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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个真结局(True Ending)后日谈也能直接当小短文看,但我建议是先看原文之后再看。
“……然后,那个巨大的、由结晶构成的怪物,也就是前辈你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它就像一个幽灵,永远地消失在了那片扭曲的空间里,只留下一个悲伤的传说。”
病床前,琉音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悲伤的童话。她侧着身,坐在床沿边,一只手轻轻搭在被子上,另一只手则在空中比划着,模仿着那个怪物的狰狞姿态。她那黑白交织的双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头顶的电话造型装饰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她的表情,一半是沉浸在自己故事中的戏剧化悲伤,一半是面对病床上之人时无法掩饰的关切。
病床上,照正侧着身,安静地听着。她盖着洁白的被子,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和肩膀。那对标志性的巨大粉色兔耳无力地耷拉在枕头上,其中一只的耳尖,还因为之前的侵蚀而显得有些干燥,需要定期涂抹特殊的护理膏。她那身熟悉的工装裙换成了宽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让她看起来更像个迷路的孩子,而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不败神话”。她看着琉音,猩红的眼眸里,起初还带着几分被故事吸引的投入,但随着琉音的讲述,眉头却越皱越紧,脸颊上的红晕也渐渐被些许愠怒所取代。
“……然后你就这样站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处,看着伊埃斯哭,还发出了一声‘嗷呜——’的悲鸣,简直就是……简直是史诗级的催泪弹啊!”琉音做了个总结陈词,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怎么样,前辈?这个故事我改编得还不错吧?我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啪”的一声轻响。
照伸出那只毛茸茸的小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琉音的脑袋上。
“疼……”琉音夸张地叫了一声,捂着头,脸上却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前辈,你这是被我的文采感动到,还是被自己的悲惨身世刺激到?”
“你个笨蛋!”照终于忍不住了,她坐起身,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床上显得更加娇小,但气势却十足。她那对巨大的粉色兔耳因为激动而微微竖起,耳尖指向不同的方向,像个正在接收混乱信号的天线。“我什么时候看上去那么冒进了?坎卜斯黑枝的行动准则第一条就是风险评估!风险评估!我会一个人不带后援就冲进帕帕戈那种‘神之迷宫’?你把我想成谁了,程序错乱应激乱跑的邦布吗?”
“艺术加工嘛,艺术加工。”琉音嬉皮笑脸地辩解,“而且你这不也是真的一个人进去的?虽然……嗯,情况有点不一样。”
“情况完全不一样!”照的音量又提高了一点,脸颊气得鼓鼓的,像一只被惹毛了的仓鼠,“我只是进去调查!看到不对马上就往外跑了!哪像你故事里那个,被三只哈提轮了还想着录遗言,我脑子进水了?而且,”她顿了顿,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些许更深的困惑和鄙夷,“我哪里来的这么温柔的哥哥?我家里人都坏死了!还有!最离谱的!以骸哪里来的交配能力啊?!它们那是‘核’的能量溢出!是纯粹的物理性破坏!你还把我讲的那么……那么色……!”
说到最后,照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却涨得通红,连带着那对粉色兔耳的根部都变成了一片艳丽的绯红。她猛地拉起被子,把整个脑袋都蒙了起来,只留下一截粉色长发的发尾和那两截耷拉在被子外的、不知所措的兔耳。
“哎哟,前辈你害臊啦?”琉音笑着,伸手就去掀被子,“这有什么的,艺术来源于生活嘛,我当时就是觉得,如果前辈在最绝望的时候,还能被这样对待,那才够刺激,够悲情,这样才能凸显你内心的强大嘛!你看,连身体都被玷污了,还能保持理智录下遗言,这简直是……”
“琉音!”被子底下传来了照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再讲一句,我就把你的辫子剪了当抹布!”
“好啦好啦,不讲了不讲了。”琉音终于收敛了一点,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隆起的被子小山,然后,像是习惯了一样,她站起身,绕到床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两截露在被子外的、毛茸茸的兔耳。
她的动作很轻,手指在柔软的绒毛上轻轻梳理着,从耳根到耳尖,力道恰到好处。那对刚才还因为激动而竖起的耳朵,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了下来,温顺地伏在她的掌心。
“不过说真的,前辈,”琉音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少有的认真,“你这次也确实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如果你真的出事了,不光是我跟绳匠他们,还有黑枝的大家,所有人都只会比我讲的故事里那样更伤心。”
被子底下的照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你总说等价交换,说你只要有价值就不会被抛弃。”琉音继续轻声说,她的手指轻轻揉着照的耳廓,“可有时候,价值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就像你对绳匠他们,或者……对我来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交换的价值。”
被子里依旧是一片寂静。
琉音叹了口气,她松开手,将那对耳朵轻轻放回枕头上,然后又坐回床沿,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用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开始慢条斯理地削皮。她削得很认真,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有一处断裂。
“所以啊....下次可不许再自己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你想想看,万一你真变成故事里的那样,那谁来给我摸耳朵啊?我找谁去听那些不好笑的冷笑话?我拿什么东西去威胁般岳教我几手新功夫?”琉音一边削苹果,一边用那种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语气说着,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些许藏不住的后怕与真诚,“而且,老大肯定也会不高兴的。你知道的,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最宝贝你这个‘不败神话’了。你要是折在空洞里,就属他最伤心难过了。”
“咔哒”一声,果皮终于断了。琉音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起一块,递到了被子前。
“好了,别装鸵鸟了。出来吃苹果,甜的。”
被子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照才慢吞吞地从里面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她的眼角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猩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像雨后被洗净的红宝石。她看了看琉音,又看了看那块晶莹剔透的苹果,小嘴撅着,似乎还在生气。
