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幻的姐姐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了。
她在哈克床边旁边坐了一晚上。
哈克这一觉睡得挺沉,她轻轻摸了摸额头,烧貌似退下去了。
警察局终于来了电话,说是哈克的家人找来了,要求给一下位置。
阿幻的姐姐更是厌恶,这个时候才来?怕不是晚上睡好了。
终于,苏婶带着小航姗姗来迟。
可是一进门,没管哈克是不是在睡觉,甚至没管哈克身边坐没坐着兽人,劈头盖脸就开始了一顿臭骂:“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啊?昨晚欺负小航磕的那么厉害,今天一大早就往外跑!我这满世界找你都找不到,哼!看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房间里,阿幻的姐姐目瞪口呆,这一些席话属实把她听愣住了。
他接触哈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怎么说也算得上听话懂事的孩子。怎么到这个兽嘴里,哈克就变成了性格怪异不懂事甚至肆意妄为的孩子?
哈克被惊醒,他接受着训斥一句话没说。
现在哈克只觉得一喘气都头疼,睁着眼都费劲。
哈克并不想解释,解释也是徒劳。
阿幻的姐姐强压着怒火:“你好,请问你是?”
“啊!我是哈克的婶婶,是他父亲委托我来的。谢谢你照顾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晚上。”苏婶只以为阿幻的姐姐是个不相识的好心路人,轻猫淡写的握了握手,直接就开始赶兽。
“现在我们已经来了,就不麻烦你继续在这里了。留个联系方式,垫付的医药费会给你的。”
阿幻的姐姐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点了点头,联系方式,走了出去。
她并不在乎医药费那点钱,她有了别的想法。
可是阿幻的姐姐并不知道,她前面刚离开,后面苏婶连病例都没看,就和医生交流了起来,询问能否出院,好像哈克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多花一分钱都是浪费。
“这里建议留院观察,但是如果家庭情况容许,也可以出院回去静养……”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婶打断:“那就出院吧!”
……
阿幻的姐姐刚走出医院,她正准备去警察局报案。
这时哈克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你好,请问?”
“我是阿幻的姐姐,请问是哈克的父亲吗?”
“是的,我是。”
“请问一下,你知道哈克的情况吗,委托监护让孩子出去打工你知情?”
“啊,那个啊,只是去记账,算不上打工……”
“我知道了,那孩子具体情况你是否知情?”
“我们经常联系……”
哈克都父亲这时候有一些不舒服,他总觉得跟被审问似得。
“好的,以上对话我已经录制下来了,将会作为证据。”
“什么?证据?不是,发生什么了?”
哈克父亲有些生气,谁也不希望对话被录音。
“鉴于您是哈克的现监护人,我希望能和你心平气和的谈论这件事情,接下来的对话我不会录音。”阿幻的姐姐觉得自己确实看做了哈克的父母:“如果你觉得哈克是一个累赘或者麻烦,我这里有能力接收哈克这个孩子,并不需要你负担任何费用。”
“等一下,我们从未想要弃养哈克!”
“不负责任委托,冷漠,暴力,你真的是哈克的亲生父母吗?这样虐待他你们良心过得去吗!你现在不需要和我客套,如果你觉得哈克是个累赘,我这里自愿继养!如果你们想要继续虐待哈克,我这里不介意提交证据警局见。”
“虐待?!”哈克父亲的声音一下升高,他其实刚刚睡醒,哈克的母亲还在一边。
“不,稍等一下。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这是医生的诊断,还有我和哈克对话录音,你可以听一下。我想他足够作为证据了。”
说完阿幻的姐姐就挂了电话,将录音发给了哈克父亲。
有些不放心的她犹豫再三,转身回到医院,她觉得应该继续陪着看护哈克。
到了病房,却发现床已经空了,医生告知她哈克刚刚出院。
另一边。
苏婶连拉带扯的把哈克弄上车,看着副座位的小航捂着脑袋,她更没好气了。
屁大点毛病就跑到医院,害得自己宝贝儿子也要跟着跑!
哈克意识模糊的坐在后座,一路的颠簸,侧腹肋骨随着颠簸震动,更是疼得厉害。他对苏婶说:“苏婶,我……坐后面,颠的有点疼……能不能稍微开慢点……”
苏婶一脸嫌弃:“呦,嫌我开的快啦?我这还不是为了能让你快点到家,好早点上床歇着。真是的,天天为了你着想啊,你就是不领情。”
哈克低头不再出声,紧紧的咬牙忍着疼,努力保持平衡,脑震荡后带来的眩晕感更加让他难以坐稳。
然而方姨一个右侧急转弯,让本就坐不稳的陈嘉阳一头砸在右侧后座上,则腹的肋骨再次受到撞击,即使是座椅,也让哈克疼出了声。
另一边的路上。
哈克的父母正坐在赶来的车上,仅仅只有两小时路途的车程,每一秒都是煎熬。
录音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每一个字都如同尖针。
当时听完录音,哈克的母亲一巴掌就狠狠抽在他脸上,拿起衣服就要出门。
而哈克的父亲直接呆滞了,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巴掌,还因为录音。
直到开门的声音响起,他才反应过来,跟着跑了出去。
车上,哈克的母亲红着眼睛,两个小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哈克的父亲开着车,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事情发生了,是他错了。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事情?
