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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许是叫松露,这一名字的由来就和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不可知。
但它就像一个事实,我不可否认的事实。而今我却身处于历史的反方,将那些我的爱与痛一同书写下。
我曾经所身处的地方,人们管它叫菲阁斯特——下城区,与之相对的便是远在咫尺天涯的上城区。
节节高墙耸立,似大地凸起的脊骨,它撕扯分裂成二,更像是同一面镜子的不同光线折射。
我记事起我就好像一直自脚下的泥石板路奔行,吃或停歇,是这样路途遥远的承诺。
很多人,很多高大的人,或是形式各异,带有着泥土的苦味或水的无味,这是我能够所见或
嗅到的。
人们管我叫做松露,因为我身上穿着的大衣上绣着字,他们是这样说的,因而我总觉得这是一种不可更改的事实,如果可以,我应该会是其他名字,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有所谓学识用于自我起名。
而今我却拥有了比那还要冗长的名字,我还是叫做松露,却也不仅限于是松露了。
那时候的我与人们并无太多交集,有人若怜悯我,便切下一块黑面包叫我拿去吃,更多的人没有上述的好家底,予以我的也不过无助的无视。我并不去追究这样的事,我不知道我应该摆出怎样的情感,我只是很饿。我顺从着身体本能的需求,从而总是身先行后神动。
于是有人告诉我,“小家伙,你得拿钱来换”。
“钱?那是什么?”有了疑问,也有回答——工作。
而那样的事,则是再更后面了,带着一丝惹人心悸的暖意与无限地瘙痒感,逗引着人不自觉迈动步伐,逐渐跑动,跑进那春风和煦的画卷中。
和煦的春风游离于菲格斯特下城区每一严冬所留存的场地,它消融了昨日冰雪的寒意,
携来了今朝春光的暖意。它那轻柔的一呼一吸,催吐出老树的新芽,招引出冰河的流淌。
为回应它的呼唤,人们纷纷踏出门,去拥揽它,去嬉戏它,早晨那还显得冷清的街道,
而已是显得热闹了。
我很高兴如此,能够在如此温和的天气里散步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美事。我漫步于菲格斯特的石砖路上,虽说是显得温热,却有清风拂面,掀起发斌的阵阵涟漪。
起初步伐有着些许散漫,渐渐奔赴起来,向着远方迈去。
平日里缄默的风儿匆匆路过大街小巷之中,而现在却被熙熙攘攘的兽群围得水泄不通。
我吃了劲的想挤进去,但无一例外被排挤出,我又努力蹦跳着,但也未能窥见一斑,最终我老实的站在后面尽力的去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好端端的怎么来这里开办这种店铺呀。”
“谁知道呢,有钱没地方花呢吧,哈哈。”
“报纸?这年头饭都吃不起了,谁还有闲心思看报啊……”
“罢了罢了,反正也不是长久的东西,凑个热闹看看得了,说不定某天这报社的闭店也能出现报纸上呢。” 听人们的私语,似乎是家报社。对于这家新生的报社,人们并不怎么看好,只是在品鉴完这热闹后,故作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离去了,而唯我伫立于此,久久望着这家报社。
从报社口楼梯下来的是这家店的女主人,看样子是准备招工的,募工的海报还攥在手上,
并未张贴。
见此情形,我赶忙上前询问道:“女士您好,请问您这里是在招工吗”说罢,我紧张的看向她,手心也被攥的出汗。
她打量了我几眼,像是在审视我的能力,对此我更是愈加的紧张。
“嗯……的确是准备招工,小弟弟,你能胜任这工作吗”
她如此说道:“运送报纸可是体力活……你真的能胜任吗”
我是如此迫切的需要这么一份工作,以至于我的话语紧接着她的话完毕后脱口而出:“是的,女士,我可以的,我很肯定我能够的”
她又是打量了我几眼,最终定下心让我跟着她走进报社内部。而在走进报社内部时间
里,我得以审视我的言语……
年少时分,我总是对那些事怀有一种笃信的姿态,可事实上,我并不觉得我能够胜
任这份工作,我甚至不能为我脱口而出的言语负责,它是如此的轻率,未能经过思考的
度量就被产出,宛若空洞的泡影!