“才不要。”她小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又讲我坏话……还把我讲得那么……那么……”
“那么楚楚可怜,惹人怜爱,是吗?”琉音立刻接上话,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欠揍的笑容。
“是变态!”照气鼓鼓地纠正道,但最终还是没抵抗住那清甜的香气,张开小嘴,将那块苹果吃了进去。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开,驱散了些许心头的委屈和后怕。
琉音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柔和起来。她又扎起一块,自己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前辈,你那天到底是怎么从帕帕戈跑出来的?Hand的人联系我说发现你昏倒在帕帕戈空洞边缘的时候简直是吓死我了,我坐车赶过去接你的时候开车的手都在抖啊。”
“没什么……”照咽下苹果,声音依旧很小,“我刚刚往里行进了一小段。然后……然后发现那些幻觉似乎就是我童年阴影的具现化,随后我扭头就往外跑,但是幻觉太严重了,我跑的像风车一样在里面兜圈子,等我好不容易撞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是伤,防护装置也彻底报废了,等我意识到自己安全的时候就已经撑不住昏过去了。”
“我跑的太匆忙了,揣在兜里的午饭都跑丢了……那可是我最爱吃的兔兔草……好饿……”说到午饭,照的眼睛里瞬间又充满了委屈,她可怜巴巴地看向琉音,像一只被抢了胡萝卜的小兔子。
“噗……”琉音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看到照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又立刻收敛了,“行行行,我知道了。等你出院,我请你吃十份!不,二十份!吃到你再也不想看见兔兔草为止!”
“一言为定。”照立刻来了精神,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不过……”琉音凑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前辈你这也太丢脸了吧?说好的‘不败神话’,结果在帕帕戈空洞进去几分钟就吃瘪,这要是传出去,你‘不败神话’的名号可就变成‘逃跑神话’了啊。”
照的脸“唰”的一下又红透了,她那对巨大的粉色兔耳也耷拉了下来,像两片被打蔫的叶子。
“你……你敢说出去试试!而且你也知道那不是一般的空洞!我...我那时候的状态不好!对!就是状态不好!”照急得语无伦次,伸出那毛茸茸的小手,抓住了琉音的衣角,用力地摇晃着,“不准说!绝对不准说出去!要是让老大知道了……要是让绳匠他们知道了……我……我的……”
“我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让人知道我也会失败,那我的价值……我的价值就……”照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蚋般的呓语。她的眼神里,再次浮现出那种深埋在骨子里的、对“失去价值”的恐惧。
“好了好了,我不说,我绝对保密!”琉音立刻举手投降,她看着照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我发誓,今天这个故事,还有你进去几分钟就吃瘪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过...嗨呀!什么‘不败神话’呀,就是个土土的称呼,前辈你就是一个爱逞强的一根筋罢了!我敢保证,所有人都不是因为你这个称号才愿意跟你做朋友的,你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证明你自己啦。”
照愣住了,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猩红眼眸看着琉音,里面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琉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她凑得更近了,声音也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前辈,你知道吗?你那身别扭的、满身是刺的‘价值论’,就像一层硬邦邦的壳。可壳子下面的你,其实比谁都渴望被看见,比谁都害怕孤单。”琉音的手指,轻轻地滑过照的脸颊,最后停在了她那微微颤抖的嘴唇上,“可有时候啊,最坚固的铠甲,也是最沉重的枷锁。你用它保护自己,也用它……隔绝了所有想要靠近你的人。”
“我……”照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温暖的感觉,从心底缓缓地涌了上来。
“所以呀,下次别再那么傻了。”琉音收回手,拿起一块苹果塞进照的嘴里,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你再一个人逞强,我可是真的会生气的。到时候,我不仅要摸你的耳朵,我还要拔光你的毛,把你变成一只光秃秃的粉兔子!”
“呜……你敢!”照嘴里含着苹果,含糊不清地抗议着,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你看你,又鼓成仓鼠了。”琉音笑着,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琉音——!”
一声尖锐的、充满了羞愤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病房。
照的小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连带着那对巨大的粉色兔耳都仿佛要滴出血来。她猛地扬起被子,连人带苹果,将自己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只留下一截粉色的发尾在外面,随着她的动作愤怒地摇晃着。
“哈哈哈……前辈你真的太可爱了……”琉音看着那座鼓鼓囊囊的被子小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笑着,笑着,直到最后,笑声渐渐平息。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那座一动不动的被子小山,眼中,闪烁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那前辈你好好休息哦~我手里还有任务报告要写,等下班了我再带好吃的过来。”琉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被子底下,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小声回应。
“……嗯。”
琉音笑了。
她没有再回头,只是轻轻地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恢复了宁静。
照在被子里躺了很久很久,直到感觉脸上的热度渐渐退去,才敢慢慢地、悄悄地探出一个小脑袋。
她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桌角那个被削了一半的苹果,小小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了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她将那半块苹果拿了起来,小口小口地吃着,那清甜的汁水,仿佛一直甜到了她的心底。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而那对刚刚还因为羞愤而耷拉下来的巨大粉色兔耳,此刻,正微微地、满足地,舒展开来。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层硬邦邦的壳,似乎……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而阳光,正从那道裂缝里,一点一点地,照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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