他每个月都给足了生活费,一再叮嘱好好照顾哈克,不久就会接回来!弟家怎么敢这样对自己的儿子!
他还以给小孩零花钱的理由时不时转给小航红包。
他唯一撒谎的事情就是去看哈克,三个月的时候他的事情没有忙完,每天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转。
那天正好趁着出差,可以去看一下哈克,结果大雾出行不便,迫于工作和无奈就让哈克他哥把东西送过去,回去谎称自己去过了。
是自己那个大儿子的问题吗?
而且中途还寄了几次的衣服,玩偶,零食,营养品,里面都给小航也带了一份,就是为了让她对哈克好点!
对方一直都说哈克吃的很好,住的很开心。她让哈克的叔叔去看过,让哈克的哥哥,自己另一个儿子也去看了,都说没有问题!
究竟哪里错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婶家中。
苏婶和小航在餐桌上吃饭,而哈克则在自己房间的小桌子上吃。
两只脚爪还缠着纱布,冻裂的伤口才刚刚愈合,稍微活动一下脚趾都是对冻疮的撕扯。
轻轻的抬腿,侧腹肋骨穿来钻心的痛。可是他必须要吃点东西……
把腿抬到小桌子上,这个平时很简单的动作,却让现在的哈克疼的满头是汗。
他根本不敢叫苏婶一家帮忙。
笨拙的夹起筷子。
脚上的纱布已经开始渗出血,裂开的血口子比用刀拉还疼。
每吃一口,都让他承受肋骨和脚爪的双重疼痛。
至于午饭,只是简单的挂面,连鸡蛋都没放。
而另一边的餐桌上。
苏婶正在喜滋滋的盘算,又到了月初,哈克父亲会打来不少生活费,煤厂那边也要结算了,这个月会不会寄来东西?
有了钱自然会吃点好的,旁边桌子上的小航正在精精有味的啃着排骨。
“宝贝啊!你正在长身体呢,多吃点,好有力气。”
肉香穿到哈克小屋里,哈克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哈克想哭……哈克哭了……
外面的母子俩丝毫不顾及哈克的感受。
小航的身材年龄和哈克差不多,所以那些寄来东西,无论衣服还是玩具,一点都没有用在哈克身上,全部都给小航享受了。
就在苏婶还在盘算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
“谁啊?”苏婶不情愿的起身开门。
一开门却愣住了。
“啊,这不是……哎!!”
刚想客套几句,哈克的父亲就将她一把推开,差点让她摔在地上。
“哎!你们怎么能这么进来!你们有没有良心!你两口子的孩子可是我给照顾的。”苏婶还打算发泼拦住,但是哈克的父亲里都没有理,而且,身后还出现了哈克母亲的身影。
哈克的父亲直接就推开了小屋的门。
这时的哈克正用裹着纱布的脚爪,哭着自己吃着挂面。
父亲?
哈克呆了一下,将脚爪放了下去。
他忍着剧痛,慌乱的用大腿蹭擦眼泪。
他知道父亲嫌弃自己。
没有玩具,没有新衣服,甚至没有任何点缀的装饰,出了一个破桌子凳子台灯床没有任何其他家具。
屋子素净到过于简单,没有一点孩子的气息。
哈克的母亲一把抱住哈克,痛哭起来。
“你怎么搞得啊!腿脚怎么了?肋骨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是伤?这么瘦,衣服这么薄厚……”哈克的母亲抱着自己儿子,心疼的泣不成声。“早知道这样我打死也不会把你送过来,让这恶毒的一家照顾你……”
一边被骂的苏婶很生气。
“母亲?”
哈克没有哭,他只是有些发愣,有些呆滞。
要带走自己了吗?家?还是福利院?
痛,母亲抱住自己好痛。
哈克低下头,即使吃痛也忍住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父母来做什么。
回家?
他在梦里无数次梦到父母神兵天降一般的带走自己,但每次都会醒来。
痛就不是梦了?不……身上的伤口,在梦里,也会痛。
这次也是梦吗?
