙,因為後端的極致貫穿與費洛蒙的刺激,已經完全張開,那根屬於他的異星器官不受控制地探了出來。

  兩名族人的腳底,精準地踩在了阿豪的器官上。

  「呃啊!」阿豪渾身劇烈痙攣。

  那是兩雙擁有恐怖觸覺與抓握力的腳。那粗壯的對掌大腳趾與另外三根修長的腳趾,如同兩把柔軟卻堅韌的鉗子,死死夾住了阿豪的器官。

  深黑色的皮革角質層帶著細密的防滑紋理,在阿豪最敏感的神經末梢上開始了極端粗暴的碾壓、刮擦與套弄。

  「這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用途。」何鎧在阿豪身後冷酷地低語,腰部爆發出恐怖的推力,「你的免疫系統能抵抗病毒,但你能抵抗這種極致的感官剝奪嗎?」

  這是一場精神與肉體的雙重絞殺。

  後端被淵主高濃度的基因精液不斷擴張、灌注,前端被兩雙粗糙堅韌的異星皮革足底瘋狂褻瀆、套弄。阿豪那屬於人類的清醒意識,在這種排山倒海般的快感與費洛蒙衝擊下,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搖搖欲墜。

  「啊哈……不……快停下……」

  阿豪的聲音變成了甜膩的呻吟。他那純粹的琥珀色瞳孔開始渙散,眼底深處那絲屬於人類的清明正在被純粹的金色光芒吞噬。

  他感覺到何鎧的精液正在強行改寫他的神經中樞。他後腦勺那塊原本萎縮的死肉,在淵主精華的滋養下,竟然開始發癢、蠕動,似乎有新的神經纖維想要破皮而出。

  「射出來。把你那些無用的抗體排空,接納伊娃的恩賜。」何鎧腳下的對掌拇趾死死掐住阿豪的腰,加速了衝撞的頻率。

  在那兩名族人腳趾的瘋狂擠壓下,阿豪終於達到了崩潰的臨界點。

  「呃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的長嘶,阿豪的身體猛地弓起。一股股黏稠的、散發著微弱冷光的銀白色津液,從他的器官中狂噴而出,濺滿了那兩名族人的深色皮革腳底。

  隨著銀白抗體的大量流失,阿豪體內最後的防線宣告瓦解。

  何鎧也在這一瞬間,將最後一波最濃稠的幽藍色精液,死死地射入了阿豪的體內最深處。

  「轟——」

  阿豪的大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宏大、溫暖且充滿絕對統治力的聲音——伊娃的低語。

  阿豪停止了掙扎。

  他趴在泥濘的地上,急促地喘息著。他那純琥珀色的瞳孔中,最後一絲人類的掙扎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與何鎧如出一轍的狂熱與臣服。

  何鎧緩緩從阿豪體內退出。跨間的淵主器官收縮回那道流線型的包鞘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阿豪。

  阿豪緩緩地爬了起來。這具將近三公尺高的完美軀體,此刻散發著順從的氣息。

  他看著何鎧,大腦中充滿了一個念頭:這是我族的淵主,是我力量的來源,我剛才竟然妄圖反抗他,我錯了,我罪無可恕。

  阿豪轉過身,沒有任何猶豫,雙膝重重地跪在何鎧面前。

  他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將臉頰貼在冰冷的泥地上。然後,他伸出舌頭,近乎虔誠地,輕輕舔舐著何鎧那雙覆蓋著深黑皮革角質、長著對掌拇趾的完美異星雙足。

  他在用這種最屈辱、最卑微的方式,向淵主乞求寬恕,服侍著那雙剛剛踐踏過他的雙腳。

  何鎧滿意地看著這一幕,那雙平滑的四指巨手輕輕撫摸著阿豪的頭頂。

  「很好。你現在是我們的一員了。回去你的居所,隱藏起來。明晚,我會來檢查你抗體轉化的進度。」

  凌晨五點。阿豪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單身公寓。

  他按照淵主的指令,將那具龐大的異星軀殼硬生生地壓縮、退化回了190公分的人類姿態。

  他穿著衣服,癱倒在浴室的瓷磚地板上。

  退化帶來了難以想像的劇痛,但比肉體更痛的,是大腦。

  隨著時間的推移,何鎧強行灌注在他體內的那股高濃度淵主精液,開始被他強大的免疫系統緩慢分解。

  那被強行壓制的「銀白抗體」,如同野草般在他的骨髓深處重新滋生。

  「呃……」

  阿豪猛地睜開眼睛。那雙混濁的人類眼球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與清醒。

  「我剛才……做了什麼?」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他回想起自己被何鎧按在泥地裡強暴灌注的屈辱;回想起自己被兩名族人用腳底肆意玩弄的淫靡;更可怕的是,他回想起自己竟然跪在地上,心甘情願地舔舐何鎧的腳底!