随着她的脚步,我得以明了室内的全貌,里面并不显得精致,相反似乎因急切而显得杂乱,但也许是我见识短小,不能够查明布局人的心意吧。最终我们坐在对立面的凳子
上,开始了商谈。
“你的工作是每天将新印的报纸,沿着指定的街道来回派发,确保每家每户都能收到,
一天我付你五菲币,多余的报纸也不用再拿回报社,自己处理掉便是,还有疑问吗”
我并不确定我还有什么想要去说的,能够有报酬那便什么也不重要了,所以我草草的接下来了这份工作。
随后换上工装——一件虽有补丁但仍不失风范的大衣。我想我显然是高估了我的能力,
在背起繁重的报纸堆时,我因不慎摔了一跤,而旁人看到我这副滑稽的模样,不禁发出嘲弄的笑声。我顿时就羞红了脸,赶忙吃力的背起书堆,走出了报社。
在最初时,那堆报纸是繁重的,但随着挨家挨户的派送,我所负的重量也有所减轻,
这让我的步伐愈发的轻快了。
背起报纸是一个吃力的事,送报也有些麻烦:先是去敲门,随后是等待,而在这等待的时候我一向是焦虑急切的,我向来独来独往,并不懂得和人交谈,而在主人家开门后,
我总得说明来意,随后再是将报纸递到他们手中,最后再是离去。
其中也不乏有些尴尬的情况,譬如有那么一家门口,我连着敲了三下的门,等了老半天却也不见有人出来探明,而老板嘱咐我一定要将报纸送到人们手中,可眼下这种情况,
我实在是束手无措了。
我欲想离去,却又牢记着嘱托,就这样徘徊不定,最终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索性将报纸放在那人门口离去了。在走向下一家的途中,我仍心有不安,时不时转头回望,期
待着那家人有人能走出去,将放在门口的报纸拾回家,但终究是梦一场空,就这样又是逡巡着走向下一家。
眼见着背上的报纸少到我能够单手拿着,待到派送最后一家时,我内心的欣喜难掩,
我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去。那户人家和其他人有着些许差别,门前有着用栅栏圈围起来的
小庭院,仍有些许的冰雪还未消融,却也显得耷拉紧紧靠着一旁的野草,那野草也同积雪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虽卖力的伸展着身子骨,却无过平添几分破败。门廊也与其余住宅有别,一盏灯高挂于其之上,两边耸立着大理石的罗马廊柱。
走上前去,我就总觉得有种不可名状的威压如芒在背,我忍着这种心焦的感觉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我再次敲
了敲门,而这次则有一位身着华服的狼兽人开了门,他面容冷峻,冷冷的看着我,看的我起浑身的鸡皮疙瘩,我吞咽一口口水,道明了来意:我是来运送报纸的,随后我将报纸递出。
他没有伸手去接,背过身冷冷的说道:你日后也不必再来了,这报纸你还是自己留着看吧。他说完便关上了门,看着手中的报纸和回想他的话语让我不禁有些发麻,
随后怯生生的离去了。
但临走前,我按照我学着上一家先前的动作将报纸放在那人门口随后再是离去。在返回报社的路上,我既是兴奋又实是怯懦,我有些担心我的不尽责会不会被发现,但我想那人也不会特地来检查运送什么的罢,就在这一路的踌躇中,我回了报社。
“老板,我送完报纸了,我来拿我的工钱了”我一路飞奔到老板娘桌前,急切的询问道。
“你急什么,该给你的会给你的”那女兽人先是将我数落一阵,随后再是将五菲币递交到我手上,看着那响当当的钱币,我内心的窃喜难掩,脸上的神情也显露欣喜的样貌,我道谢过后,带着剩余的报纸离去了。
我一路飞奔到我的小窝——一个夹在在两栋楼间的无名小巷,既不曾有人拜访亦无人路过。我将部分报纸散开铺在地面,又将剩余报纸像累砖头似的靠墙摆放。随后我带着
工资向着面包铺跑去,走进店铺便有浓厚的面包香气扑鼻而来,我有些贪婪的吮吸着,
随后熟练的拿起一个发硬的黑面包走向柜台,到并不是我有多么喜欢,只是我能配的上的也只有它。我将兜里的二菲币放在柜台上随后转身离开,却被老板赶忙叫住。“小伙子,
你少付了一菲币”
“什么?”闻言我不禁如此说道,我来到柜台前质问起老板“平日里是二菲币,怎的今天还涨价了?”
听此,老板不屑的说:“早些时候就该涨价了,我便宜卖你这么久你还不领情,你要是有的吃,你大可以不来买”“我……”我一时说不出话来,不情愿的将一菲币补上,像头落败犬一样离开了。
我并没有急着去吃,而是走回小窝,将剩下的二菲币潜藏起来。我看向远处的天空,
还是湛蓝一片并未落幕,每每这时我总喜欢去看上城区的人们的生活是怎样的。就这样,
我一路小跑到下城区和上城区的分界线,在那里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围墙将上下城区划分,也将我们的生活一并相隔阂。我趴着墙踏上我先前摆好的箱子,这样的高度足以让我远视上城区的景色,在墙的那一头有着最令人心旷神怡的一切,在墙的这一头有着最令人孤苦伶仃的一切。
我最喜欢远观一户人家,在之前每每看到那小少爷身上的华服,
我身上的破布所显现的贫苦就被无限的放大着,不过现在我在观望他们一家吃饭,那人先是用叉后是用刀,优雅极了。不知怎的我一时竟觉得倘若自己也用刀叉吃饭,便就能够跻身上层民众了。
于是乎,我跑回自己的小窝,用从路上捡的树枝当叉,石头片当刀。
我拙劣的模仿着,不禁没有他们那般优雅,还引来旁人的嘲笑。这使我的自尊心收到强烈的打击,我不由分说的将手中的石块扔向他们,不仅没能赶跑他们,反倒招来拳脚一顿,连我的面包也被踩上几脚。
随后他们长舒一口气离去了,我颤颤巍巍的起身,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宛如针尖深深刺痛着我,言语涌上嗓间,却堵塞了我呼吸。我什么也做不到,唯一能够的,仅是无声的品用被糟践的面包,不知怎的,
还有一番咸味点缀在其中,我怎能不知,那不过是我的泪水涌动湿润了面包。
渐渐的,天色已晚,我昏沉的睡去。第二天醒来,除过昨日留在身上伤痕的痛感,我竟感觉比起先前睡的香甜,也许是铺了些报纸的缘故罢,地板倒不是那么冻身子骨了。
我舒坦的伸了伸懒腰,向着报社走去。一连几天如此,手头工作速度也轻快了,甚至于老板都忍不住夸奖我一句勤快,多给予了我一些奖金,就这样生活渐渐有了盼头,甚至于晚上我靠着墙,看着一旁高垒的报纸,竟觉得自己将会建成一个大房子,怀揣着这样的希冀,迈向菲阁斯特更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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