不可能输现实吧,因为现实就是父亲每次打电话都会说,多待一阵吧,挺好的。
哈克的心早就被这些话打的支离破碎。
哈克父亲握拳的手爪有些颤抖,他不是傻子,他看见了自己儿子在吃什么,另一张桌子上什么。
他走向另一个房间,里面却堆满了玩具和衣服,他认得出来,不少都是他寄给儿子的。
“我是这么委托你照顾哈克是吗?”哈克的父亲声音很低,也很稳,他生气到极致不会大吼大叫。
苏婶有点犹豫,他敢这么对哈克,其中很大部分原因是哈克的哥哥和他的母亲,也就是面前这位的前妻。
前妻一家以继承者的态度过来代表他,解释话语中所谓的“弦外之音”,比如暗示他们不会再把哈克这个残废接回去,比如会把哈克一直扔在这里不管,他们爱做什么都可以。
苏婶再傻也知道其中一方骗了自己,但是现在的她还是拿出了发泼的本事,鼓足了气说:“不是你让这么做的吗?”
“呵,呵!我让你这么做的?”
哈克的父亲被气的笑了两声。
他一脚把桌子踹倒,强忍着不动手打雌性和小孩。
这引得苏婶惊叫了一声,他知道哈克的父亲,真的生气了。
“我们这门亲戚就断了吧,我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我们等着警察局见,警察局不行我们就去法院见!我要让你们为这总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回到小房间,哈克的父亲将哈克轻轻抱了起来。
哈克有些恐惧,他感到的不是温暖,而是疼痛和害怕。
好轻。
看着怀里的儿子,哈克的父亲自责到无以复加,儿子的表情如同在看让他畏惧的陌生人那般。
轻轻蹭了蹭哈克的脸。
“我们回家。”
当天晚上,哈克家中。
哈克的父亲坐在沙发上喝酒。
哈克的母亲从房间出来,一直在擦拭脸上泪水。
“儿子刚睡,身上全身伤……脚上的大口子还在止不住的流血,现在小脸还疼的一颤一颤。”
“明天我请个医生来家里。”
“他很害怕,很害怕你,一听见你的就惊慌的浑身颤抖。甚至连我想摸他,他都害怕的下意识躲避。”
“是我的错……”哈克父亲痛苦的抓住自己头顶白色的毛发。
“阿幻的姐姐我问了很久,警察局的事情我已经基本知道了……我不知道儿子遭遇了多少痛苦的经历。”
“是我的错,我会补偿儿子的。”哈克的父亲有些哽咽,自责的哽咽。
“我想自己照顾儿子。”
“可以……”
“我想明天就辞职。”
“可以。”
“离婚吧,我带着儿子离开。”
哈克的母亲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的让兽好怕。
“不可能!这不行!你疯了吗!”
哈克母亲没有说话,直直盯着自己的丈夫。
“我保证!我发誓!我不会再把咱儿子交给其他兽完全脱离我的视线照顾!”
哈克的母亲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甚至你在家中,都是在对哈克造成伤害。”
“那我出去,我尽量不会再加家里可以吗,我甚至不在家里吃饭,等孩子睡了再回来可以吗?我真的很后悔,我真的很自责……”
……
哈克的父亲从回忆惊醒,他看了下表,已经很晚了,他没想到回忆了这么久。
五年前的事情就仿佛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那伤害现在还印在哈克心底。
不回来究竟是忙于工作,还是避免让哈克受伤,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者其实自己也在躲避吧。
他会使神差的轻轻来到哈克床前。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来。
哈克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他慢慢摸了摸哈克的脑袋,用有些开玩笑说语气,轻轻的说。
“儿砸,对不起。”说完他自己都笑了:“我知道你睡着了,听不见。所以爸爸才会来说,才敢过来说。爸爸真的,真的真的……从来没有抛弃过你,那是我失察的过错,我从来么想过会出现那样的事情。”
哈克的父亲轻轻拿起哈克的一只脚丫,放在手心揉搓。
很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皂液味道。
“爸爸真的从来没有嫌弃过,那天的话,是我乱发脾气,我忘了你的感受,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乱发脾气。说真的,你的香喷喷的小脚丫很干净,你能自己吃饭,真的很棒。”
哈克的父亲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可能永远难以原谅我,但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
“晚安,儿子。”
轻轻的碰了碰哈克的脸颊,哈克的父亲走了出去。
哈克睁开了眼睛,有父亲在,每次哈克都睡得很轻,从父亲摸他的脑袋,他就醒了。
哈克都听见了。
哈克有些想哭……
他其实早就从阿幻姐姐那里的知,是苏婶骗了自己父亲。
但是自己也好,父亲也好,都迈不出这一步。
他也总数下意识的害怕父亲,不信任父亲。
直到现在。
哈克对着父亲离开的地方努力笑了一下。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对父亲笑,虽然他看不见。
“晚安,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