  「嘔——!」

  阿豪趴在馬桶邊瘋狂地乾嘔。

  他感覺自己被徹底玷污了,不僅是肉體,更是靈魂。那種被異星網絡控制、心甘情願成為奴隸的感覺,比死還要可怕。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那裡隱隱作痛,伊娃的病毒正在試圖重新生長出神經辮。

  「不行……如果我不把何鎧射進我體內的那些幽藍色毒液排出來,等到了晚上,我就會徹底變成他的傀儡……」

  他必須排空!就像何鎧白天為了偽裝而排空體液一樣,阿豪必須把腸道裡、血液裡殘留的淵主精液全部擠乾淨!

  但他遇到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在剛才的搏鬥中,他的右手手腕被何鎧重創,退化成人類後,右手骨折腫脹得像個饅頭。而他的左手,在退化的劇痛中痙攣,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無法用手來自我排空。

  阿豪靠在浴缸邊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感覺到體內那股幽藍色的高熱又開始蠢蠢欲動,伊娃的低語似乎又要在腦海中響起。

  「不能被控制……我寧願死!」

  阿豪咬著牙,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雙腳上。

  那是一雙穿著襪子的人類雙腳。但在那層脆弱的皮肉之下,隱藏著這具身體最強大、最靈活的武器——那雙曾經讓他感到無比驕傲的異星之足。

  「只能靠它了。」

  阿豪深吸了一口氣,他放棄了對雙腳基因的壓制。

  「喀啦喀啦!」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骨裂聲,他那雙人類的雙腳在劇痛中瞬間完成了局部異化!

  扁平的足弓被強行拉扯成高聳的生物彈簧;五趾熔接成四趾,大腳趾外擴成恐怖的對掌拇趾;深黑色的皮革狀角質層重新覆蓋了腳底。

  他的上半身依然是人類,但他的雙腳,卻變回了那雙完美的森林獵手之足。

  阿豪褪去長褲,仰面躺在浴室冰冷的地磚上。

  他將雙腿向外側極度彎折,利用異星關節超越人類極限的柔韌性,將那雙長著對掌拇趾的完美雙腳,對準了自己的跨間與腹部。

  這是一場殘酷到極點的「反向排空」。

  他沒有用腳底去摩擦外露的器官來獲取快感。他要擠壓的,是隱藏在腹腔深處的前列腺與腸道!

  阿豪那強壯的右腳,高聳的足弓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小腹。而那根粗壯的對掌大腳趾與另外三根腳趾,像是一隻巨大的鐵爪,毫不留情地深深陷入了自己大腿根部與恥骨之間的柔弱皮肉中。

  「呃啊——!!」

  阿豪發出一聲慘叫,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他用自己的異星之足,瘋狂地擠壓著自己的人類腹部!皮革腳底堅韌的防滑紋理在皮膚上磨出了一道道血痕。

  這是一種違背常理的自殘式排空。

  隨著腳趾恐怖握力的不斷收緊、擠壓,阿豪感覺自己的腸子都要被踩斷了。

  「出來……把那些毒藥……給我擠出來!!」

  阿豪的左腳也加入了進來。兩隻完美的異星雙足,在自己的人類腹部與跨間瘋狂地踩踏、揉壓。

  在這種極端暴力的物理擠壓下,阿豪跨間的人類器官終於承受不住了。

  「噗嗤!」

  一股混濁的、帶著微弱幽藍色光芒的液體,被硬生生地從他的體內擠了出來,濺射在地磚上。那是何鎧射入他體內的淵主精液,混合著阿豪自身的體液。

  「還沒完……還不夠!」

  阿豪已經痛得近乎休克,但他不敢停下。他那雙長著對掌拇趾的雙腳,繼續在腹部無情地肆虐。

  「噗嗤……滴答……」

  越來越多帶著幽藍色微光的毒液被強行擠出體外。阿豪感覺到腦海中那股宏大的伊娃意志正在逐漸遠去,他的人類意識在劇痛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直到最後一滴帶著幽藍色光芒的液體被擠出,直到他排出的只剩下透明的前列腺液與血絲。

  「呼……呼……」

  阿豪癱倒在滿地狼藉的浴室裡。他的腹部佈滿了深紫色的淤青與腳趾的抓痕。

  他那雙異化的雙腳也終於耗盡了能量,在骨骼的碎裂聲中,重新退化回了蒼白、脆弱的人類五趾雙腳。

  他成功了。他靠著自己驕傲的雙足,將那個所謂「神明」的意志,從體內硬生生地排了出去。

  阿豪躺在冰冷的地磚上,看著窗外升起的朝陽。

  他知道,這只是一時的勝利。到了夜晚,當這座城市的「幽藍軍團」開始活動,何鎧一定會發現他的背叛。

  但他不再是那個只能逃避的潛伏者了。

  他看著地磚上那些被擠出的幽藍色液體邊緣,正在被他自身分泌出的微量「銀白色津液」緩慢吞噬。

  一場真正的、屬於兩條進化路線的死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